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元辰金印

金元在与弥远道斗法之时,显露了他的九阶遁术。

以许庄的五行遁法之精深,也尚未臻至如此境界,若真令金元在施展出来,恐怕还真有些棘手。

好在金元在也不知是,自觉在这青紫劫珠果树之中施展不开遁法,不利游斗?还是委实太过自信,竟然选择了硬抗许庄的玄火真雷。

也正因此使他露出了一线破绽,许庄当机立断,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悍然出击,霎时禁天锁地,擒拿大手掌拿风雷,朝下轰然击去。

几乎刹那之间,金元在心识狂跳,知道这一记大擒拿,绝不是轻易能够接的下来。

“该如何应对?”

数个方案自他心中一一淌过,又瞬间为他否决,以他的眼光,不难看出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的厉害,固然他自有无上神通,可与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比较高低。

但他却不能保证胜算。

金元在目光一沉,张手自肩上猕猴手上接过了那一柄金槌。

这破法金槌乃是一件异宝,坚不可摧,又专司破法之能,什么神通道术,都敌不住它的克制,但相应的,以这金槌破法,也需付出同等法力——

且因这一步,必须在击出之前完成,也就是说为了保证竟功,往往需要付出更多,所以不到紧要关头,其实似乎味同鸡肋。

不过金元在另辟蹊径,选中了这异种猕猴,教它修行,以无数大药,培养它炼成浑厚法力,就是为此用,以往两相搭配,不知给金元在创造了多少机会,但此时他却不敢再依仗它。

以它的法力,即使全力以赴,也决计破不开那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即使金元在本尊使来,恐怕都要元气大伤,但他却不得不为之。

似这等层次的斗法,决出胜负,往往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只因每一着差错,就有可能导致瞬间落败的下场,金元在正是因为没有料到许庄雷法的厉害,才在此时落入了下风。

而如此形势之下,强以道术同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比拼,即使获胜,也难以追击,一旦落入下风,恐怕就再无力回天了。

所以金元在必须选择最十拿九稳的办法,即使付出更多的代价。

他沉吸一气,一身法力,瞬间抽去半数有余,一时不禁生出微微虚弱之感,但他已无暇拖沓,扬手将那金槌往上一掷!

轰!

金槌迎击,仿佛击破天穹,瞬间将那压覆到了顶上的擒拿大手破开,磅礴真炁风流云散,即使许庄,竟然一时也收摄不住,生不出继而无形之力的变化。

许庄目光锁定在那破法金槌之上,眉头不禁一扬,背后陡然展开五道仿佛宝剑一般的光华,色彩各异,隐隐流转。

随着心意一动,许庄几乎就要将五行元极神光击发,不能镇压了那破法金槌,也要衔接攻势。

不过下一刹时,却见两道金光自下方射出,他在顷刻之间,激发了紫炁霞衣,却没能防住什么攻势,金光只是往他身上一照,竟能将他法力运转都滞住了瞬间!

许庄目光一凝,瞬间催运玄功,几乎没有遇到阻力一般,一身法力已再次澎湃奔流起来,但金元在的下一招已紧随而至。

他足纵金光拔空而起,凌虚立身,头顶罡云光华大放,几欲刺目,单手掐诀,一手成掌朝许庄方向一拍!

一个似乎由笔勾画而成的莫名矩形自他掌间飞出,朝许庄一套,圈住四方,他自不欲坐以待毙,起遁欲走,却讶然发觉在这矩形之中,十方似乎被束缚住了八方,赫然只余上下可以飞纵。

“画地为牢?”

许庄双眉一扬,其实不想也知,这等神通定困不住他太久,但金元在如此施为,也定有杀招在后!

心中念头疾转,许庄没有立即尝试打破束缚,却将一身法力猛烈激起,剧烈的气机瞬间搅动元炁,如潮叠浪,连那玉树枝叶都不禁摇曳起来。

都不需许庄去冲击,那套住四方的莫名矩形,已隐隐呈现出溃散之势。

金元在眼神一肃,同时也更流露出一丝兴奋,不假思索往那罡云之上一摘,一方金印出现在他掌中,手卧印纽,悍然朝下一掷,喝道:“镇!”

一座庞然大印,刹时显露在了空中,通体金黄,四四方方,大气堂皇,印纽雕刻麒麟,阳刻五字:

“一元辰金印!”

酒仙葫芦悬在虚空之中,庞大的青紫劫珠果树也能望及全貌,但对其中细节,即使施展法目,也反而难以尽览。

好在此间可还有两名元神真人在场,既已带了众人前来,缺德道人也不吝施法,随手在空中画了一面水镜,由得众人观战。

本来见得金元在和许庄交手,竟然落在下风,众人皆是精神振奋,不料一瞬之间,便似乎形势逆转,金元在将那大印击出的同时,司马宗发目中也露出震撼之色,脱口而出,叫道:

“一元辰金印!”

常苏儿已经提起过这件法宝,嘱咐弥远道特别注意,因此乍闻此名,瞬间引起众人注意。

弥远道不禁目光一凝:“这就是一元辰金印?”

岑风鸿眉头紧皱,忖道:“只是隔镜观望,便觉其势威赫,也不知许兄……能不能抵挡得住?”

常苏儿疑道:“师兄见识过这件法宝?”

她虽知道一元辰金印的些许名号,但对其他详要便已知之不详,司马宗发却能脱口而出,显然比她更多了解。

司马宗发目光乌邃,幽幽道:“门中记载,元君祖师在曾经虚空之中,摘下一颗星辰,炼化其中所有金气,尝试炼制一件惊世法宝……”

“就是一元辰金印!”常苏儿惊呼道:“如此法宝,竟然在金元在手中!”

“这件法宝的威能,并不尽祖师之意。”司马宗发摇了摇头,“但即使如此,也是一方星辰,所有金气之重!金元在竭浑身法力,也只能激发一次,更莫说轻重变化,大小如意了。”

“也正因此,他把握不住,才一击打塌了大陆一角,惹下了泼天的祸事……”

说到此处,司马宗发喟然一叹:“金元在祭出此印,既然许庄避之不及,恐怕胜负已见分晓了。”

此言虽然太过笃定,不过众者闻之,也不知如何辩驳,只是心有戚戚。

——

金元在已炼就三重,元婴大成,功行足谓乘倍番涨,竭尽全力也只能激发一次一元辰金印已是往事了。

因此他才能在耗去过半法力之后,祭出此宝,一举镇压许庄!

一元辰金印迎风便涨,只是刹那之间,已经压覆方圆,旋即微微一震,悍然往下击来。

一刹之间,仿佛陨石击陆,毁天灭地,不周填海,浪啸弥天的威势!

印身还未落下,一片巨大阴影已将许庄顶上遮得密不透风,那轰然压下的沛然罡压,更是几乎要压断了下方任何生灵的脊梁,先天玉树,灵根枝桠,都不得不垂下了一头。

天地之间,偏偏唯有许庄,仍自昂首。

他的气质,本不凌厉,在这重压之下,却反而呈现风采,正有如一柄辄待洞穿日月的飞剑,濯烁生辉。

生死尚且不能令他低头!何况区区斗法。

许庄振神提气,奋声大喝,罡云放光,浑身气机更如要晃动风云一般沸烈,只是刹那酝酿,真炁已然重聚。

在这紧要关头,他仍是选择了自己最为自信,最为精深,最为依仗的神通,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猛然击出,直直迎向一元辰金印,张指拿去!

时间在这一刻,达到了最慢,那纹理分明的纯白大手与一元辰金印接触的每一个刹那,都仿佛肉眼可见——直到掌心死死托住印身,五指往上一扣。

一元辰金印似乎停住了。

许庄与金元在的面上,同时显露出惊撼之色,只是一转瞬间,金元在长舒一气,许庄却是目光一变。

一元辰金印经过短短一瞬的停滞,轰然击破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威势似乎没有丝毫衰减,继续往下击来!

也在这短短一瞬之间,许庄才真正了然,这是怎么样的一桩法宝。

至纯至粹,唯力唯一,一击不知几万万钧?金印之下,要将一切都击得粉碎坍塌!

即使许庄能拔山移岳,翻江覆海的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也不能阻拦分毫,连维系擒拿,加施法力聊以抵抗,都不能做到。

不过好在他还不必认命。

许庄屏气凝神,全心运法,沉声喝道:“起!”

真炁散逸,并未崩毁,许庄神通运转之下,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无形有质的沛然大力席卷重来,重往一元辰金印托去。

一毫,一丝,一分,一元辰金印来势的减少,几乎微不可见,终究有了细微成效。

金元在再次露出惊诧,许庄抗衡的可不是他的半数法力,而是祖师摘星辰炼化而成的一元辰金印!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这其中的恐怖之处。

即使分毫,也实在非人,金元在心中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许庄炼就三重,元婴大成,该是怎样的法力?众览宇内,可有人能够与之比拟?”

至少偌大东天界,堂堂太乙宫,恐怕没有。

“可惜即使如此,也是徒劳。”

一元辰金印寸寸压下,许庄几乎将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之力,运转到了极致,甚至在这一刹那间,他仿佛都洞彻了这门神通的许多关窍,来了一次临阵突破。

即使如此他仍未能真正止住一元辰金印的来势,但自他目中,却首次迸射出了灼灼神华。

他没有停下神通,却在竭力之间,将肩一摇,迈步行出了一名同他一模一样的道人,唯一不同的,却是这道人身后,展开了五道如剑似翎的神芒!

三元法身一离体,顿时将肩一摇,五色合一,元炁流转,宏大神光陡然间击破长空,朝一元辰金印上一刷!

炼化一尊星辰所有金气而成的法宝,照样也在五行之中,即使万金万气,已被无上法力炼化合一,浑元无缺,不显露一丝金气,终究被许庄发现了其本质。

五行合真,元极神光!凡在五行之中,无物不可克制。

五行神光,往那一元辰金印上一刷,顿时激起无量豪光,许庄面色微微一变,便觉一元法力如是大河决堤,一去千里!

只是转瞬之间,便已见了底去,不过下一瞬间,只见金光一敛,威势无匹,至力唯一的一元辰金印,便消失了踪迹,就这么落入了五行神光之中。

阴影尽去,重新显露出金元在的身形,他面上遮掩不住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一元辰金印,终落五行中。

许庄将神通一收,通天彻地的神光瞬间收束,往背后归去。

然而只是下一刻,许庄法身蓬的一声,如泡影一般轰然破碎,一方金印自里破空飞出。

将那金印镇入五行神光之中,仿佛以人身肩负天柱,折脊只是必然。

若非许庄是以一元法身施法,恐怕不是法身破碎,他都要为反噬所伤。

好在经此一来一回,一元辰金印的威势终于也已耗费殆尽,恢复原形,金元在正欲召回,许庄舌绽惊雷,轰然一声大喝:“咤!”

元婴修士,神与气合,奋起法力一喝之下,已经竭尽法力的金元在竟觉颅顶遭了一记重锤一般,心神陡然一泄。

下一瞬间,一道剑虹自早已散去了罡风之处杀来,往他脖颈之间一绕,激起一道神光,卷起其身破空而去。

许庄浑身一懈,一股莫名慵懒攀上心神。

这一场斗法,似乎也没费尽机心,只是简单而激烈的几个回合交手,许庄却已几乎尽了全力。

不得不说,与金元在的斗法,或许是他自道行有所成就以来,面对过最接近落败的一次,或许只是一个差错,形势便就不是这般——

好在他终究还是胜者。

只是短短几息时间,许庄已是挥尽疲意,重振起了精神,旋即将手一招,一枚方方正正,上雕麒麟的金印,便飞到了他手中。

没想到这施展开来,比山峦还要沉重百倍,千倍的法宝,敛去威能,竟如此精致,握在指掌之间,更如羽毛一般轻盈。

许庄把玩片刻,摇头一笑:“可惜。”

这金印的威力,确实足称恐怖,若论说起来,也与他属相甚合。

但虽如此,也还不至于令他起了贪昧之心。

思量片刻,许庄将一元辰金印暂且搁置,忖道:“方才动静甚大,还是先离开此间吧。”

毕竟因这一场斗法,他破灭了一元法身,本尊法力也耗费不少,辄需恢复。

他轻轻将袖一抖,一座飞宫自里落出,将许庄摄入了其中,不见涨大,转眼间反而化作了微尘大小,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184章 玄真至妙仙光

缺德道人大笑一声,自指尖露出一只卷好草叶的纸烟来,放到齿间,缓缓道:“大势成矣!”

青紫劫珠果树之上,神光结成霞衣,兜起金元在,破开气层直奔虚空中另外一处而去。

由水镜之中斗法见分晓,到亲眼所见这一幕,一语笃定了胜负的司马宗发,一向眯起的双眼都不禁微微睁了开来,流露出震愕之色。

或许在斗法之中,威能宏大不代表着便能克敌制胜,但许庄已受画地为牢之困,而金元在施展一元辰金印之威,恐怕都已超逾了元婴修士的界限。

这是金元在于太乙宫当代数一数二天赋,根基;玄功圆满,炼就元婴大成的修为;无上神通者摘取星辰炼制的惊世法宝,共同铸就的一击。

许庄以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竟然能与之抗衡,已经令人震撼,五色神光一出,竟然扭转乾坤,反败为胜,实在令人……只觉匪夷所思。

常苏儿只手撑着下颔,目光之中流露出思索之色,忖道:“素闻玄黄修行界,昌盛至极!只是似乎动荡频繁,又罕与外界来往,故而神秘非常……”

太乙宫雄霸东天一界,何等厉害?

身为太乙宫中的弟子,即使再高的天赋才情,在门中都不能呼风唤雨,达到了金元在那般水平,在门中都有一二名对手能够齐驱并驾,比较高低。

这还不涵括那超过岁限,不再争选十大弟子的前人,要知门中早早元婴大成,苦求元神而不得的修道天才,可不是一个少数。

所以出身太乙宫中,见识过如此种种,难免便有一种莫名的骄矜,天下英才固然不差,但真要放到太乙宫中比较,也只是等闲之辈。

可见识了许庄的厉害,常苏儿忽觉或许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谶言,并不无道理。

“这许庄不仅根基深厚,法力强绝!道法也是奇高,神通层出不穷,还有一身精妙剑术。

金元在使出了一元辰金印,都被此人所斗败,还是以此正面抗衡的方式,如是传回了门中,岂不惊掉一地眼球……不,恐怕信者寥寥吧。”

司马宗发、常苏儿与许庄不过是因为一方赴约,才有了点头之交,了解不深,金元在又在门中名声太盛,所以不禁受到了极大冲击。

与他二人相比,弥远道因许庄号称压钟神秀一头的名号,早有留意,岑风鸿也是与许庄相处过的,对此结局虽感惊喜,也只是交口称赞,言说许兄,不愧千载仙风之名。

众人正赞叹于许庄与金元在的斗法之时,青紫珠劫果树之中,倏然又有一道神光冲出,仍往另外一处而去。

缺德道人吞云吐雾,嘿嘿一笑,朝积德道人道:“钟小子聪明,淘汰了姚里青,看来胜阵终于还是拿下了,就是不知道——”

“紫劫珠果,究竟谁能得手了。”

积德道人应道:“以钟小子,许小子的性子,定还是单打独斗,倒还不到言胜的时候。”

事实上,修道天才谁人不是傲气骄矜,以往每次比斗,也是单打独斗居多。

两人对话顿时引起众人注意,纷纷落目往灵根之上去寻状况。

见众人动作,缺德道人便将水镜一抹,便见水波漾开,画面一转,来到另外一处,这才发觉。

那神光都已遁离了青紫珠劫果树,场中仍是一片狼藉,无数漆黑雷霆四散奔骋,击在枝桠之上,引起灵根激烈反应,一时灵光闪烁,灼目刺人。

最里之处,钟神秀负手立于玉枝之上,头顶紫霞云炁,一身鹤氅分尘不染,怡然潇洒,一派谪仙气度。

司马宗发眼皮跳了跳,照此情形,似乎姚里青完全没有给钟神秀带来一丝麻烦,不由摇了摇头。

正在此时,缺德道人忽然轻咦一声,似乎是与他响应,一道如是七彩,琉璃透澈的宝光闯入了水镜画面之中。

场中除许庄,钟神秀之外,已经只余李承真一人,来者身份自然不必多说。

宝光往枝桠之间一坠,好似雨落击石,溅起点点珠光,李承真自里缓缓行出,折扇一摇,含笑道:“钟兄,往你方直去,连摘三枚珠果不见人影,便知形势不对。”

“可惜李某急忙回返,还是慢了一步,叫钟兄淘汰了姚道友。”

两人似乎并不陌生,钟神秀只是微微一笑,应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此间毕竟彼众我寡,为得胜计,也只得稍稍激进些许了。”

李承真悠然道:“那钟兄也需在此斗败了我,才能保证胜算吧。”

“如无差错,金道友如今应当也与许庄交上手了。”李承真目光对上钟神秀,笑道:“钟兄觉得谁胜谁负?”

钟神秀淡淡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反是问道:“我看道友倒对与我交手甚有把握。”

“这倒不错。”李承真微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自上番为钟兄所败之后,在下痛定思痛,好生精进了几门道术,还专门炼就了宝罡大咒。”

“不是在下妄自吹嘘,实是我为与钟兄再做交手,准备不少。”

“可在我看来,钟兄却似乎不进反退……”他将折扇一合,摇了摇头,问道:“莫非修行出了差错?我本以为这对钟兄而言,应是不可能之事。”

钟神秀面上不禁露出些许讶异,经过这段时间,他的修为早已重新稳定下来,莫说许庄等人,缺德道人,积德道人也没发现他的异样,倒没想到李承真一眼便就看了出来。

“是灵宝宗的神通么?”钟神秀心中一转,毕竟自己行走青空界时,并没显露身份,也被李承真一眼瞧破了不凡,特意追了上来,在无人之处,有了一番交手——

钟神秀虽是稍胜一筹,但也不得不承认李承真不是俗流,因此与他以真实身份相交。

正思量间,李承真忽然抬手一指,一道宝光骋过,化作神雷,当头往钟神秀一劈,钟神秀眉头一皱,心念一动,便有一道漆黑雷霆自罡云之中劈出。

两道雷霆在空中轰然触碰,紧接着炸开雷光无数,似乎不分上下,李承真却将眉一扬,问道:“钟兄怎么弃紫霄神雷不用,改此‘小崩灭术’了?”

小崩灭术虽不差,但李承真可知道,钟神秀早已将紫霄神雷修行到九重境界,在上次与他交手之时使出,不仅威力惊人,更是千变万化,实在难缠至极。

与紫霄神雷相比,钟神秀的小崩灭术,实在浅薄许多。

钟神秀也不隐瞒,倘然应道:“紫霄神雷,虽说不上废除,但短时之内,我确使不出来了。”

李承真失望的摇了摇头,问道:“看来钟兄暂时废除的手段,并不在少数。”

钟神秀所料不错,李承真确有一门奇异神通,不过非是灵宝宗秘传,而是先天而生!

无论他人隐匿与否,只要与李承真气机交汇,就有可能使他生出感应,无论是福,是祸,是威胁,是善意,是暗藏心机……种种,皆有可能。

上一次,李承真与钟神秀意外相遇,钟神秀予他的压迫,实在生平罕见,但此番会面却令他大失所望。

无论钟神秀究竟是出了岔子,还是另有玄妙,至少在他的感应之中,是实实在在的不进反退。

李承真淡淡道:“如是这般,此次斗法,道友恐怕不是我的对手了。”

钟神秀泰然应道:“道友既有自信,不妨一试。”

李承真大笑一声,突然喝道:“好,道友且留心了!”

话音未毕,自林间又是一声雷霆般的轰响,李承真在一步之间,已到了钟神秀面前!

他五指屈起,似拳似印,动辄之间,如是巨灵推动神轮,一掌轰下,似乎瞬间击败岑风鸿的画面就要重现。

然而下一瞬间,钟神秀的天顶之上,罡云突兀分开,便有万缕光华迸射而出,汇做一线,倏然击出!

神光迸击在李承真身上,似乎一根神针将他顶住了一般,顶出千丈之远,才撞在一道粗厚玉枝之上,随着一声似乎裂帛的动静响起,神光瞬间自李承真背后玉枝穿出,飞出不知几远。

李承真腹部之上,赫然显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号称宝罡加持、金刚不坏的躯体,瞬间为钟神秀洞穿!

不过同时,两人身上却流露出截然相反的神色。

“玄真至妙仙光……不愧是上玄宗在青空界造下无数杀孽的大神通。”

李承真缓缓抬起头来,面上露出微笑,“实在侥幸,如若道友一身道术,还如以往一般厉害,有足够自信与我周旋,悠哉游哉试探明了虚实,不定还真叫你破去了我的金身!”

钟神秀目光望去,便见李承真身上,似有金光流转而过,便自空洞之中生出一道金色氤氲,几息之间,伤口疾速弥补起来。

“原来如此。”钟神秀眉头微微蹙起,略作思索便即了然。

宝罡炁元持身咒,恐怕不是真如符咒一般,而是一口神通元炁,藏在体内某处,即使金身为人击伤,击破,只要宝罡炁元还在,法力运转之下,瞬间就恢复如初。

李承真被他玄真至妙仙光击破金身,虽是瞬间耗费了大量法力,但正如他所说,并没有造成实在的杀伤,之后他定会慎之又慎,自己恐怕再难寻到机会了。

想到此处,钟神秀不禁摇了摇头,面上反而露出了微笑,忖道:“我本以为,即使就如今状态,也能支撑到与许道友交手,如今看来,恐怕有些小觑李道友了。”

青紫劫珠果树之外,缺德道人面上露出愕然,掐了几指,一拍脑门,叫道:“这不应当……”

此举不由引来他人关注,他也不以为意,自言自语道:“依我推算,钟小子并无盛极而衰之势,反应精进勇猛,大有压下许小子一头,独领风骚之势啊。”

钟神秀修为险些退步,自然瞒不过元神真人的眉目,不过依照缺德道人的推算,他不仅无恙,还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显露出如此卦象,缺德道人也便不再留意,甚至还有些暗自忧愁,恐怕许庄要被他重新压过一头,夺得了那紫劫珠果——

可如今情形,却与卦象大相径庭啊。

“长势鼎盛,蓄而待发,短势低迷,韬光养晦。”积德道人叹了一声,说道:“我道我近来推算,怎么首代斋主之势不在我身。”

众人提耳聆听两位真人交谈之时,也留心着水镜之中的变化。

果然钟神秀一击没能竟功,李承真稳扎稳打起来,他翻来覆去只有小崩灭术,剑术等寥寥几种手段,到了险象环生之时,便以一记玄真至妙仙光迫退李承真。

如此斗将下来,倒是走过了数十个回合,甚至寥寥几门手段,还如是临阵长进一般,越来越精深,越来越游刃有余,瞧得众人不觉愕然。

可李承真终究不是等闲对手,数十个回合下来,眼见钟神秀再无其他变化,顿时步步紧逼,又走过几招,忽然不闪不避,以被钟神秀一记玄真至妙仙光,轰飞了连肩带臂小半左身的代价,一个拳印按在钟神秀胸口之上。

刹那之间,神光显现,将钟神秀一裹,便破开气层回返到了酒仙葫芦之上。

“这。”弥远道一时默然,想当初金丹之时,他拜山上玄,钟神秀六阶道术信手拈来,数十个回合不加重复,生生压得他抬不起头。

那一场比斗,弥远道身为灵宝宗真传,轻易败予了钟神秀,成就了他同辈第一人的名头,也引得弥远道心灰意冷,随长辈远赴广元界修行。

如今见钟神秀左支右绌,竟然败在他人手下,即使事出有因,弥远道竟不觉有些破灭。

可钟神秀却仍神色淡淡,迈步出了神光,只是朝积德道人拱手一礼,言道:“有失真人之望,晚辈歉然。”

积德道人摇了摇头,应道:“短势不济,无妨。”

缺德道人搓了搓下巴,目露疑色,问道:“你小子究竟弄什么古怪?你初炼气时,习炼道术就信手拈来,修行到了今日,反而成了这幅模样?”

造化钟神秀,天生了道真的名号,还是出自缺德道人之口,此问倒是发自关心。

钟神秀闻言只是一笑,当着众人堂皇道:“以往之时,我深陷于是我非我的苦恼之中,直到广成道场一行,才豁然开朗。”

“我者本我,不为外物移也,若非如此,也不必再求明真见性了。”

缺德道人似是听懂了什么,唇间卷烟微微一翘,一时竟是将什么道术神通都抛之脑后了,心中却冒出来一个想法:“这小子怕是离炼就元神不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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