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第687章 喝热水运动(2)

第687章 喝热水运动(2)

不知不觉之中,长安城的贵族,尤其是外戚勋臣们,忽然流行起喝沸水了。

不拘饭前饭后,还是休息闲暇之时,都能见到贵戚们,深深的抿了一口下人端上来的沸水,也可能是茶汤,一口闷下,然后大呼一声爽快!

便是宰相家里,也不例外。

刚刚拜相,受封澎候的刘屈氂,此刻就捧着一个茶碗,细细尝着刚刚煮好的茶汤。

放了姜和少许盐的茶汤,喝着有些微辣,然而,为了长寿,哪怕刘屈氂这个北方人也是顾不得许多了。

“张子重的奏疏,光禄勋看过了吧?”刘屈氂轻声问着端坐在自己对面的韩说。

“不瞒君候,说已然看过了……”韩说笑着看向这位新扎的帝国丞相。

这位丞相,虽然拜相不过十余日,但权柄却是已经重于之前的多任丞相了!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天子已经连续将两次朝会的主持权力,交给了刘屈氂——自武强候庄青翟后,汉家历任丞相,还没有谁能如此!

当然了,这也是羡慕不来的事情。

谁叫这位澎候,乃是宗室!

而且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杀到长安的宗室呢?

自家的优秀子弟,杰出人才,当今天子岂能不看顾一些?

“如何?”刘屈氂不动声色的问道,拜相不过半月,就获天子信任,委以重权。

刘屈氂自是清楚,自己必须负起责来。

朝中事务,从此若有了纰漏,那天下人和朝堂内外,可只会怪他这个丞相!

这个礼绝百僚,协调阴阳,佐理万国的宰相!

如当初平津献候公孙弘一般,必须把朝中事务和天子交代下来的任务,办的妥妥帖帖。

“这种事情……”韩说眉毛微微一动:“谁能说得清楚?”

“不过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已……”

当初,那张子重主持长安防疫,轻描淡写之间,就让一场可能爆发的伤寒之疫消弭无形。

据说,便是感染伤寒的病患,也因其之故,能存十之八九,只有少数几个倒霉蛋,因为身子骨太弱,药石不进而夭亡!

而其在负责除疫事务时的种种措施,因之迅速在长安城里流传开来。

现在便是长安城里的贩夫走卒也知道,感冒伤寒,可以用桂枝、生姜、甘草熬为桂枝汤,发汗解表。

家家户户更是常备柳树皮,遇有头疼脑热,便煮水服食。

现今就连关中的右扶风和左冯翊的百姓,也知道了这么个办法。

一时间,各地柳树纷纷惨遭剥皮之苦。

至于那些被其用来治疗咳嗽、伤寒的药物,譬如桔梗,现在已经成为了长安药材市场上的明星。

医方卜噬之家,更是以其为神丹妙药,广泛应用于各类疑难杂症甚至是占卜吉凶。

更不提,这位还是如今长安贵戚们公认的‘养生名家’。

都能指导天子养生,还能让天子言听计从的养生名家说的话,谁敢不听?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是韩说,现在也一样在家里按照那前些日子张子重奏疏所说,喝水必喝热水,至不济也得是白开水。

从前习惯的饮水方法,统统抛弃了。

便是其族兄韩骞这样沉迷于修仙的贵族,也不再接引早晚晨露,而是改喝开水。

修仙诚可贵,但长寿更紧要啊!

可没有谁肯因为没有遵照‘养生名家’的嘱托,以至于六邪入体,召来病痛!

“只是……”韩说忽然戏虐的笑了起来:“经此一事,怕是天下方士术士,皆要恨张子重入骨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何况这是绝户计!

从前,无数方士术士,都曾经献策天子,说什么要炼长生不死药,必服晨露月华。

当今天子,于是先修柏梁台,后造神仙台,接引晨露夜华吞服,以期长生。

现在好了,张子重一纸奏疏,捅破了这个谎言。

从此以后,这些术士方士,还怎么诓骗当今?

“恨?”刘屈氂听着,忽然笑起来:“也要有人才能恨呢!”

“人都死光了,如何恨得起来?”

“昨日,天子下诏,赐死了宫中十余位随侍方士,还遣使去了青州,抄了好几位知名方士的家……”刘屈氂感慨着道:“经此一事,困扰国朝三十余年的术士方士显贵之风,终于散去!”

“谁叫那张子重奏疏写得好呢?”韩说低头道:“一沙一世界,一叶一州郡,其阳生之正,而阴生之负,正者养也,负者害也!养者为元,害者为蛊,人服之入体,则阴阳混杂,病蛊无息潜入,如细作之翻越城墙,入其庙堂,暴而起之,莫能挡也!”

“而能杀阴者,独至阳也,故燧人氏钻木取火,自古以为圣王,盖其以火杀食之病蛊,功参日月,遗泽万世者也!”

“而夷狄者,被发文身,刀耕火耨,茹毛饮血,故其不能长寿,盖病蛊之生,悄然无息……”

念着那本奏疏上的文字,韩说也是嘿然道:“此论,虽未能证实,让谁人能否?”

只要没有人有证据可以推翻这个论点,那么,只要不是想着自杀,没有人会再去喝什么冷水、晨露乃至于吃生肉了。

更何况,那张子重的这个论据,未必就没有支持的证据。

旁的不说,韩说可是知道,在广陵和齐鲁的贵族士大夫们,嗜鱼脍,以其鲜嫩而争相尝之。

结果就是每年都有一堆人,得虫蛊而死。

还有会稽郡和胶东的渔民,更是流行着一种更恐怖的疫病,得病之人,常常是消瘦如柴,偏又腹部臌胀,几乎无药可治,只要沾染必死无疑。

他当初随军南下,平南越、闽越,就见过很多类似的病患。

这也是越人的所谓巫蛊之术的源头!

如今看来,很可能是如那张子重所言,当地的水源/鱼肉里有致病的病蛊,这些人没有煮熟、煮沸就贸然食用,导致病蛊入体,就如细作潜入军营,在粮草囤积和中军帅帐之中放了一把火。

只是,韩说是不会这么好心的为那张子重站台的。

当然了……

“我虽不能,吾子可也……”韩说在心里微笑着。

狡兔三窟,这是老韩家的家教和生存智慧。

所以,昨日他就悄悄的将一张自己写下来的有关南征路上记录的白纸‘不小心’掉在了那两个傻儿子的书房门口。

想必此刻,那两个傻儿子,已经是喜不自胜的出去宣扬了。

这样一来,即使未来,那张子重真的成长为卫霍那样的人物。

他也最多只能迁罪自己。

只是……

到那个时候……

“吾早已入鬼伯国度,于黄泉之下喽!”韩说想到这里,就微微的翘起嘴唇,得意万分。

汉人信奉的生命观,特别有意思。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汉人虔信,一个人只有一生。

人死既入黄泉,入鬼伯之国度。

若能有子孙香火血食祭祀延绵不绝,则神灵永在!

也是因此,汉人才对绝嗣、失国和绝后这种事情,恐怖异常。

很多人不怕死,就怕绝嗣,没有香火血食,变成孤魂野鬼,消散于天地之间。

正如士大夫们,不怕千夫所指,就怕春秋之诛。

因为千夫所指,不能伤其毫毛,但春秋之诛,诛心诛神,使其受万世唾弃,远超任何刑罚。

“只是……”刘屈氂忽然皱起眉头来:“吾等九卿贵戚,固然可以时刻热水熟食……”

“有司佐吏及大小匠人、军士,又该如何时刻有热水熟食可用?”

“这张子重,真是会找事!”

刘屈氂说到这里,也不免埋怨了起来。

在他想来,这张子重不该公开上书,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各自通气不是很好嘛?!

现在好了!

刘屈氂已经能想象到,随着下面的佐吏、官署有司和军士们都知道此事后,他们会做何反应了?

肯定会跟朝堂要求提供热水热食,以驱邪杀蛊!

若朝堂不能给他们提供这个条件,那乐子就大了!

想想看,国家三公九卿有司,百石及斗食之吏,仅在关中就多达数万之众。

这些人若是串联起来,足可瘫痪整个关中!

哪怕不如此,只是一般的怨怼和不满,也都够他这个丞相喝一壶的了!

军方的骄兵悍将就更了不得了!

他们的要求,若是不能满足,信不信他这个澎候以后连出门恐怕都得用盾甲为墙了。

不然,万一出个聂让,白虹贯日,如何是好?

但,要满足这些人的要求,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首先,就是燃料的问题。

仅仅是关中的驻军和佐吏们,总数就怕有个十万左右,再算上少府卿和太仆有司的工匠、牧民、兽医、杂役,七七八八加起来,二十万是有的。

他这个澎候去那里弄能满足二十万人每日烧水热饭的燃料?

怕是将天下的秸秆都运来长安,也撑不了半年!

韩说听着,却是呵呵笑道:“君候何忧?解铃还须系铃人!张子重既然敢如此做,必有解决之法!”

刘屈氂一听,站起身来,微笑起来,道:“英雄所见略同,吾与光禄勋,可谓惺惺相惜!”

这正是他找韩说来家里的缘故,就是统一战线。

那张子重,若没有办法解决他自己惹出来的问题,那么,就算是他是什么张蚩尤,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一下子开罪满朝文武,便是天子怕也护不住他了!

对刘屈氂来说,张子重幸贵也好,跋扈也罢,与他无关。

只要不干涉他的光荣相路,他也不介意这位权贵,变成卫霍般的巨头——卫霍纵横之时,正是汉家相权的一个小高峰,时任丞相平津献候公孙弘不说只手遮天,起码也是握军国大权,行宰辅之时。

而他刘屈氂可不同于公孙弘!

他是宗室,而且是与当今血缘关系很近的宗室!

乃父中山靖王,再怎么说也是当今的胞弟,虽非同产,却也皆是先帝所出。

每岁祭太庙,他刘屈氂都是有资格去高帝和太宗衣冠面前叩拜祭祀的。

所以,他的野心,自也不止是一个名相这么简单。

当初,楚元王、楚夷王父子,都先后在长安为宗正、太常,辅佐高帝、孝惠和太宗。

燕王刘泽,更是有定策之功,而封王裂土!

作为宗室,他岂能没有封国家建社稷,称孤道寡的野望呢?

所以,其实那张子重未来要真的如很多人预期的那样,变成霍去病第二。

他甚至还会开心不已呢!

平津献候公孙弘,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卫霍,所以躺着成为了国朝明相,列于青史,著于竹帛。

他自问才能、见识、手腕、底蕴,都必公孙弘要强那么一点点。

若遇到一个霍去病,也可以躺赢啊!

但前提是——张子重别给他添麻烦,惹事情。

就像今次,自己拉的翔,自己擦干净!

(本章完)

701.第688章 我愿百花齐放

第688章 我愿百花齐放

无论外间纷纷扰扰,张越都是稳坐钓鱼台,有事没事,就去大鸿胪官邸,然后领着泥靡一行,参观长安宫室。

从未央宫,看到建章宫。

乌孙使团上下,都是震撼莫名,慑服不已。

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闹出了不少笑话。

当然了,效果也是奇佳。

几天下来,泥靡就开始主动找张越打探起汉太学的事情了,看样子,汉太学不久就要接受第一批的外国留学生,甚至可能是乌孙小昆莫这样级别的贵宾。

这是好事,张越自是乐见其成。

不过,家中下人就没有张越这般镇定了。

“主公……主公……”田禾一大早就跑来,对张越禀报道:“小人听说,如今坊间盛传,主公奏疏之中所谓‘病蛊’于江南之地,屡见不鲜,广陵豪商,嗜鱼脍者,皆有虫蛊之病!而越人所谓巫蛊,也与蛊病有关!”

“哦……”张越听着,只是应了一声,丝毫不以为意。

这种事情,在他上书之前,便已经知道,迟早会被人翻出来的。

毕竟,当初,南定番禹,灭闽越,王师楼船南下,浩浩荡荡几有数十万大军,其中有数万人是关中子弟。

有心人只需仔细回忆,就能知道。

就听着田禾激动无比的道:“主公,小人听说,此事乃是光禄勋韩公的两位公子,宣扬出来的……”

此刻,田禾的眼里,只有两眼冒星星,对于自家主公,真是敬若鬼神!

连巫蛊的原因都找到了!

让关中人提心吊胆,连天子都畏之如虎的巫蛊,却只是一种越人水源之中的蛊虫,因为越人吃生水而得的疾病。

一时间,长安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各自私下都说:“真是张蚩尤呢!若非鬼神之授,何以至此?”

“难怪上次伤寒之疫,都是手到擒来!”

唯一不满的,大约就是那些在家里面私自豢养越人巫师的人家了。

现在,巫蛊被扯破了面纱,所谓巫蛊,只是蛊虫而已,只要不去越人的地盘,乱吃生水,就不可能得病。

好嘛……

那自己从前花了这么多五铢钱,养的这些巫师,在家里扎小人,感情都是白费劲了!

不知多少人,捶胸顿足,然后就把那些越人巫师绑起来在自己家后院,挖了个坑给埋了,巫蛊用具更是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张越听着,却是惊讶了一声:“光禄勋韩说的公子?”

他想了起来,似乎好像大概,韩说的那两个儿子是自己的脑残粉来着?

听说,这两位如今,在长安城里可是自带干粮的鼓吹着自己的一些主张和理论,更是拼命为新丰站台。

连上次自己一口气干掉了数十家贵戚,这两兄弟都在叫好……

“正是!”田禾兴奋的道:“当初,光禄勋拜为横海将军与楼船南下,曾在东南、闽越多见虫蛊之人……”

“而两位公子,是从光禄勋的笔记手札之中得知此事的!”

“哦……”张越轻声点头,陷入了沉思。

白纸才刚刚问世,也就三公九卿两千石和关内侯以上的贵族能拥有。

换而言之,这两位韩说的公子,乃是从乃父新近的手稿和类似回忆录一样的东西里看的的。

也就是说……

张越呵呵笑了起来。

这老韩家真不愧是国朝唯一硕果仅存的五朝元老勋臣家族啊!

连平阳侯家族都比不上!

因为,平阳侯家族已经早已经腐朽了。

连个能打的后人也没有!

反观老韩家,从韩王信开始算起,连续五代人都在汉家封为列侯,拜为九卿。

甚至,当初还能在汉匈之间跳舞。

史记和汉书里记载的国初匈奴来汉使者,多半能找到姓韩的。

这些人都是韩王信的子孙。

而到了太宗的时候,韩颓当这一支,甘冒奇险,带着部众和牲畜,来附长安,归降太宗。

从那时候开始算起,老韩家就在汉匈之间各自下注了。

韩颓当这一支,为汉天子出生入死,保家卫国,训练骑兵,主持军队改革。

而在匈奴的那一支,也混的不差,历代为单于左右谋臣,也算殚精竭虑,死而后已了。

等到汉兵出塞,匈奴那一支,就纷纷带人来归,献上匈奴国内虚实,作为向导和细作……

只能说,真不愧是韩王信的子孙啊!

这生存智慧,堪比南北朝的士族了。

只是,张越回忆起与那两位韩家公子的接触,其炽热的眼神和满脸的崇拜,丝毫不像作伪!

换而言之,很可能那两位韩家公子,是真心实意的愿意给他张子重冲锋陷阵的真正脑残粉!

若真是如此,那就未免有些太恐怖了!

因为,最好的演员,从来都是演自己。

便如韩颓当,这位弓高候的一生,都在阐明着何为‘战将’,何为‘忠臣’。

而韩氏每一代都能出一个或者两个可以准确站对边,押对大小的子嗣。

这已经不能用幸运来解释了。

只能是韩家有意为之的事情。

这让张越也是大感棘手。

韩家这滑不溜秋的,只要不犯下致命性错误,谁人奈何的了?

想到这里,张越便站起身来,对田禾问道:“后院所做蜂窝煤,现在可干了?”

“主公,这两日天公作美,皆以晒干了……”田禾恭身答道。

“善!”

正欲去察看成果,丁缓便已匆匆而来,见着张越,甚至来不及拱手答礼,就问道:“侍中公,热水真可去蛊虫?”

“不能说完全杀灭吧……”张越轻笑道:“十之八九还是可以的……”

丁缓闻言,双眼放光,刷的一下就屈身拜道:“还请侍中教之,何以如此?”

“蛊虫又何以观之?”

张越闻言,看向丁缓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有人问他为什么?怎么做?

“或许,这就是墨家的风骨吧……”张越在心里感叹道。

墨家墨者,在后世人心里面,恐怕也就记得一个兼爱非攻,这多半还是托黄易先生的福。

然而,几人知晓,墨家真正的大道,不是兼爱非攻。

而是三表法。

三表法才是墨家的根本!

只知兼爱非攻、尚同尚贤、明鬼节用者,而不知三表法的,非墨者也!

这就像儒生,以为读了一本论语,就以为可以治天下。

那是笑话,是谎言!

真正能治天下的,其实还是隐藏在四书五经之外的东西。

是数百上千年,无数大儒、能臣名士们,将儒家的东西,糅杂到法家的理论里的学问。

而三表法,顾名思义,就是三条基本原则。

本于古者圣王之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废以为刑政,观其中国百姓人民之利!

简单的说就是做事、研究和治世要根据前人的经验、人民群众的切实利益,从实际出发。

所以,墨家的人,从来都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在战国时代,他们就在研究日地距离,观察自然变迁,甚至在几何、光学、力学等方面都有着深厚的研究成果。

可惜,秦末战火焚灭了大部分墨家先贤的努力。

便是现在,墨家留给世界的遗泽,也已经不多了。

说不定,就剩下了丁缓这最后的一朵火苗。

望着丁缓,张越上前一步,道:“令吏请随我来……”

便领着丁缓来到了自己的书房,然后将一个小册子,交到他手里,嘱托道:“此册,出我手,入君手,暂不可令第三人知之……”

丁缓打开小册子,只看了一眼惊讶万分。

实在是这册子里,记录太多太多的奥秘。

其中就有一台名为‘显微镜’的器械及其原理构造,以沙烧之,吹之为镜,透明无暇,磨为凹凸两镜,则可观肉眼所不能见之世界!

“侍中……”勉强吞咽了一口口水,丁缓已是激动的不能言语:“这太贵重了……”

何止贵重,简直是无价!

使墨子在,也要亲临求之!

张越却是笑道:“宝剑赠英雄,骏马配丈夫!此册之中,诸般之事,皆吾自石渠阁残简之中所知,如今,完璧归赵,正是应该!”

“只是,此事丁公暂需保密,以待来日……”

“我赠丁公一句话: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墨翟之士,欲要重现人间,恢复旧观,非得如此不可!”

丁缓听着,猛然抬头,看向张越不可思议的问道:“侍中……您难道不是公羊之士?”

“然!”张越点点头,他很快就要被董越带去董仲舒陵前,行老师之礼,献上束脩,正式成为董仲舒的隔代传人,公羊学派最年轻的二代弟子,和董越、褚大、夏侯始昌平起平坐。

不出十年,这些老一辈的鸿儒,尘归尘,土归土,公羊学派就是他的天下了!

到那个时候……

张越当初讲的那个故事,就要上演了。

穿你的儒袍,念你的儒经,却行变革之事。

扛着红旗反红旗!

“那您为何?”丁缓不太理解眼前这位的思路了。

“吾曾于古籍之中,见一位黄老之士的文章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独竟者能进之!”张越看着丁缓说道:“万物如此,学术亦然!”

“没有竞争,便没有进步!”

“当战国之时,百家争鸣,沧海横流,英雄辈出!”

“今则不然,儒家一门独大,固守成规,长此以往,诸夏必将闭塞、腐朽、堕落,为夷狄所辱!”

“为子孙计!吾当扶百家!”

“一枝独秀,何如百花齐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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