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夫复何求

在唐逸乏累的躺在沙发上之时,管平也正揉着额头,实在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

书房里是袅袅升起的烟雾,书桌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管平很少抽这么多烟的。

亚洲金融风暴,在香港的红筹股首当其冲,各只股票都跌得厉害,尤其是鼎百泰,到现在,还在持续下跌,开始的时候,集团金融专家分析,很可能有人在蓄意打压鼎百泰,但几个月过去,却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不过鼎百泰就是每天都在下跌,没有股民恐慌性抛售,但集团花费大量资金救市,却怎么也挽不回下跌的局面,每次救市,股票象征性上扬一阵,但不多久又开始慢慢下跌,几名金融专家被总裁谢忠明骂得狗血喷头,又想不出什么法子,谢忠明担心有人捣鬼,是以大笔资金不敢轻动,以便应对可能随时而来的致命一击。

集团的各项业务发展基本陷入停滞状态,包括在新义州的项目。

但管平委实是个闲不住的人,妙香花园项目得不到舅父支持,他就自己想出路,而新义州大酒店的建设无疑令他精神一振,尤其是拿到这个巨型项目后,管平志得意满,看起来自己凭一己之力就能解除集团的危机。

只是想不到杜鹃却是极不配合,开始象征性拨了一笔资金后,就同新义州大酒店建设领导小组进行了磋商,双方达成共识,新义州的财政拨款一定要花用在新义州大酒店的建设项目上,由新义州财政委员会考察大酒店建设项目,按建设进度拨款。

管平屡次给杜鹃打电话,杜鹃都是哭穷,将管平气得七窍生烟,没有我你能坐到现在这个位子。过河拆桥,以后有你好看的。管平自不知道杜鹃权衡利弊,找到了一座更宽的桥,比较之下,她明显认为管公子比唐公子份量轻了许多。

管平又吸上了一根烟。偏偏这四五年是管父与另一强力人物争夺派系代言人位子的关键时刻,管父为人谨慎,以前就不喜欢管平利用家族关系拉资金,拉项目,更甭说现在的关键时刻。屡次提醒管平一定要低调,不要捅什么篓子。

管平叹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道自己真的走进了死局?

资金,只要有亿元地资金,自己就可以度过这个难关,前些日子,刚刚与美国一个建筑公司谈成,该公司不久前取得专利的新型建筑材料。价格却是比同类型材料便宜了近五分之一,只要有亿元左右的资金,自己就可以将妙香花园搞起来,也有钱填补新义州拨给自己专项资金的缺口,同时新义州大酒店就可以开始动工,也免得那个领导小组的老顽固一天打八个电话催自己。

都是杜鹃,要不是她提出专款专用,监督进度之类地建议,那些老家伙又哪里会一天去施工现场视察几遍?自己随便找个由头就可以暂时唬住他们。

“滴滴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空旷的书房显得异常刺耳。管平吓了一跳,以为又是那些食古不化的朝鲜老干部。拿起电话看看号,却是国内来电。

接通,一个熟悉的男音,“管平,是我。”

管平精神就是一振,打电话的是鲁东省财政厅厅长,鼎百泰在鲁东扩张时与管平结识。

“李叔。”管平声音透着说不出地亲切,“身体近来挺好的?”

男音笑了笑,“挺好地,你上次说地事儿,我帮你办了,但你记住,两个月的期限,一定要还款,可真的不能马虎。”

管平精神一振,大声道:“李叔,你放心,不用两个月,款子就能给你打回去。”

男音呵呵笑道:“就是因为清楚你的能力,我才豁出去的帮你,管平啊,我的身家性命可是压在你身上了。”

管平心里骂声老狐狸,嘴上道:“李叔,过些日子,我邀请你来我家做客。”

男音笑声变得愉快起来,“再说,最重要地是能帮上你。”

挂了电话,管平心里说不出的轻松,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想不到,事情就这么轻轻巧巧的解决了,从此以后,舅父身边那些保守的伙伴也该退位让贤了?宝儿欢喜的搂着唐逸脖子笑闹,宝儿可能是因为被宠的,发育有些晚,大多数女孩子到了初一早就已经有了青春期特征,宝儿还是跟个小孩子似的,浑然没有少女的感觉。

问起允儿,却是惯例在安大学习呢,李婶也去了认识地邻居家串门,早说了不回来吃。家里空荡荡地,只有兰姐和宝儿两个人。

宝儿在家,就换了雪白的绒衣绒裤,娟秀地小白袜,小绣花拖鞋,可爱的一塌糊涂,唐逸抱着她亲了好几口,亲的宝儿一个劲儿咯咯笑。

“叔叔,妈妈最近可烦啦,小霞姐姐的男朋友要找工作,妈妈开始吹牛说帮他找,可是呀,现在又说不管了,上礼拜抱着我念叨,说管了怕你生气,哼,天天就知道吹牛。”

宝儿抱着唐逸脖子告状,听得唐逸忍俊不禁。

“唐书记,宝儿,吃饭啦!”

兰姐开始一盘盘将饭菜端上餐桌,她穿着薄薄的黑色弹力羊绒衫,黑色蝴蝶花朵小花边牛仔裤,紧紧围裹着她窈窕却又丰满的躯体,将胸部和臀部突出地展现了出来,头发盘成贵妇簪,俏丽的小脸蛋更添妩媚,看她扭动着小腰肢进进出出的小媳妇风情,委实令男人心热。

开饭了,宝儿就乖巧的跑去洗漱间洗手。

注意到唐逸多看了自己几眼,兰姐送上妩媚的笑容,唐逸就一皱眉,“别乱抛媚眼,烦死!”

兰姐就偷偷撇了撇嘴,心里诅咒着黑面神进了厨房。现在兰姐的诅咒已经升级,以前一般是诅咒黑面神出门摔个跟斗,现在已经升级为诅咒黑面神一个月没那事儿作,憋死黑面神。

看着兰姐背影,唐逸却是忍不住好笑的摇摇头。唉,真是咋看兰姐咋不顺眼啊,尤其那一次后,更觉得看兰姐浑身都是毛病。。

三人上桌,看着满桌饭菜唐逸点点头。好久没吃家常菜了。

吃着饭,唐逸就问兰姐。“小霞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兰姐愣了一下。随即就瞪了宝儿一眼,败家孩子,啥都不能跟你念叨是不?

小霞男朋友也是试验小学的老师,师范学校毕业,代课三年,还没有转正。好像是因为得罪了学校地教导主任,故意卡的他。兰姐开始知道这事儿后就答应帮着问问,这点小事,只要和军子念叨一声,不几天也就办了。

谁知道偏偏就在春城和唐书记作了那事儿,回来后,兰姐却是不敢跟军子再提了,就怕黑面神知道后,以为自己因为跟他作了那事儿。就开始狐假虎威。到时只怕随时可能赶自己走,是以这些日子。兰姐愁得厉害,一直后悔自己答应小霞那么快干嘛?

唐书记问起,兰姐就小心翼翼道:“是,也是小学老师,正规师范毕业,可就是转不了

唐逸就啊了一声,奇道:“这点事儿,跟军子说一声不就得了?”

兰姐结结巴巴道:“我,我想说的,可是,可是那次,我犯了错误,就,就不敢说了。”

唐逸就皱起眉头:“你又闯啥祸了?”

兰姐看了眼宝儿,脸却是难得的红了一下,说;“就,就那次,我,在春城犯了错误……”

唐逸有些疑惑,“在春城?”看兰姐神态,突然恍然,这个气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在宝儿面前瞎说啥呢!”

兰姐吓得碗嗒就掉到了桌上,菜汤洒了一桌,忙站起身拿了抹布来抹,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唐逸。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看了眼宝儿,就发现宝儿眼圈有些红,却是看着妈妈,而且站了起来,好似要去帮兰姐干活,唐逸心就一抖,忙起身走过去,拿过抹布说:“我来。”心里叹口气,宝儿越来越大,自己以后在宝儿面前可要多加注意,不能显得太欺负兰姐,不然地话自己这叔叔的地位怕是要直线下降。

兰姐却是慌得手足无措,唐逸极低的声音道:“坐下,我来干!”

兰姐情不自禁就坐到了椅子上,宝儿看着唐逸忙碌,就开心的笑了,跳下桌子,跑过去抢过唐逸抹布,说:“叔叔您坐,我和妈妈干。”

唐逸笑笑摸摸她小脑袋,说:“已经干净了,咱们吃饭。”

唐逸坐好后,宝儿却是一定要跳到唐逸怀里吃,唐逸就搂着她,笑呵呵在她耳边说:“宝儿,以后叔叔对妈妈好点,好不好?”

宝儿却是撇撇嘴,小声在唐逸耳边道:“坏妈妈有时候是挺气人的,叔叔骂得对。”顿了顿,又悄声说:“可是,可是看到妈妈被叔叔骂,宝儿,宝儿就难受。叔叔,你不会不喜欢宝儿?”

唐逸笑着拧拧她粉嫩地小脸蛋,笑道:“怎么会?这说明我们宝儿长大了,越来越懂事!”

宝儿喜笑颜开,就腻在唐逸怀里,也不吃饭了,舒舒服服伸了个可爱的小懒腰,就闭上眼睛打盹儿。

唐逸笑笑,一只手搂着宝儿,一只手夹菜送饭。

抬头,见兰姐正瞪着宝儿,大概以为宝儿刚刚偷摸摸地又告啥状了,咬牙切齿地。

唐逸忍不住好笑,这对母女,相处方式也算极品了,但不得不说,相依为命的娘俩彼此间的疼爱是自己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到的。

唐逸喝了口银耳汤,就道:“兰姐,以后你有啥亲近的亲戚朋友,找工作呀,解决啥小困难啊,就跟军子说,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办就帮你办。不用不好意思。”

兰姐愣了一下,就结结巴巴问:“那,那什么是亲近的亲戚朋友?我,我三姑算不算?她,她前些日子打电话说。想,想把家里养地猪卖安东来,问,问咱们这儿是不是肉价高。”

唐逸无语,怔了好半天。看了眼兰姐,叹口气。低头喝汤。再和她说话的话,就怕不训斥她,自己会被活活憋死。茶,看电视。

兰姐将在唐逸怀里美滋滋睡着的宝儿抱进了房,又开始收拾餐桌。拖地。

唐逸一杯茶喝完,兰姐也收拾好了餐厅,洗漱了一番,又赶忙跑来帮唐逸泡上第二杯茶。

唐逸看了眼兰姐,想了想道:“兰姐,你户口还是在延山?”

兰姐就点点头。

唐逸道:“这样,宝儿现在上初中了,怕是咱们这一转眼睛啊,她就该考大学了。我准备将她户口迁入北京。将来考大学不吃亏,恩。顺便就把你户口也办进北京,你不总想作城里人吗?那就进城,看看有了北京户口是不是比别人多一只手,一只脚。”

兰姐脑袋嗡的一声,惊讶地张大嘴巴,俏丽的粉脸上一脸不可思议,磕磕巴巴道:“帮,帮我把户口,迁入,迁入北京?”

唐逸恩了一声,低头喝茶,懒得看她的傻样。

刚刚觉得挺对不起宝儿的,就想补偿兰姐一下,可说啥兰姐都理解不了自己是对她好呢,只好拿出最直观的办法,兰姐不是喜欢做城里人吗?就将她变成北京人,总知道自己地好意了?

“唐书记,您,您是不是想,想把我和宝儿送北京去,不要,不要我们在这儿啦?”兰姐想了好半天,也觉得黑面神不可能大发慈悲,突然给自己办北京户口,说话时,眼圈都有些红了。

看看兰姐可怜巴巴地模样,唐逸就有些抓狂,用力搔了几下头,勉强控制着情绪,使得语调尽量平缓,“没别的意思,宝儿动来动去地也不好,我,咳,我就是要把你迁北京去,咋了,不愿意?”说到后面终于忍不住,瞪起了眼睛。

兰姐长出了一口气,连声说:“愿意愿意,谢谢唐书记,谢谢唐书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黑面神终于恢复了正常,那就没啥可担心的了。

看着兰姐甜甜笑着帮自己续水,唐逸再次叹口气,抬手腕看了看表,问道:“允儿几时回来?”。

兰姐道:“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唐逸啊了一声,看着电视节目,就有些无聊地摇头。

兰姐媚眼一转,小声请示:“唐书记,要不,我帮您按摩解解乏,一个钟,允儿小姐也就回来了。”

唐逸就摆摆手,说:“不等了,我改天再来看允儿。”不明不白和兰姐发生了关系,可不想再跟她肉体上有啥接触,毕竟有了第一次多少心理上会放纵一些,真的叫兰姐帮自己按摩地话,说不得起了火就会来第二次,那就可能有第三次,第四次,自己可要将这个苗头扼杀。

唐逸站起身,兰姐慌忙跑去帮唐逸拿外套,伺候唐逸穿衣离去。召开党政负责干部大会。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组织部部长包衡在会上宣布了中共中央关于岭南省党政领导班子主要领导同志职务调整地决定,唐万东同志任岭南省委书记,韩天同志不再担任岭南省委书记、常委职务,张长宏同志任岭南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包衡、唐万东、张长宏分别在会上讲话。

出席这次会议的有:省级现职领导同志,原省级老同志,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秘书长和省长助理,省纪委副书记,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专职副秘书长,各市(州党委、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和越江开发区管委会主要负责同志,省直、中直各部门主要负责同志。会议由唐万东同志主持。

唐万东在讲话时说,刚才包衡同志宣布了中央决定,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对岭南发展的支持和对岭南干部的关心。我代表省委,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中央决定由我担任省委书记,我深感责任很重。我感谢中央对我的信任,感谢全省人民对我地厚爱。我将更加努力工作,同省委一班人一道,团结带领全省各级党组织,把岭南各项工作做好,不辜负党中央的重托和全省人民的厚望。

从部委下放,即将被岭南省人大常委会任命为代省长的张长宏的讲话充满了谦逊,他表示服从组织的安排,衷心感谢组织对他的培养,感谢中央和岭南同志们对他的信任。他将把工作岗位的变动作为服务国家和人民地新,尽职尽责,尽心尽力做好工作,要承担起党和人民地重托,还要加倍学习、加倍努力。

同一时间的唐逸坐在办公室长沙发上,却是津津有味地品着茶。

电话滴滴滴响起来,唐逸都不知道这是第几个电话了,接通,杜鹃娇柔的声音响起,“唐书记,恭喜了。”

唐逸颇有些无奈的道:“谢谢。”

一个恭喜的莫名其妙,一个谢谢更是不知所云,随即两人就都笑起来。

杜鹃就道:“唐书记,你上次不是说过,国内商人对新义州的投资环境,以及经济软实力很担忧吗?我在这里向你表个态,新义州的财政是很稳定的,不会如同外界所传财政全部上交中央,我们新义州也一定会为大家创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还请唐书记多帮忙释疑。”

唐逸恩了一声,笑道:“我早说过,安东和新义州休戚与共,我也盼望着和杜姐获得双赢啊!”

杜鹃得唐逸保票,娇笑道:“那我等你好消息。”

挂了杜鹃的电话,唐逸琢磨了一下,就拨通了陈珂的手机。

“啥事?”陈珂言语很不客气。

唐逸就笑:“咱二叔作了岭南书记,晚上去你那儿庆祝一下。”

陈珂就嘟囔嘟囔的,唐逸险些笑出声,最近唐逸去陈珂那儿的理由都是为了庆祝,庆祝安东第一届运动会胜利落幕,庆祝抗洪抢险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庆祝陈达和顺利进入安东常委班子。

这也就算了,最令陈珂气愤的是唐逸有一次找不到因头,就说庆祝他的脸上长了颗青春痘,有返老还童的迹象,把陈珂气得够呛,当晚就将唐逸脸上所谓的青春痘挤得没了踪影。

唐逸笑道:“这次可是认真的,值得纪念啊!”

陈珂哼了一声,随即就好奇的问:“哥,岭南书记,是不是原来的省长唐万东,他是你二叔吗?”

唐逸道;“我以为你知道的。”

陈珂恩了一声,“猜到了一点,但你不说,我也不敢确定,那,那你是,是唐老的孙子?”

唐逸笑笑:“长子嫡孙,如假包换。”

陈珂就不吱声。

唐逸笑道:“我可是把我的大秘密都告诉你啦,今晚去庆祝,行不行?”

陈珂用蚊鸣般的声音恩了一声。

唐逸就嘿嘿笑起来,听到唐逸不是好笑,陈珂嘭一声就挂了电话。。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视察和学习

浩浩荡荡的车队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

十一月中旬,安东市市委书记唐逸率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送温暖慰问团对安东所辖市县的贫困户进行送温暖活动。

在宽城贫困群众家中,市委书记唐逸亲切的与群众聊天,关切的问他们有没有过冬的煤,生活有什么困难,并且送上慰问金和过冬物品,并向他们致以问候和美好祝愿。

在临河,唐逸在安东市市委常委,临河市市委书记郭士达的陪同下走访了临河市老人院,唐逸一一查看了老人们的房间,详细询问御寒衣物够不够,饭菜好不好。送上了特地准备的礼物后,唐逸又走进厨房和储藏室,仔细查看伙食与过冬物品置办情况,当听到院内老人们衣食无忧,生活祥和时,唐逸欣慰的点点头。

虽然很大程度上是作秀性质,但四套班子领导们这么走一走,底下的官员就会紧一紧,就会重视一些,有时候,这些秀也是不得不做的。

出敬老院后,车队启动,送温暖慰问团回安东,唐逸却是在郭士达陪同下,驱车赶往锰矿资源最为丰富的黄口镇进行走访。

在临河市黄口镇,唐逸同镇领导进行了座谈,另外参加座谈会的还有当地的群众代表,座谈会上,唐逸问询了黄口镇锰矿开采承包情况,并且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黄口镇,是郭士达取得权力的突破口,唐逸也是希望自己的走访为郭士达在黄口镇一系列举措地功过是非作个盖棺定论。

与会的干部群众,众口一词赞扬了现在的锰矿开采制度。会谈的气氛极为融洽、和谐。

座谈会结束时已经是傍晚,临河市市委常委、黄口镇镇委书记、镇长曲向前忙提议吃了工作餐再走,曲向前是郭士达一手提拔起来地干部,四十多岁。浓眉大眼,穿着深灰色毛料中山装,典型的乡镇干部打扮。

在郭士达的挽留下,唐逸就笑:“那成。吃了饭再走。”

黄口镇底子本就积厚,这几年又恰逢安东经济起飞,小镇建设的极为漂亮,楼房林立,街道上,商店、精品屋地各色招牌琳琅满目。其繁华热闹甚至不逊色于北方某些贫困的县城。

镇中心有一座三层小楼,名为“小妹酒家”,也是一众领导吃工作餐的饭店。

唐逸当时看的就是眉头一皱,就有那么一刻想开声令其改了招牌,随即心里苦笑,自己却是变得越发霸道了。

郭士达注意到唐逸脸色。就看了看招牌,他隐隐记得陈达和说过,唐书记爱人乳名叫做小妹的,想了想,就走慢两步,侧头在曲向前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妹酒家”旁,干警们三步一岗,两步一哨,一个个如临大敌。远远看热闹的群众议论纷纷。都想亲眼看看市里地大官。

看了看戒严地干警,唐逸皱皱眉。没说话,迈步进了饭店。

老板和老板娘早不知道被赶哪儿去了,服务员也换上了镇政府食堂的小姑娘。

厨房里,大师傅更是满脸苦笑,黄口镇派出所李所长一直陪着他,寸步不离。

和李所长是老熟人,大师傅无奈的道:“李所,咱知根知底的,我长得像阶级敌人吗?用得着你老二十四小时盯防吗?”

李所笑呵呵道:“老王,安心做菜,甭想别的,可别砸了你的招牌,被市委书记吃出好来,说不得就调你去安东作大厨了,你还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盼这机会还盼不到呢!”

大师傅心里嘀咕,咱才没那闲工夫去伺候他呢。脸上笑着说是是。

二楼包厢地大圆桌旁,唐逸慢慢品着茶,有资格坐这桌子的人不多,除了临河市几名主要领导,就是黄口镇书记曲向前,另外有一名年青的女同志,黄口镇妇联副主任赵晓燕,长得挺漂亮,进了包厢后脱去了身上墨绿的呢子大衣,白色薄毛衫紧紧的,身上峰峦起伏跌宕有致,惹得在场男同志无不多看她几眼。

唐逸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下面的干部陪领导吃饭,总喜欢安排年青的女同志作陪,一来活跃气氛,二来有啥小错误小纰漏有女同志在场比较好圆场。

冷拼热炒一盘盘送上,郭士达就开了酒,亲自帮唐逸倒酒,笑着解释:“书记,这是我们临河的低度酒,不上头。”

唐逸点点头,道,“古人说饮酒的最高境界是微醺,咱们地老祖宗可是最讲究酒礼,周朝地时候,喝醉酒叫做崇饮,是要被砍头的,至于一大帮人喝酒,就是群饮,同样要被砍头,所以说,喝低度酒,少喝,喝好而不喝倒,才是咱们老祖宗酒文化地真谛。”

在场干部连连点头,赞叹书记知识渊博。

赵晓燕一直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年青的市委书记,黄口虽然只是小镇,但身为国家干部,上级领导争斗的一些传闻还是会听到一些的,尤其是郭书记在临河与李书记的嫡系博弈,战场就在黄口镇,博弈的结果,黄口镇原来李书记的人倒下了一大批,而郭书记的后台大家都知道,就是原来的安东市市长,现在的市委书记唐逸。

唐逸旁征博引,谈笑风生,赵晓燕听得津津有味,以前陪领导喝酒,她心里多少是有些厌恶的、无奈的,但今天听说要陪唐书记吃饭,她却是充满了期待,这位年轻的书记,也果然没令她失望,博学多才而又充满男性魅力,只是,太过高高在上了。

看着周围一堆老头子围着年青的书记。或露骨的大献殷勤,或含蓄的击节赞叹,赵晓燕心里轻轻叹口气,他。不寂寞吗?

在曲向前对她使了无数个眼色后,赵晓燕才想起自己今天地任务,忙拿起酒杯敬唐书记酒。

唐逸和她轻轻碰了,干了半杯。赵晓燕心里松口气,除了第一杯大家干杯,自己敬酒唐书记是喝下去最多的,总算完成了任务,事后不用看曲书记脸色了。。

大家都不怎么说话,酒桌上就听唐逸讲。讲安东。讲临河,甚至讲起了黄口的经济发展,其偶然的灵光一闪就好像是一个绝妙地点子,就好像很有可行性,在场的干部眼色就都渐渐变了,开始的阿谀渐渐转成了佩服。

赵晓燕更是惊叹不已。唐书记是第一次来黄口?竟然就能敏锐的观察出黄口经济发展地优势劣势,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已经贵为地级市一把手,委实令人心服口服。

唐逸又笑着转头对郭士达道:“现在的形势不比以前了,新时代,就需要新时代的干部,就说你士达,能力是极强的,但保守有余。开拓不足。想再进步,不改变下思路。怕是很难喽。”

郭士达微笑道:“唐书记的八字评语我记下了,回去就写在书桌上,当作对我的警句。”

在场干部无不羡慕地看着郭士达,唐逸虽然看似当着这些干部没怎么给郭士达留情面,但唐书记话里,分明透着一股子亲切,那是将郭士达当作了自己人,别人就算想被唐书记批评,却是不够班呢。

酒宴进行到尾声地时候,镇书记曲向前第一次开了口,赔着笑道:“唐书记,这小饭店的老板听说您会在这里进餐,高兴坏了,他说,等您走了,他就改店名,以后就叫贵客酒楼,也好吹嘘吹嘘,谁来这里吃过饭。”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气氛融洽的散了酒宴,一行人簇拥着唐逸出了酒楼。

唐逸上了奥迪,却是对郭士达招了招手,笑道:“上我的车。”

郭士达忙跟过去,从另一边上了车。

警车在前开路,几辆小车缓缓启动。

奥迪里,唐逸看了眼郭士达,轻笑道:“士达,你觉得我是田登吗?”田登,自然是指那个传闻中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郡守。据说这位北宋的官员为人专制蛮横,因为他地名字里有个登”字,所以不许州内的百姓在谈话时说到任何一个与“登”字同音的字。只要是与“登”字同音的,都要其它字来代替。

听唐逸提到田登,郭士达就是倏然一惊。

唐逸就叹口气,“听说还原历史真相,田登却是个极清廉的好官,但为什么千年来被戴上了酷吏的帽子?我刚才就想,大概,也是下面的官吏为了讨他欢心而作了些天怒人怨的勾当,他却不自知。”

郭士达额头就有些冒汗。

唐逸又笑笑,拍拍郭士达肩膀:温言道“你呀,踏实工作,不要让我失望。”

郭士达就有些羞愧,点头不语。底,再过几天就是元旦。

市委大院里已经挂上了红灯笼,一派喜庆气氛。

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最令唐逸挠头的还是王强,省委组织部似乎对王强有了意见,三次打电话向唐逸征求对王强地看法,最后一次,甚至是赵部长亲自打地电话。

唐逸的态度很明确,王强是一名尽职尽责,工作能力极强地同志,也完全胜任他现在的工作岗位,安东班子需要稳定,需要团结。

虽然赵部长没说什么,但唐逸知道,自己力挺王强,他不可能不对自己产生看法,无奈之下,唐逸打电话给陶书记,略微汇报了一下情况,现在的局势,也由不得自己不向陶矶靠拢了。

唐逸在电话里汇报了安东的经济发展情况,又特意表扬了王强一番。

陶矶很亲切的接了唐逸的电话,听了唐逸的汇报,他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道:“王强同志我还是有一定了解地。我也相信他能在安东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唐逸这才稍稍放心。

刚刚挂了电话,办公桌上的手机就滴滴滴的响起来,看看号码,是陈达和。

“唐书记。忙着呢?我长话短说,省检察院昨天下了文,要各市推荐一名检察官参加选拔,好像是高检院与美国什么大学合作。由那个大学帮咱们培养检察官,读硕士?我准备向市院提议推荐陈珂陈检察长参加选拔,您看呢?”

唐逸就有些无奈,陈达和如果在省政法委会议上也这付德行,只怕早晚也得挪位子,幸好他就在自己面前大咧咧地。想来也是这个机会难得。使得他文件都没看清楚就来征询自己的意见。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道:“这样,晚上你约陈珂来新华十一楼的小酒,我也过去,你带着文件,我看看再说。”不管陈达和清楚不清楚陈珂与自己的关系,唐逸也不用避忌她。

陈达和就答应一声。

唐逸赶到小酒时六点多一些。这两天十一楼没有客人,小酒自然处于歇业状态,却是为唐书记单独开放地。

酒的玻璃窗有厚厚的黑帘遮着,夜灯朦胧,每个茶座上都点了粗粗的红烛,烛光点点,气氛很是浪漫温馨。

唐逸就有些哭笑不得,对匆匆迎上来的经理道:“我约了人谈工作,开灯。将蜡烛都熄了。”

俏丽的经理忙吩咐下去。很快小酒里就变得亮堂堂地,宛如白昼。

不大一会儿陈达和也到了。同唐逸坐在靠墙地茶座上,要了茶,将文件递给了唐逸。

唐逸仔细翻阅,原来,高检院与美国天普大学达成协议,天普大学每年为共和国检察系统提供名额和奖学金。高检院在全系统选派人员赴美参加法学硕士班学习,学习时间为十五个月。

天普大学的法学院并不是美国最好的,但却是对华最为友好的大学,曾经授予南巡首长该大学荣誉法学博士称号。

唐逸看到最后却是皱了皱眉,检察全系统却是仅仅七个名额,看来省院和高检院的选拔考试定是极为残酷激烈的。

但机会,确实难得啊。

唐逸正琢磨着,陈珂姗姗而来,但她不是一个人来地,却是带了名区检察院的女检察官,两人都穿着检察官制服,英姿飒爽,尤其是陈珂,英挺而秀丽,唐逸却是好久没见到她穿制服的模样了,忍不住上下打量她,陈珂脸就有些红,偷偷瞪了唐逸一眼。。

不过见到唐逸也在,陈珂才算松了口气,陈达和打电话说得不明不白的,突然就约她晚上来酒,陈珂心里自然有些狐疑。

虽说知道陈达和是他的人,也很可能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但约自己晚上见面,又说得不清楚,陈珂就有些不放心,这才带了邓检过来。

唐逸笑着示意两人坐,陈珂就低声和邓检说了两句,市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都在,邓检拘束的很,听了陈珂的吩咐忙向唐书记和陈书记问好后告辞,走出好远,回头看到陈检坐下,心里琢磨,怕是有什么大案子?

陈珂要了茶,就转头问陈达和:“陈书记,您找我?”

陈达和咳嗽一声,说:“还是,还是唐书记跟你谈。”陈珂的身份他知道一些,毕恭毕敬地同他说话,陈达和还真地有些不适应。

唐逸将文件递给陈珂,说:“你看看。”

陈珂翻阅文件,陈达和这才插口道:“市检察院准备推荐你参加这次选拔,先征求下你的意见。”

看着陈珂专注地阅读文件时,她认真的时候,秀丽的脸蛋更为迷人,那长长的可爱睫毛动啊动的,唐逸心就跳了几下。

陈珂极快的看完了文件,却是看向了唐逸,目光里有征询的意味。

唐逸就点了点头,虽然不舍得和陈珂分开,但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想陈珂错过。

陈珂这才转头对陈达和道:“那我试试,就是选拔太苛刻了,老实说,我没什么信

唐逸就笑:“怎么会呢,我对你,可是有着绝对的信

陈达和站起身,说:“我去洗手间。”

看着陈达和背影,唐逸就一笑:“这个老陈,唉。”

陈珂却是板起了秀丽的小脸,嘟嘴道:“哥,咱俩的事儿是不是挺多人都知道了?”

唐逸摆摆手:“怎么可能,老陈也就自己猜到一点儿,还不是因为孙老二那个迪厅闹得?可不赖我。”

陈珂就轻叹口气,道:“没有不透风的墙,哥,以后你觉得会影响你发展的话,就跟我说,我,我不会缠着你的,真的,我知道你心软,但,我不想影响你的前途。”

唐逸看到陈珂小脸上流露出几分凄然,心中就有些难受,陈珂,是对自己未来最不确定的?在机关里沉浮,最明白人言可畏,是以,在她想来,自己与她的关系是不可能长久维持的,自己终究会有离开她的一天。

望着陈珂,唐逸心里酸酸的,脸上却挂着笑容,道:“怎么,是不是你想嫁人了?”

陈珂低下头,拿起茶杯,轻轻吹着浮在上面的茶梗,没有说话。

唐逸就笑:“就算你想嫁人,也得先逃过我的五指山,等你念完这个法学硕士,估计我就不好管到你了,小同志,努力,不过我可得告诉你,只要我比你级别高,你就得乖乖老实听话,不然可小心我打击报复,叫你选定的新郎吃黑狱。”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小声道:“你把你自己送进大牢。”

唐逸滞了一下,这是陈珂第一次最直接的倾诉她的心声。

呆了一会儿,唐逸轻声道:“陈珂,我不会叫你离开我的,以后不要乱想,知道吗?”心里叹口气,在小妹面前,自己却是觉得可以抛开一切,只要两个人终生厮守就够了,毕竟小妹才是自己的妻子。但,如果真的面对齐洁、陈珂,自己又哪里割舍的下?

陈珂轻轻点头,突然就抬头问:“哥,你真的觉得我能通过选拔?”

唐逸点点头。

陈珂就甜甜笑了起来,说:“哥,其实我挺聪明的是不?”

唐逸好笑的道:“是啊,聪明的数学考不及格。”

陈珂就哼了一声,道:“说老实话,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对我有了想法,借口辅导我来卖弄你的本事,害得我越来越喜欢你。”

唐逸撇撇嘴,“我对小孩子一向没什么兴趣。”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低声嘀咕:“也不知道谁,就知道欺负他嘴里的妹妹……”

陈珂的小妩媚勾得唐逸一呆,刚想说话,手机滴滴滴的响起来。

唐逸看看号码,是杜鹃,就对陈珂以及向这边走来的陈达和作个噤声的手势,自己接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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