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剑狂出剑,谋主献谋,江湖并庙堂!

慕容龙图的话让老司命的脸上神色微有变化。

这位阴阳家的大宗师脱口而出道:“嗯?你想要做什么?!”

慕容龙图温和道:“有礼有回而已。”

司命嘴角扯了扯,道:“怒剑仙不用说了,昆仑剑派就在极北之地的昆仑山;摩天宗在江南北域谁都知道,至于七十二连环寨,大江上下便是,阴阳轮转宗倒是藏得很小心,你想要做什么?”

老司命的头皮有点发麻:

“喂喂喂,你不至于打算去踏上门去把人家杀个遍吧?”

慕容龙图摇了摇头,洒脱笑道:“你在想什么?这样许多的宗门,也多有只单纯习武的,我已经不是甲子前的秉性了,没有那样好杀,也没有兴趣对弱者拔剑,做那无趣杀戮。”

青衫老者平静地喝茶,然后道:

“拿取玄兵,解散门派就行了。”

“门人弟子无关于此事的散去,各自归家。”

司命倒抽一口冷气。

乖乖的。

这不是废了传承,砸烂招牌的事情么?!

这老小子说的话还是那么张狂霸道,这玩意儿那帮武者不得要和他拼命?不过又想到了,剑狂的张狂,就是这样踏破了中原和江南的诸多剑门刀派才打出来的。

司命咧了咧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慕容龙图从容不迫,温和笑道:“不急。”

“此事自是要带着观一一起去。”

“我独自去没有什么意思。”

司命点头。

懂了,这是带着小的一起上门踹人的脸去。

这老小子想要在自家重外孙面前展现一下武功了。

青衫老者目光平静,笑着道:“我会一个一个走过去,至于那些宗门的结果是怎么样,这一次就交给我那孩儿吧。”

“是生是死,不由他们说了算。”

司命看着这位老迈的剑狂,叹了口气,知道剑狂是要给李观一江湖立威了,慕容龙图想了想,又道:“至于那一个,观一似乎很不喜欢的,就不讲究什么江湖规矩了。”

青衫剑狂端起了李观一给他倒了的那一杯茶。

只是平静往外面一泼。

时间仿佛凝固。

这一杯茶落下,每一滴茶水斗落在了空中,老者手指平静伸出,拨动这凝固住的水滴,然后凝练化作了一柄剑,翻动手腕,屈指,轻轻点在这一柄剑上。

剑狂淡淡道:

“去。”

这一杯茶化剑奔涌而去了,只是瞬息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司命瞠目结舌,大约也知道是哪個倒霉蛋要栽了。

剑狂复又淡淡道:

“听了这许久,上来罢。”

司命却也不意外,目光看下去,伴随着一声轻轻笑声,穿着文士长袍,模样温和的老谋士走上来,腰间配剑,拱手微微一礼,道:“庞水云,见过慕容老先生,这十几年不曾见面。”

“老先生一如既往,水云却已自壮年,到了如今,双鬓斑白。”

“岁月流逝,实在是无情。”

剑狂淡淡道:“你在找我?”

庞水云微笑道:“在下在出来之前,就听闻剑狂老先生离开了江南十八州,只是一推算,就知道老先生要去何处,找谁人,少主英雄勇武,如今有大名,老先生应该忍不住,会想要见见少主的。”

这也是他为何要主动宣扬李观一之名的原因之一。

就是为了引出剑狂。

慕容龙图并没有传说之中的锐气张狂,只是平和道:“既然来了,那就坐下吧。”庞水云深深拱手一礼,然后才落坐下来,剑狂自己饮茶,道:“说说看,你见我,要做什么。”

庞水云神色从容,道:“想要剑狂前辈兜底。”

慕容龙图微微抬眸。

庞水云温和道:“少主如今名气炽烈如火,但是我之前得到了消息,宇文天显已经护着宇文化离开了镇北城,那三位将军把城主扣下来,却不打算和宇文烈撕破脸,于是让宇文化他们从容退走。”

“还赠了不少的盘缠。”

“从情报上来看,宇文烈给宇文天显留下了三百的重骑兵。”

庞水云笑了一声,淡淡道:

“不过,这样的障眼法,我是从来不信的。”

“三百重骑兵,在我们这样的人眼底,至少要翻一倍,再稍微加一点,我算宇文烈留下了八百铁骑,而天下的骑兵,擅长的是迂回,切割,拉扯,是最重要的战力单位。”

“却没有谁会用重骑兵正面冲击战阵。”

“一旦陷入巨盾,钩镰枪这样的重步兵包围下,骑兵失去高速移动的基础,损失会极大。”

“我虽然不懂得什么兵家的东西。”

“但是,战阵的基础,是以步兵为阵正面接触,骑兵以左右两翼穿插,迂回绕后,截断补给,自后方凿开侧翼,将对方的大军切割这样的用法,所以,八百重骑兵。”

“至少有三倍的步兵辅助。”

“也就是说,宇文天显手底下,至少有三千人,而且应该是步骑统一的,其中骑兵就算不是应国的王牌级别兵团,也是一线精锐兵团,步兵应该皆是散员。”

庞水云每说一句话,就把桌子上的杯盏,筷子摆开。

形成了一个基础的战阵。

庞水云眸子微亮,语气沉静,道:“三千人,而宇文天显,是稳扎稳打类型的名将,擅长布阵推进,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战,都有相当的造诣,这个烈度的战阵,说大不大,但是却也绝对不小了。”

“少主需要这一战,我请剑狂老前辈不要出手打扰。”

庞水云起身拱手,深深一礼,他道:

“我已知道了少主在江州城,关翼城的经历,也曾经见到他亲自布局,让岳家军成功脱离,自身也能安然退去,他而今虚岁十五岁了,历史上在这个年纪就出挑的名将,未来至少是神将榜前三十。”

“可如此的话,未来也只是猛将,斗将。”

“长于斩将夺旗,却不能成为大帅。”

“他需要统兵的经历。”

“将帅对于兵马的统率,不是武功,不是只看书打坐就能有所收获的,甚至于训练都没有太大的效果,天下名将,无不是在实战中真正把握住了统帅兵法的奥义。”

庞水云道:“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军?”

“率领至少千人,和其余武将厮杀,然后活下来的。”

“就是合格的将军。”

“一次实战,超过在兵家五年的苦修。”

“敌我,皆三千人!”

“六千人的合战,远远不是大战的层次,只能算是两国的一次交锋,却也不算是小的摩擦,统率三千人的气机成阵,于战场之上来回驰骋,少主才算是成为将军了。”

慕容龙图看着眼前的谋士,道:“三千人?”

“何处来?”

庞水云微笑道:“我已为少主准备好了。”

这位谋士笑着伸出手,不紧不慢道:“我顺着少主的计策推动,搅动了镇北城的局势,城主失势,他手下有一千私兵,皆会被判处死刑,我以少主的势力帮助他们外出。”

“他们知道这一条路不好走,但是不随着我走,就会被斩首。”

“可惜,只是拉拢了五百多人,剩下的那些人,就成为了杀鸡儆猴的,当然,是镇北城将军下的手。”

谋主的眸子温和冰冷,笑着道:

“我来这里的一个月,路上踏平了些山匪和贼寨。”

“于此地外一百七十里,已寻一处山,构筑了基础战阵防御,又寻有三十三人,皆是太平军之中的老兵,不算是什么武功高强的手,大多只是入境到二重天。”

“但是,都久经战阵。”

“共有城主原本的弓弩手私兵五百人,山贼,匪徒,囚徒死刑犯两千余人,三十三名老兵每个人可以勉强统帅百人左右,我则为少主辅佐,共三千人,缺少骑兵,但是有山岳防御。”

说自己不擅长兵法的庞水云直接用桌子上的这些东西推演出来一个战阵沙盘。

司命眼角抽了抽,忍不住咂舌:“你推动了那三个将军搞了这帮私兵的老大城主,然后又把这一批私兵吃了,合着好人坏人伱都做了,最后好处还落在了你的肚皮里面。”

“你个老小子,没有看上去这样好人啊。”

庞水云摇了摇头,坦然道:“兵家无善恶。”

“这些人,本就是少主的敌人,既然如此,拿来用一用也无妨了,一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看少主……”

他抬眸,看着剑狂慕容龙图,一字一顿道:

“只要少主能率领这三千杂牌军,不必击败宇文天显,只要能维持平手,借助地利坚持得胜不败,就足以了,镇北城内风云变化,他们彼此忙着争权夺利,没有时间去管外面的事情。”

“至于最好,那就是,真正地击败宇文天显!”

“击败宇文世家,然后,让少主掌握统率的能力,拥有一批对峙应国精锐的麾下,然后,就以宇文世家的名气,让少主,真正地踏上天下!”

“不是叛军,不是贼匪,不是通缉犯人,江湖侠客。”

“是在战场上,击败宇文天显的,少年名将!”

庞水云的眸子扬起了,他脸上当了十年教书先生的温润儒雅,彻底消失了,他的眉宇锋利,如同出鞘的利剑,这老者的心中还有炽烈的火光,如同升腾而起的凤凰:

“就以宇文世家的名号,帮助少主踏上天下吧。”

“宇文烈在这里的话,这样的计策不会成功的,但是在这里的,只是宇文天显,那是个忠诚勇武的将军,但是并不擅长韬略和计策。”

“而您,就是我这计策,唯一也是最后的保险。”

“毕竟纵然少主英雄,却也未必适合战阵。”

庞水云道:“最后一环,若是少主,当真不适合战阵的话,就请您救出少主,然后带着他去江南吧……”这位老人笑了笑:“至于我,会带着这不切实际的美梦,在战场上去找我的那些老朋友。”

他已经把一切都推断和准备好了。

老谋士端着茶,仰起脖子饮茶,他看向外面,风中的镇北城,恍惚间看到了那些故人好友,却有大半已死于当年,这老人怅然,温和,似乎又看到那些人最前面的年轻将军,庞水云低声道:

“谋士的作用,不就是这样吗?”

慕容龙图淡淡道:“不必你说,我也会保护观一,你说的理由,只是希望,我不要插手这一战,希望,是他自己堂堂正正击败宇文家的将军吧。”

即便是面对天下第一宗师,庞水云仍旧坦然道:

“自古名将,无不是如此!”

“少主是鞭笞天下的豪杰,不该成为装饰华丽的宝剑。”

慕容龙图并没有那样难以交流,面对这位老者的回应,只是笑了笑,道:“你对观一很不错,老夫答应你了,但是在那之后,观一要随我行走江湖,至少一年。”

庞水云松了口气,道:“本该如此,名动天下,是让天下,知道吾少主之名;而后就应该藏剑器于鞘,顺势收敛,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到来,第二次锋芒毕露,彻底震惊天下。”

“这才是天下名将最直接简单的成名方式。”

司命咧了咧嘴,咕哝道:“果然是纵横家出身的家伙,蔫坏。”

庞水云无视了这位名动天下的大宗。

剑狂笑着道:“好,那这一年里面,就我和我家孩儿一起,重新走一遍江湖吧。”

重新走一遍江湖?

司命的身躯微僵硬。

???!

老司命活了很久很久,他知道剑狂这一句话的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慕容龙图,嘴角扯了扯。

那四个,只是开胃的?

你想要去哪里?

那么,江湖的何处能让你再履天下?

这个问题不需要问。

司命已经知道了——

【学宫】。

……………………

李观一不知道自己谋主和那青衫老者的交谈,他只是放缓了自己的脚步,来到了和姬衍中约定的地方,事实上,为了安全,这个地方就是原本的【流风回雪楼】。

李观一穿着一身朴素道袍,陪着一柄剑,走上前来的时候。

【流风回雪楼】的主事人见到少年人,下意识要弯腰,李观一摆了摆手,那位女子才止住动作,然后引着李观一前去了约定的地方,是【流风回雪楼】最高规格的静室,姬衍中正看着一幅画。

桌子上是剑匣,剑匣里面放着的,毫无疑问是赤霄剑。

李观一心里想着。

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借助了姬衍中的势,调动了大将军,也由此,庞水云才能说动其余两个将军,可以说,这一次的计策,最重要的就是姬衍中和赤霄剑,以姬衍中的性格,恐怕是想要让李观一前去中州。

少年人走进来了,和姬衍中寒暄许久。

这位宽厚长者看着李观一,眼底皆是激赏赞许,这少年英武,是他一路看着过来的,大祭比武,陈国大祭之乱,关翼城,而今又有镇北城之事,他在这天下行走许久,却没有见过更为豪杰的。

想着十五岁的少年人如此气度。

然后中州那个而立之年的皇帝,就越发扎眼起来了。

姬衍中和李观一闲聊了片刻,那个少年人水泼不进,始终不提正事情,没有办法,姬衍中只好叹了口气,温和笑着道:“观一,之后要去何处?可有什么打算了么?”

李观一看着姬衍中,坦然道:

“姬皇叔,我没有办法随你去中州的。”

少年人不走寻常路,直接把事情说开了,且极坦然。

姬衍中一时间,反倒是不知道该怎样说了,他缄默许久,道:“你知道,现在你的危险么?宇文世家,镇北城,还有天下许多江湖人,都觉得你是个香饽饽。”

李观一道:“去中州,他们也这样觉得。”

姬衍中道:“去中州,可以有许多助力,你娶中州的公主为妻子的话,便可以成为王侯,我中州皇族公主姿容绝美,为人温柔……”

哐!

一声响动,窗户忽然响了下。

姬衍中愣住,然后看到那边的窗户忽然哐哐哐地敲了下,少年大笑,然后起身,快步走过去,然后把窗户拉开,银发少女就站在青瓦上面,安静看着他。

少年笑着伸出手,让瑶光跳进来了。

银发少女坐在了旁边,捧着点心小口吃着。

李观一指着瑶光,笑着道:“这位是我的……嗯,好友。”

宽厚长者看着那边的银发少女,一时间无言。

李观一对姬衍中微微拱手,洒脱笑道:

“自古以来,娶公主为妻的,又有几个好下场呢?再说……”

李观一的声音微沉静,道:“中州的大皇帝陛下,此刻犹自有诸多牵制,不能自由,何况是我?晚辈入中州,恐怕会身陷漩涡之中,不能自由。”

“那样逼仄的地方,就算是老虎都要被憋屈成猫儿。”

“何况我只是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郎?”

“今日姬皇叔见我,应也不想要让我成了个政客罢?”

李观一说的话很客气,却锋锐地如同刀子。

宽厚长者叹息许久,竟是悲怆,他伸出手抚摸着剑匣,隐隐悲伤,长叹道:“老夫也知道,中州虽然华丽,可是抬起头,只能见到那四方的天空,那里的地方,就算是有豪气雄心,也会尽数消磨。”

“中州皇族的纠缠,各方势力,还有应国和陈国在中州的势力争执,足够复杂了;此刻的中州,虽然失去了强大的军队和对四方的掌控力,但是列国名义上还是尊奉中州为主。”

“各方供奉的美食,美器,美人,丝竹和乐曲,那种平和雍容的生活,能够灭杀一切英雄心中的烈气。”

“只是老夫我,不到这最后,还是不能放下心底的侥幸。”

姬衍中道:“那么,观一之后要去何处?”

李观一坦然道:“应该会先去江南道,然后前去西域。”

姬衍中道:“你最后,还是要和摄政王针锋相对啊……”

李观一没有回答,只是喝茶。

姬衍中道:“那么,这一把赤霄剑。”

李观一道:“我这样的身手,这样的势力,如果拿到了赤霄剑的话,这天下人都能来找我的麻烦了。”姬衍中笑着道:“哈哈,是啊,这所谓的【名】,平素不值一提,可是有时候却又极重要。”

“【清君侧】【伐不臣】,赤帝的威风,百姓还认可。”

李观一点了点头。

姬衍中竟不再去询问李观一前去中州城的事情,只是笑着和李观一说些闲事,还指点李观一赤龙劲的不足之处,最后方才叹息着道:“我虽然知道你的抉择,可是到了此刻,仍旧是心中遗憾。”

“之后老夫会带着赤霄剑,继续外行,会去应国。”

“否则的话,以应国太师的性格,大抵可以猜测出什么,等到我回去之后,或许已经要一年之后了,那个时候,诸子百家的弟子,或许会真正走向天下。”

“那是一些有壮志有野心的年轻人,他们会分散到天下。”

“陈国,应国,乃至于西域摄政王,党项国,关外群雄,这里每一个地方,他们都会去,去寻找得天下的机会,你一定要想办法,争取几个杰出的年轻人。”

李观一点头答应。

然后和瑶光辞别那位白发老者。

姬衍中看着那少年人的背影,老者只觉得心中萧瑟,天下英雄如此,却没有入我姬氏的,可是当年赤帝,真的希望天下世世代代都是自己的子嗣么?

如果是赤帝的话,他大概会笑着把剑抛过去,大笑着说:

‘我当年提起剑,扫平乱世,此是天命,这天下将亡,不也是天命么?拿去,拿去!’

姬衍中眸子沉静,忽然道:“李观一。”

少年止步,那老者忽然扔出了一个东西,那是旋转着的印玺,极为古朴。

李观一伸出手,抓住这印玺。

背面是虎,印玺有【秦武】两个小篆。

古朴苍茫。

姬衍中轻声道:“这是【秦武县男】的印玺,却不是陈国的,而是中州大皇帝令,我是宗室,手持赤霄剑,能敕封的最高级别爵位,也只是如此,还需要在应国和陈国的基础上才可以做到。”

“但是,这也是符合法理和法统的,【爵】。”

“按照八百年前的约定。”

“你可以有自己的邑从,自己的臣子。”

“自己的私兵。”

“自己的封地!”

李观一都怔住。

这是走向这个天下的,最初的资格,是法理性足以追溯八百年前赤帝时代的印玺,是可以有私兵,封地,邑从,臣子,且极符合法理,陈国,应国甚至于西域都需要认可的正统。

八百年前的爵位,还有另外一个古老而大的称呼。

诸侯。

哪怕这个爵位并不配这个级别的尊号,但是特殊性就和现在这个时代的爵位都不同。

姬衍中终究是赤帝的子孙。

他提着赤霄剑,颓唐,却自有豪气,大笑道:“去吧!我能够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走向你的天下。”

“然后,来到中州,再度把这赤霄剑带走吧!”

李观一握着这印玺,拱手。

转身,大步远去。

姬衍中看着他远去了,叹息坐下,饮茶如同饮酒。

每饮一盏茶,就是自语一个词。

“天下,江湖,宗室,豪杰,刀剑,赤帝——”

明明饮茶,老者却是欲要醉去一般,最后不知不觉,按着那赤霄剑,已是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距离镇北城已有数百里之外。

阴阳轮转宗的大长老正在急奔。

(本章完)

第202章 剑狂的拜帖,名将的气魄!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气息有些难以平复。

他的法相隐隐然有些许的不稳定,那种阴阳轮转的气机不复原本的从容不迫,他最后奔入了山川之中,施展分身化影之术,内气流转变化,化作了另外一个自己。

此乃是阴阳轮转宗不传之秘。

乃是阴阳化生之奥妙。

这一道身影和阴阳轮转宗大长老分开而走,只遁光而去,阴阳轮转宗大长老屏住呼吸,却见自己的分身远行,忽而远处一道气浪腾起,那一座山丘轰然震了震。

而后,这一座荒山传来了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有人张狂大笑:“哈哈哈哈哈,休走!!!”

“还未曾分出个胜负,你走个什么!”

“哈哈哈哈哈!”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把自己的呼吸都给屏住了。

似乎是拳劲,亦或者说是刀剑的锋芒,猛然地横扫而过,那一股锐气直接从山上掠去,虽然是荒山野地,也是有野兽,却在此刻皆惊慌。

一阵阵轰隆隆的爆响声传来。

那一座山丘从山腰处被撕裂,一名白发老者单手扛着这山丘,放声大笑:“跑什么跑?!来,继续打,继续!”

却见陈承弼虽然身上染血,却自张狂,大步掠来。

老者鏖战成性,阴阳轮转宗的大长老又故意遮掩自己的气息,以无上绝学藏起来,陈承弼未曾发现,只是从阴阳轮转宗大长老旁边掠了过去。

臂膀用力。

狠狠抡起那一座山,朝着下面砸下去!

地动山摇,气浪勃发横扫十数里的范围,皆是烟尘弥散。

“来打!”

陈承弼狂啸而去。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脸色难看。

这个江湖宿老,武功内劲的境界,其实是弱于他的,阴阳轮转宗无上绝学,也是法相级别神功的阴阳轮转,就算不如十大神功,相差不远,于内气雄浑之上,更是绝世无双。

但是内气虽然弱,但是大抵也是同样境界。

陈承弼一腔战意纯粹,浑身纯阳之体,他阴阳流转,竟是牵扯不住这老者的内气,只被陈承弼抓住,一阵互打,陈承弼越战越强,一腔战意蓬勃,而阴阳轮转宗大长老却是越打越是心悸。

尤其是发现这老者打得战意纯粹,似乎要癫狂起来。

出招的时候,隐隐有穷奇嘶吼咆哮。

想到这疯王传说,却是心中战意陡然消散,不肯再和这老者战斗,尤其是见到这個老者一拳把一座山的山脊轰断,单手提起来,当做重锤一样抡起来砸人的模样,更是头皮发麻。

一甲子前,大陈国年轻一代的第一天才。

疯王陈承弼。

果然不曾有错。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脸色难看,看着陈承弼轰隆隆去了,推山,开河,煞气冲天,挡在他面前的,不管是什么,都被他以极端暴力的手段,尽数摧毁,平推!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一言不发,气机收敛。

不知道为何,阴阳轮转宗的大长老有一种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本能判断。

他无论是内功,还是招式,亦或者靠着诸多丹药而成的诸多手段,都比起修行死功夫,笨功夫的陈承弼更强,但是厮杀起来的话,他才是死的那一个。

陈承弼会重伤,但是肯定是他死。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不愿久留。

生怕抬起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笑着对他说,原来你在这里啊,当即施展绝学,身法如光,超凡之速度朝着外面急掠去了,山林之中,小树林里,急急而奔。

很快就抵达了阴阳轮转宗的宗门所在之地,于是方才松了口气。

自有阴阳轮转宗大阵开启。

又有诸多弟子前来送上丹药。

阴阳轮转宗宗主是一位姿容绝美的女子,为宗师排行榜第八,气质不凡,其余几大长老,无论男女,都极貌美,见大长老如此狼狈,倒是诧异,询问道:“大长老为何如此,狩麟大会可有收获?”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道:“哼,本来已找到了那小丫头。”

“她行走江湖,号称什么无梦,哼。”

“我陪着她演演戏,打算机会到了,把她擒拿,未曾想到,给一个老疯子,还有一个小疯子打搅了我的事情,那老疯子武功虽然不如我,但是却极能打,我好不容易甩开了此人。”

“那小疯子,则是那什么戟狂。”

有人笑着道:“大长老,总不至于在小辈上吃亏。”

大长老漠然道:“自不会,有没有吃亏,你自可以来试试看。”

那女子就不说话。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拱手道:“今日吾心神疲惫,且先休息。”拂袖离去,他武功不弱,积威深重,旁人不敢去惹他,只是不知为何,这位阴阳轮转宗大长老只心中焦躁,坐立难安。

难道是因为那陈承弼老疯子?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大步走出,道:“阵法开启了吗?!”

有弟子回答道:“开启了,大长老。”

先前和他不对付的那位女子笑着道:“怎么,大长老,往日你开无遮大会,却都没有这样的害怕,一个陈承弼,说破天算是个宗师级,你就这样害怕么?”

“他若是来,你我一起上,这纯阳之力也顶不住。”

“怎么如此害怕?”

“平白辱没了身份!也是精神凝练,武道意志通神的宗师,生死还看不破么?!不行,你我一起出去,我听说戟狂可是个好看的少年郎,不如试试味……”

声音还没有落下。

忽然有一声剑鸣响起来。

剑鸣清越,犹如天地齐震动,阴阳轮转宗宗门弟子,有修行剑器的,无不感觉腰间兵器跃起,阴阳轮转宗十位长老的神色都骤变,抬起头,看到天空已暗下。

几乎是本能。

没有被气息锁定的其他九位长老,并阴阳轮转宗宗主齐齐闪身。

用出各自绝学,如自泥潭之中挣扎而出,一个动念的瞬间拉开距离。

阴阳轮转宗大阵毫无用处。

被直接穿透!

一道剑气瞬间掠过,大殿,演舞台,层层崩碎。

如同千军万马,奔驰而来!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还没有开口。

铮!!!!

一声清越响声。

那一颗美丽的头颅直接像是被狂风巨浪狠狠的砸碎。

头颅粉碎成齑粉,一片污血直接喷在阴阳轮转宗大殿的牌匾上,正堂之上,祖师牌位,齐齐从中间斩断!

烟尘弥散,缓缓散开来,十大长老,或者说,剩下的九个长老和宗主此刻看去,只见天穹之上,阴阳轮转宗大阵破碎,一片片散开来,缓缓掉落下来,没有头颅的阴阳轮转宗大长老站在那里。

鲜血散落一片。

一位宗师级别武者,法相彻底消失。

所有阴阳轮转宗的弟子,皆面色煞白,死寂之中,这巍峨的阴阳轮转宗大殿,朝着旁边缓缓落下,砸落在地上,发出了巨大无比的轰然响声。

几乎是死寂之中,一位闭死关的老者忽然破关而出,长啸道:

“什么事情?!”

“谁人胆敢犯我宗门!!!”

这老者出山的时候,意气风发,天地都似乎昏沉下来,阴阳轮转的意境极为强横,似乎都已经开始扭曲天地,众多武者抬起头来,看到天空之上,如同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阴阳鱼流转变化。

笼罩方圆数十里。

一老者放声大笑,背负双手,凌空而来。

这是一个大宗门的底蕴,是之前就名列江湖宗师前十,只是后来不怎么出手,功力越发高深的底牌,所以这样有超过两百年传承,一代代成体系的势力,旁人不愿意招惹的。

打了小的,惹来老的,这个可不是一句空话。

只是这个代表着大宗门底蕴和底牌的老者见到了这一剑,脸上忽然失去了全部血色。

他出关时候的意气风发,豪迈霸道都消失了,只是站在那里,宗主询问道:“太上长老,您……”

她看出这位活了两百年的绝代强者的神色,顿了顿,道:

“是,江湖传说吗?”

老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道:

“江湖传说?江湖传说?”

他转身狂掠,只愤怒地将大长老撕扯成一片粉碎,最后颓唐,回答道:“若是四大传说,反倒是没有什么了,道宗太上忘情,青袍长生只求大道,南海钓鲸客自在随性,另外那位素来深居简出。”

“他们来此,我们还能好些。”

宗主悚然一惊,当即做出判断道:“我等速速离开如何?”

太上长老道:“不,留在这里。”

宗主不解。

太上长老闭着眼睛,回答道:

“一萧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两百年。”

“这是剑狂的拜帖。”

于是再没有人有半句话。

唯长风流转,剑鸣不止,渐趋于平缓。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的头颅,只是个拜帖,那剑鸣悬挂在他们的头顶,剑狂的拜帖就只有一个结果——死。

而剑狂拜帖也只有一个含义了。

我要来。

你们,不许走!

……………………

李观一离开了流风回雪楼,在这镇北城里的事情很快就解决了,薛昭吉留在这里,保持着流风回雪楼的正常运转,又提前支了不少银钱给李观一,当做盘缠。

就在镇北城的三位将军彼此之间的争斗,终于角逐出了一个结果的那一天之前,李观一的牛车换成了商队,带着许多东西一起出发了,李观一坐在马车里面,倒是不适应。

只是瑶光安静伸出手指,剥一枚枚葡萄,放在嘴巴里面。

慢慢吃着。

麒麟侧翻躺在那里,大祭之前,就已经是夏日,而现在到了秋天之前一个月,也是最为炎热的时候,麒麟虽然不在意热气,却不喜欢闷和潮湿的感觉,长风楼给祂搞出了很多的冰块。

麒麟躺在那里,旁边有一个匣子,匣子里面都是些冰块。

麒麟就这样伸出爪子。

在里面抓了抓,掏出一把冰块,往上面一抛。

冰块落在嘴巴里面。

麒麟嘎巴嘎巴咀嚼着寒冰,痛快潇洒地简直不必说了,他想一想过去十一年,自己在陈国的皇宫里的生活,麒麟简直都要哭出来了,祂孵化出来还没有五百年,可还没有成年呢。

一只小麒麟,被折磨了那么久,太可悲了。

于是又抓了一把冰块,塞在嘴巴里面,然后又舒舒服服喝着杨梅饮,舒爽!

李观一看了一眼麒麟,庞水云温和将诸事安排告诉了李观一。

当然,他不是和剑狂慕容龙图那样,直接说了,只是说寻找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李观一撩开了马车帘子,看着镇北城外面的风景,道:“宇文家怎么办?”

他抬了抬眉,沉静道:“宇文化,宇文天显,都成功脱身了。”

“应国和陈国,还没有撕破脸,现在陈鼎业在内,则是希望制衡薛老,往外,则是打算先把摄政王的势力扫平,在这个情况下,他还希望和应国修好。”

“镇北城虽然把陈鼎业的人驱逐镇压了,却也不打算违反这个战略。”

少年顿了顿,道:“太可笑了。”

“澹台宪明的计策里面,此刻分裂弱小的陈国,已经成为了肉,不去联合其他的势力,以抗衡虎视眈眈的应国,反倒是希望作为掠食者的猛虎应国可以和自己联盟,去把其他势力扫平。”

“他的抉择,和自寻死路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庞水云点了点头,神色温和。

李观一看着外面,微微皱眉,道:“我等应该速走,宇文化那里有三百铁骑,不过,宇文烈是兵家大成者,他的话绝对不能信,说是三百,我怀疑至少是五百以上。”

“或者说,是三百重骑兵,剩下的两百是轻骑兵。”

“这么长的时间,恐怕还会有对应的步兵军团,我和宇文天显交过手,他可能极擅长和巨型车弩,机关进行配合的战术。”

庞水云微有惊愕。

这位年轻的少主,在很多大势方面的认知判断不是很强。

很多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出,极为缺少基础知识。

可是在有的方面,其中尤其是大方向大框架上的战略目光。

极为毒辣。

仿佛是被名将教导过,而且直接忽略那些基本的,高屋建瓴,从最核心的大势战略方向教导出来,庞水云微笑道:“少主说的对,不过放心,我有施展了些小小的计策。”

“宇文化和宇文天显他们,一时间追击不上的。”

就如同庞水云所说的,他施展的计策不是一个,是情报伪装,指东打西等连环的计策,最终宇文天显就算是勘破这些计策,追击出来的时候,也终于还是被拉出了很长的距离。

这一段时间差,让庞水云带着李观一抵达了他准备的战阵据点。

那是一座山。

后方是绝壁,前面是宽阔平原,山上已经构筑营寨以及基本的防御措施,甚至于有机关弩,箭塔,李观一的马车队行驶进来的时候,少年人只是扫过这里,看到三千多人全副武装,就感觉到了不对。

他把庞水云私下里拉到了一处,询问道:

“庞老,到底是什么情况?”

庞水云兀自装着不懂,笑着道:“是老夫提前判断出来,所以在这里准备了些兵马,以防不测。”

李观一忽而笑起来,道:“庞老当我是小孩子。”

庞水云微怔住。

那少年人眸子微沉静:“伱想要利用宇文天显,让我扬名。”

“是不是?”

庞水云眯着笑的眸子睁开,看着这少年人,第一次,他似乎感觉得到,眼前的不是【李万里的儿子】,而是一个有勇武韬略,眼光极锋锐的少年名将。

李观一长叹息道:“说说吧,庞老,这些人的来历。”

庞水云沉默,然后直接托盘而出。

拱手道:“少主,若要成就英雄之霸业,需要有盛名,这是基础!此等人,不是私兵,便是山贼,匪徒,逃兵,死了,不可惜,正合适练手!”

少年看着这位谋士,他道:

“……庞老,我看到过一封家书,也见过许多的事情,我走过江湖,听过很多人的说法,为什么做山贼,是因为如果去当贼匪的话,还可以活下去,有时候按照朝廷的法律交税,立刻就要饿死了。”

庞水云怔住。

李观一道:“我是要成就一些事情。”

“但是!”

他的语气加重了,看着眼前的老者,忽然咧嘴笑道:

“但是,英雄之业,不必用这样的手段啊!”

庞水云道:“您是要做妇人之仁的事情么?!”李观一大笑:“我不是那种慈悲心泛滥之人,但是,要我去带着一帮裹挟上来的人,拿着刀剑,就去和精兵强将厮杀,这算是什么?”

“有恶的,要杀;无辜的,若不能够救他们出水火——”

“那么,就算是我取得了天下。”

“我和逼迫他们的那些人,没有区别的!”

炽烈如火一样的光在少年的眼底燃烧着,天下纵横家的谋臣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庞水云感觉到了,属于豪雄专有的那种,会让谋臣手足无措的特性,他看着那少年拱手一礼,起身,李观一亲自鸣金,要那三千余人都汇聚起来。

乌压压的一片,其中有五百多是城主的私兵,又有些是死囚,是贼匪,山贼,还有潜藏其中的三十三个太平军老卒,就用目光打量着李观一。

李观一看着这些人,忽然笑起来,大声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乱糟糟的,没有谁回答,只有寥寥草草的人回答说不知道。

李观一道:“我也就是个比你们年纪小很多的人而已,今日我也想要问一问,你们是谁。”他大步走到了第一个人面前,那是个大汉,眉宇颇为凌厉,脸上有刺青,是个刺配的犯人。

李观一道:“你为何犯法?”

那大汉看一眼这娃娃,咧嘴一笑,满不在意道:“杀官。”

“为何杀官?”

“那狗官占了我家的田地,把我的老父打折了腿,我就半夜提了刀子,去剁了那老东西的狗头,所以要择日处斩,诺,就是这样了。”

李观一点头,道:“好!”

“够豪气!”

这大汉咧嘴道:“说豪气,不如把我的脚铐打开?”

这大汉是死囚营,又叫做炮灰营,用锁链锁住脚,不允许后退,端着兵器往前,抵抗重骑兵冲锋的必死者,他这样说话,只是在嘲弄着。

忽然有鸣啸声音。

李观一忽然拔出刀,猛然一斩,这个大汉脚上的锁链被劈开。

这大汉怔住,不敢置信。

周围的氛围一瞬间变化,李观一道:“给酒!”

一名长风楼青年抱着酒坛过来,这大汉脸上神色变化,接过酒来,一饮而尽,大口豪饮。

已经走到了第二人面前,询问道:“你做了什么?!”

那精瘦汉子大喜,笑着道:“这人杀官耳,我不同,我本是孤儿,和尚把我捡回去,当做帮厨,只那一日有些口角,起了性子,便把这一些和尚全杀了,占了那地,后才被送官,我杀人可……”

铮然鸣啸,这汉子人头直接飞起。

一股血腥之气散开,众人心中一凛,那少年人道:

“恩将仇报,该杀!”

不知为何,有一股肃穆之气逸散开来,那少年继续往前,而有遮掩藏匿者,旁边带着兜帽,嗓音清冷的女子就会开口,三言两语,皆逼迫出真话来,于是众人心神一凛,不由对这少年人心中多出三分敬意。

此人,莫不是会读心之术?!

李观一竟然一个一个去询问过去了,三千余人,天色昏黄。

却已杀得只剩下了两千八百多,但是每杀一人,皆询问周围之人,是不是该杀,却皆是被认可该杀之人,直到最后,当有一奸杀女子,杀死恩人者被纰漏出来,喊杀之音冲天。

李观一最后站在前面,让人搬出来了一堆兵器,一堆金银。

分列开左右。

少年沉声道:“我名为李观一,今日诸位在这里,我不会隐瞒,你们应该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是宇文世家的宇文化和宇文天显,那是神将榜上的名将。”

众人嘈杂,有知道李观一,宇文世家的,把这两个名字的意义说出来,于是众人脸上神色皆有变化,少年指着那一堆金银,道:“要和这样的强军作战,诸位,若是想要离开的,可领一份银。”

“若是愿意留下的,则可以去拿刀。”

有一个中年男子迟疑了下,走过去,拿了一份银子,然后转身,迈步往外面走去,竟然没有谁去阻拦,于是哗啦啦的,就有一堆人去拿银子了。

长风楼给的盘缠一瞬间消失许多,那少年的眼皮都不动一下。

最后,那第一个杀官的大盗忽然大笑,走过去,拿起银子,把银子抛下,过去拿起刀子,道:“老子叫做樊庆,你有意思,我这一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就愿意看看你要做什么!”

李观一忽然手一动,一锭银子飞过去。

樊庆抬眸:“什么”

李观一头也不回:“本月军饷。”

樊庆怔住:“军饷?我们不是一股贼军么?”

少年道:“当然不是!”

“你们的刀,也为自己而战!”

樊庆抓着这一大锭银子,一把刀,怔住许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了,最后,这三千余人,被杀数百,走了上千,最后竟然就剩下了区区一千八百人。

庞水云死死盯着那里的一千八百人,老者的心脏疯狂跳动。

已经有一股很淡,却真实肃杀凌冽的军势在滋生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少年站在最高,拱手。

一千八百人下意识回礼,已是整齐划一。

于是这已经是一支军队。

庞水云忽然有放声大哭的感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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