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甲卷 蓼花繁 风来(为盟主王三分加

寇箐醒来时,看到了倚门而立的陈淮生正眺望着窗外。

红日三竿照海棠,睡痕犹浸露华香。

甲舍屋舍不禁男女来往,从甲舍开始甚至可以男女同修了,这种情况也不多见罢了,一般都是进入中堂之后同修才开始多起来。

寇箐却是一个妙龄女子,而陈淮生没管那么多,救人而已,但胡德禄就很知趣,陪着陈淮生进来说了几句便走了。

小丫头身材很劲爆,才十五岁之龄,已经该有该现的现出来了,凹凸有致,活色生香。

只不过这丫头性格太疯太暴躁,没人注意这一点,而修真界似乎在这方面更为钝感。

陈淮生是精壮青年,自然不会感受不到,但在命运颠沛流离之际,他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想这些。

感受到灵体虚弱,但又比想象中的好,联想到自己昏迷前嘴里那一抹阴凉,饶是寇箐孤傲不近人情,也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了。”

“不必说了,只是你这么冒险,有此必要么?”

陈淮生有些闹不明白这寇箐为何走此险路,很显然郭崇道也不知道。

强行使出【剑吼西风】第二式【火树银花不夜天】,灵体内灵元人去楼空,灵力反噬。

若不是自己发现及时替她补元,她可真的有可能因为反噬走火入魔,几个月的苦修毁于一旦。

寇箐闭目不语。

陈淮生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救这不听劝的铁头娃,但却不能不救。

甲舍中只有二人是一拨,人设已定。

另外他也的确对这丫头有些兴趣。

当然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兴趣,而是这丫头的来历有些神秘。

寇姓不是小姓,汴京三大世家之一就有寇家。

虽然她是砀城人,但汴京寇家源于砀国府。

不过这丫头若是一味一意孤行自寻死路,他帮了一次二次,也不可能一直帮。

良言难劝该死鬼。

“好吧,你自己好自为之吧。”陈淮生也懒得废话,“真要想寻死,或许很快就会有很多机会了,没准儿也能算为门派效力尽忠呢。”

一直到陈淮生出门那一瞬间,才从后边传来一句低沉暗哑的“谢谢”。

陈淮生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摇了摇头,出去了。

甲舍的布局要比乙舍好得多。

单人单院了。

和自己在元宝寨的居所有点儿像。

陈淮生其实有些遗憾今日没能和赵无忧一战。

合气连击斩加阴冥箭,对上佟童,自己没准儿下场会和寇箐一样。

但对上赵无忧就不一定了。

炼气一重和炼气二重的差距还是相当明显的。

无论自己战斗经验再丰富,硬实力上的差距,单靠自己这点儿本事无法弥补。

但赵无忧也只是炼气一重,哪怕他可能也很接近于突破炼气二重,但只要他没突破,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就没那么大。

赵嗣天回来,宓家来人,或许其他人不清楚,但是陈淮生就能感觉得到,重华派怕是会有事了。

九莲宗没能给重华派足够的帮助和支持,这从蔡晋阳回来两回或明或暗的话语里就能听出来一些端倪。

虽然现在重华派仍然有吴天恩带人在义阳府那边帮忙,但陈淮生感觉得到重华派对九莲宗的表现有些失望。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陈淮生现在是真不想卷入这些事情中去,他只想稳稳当当地修行。

以自己现在对自己的认知,他甚至有相当大的把握年内冲击炼气二重。

可似乎局势从来就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从吴天恩回山门,陈淮生就知道肯定有事。

袁文博来找过一趟,估摸着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但陈淮生没理睬对方。

“师伯。”到吴天恩道院时,看到吴天恩正在负手看着天际。

“淮生来了?”吴天恩有些烦闷压抑的心情似乎因为陈淮生的到来变得好了一些,眉目间的阴郁也淡去不少,“我听崇道说,你表现不错,很好。”

“承蒙郭师叔厚爱,略有所成。”陈淮生不清楚吴天恩和郭崇道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只能含糊其辞。

“曹人本和郭崇道两人都是能做事的人,人有些私心杂念也正常,只要是为宗门好。”

吴天恩很看得起陈淮生,这等话便是在云鹤、蔡晋阳面前也不会说。

陈淮生吃了一惊,这等话说给自己听,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恐怕伱也感觉到了宗门气氛有些不一样?”吴天恩自顾自地道:“义阳府那边情况很不好,你原来担心的没错,不仅仅是天时变化带来的妖兽妄动,白石门趁机在其中浑水摸鱼,那也罢了,南楚紫金派也掺和了进来,我看凌云宗和九莲宗都有些乱了阵脚了。”

陈淮生不好搭话。

这等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炼气一重的弟子来插嘴,只能保持沉默。

“崇道那里希望传功院尽早开放扩大对外历练之事有你的原因吧?”吴天恩淡淡地道:“我还在说我提出来会不会遭到反对呢,没想到尤少游很支持,后来听说是郭崇道的建议。”

看样子吴天恩应该是知道郭崇道对自己的态度了,但陈淮生也很坦然。

吴天恩长期在外,自己要在传功院中获得更多资源,走得更快,要么站曹人本一边,要么走郭崇道的门路。

真以为道经阁里那些经诀要义谁都能拿得到?

阴冥箭和天罗法盾的功法固然谁都可以看,可以选,但是其中最重要的注疏和理解奥义。

若没有一个像样的道师专门为你指点讲解,甚至是有针对性根据你自身灵体根骨来分析指导,一年半载你未必能入门。

但这两样都是郭崇道亲自为自己讲解,有问必答,随时随地都可以去拜会询问,而且还专门根据自己的修习进境来提供建议。

整个外堂七八十名弟子,除了自己和寇箐,还有几个能有这般待遇?

陈淮生从未打算向吴天恩隐瞒什么,他也相信吴天恩会知道,更会理解。

否则吴天恩今日也不会和自己说这些话了。

“郭师叔较为务实,他也问了师伯在义阳那边情形,我说了,他问弟子的看法,弟子没有隐瞒,谈了一些担心,他比较认同。”

吴天恩吁了一口气,“你做得很好,但你要明白,宗门里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自身实力的,炼气一重只是一个最基础的台阶,你起步已经比别人晚了,那么在修行上就更要努力,要全神贯注,莫要太为其他杂事分心。”

这是吴天恩很隐晦地在提醒自己了。

“师伯是说袁师兄他们?”陈淮生明白对方的意思。

“谁都不重要,袁文博他们几个资质不凡,曹人本欣赏也在情理之中,郭崇道接掌右知院,青睐自己看中的人,也无可厚非,我是希望这些不要影响到你修行的心志。”

吴天恩看着陈淮生,“我一直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事实也证明我的眼光没错,入门半年,你已经悟道并炼气成功,我很期待你下一步的表现来证明我的眼光会一直好下去。”

陈淮生心中一热,“师伯放心,弟子定当铭记您的话,不负师恩。”

“嗯,其他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派中会有一些变动,历练之举会扩展到外堂甲舍,也就是说你们可能也很快就会面临出山历练,不会再像以往可能要在甲舍呆上五年十年等到进入中堂才出门,对你我倒不太担心,但其他弟子我还真不太放心。”

陈淮生一惊,“我们也要出去历练了?做什么?”

吴天恩好奇地看了陈淮生一眼,“你不是一直主张门中弟子该早些出去历练么?”

“话是这么说,可弟子觉得也不能仓促行事,甲舍这些弟子,甚至中堂不少弟子,几乎没有在外做事的经历,若是只是单纯的跟随门中仙师游历,倒也罢了,若是要去处理事情,尤其是带有一些风险的事务,恐怕就力有未逮,甚至可能危及自身啊。”

陈淮生毫不讳言自己的担心。

吴天恩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局势变化太快,不知道你感觉没有今夏天气也有些古怪?大雨、大风、冰雹、极旱天气频繁在整个弋郡出现,妖兽活动从五月份又开始增多了,而去年是七月末八月份才开始出现这种情形的,我很担心今秋今冬情况可能会比去年更为糟糕,去年是义阳那边,今年呢?可我们朗陵这边,我们重华派,都根本还没有做好准备。”

“师伯,如果真要这么做,我觉得门中最好能提前有针对性的进行一些培训和提醒,甚至搞一次实战演练,……”

吴天恩讶然:“每季小比难道不就是演练么?还要怎么演练?”

“弟子的意见是完全按照可能遇到的事情做一个全面的应对演练,而不是单纯地比试,真正遇到事情时,更多的是突发意外,我觉得大家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吴天恩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恐怕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可能就这几日就要陆续安排一些人出去,好在都有内堂和中堂弟子带领,他们大多都有经验,……”

吴天恩的话里已经表明了门中意见。

陈淮生也得要承认未雨绸缪是必要之举,只是这么一下子就急切起来,难道就是因为妖兽活动?

还有其他因素么?

洛邑宓家来人会是因为弋郡妖兽活动异常?

和南楚紫金派以及九莲宗这些没关系么?

吴天恩没说,他自然也不会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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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4章 甲卷 蓼花繁 风云突变(第十更求月

回到舍中,却见门半开着。

陈淮生皱了皱眉。

“你彻底恢复了?”寇箐倚门而立,陈淮生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静一些。

这几日里他去看过寇箐一次,这丫头不得不说道骨绝佳,恢复很快,也难怪敢冒险竭泽而渔催发【剑吼西风】第二式。

“不但恢复了,而且还大有进境。”少女语气里多了几分与以往不同的宁静,“何况这我也是跟着你学的。”

“跟我学的?”陈淮生懵了,“什么跟我学的?”

“其实你灵根平庸,但道骨凝厚,所以要想突破便不断行险一搏。”少女看着陈淮生:“伱一介道种不也敢冒险击杀诡狼么?一个散修炼气三重弟子,死在了你的手下,如果你不冒险,只怕也早就死透了吧?还有后边和外宗门一个炼气二重联手屠狼斩狈,险些丧命,你没发现你每次回报你都挺过来了,而且进境很大么?”

陈淮生大吃一惊,自己这些事情,对方怎么知晓的?

猛然间反应过来,陈淮生脸色阴沉:“苟一苇告诉你的?这个为老不尊的大嘴巴!”

“你这么说可不厚道,苟师伯可是对你这几个故事赞不绝口,不是退还了你二百灵石么?”少女难得一笑,“怎么就这么几个掐头去尾半真半假的故事骗了苟师伯二百灵石,连人家苟师伯稍加加工作为闲谈之资都不成?咱们重华派谁不知道苟师伯大嘴巴,你敢说你不知道?”

陈淮生为之语塞。

苟一苇是大嘴巴,派中谁人不知?

但苟一苇也不是向谁都会说这些故事的,寇箐如何知道这是自己的经历?

“行了,你也别疑神疑鬼了,我在苟师伯那里也定做了一件法器,……”少女解释道。

陈淮生不相信,但也不想深问,“既然你尚未痊愈,就该好生休养恢复,来我这里作甚?”

“你就这么厌恶我来?”少女有些不悦,“我是想来问问你,听说派里边日后在外出历练上会有一些举措,也许我们很快都会外出历练,你原来在外游历过,经验丰富,我想问一问,假设我也会外派,需要注意哪些事情,……”

听得少女郑重其事询问,陈淮生倒不好敷衍了,想了一想才道:“如果我们这些炼气一二重的都要出去历练做事,多半会是跟着中堂甚至内堂的师兄师叔们出去,大概率不会单独去,……”

“当然不管跟着谁,外出做事肯定是有挑战有风险的,一旦有事,谁也不一定就能完全照顾得了你,要注意什么需要根据情况而定,但做好几项准备很有必要,一是提前做好最坏情况下的各种物资准备,比如灵符、丹药,……,二是对环境的提前了解和熟悉,……”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学会审时度势,万事留有余地,不能暴虎冯河,不能孤注一掷,……”

少女忍不住翻白眼,很显然对方是在批评她之前小比那一战中的行为。

“淮生师兄,若是我不那么做,我根本无法和佟童对抗,……”

“那又如何?败了就败了,只要这一战的切磋对自己的提升有帮助就行,你行险一搏,损害大于收益,……”

陈淮生话音未落,少女抗声道:“但有的时候,我们应当敢于冒险,若是一味畏缩,那真的到需要冒险的时候,你就不敢再冒险了,我觉得你也是这么想这么做的,为何却要反对我这么做?”

少女的话把陈淮生给堵住了。

似乎自己也是这么做的,又有什么理由要求别人不这么做?何况人家还是在派中比试,自己却真的才是以命搏命。

沉吟了一阵,陈淮生才道:“迫不得已时候冒险当然没问题,但无谓的冒险就不可取了,这里边的分寸你自己好好把握吧,我只是提醒你,如果外出历练,可就比不得派内切磋了,那就是真的须臾生死了。”

“我自然省得,倒是你恐怕更应该好好掂量才是,起码我现在恢复过来,【剑吼西风】第一式毫无问题,就算是第二式,真要到了拼命的时候,一样可以勉力一击。”少女话语里仍然掩饰不住得意。

陈淮生摇摇头,却也不好反驳。

看得出来,这一次的小比搏杀虽然让寇箐险些走火入魔,但是熬过了这一关,的确让她又有了几分进境。

原来认为她起码要炼气二重才敢使出【火树银花不夜天】这一式,现在看来虽然使出来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但如果真的在性命之忧时,哪还在意什么后遗症呢?

杀不死我,就会让我变得更强大,难道自己和寇箐都是这种小强命格?

派中的变化来得很快。

不到十日,甲舍众人就已经接到消息。

第一批历练人数会有七人,占到甲舍一半。

除了袁文博、佟童、赵无忧外,陈淮生和寇箐,以及秦泽巨和另外一名叫桑德龄的青年也位列其中。

而秦泽巨和桑德龄二人在甲舍中已经呆了八年以上,都已经是二十出头的炼气二重弟子了。

向秦泽巨已经接近三十岁,桑德龄也是二十六七了。

陈淮生接到通知是半夜丑初。

修完晚课的他已经睡下了,但是突然接到道师的通知,将他从睡梦中惊醒,吓了一大跳。

匆匆赶到执法院道庭时,才发现内外都是一片嘈杂。

老远就看到了云鹤和骆休月夫妇,但没见到蔡晋阳,这让他也是悚然一惊。

他们夫妇一直在义阳府那边,怎么突然赶了回来?

不过此时云鹤和骆休月夫妇没有注意到陈淮生,匆忙进来了执法院道庭内的内庭,而其他人都是在执法堂道院的外庭中等候。

执法院的殿庭虽然不及传功院那边大,但是却设立有很严格的禁制,陈淮生进入外庭时就能感受到浓烈的法阵灵力气息,这证明法阵已经全面启动起来了。

平常时候囿于法阵对灵力的消耗,一般说来几重法阵都只会开启一道两重,只有进入戒备或者紧急状态下,才会将法阵大部分或者全部开启,否则光是灵力的消耗都要让山中灵植、灵虫、灵兽吃不消。

“出什么事了?”陈淮生到的时候,外院这边只有秦泽巨和袁文博到了,也不知道是只通知了三人,还是其他人尚未到。

袁文博脸色阴沉,摇摇头:“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是岩角那边出事了,好像是龙岩坊市出事了。”

龙岩坊市?陈淮生只是知晓这应该是重华派在岩角那边的一处坊市,或者说是宗门最重要的一处坊市。

盖因岩角的地理位置特殊,深入到了吴越与南楚之间,所以这一处坊市其实也就有点儿沟通三国灵材物资的作用,来自吴越、南楚的散修与一些宗门世家人士,都多有在这里进行交易。

执法院内庭封闭了,其余人都只能在外庭等候。

袁文博和陈淮生一样,也不知道通知来干什么,如果真的是龙岩坊市出事,难道还能让他们几个炼气一二重的小字辈去解决问题?

陈淮生不知道,但是袁文博却知道主持龙岩坊市的是一名筑基二重的长老,另外还有一名筑基客卿协助,具体还有知客院的多名练气八九重的仙师。

如此强悍的实力坐镇,怎么会出事?

无论哪个宗门,坊市都是不可或缺的。

一方面宗门出产要通过自家坊市销售出去,二来宗门所需物资,也需要坊市交易进来。

如果完全依赖于外人或者商团,那不但成本高昂,而且渠道为外部所掌握,很容易被人卡脖子,这和招收弟子必须自家掌握一样,都是大忌。

另外坊市也是外界情报消息来源的一个重要渠道。

重华派限于门派实力,只在岩角这一位置绝佳所在设立了龙岩坊市。

除了自己的龙华坊外,另外龙岩坊市也有许多散修和其他宗门的坊店在这里落足经营,只不过都需要服从重华派的管理。

可以想象得到,出的事肯定不小,否则不至于连一直在外的云鹤夫妇都赶了回来。

执法院内庭大殿。

大殿外已经升起了双重禁制,隔绝内外,而还有多名练气七八重的弟子神色严肃,手握法器和神符在外巡逻察看,防止被外人偷窥。

大殿内气氛一派肃杀萧索,令人窒息。

白面长须的男子端坐左侧上首位。

他的对面是一个空位,那是首座长老的位置,但是重华派自打二十年前首座长老冲击紫府失败道解之后,就一直空缺。

空位下边是两名紫衫长老,而在白面长须男子下首分别就是传功院执事尤少游,知客院执事欧庆春,内务院执事佟百川,然后再是执法院执事吴天恩。

正中间的位置也是空着的,那是掌门御座。

在最下手,有两排客座,面对正堂,与两边主座拉开了一定距离。

“说吧,在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若是咱们这帮人都还信不过,那重华派就真的要寿终正寝了。”

白面长须老者轻轻捋了捋胡须,虽然面色略带疲倦,但是疏眉星目中的几分恬淡儒雅之气,让人下意识地礼敬三分。

“谁先说?”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客座上的三人身上,其中一人几乎是瘫软在座位上的,脸色灰白,嘴角仍然在不停地涌出血沫。

另外两人中一人神色尚算镇定,而另外一个人则气色苦涩,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不是自认为胆大,连应劫都不怕么?现在连面对现实说真话的胆子都没有了,天大的事情也还有我们在座的几个老家伙扛着呢。”长须老者脸色微微一沉,“再不济道消人解,也是我这个老不死地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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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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