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没有公平可言

【医学基础细胞实验技术5级1325/50000】

【动物基础实验技术包5级2131/50000】

【学识点余额:125641.2!】

方子业等实验器械消毒的过程中,目光仔细在只有自己才能看得见的面板上流转。

“得加!!!”方子业低声沉吟决定。

方子业之所以在犹豫,主要是在徘徊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全部梭哈了学识点到创伤外科基础理论中去,能不能将组里面分管的那个患者的腿给保住?

这个答案方子业并不知道,或许从6级点到7级还有不小的机会,但6级+,方子业并不清楚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可以肯定的是,5级技能在华国甚至全世界,都有顶尖的一席之地,6级的单项水平不说全世界登顶,排进前五绝对不是问题!

自己都无计可施的这个骨髓炎,就算是患者寻遍全世界,估计也找不到一个医生可以通过非截肢手术将其治愈。

现在的情况是,自己想要去拼一个机会,病人家属先厌倦了。

方子业尊重他们的选择,因为方子业已经尽力!

这样的理论水平为他的治疗方案盘选了这么久,足以对得起患者,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加完点,十万学识点瞬间被清空。

方子业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变化,仿佛就只是技能面板上由5级变成了6级而已。

实际上也是如此,方子业在操作的过程中,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操作水平会更进一筹!

只是,在方子业操作一些基础实验流程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散发性的思维。

比如说方子业在做的细胞培养技术,方子业就会不由自主地思考,现有的细胞培养基,真的是最适合骨肉瘤的培养基么?

这种问题蹦出来了几次,都被方子业强行将其压了下去。

这些问题很有用,一旦解决一个,都或许会对现代医学的基础实验空白领域进行补充。

只是如今并非思考此类问题的时候。

方子业现在要做的实验,就是将之前自己做过的、袁威宏拿着当做申请课题的前期实验重复出来。

以此为素材更进一步研究,就是袁威宏的优青课题重心。

虽然这些实验步骤吴轩奇与不知道谁合作的团队已经做过,可自己的团队想要做出新的突破,就必须先重复。

方子业曾经做过,早已烂熟于心,因这同样是他博士答辩的课题方向。

快速地排布好了后续一周将有的实验规划后,方子业将细胞培养皿放入了细胞恒温温养箱内。

而后将实验相关的思维暂时抽空。

学生期间,时间相对自由,可将所有的思绪杂糅一片,只是如今方子业已经不处于学生时代,各种事情混在一起,必须各自独立安排。

与老师的课题,与同事的课题,临床的手术、临床的课题,与合作伙伴的课题,如何保证自己学生的毕业、设计学生的课题方向,必须区分开。

方子业脱下白大褂将其放入了工作服悬挂区域后,再次检查了一下白大褂的标名“FZY”没有糊掉,这才暂时撤离了实验室。

一边回程,方子业还在一边思考。

到了自己的房子里后,方子业先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来了一杯浓茶,一边看着茶叶翻滚,一边静下心来思考。

面临困境的时候,着急没有用,愤怒也是无能,只能是边做边去思考解决的办法。

作为成年人都知道,发泄情绪除了将情绪带给身边的人和自己之外,并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方子业取出了一本新的蓝皮A3纸的大块头笔记本,翻开了扉页,拿起蓝黑色的签字笔谨慎地写下来第一条任务。

“1.暂时放弃临床课题的精进。”标记三个五角星!

事情要有轻重缓急,为临床病种寻求新的治疗方案、改良术式,是所有外科医生和医务从业人员的共同目标,不是方子业独扛的任务。

必要的时刻,必须要放下个人情怀。

“2.暂缓个体化假体模型的设计课题。”方子业翻开一页,落笔比较缓慢。

吴轩奇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他亮了剑,不代表方子业就得必须接招。

比起袁威宏的优青课题无法结题的后果,方子业可以不需要新课题的荣耀加身,集中精力,先让优青课题有一个比较圆满的句号。

这一次,并非是放弃,而是暂缓进度。

“3.教学。”方子业用教学代替了学识点的收益,这样即便是笔记本外露,别人也不会怀疑方子业是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身为一个副教授,身为教学医院里的医生,重视教学任务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之一,并不会被怀疑什么。

大体的规划结束后,方子业又开始详细地针对子项目进行详细的规划和铺设。

大方向下,需要有具体而详实的落地计划,而不是一个口号。

经营自己的时间,是每个人都必须要经过的历练,掌握好时间与火候,变成时间管理大师,也是每一个上级必须要精通的技能。

只是此时间管理,并非网上所宣传的时间管理。

……

下午,十六点二十七分。

方子业拨通了揭翰的电话,笑着问道:“揭翰,你是不是在扮猪吃虎啊?就想着看你师兄和师父的笑话?”

揭翰已经写完了自己的答辩的文章,目前正在修正环节,走上了前年方子业毕业时,走过的荆棘道路,也在自己找人帮他完成预答辩。

今日下午暂休。

揭翰闻言,啊了一声:“师兄,你怎么这么问啊?”

“我没有啊?”

“我还不够主动吗?”揭翰手里握着一杯咖啡,左手边有笔记本和签字笔,显然同样是在为了袁威宏的事情在盘罗个人能力。

揭翰紧接着再强调:“师兄,我一年不到就成稿了二十多篇论文,这还是扮猪吃虎呀?”

方子业之所以这么问揭翰,主要是他现在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说创伤外科、基础实验领域或者动物试验领域。

这种问题的思路和角度,与揭翰同出一辙。

这就让方子业有些怀疑揭翰有点大问题!

“我也就是随便一问,你别当真,你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准备答辩,完成毕业相关!”

“不过天罗快要开题了,你就在汉市,多帮着他看一看,师父这边的课题,你暂时少参与。”方子业道。

揭翰是硕士三年级,将毕业。兰天罗也已经硕士二年级,硕士三年已经走过了一半,毕业课题的开题报告,必须要在今年的年初进行。

这种研究生院的强制性任务,不会因为你的导师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就可以不予理会。

这是硕士期间必须要完成,而且还要很好完成的任务。

“好的,师兄,我会帮忙看的!”

“天罗毕业的课题方向可选择性太多了,随便给一个都可以到博士毕业的水平,倒不用太过于担心。”

“毕业答辩的文章,可以沿用已发表的文章,无所谓的。”揭翰回道。

兰天罗只是专业型硕士,一篇CSCD就可以完美毕业!

他无需其他的文章来装饰自己的门面,组里面给了他五篇一作和共一作,在同龄人和同一届里,不管去到哪里,兰天罗都可以硬闯。

这就是方子业带队开发出来一个新领域吃到螃蟹的美味之处。

一个大的原创点,可以带动一个团队的积累集体飞升。

“你答辩的日期安排在什么时候?我抽空回来一趟,给你提前准备两场预答辩!”方子业又问。

揭翰抹了抹自己的头发:“年后,2月22号。”

“主要是董文强师兄、严志名师兄都是在这个时候答辩,博士是答辩主场,我就是个混子。”

如果博士和硕士可以搭在一起,都会尽量搭在一起答辩。

揭翰准备周全,相当于只需要走一个程序即可。

“揭翰,我师父邓老师最近是什么反应啊?”方子业多问了一嘴。

当初,抛开段宏和齐巧文、单开炉灶,是邓勇的提议,方子业就怕现在邓勇有些坐不住。

“邓老师挺着急的,私下里找了我和天罗许多次,与师父打电话的次数只会更多。”

“不过着急也并不能解决问题!”揭翰谨慎回道。

他目光平静,并没有怪邓勇的意思。

第一口螃蟹肉有多肥美,大家都心知肚明。

毁损伤与功能重建术的两个临床课题,袁威宏所在的小课题组和邓勇所在的大课题组,都是一口肥肉,满嘴流油,喷香得很!

如果不是袁威宏这一次的优青课题遭重,可以说是完美开局。

甚至,即便是袁威宏最后优青课题无法结题,以目前课题组的积累,也不至于让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将袁威宏一棍子打死!

至少,袁威宏申请课题的思路是没问题的,只是成果不在自己所在的课题组!

罚钱、禁止晋升职称、被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拉入黑名单等等后果,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或者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看在袁威宏的能力还可以的份上,让袁威宏通过同方向的课题进行解题,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么一来,袁威宏接下来的数年时间,都会折沉于此事,很难有精力去分心做其他的事情。

“没事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也给邓老师说一下,千万别吵起来。”

“吵架解决不了问题。”方子业道。

“我和邓老师也打过了好几个电话。”

“好的,师兄!”揭翰知道,如今方子业不在汉市,很多沟通和交流,都不能面对面,他就是传话筒。

揭翰同样知道,方子业目前所在的疗养院,并非是善地,现在对方子业有多好,一旦方子业没有了用处,到时候就可以对方子业有多差!

“那就先这样,我等会儿还要出去吃个饭。”

“你继续忙你的吧。”方子业快速地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后,方子业才沉吟道,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揭翰的思维诡怪,在他这个人的思考问题的角度刁钻,而不是和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样!~’

方子业摊开自己的双手,掌横纹清晰明亮,掌心红润,看起来与普通的成年男子并无任何不同。

可方子业此刻知道,就这一双手,基本上在操作的熟练度达到了顶峰!

单纯可以通过操作达到的上限,方子业都可以抵达。

这应该是5级某一个经验值进度条赋予了方子业此种能力,可能是45000/50000!也可能是其它。

6级的技能,并不体现于操作上,而是形而上学地对你的思路进行优化与改良。

更加严谨点说,应该是从理论和认知层面,让你得到进一步的升华!

而且,似乎,还有加点的空间??

仔细比对和思考5级技能和6级技能的区别,方子业的感受明确。

5级技能时,操作圆润,自信心倍增,可以将双手非常灵巧地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这四个字来形容这种熟练度是非常贴切的。

而6级的技能,熟练度依旧相差不多,依旧可以随心所欲!

不过与5级的区别就是,你在操作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是想要将你操作的一些相关性的操作进行完善与优化。

这可能就是操作巅峰,与操作改良、将其从本质再次进行蜕变的差别。

更为诡异的就是,这种可思考的角度太多太多了,多到方子业甚至觉得,现有的现代医学的‘科研条件、科研常规方案’简直就是散沙一盘。

同样的,其实在创伤外科的理论方面,也是有如此感受。

如今的创伤外科基础理论,同样是散乱无比,无知的角度太多,很多地方都不够圆润,如果要着手去将其的理论通融的话,方子业可以找到非常多的角度!

“这或许就是世界顶级天才的思维模式吧!”

“受限于现有各种客观条件的不足,难以将自己的思维通达于双手,将自己的想法铺盖于临床,所以最后只能通过自己的能力,对基础的客观条件进行改善……”

“到达世界之巅,重塑世界之巅,探索未来。”

“现在已经不够他们玩了。”方子业低声喃喃。

说完后,过了大概十几秒钟,方子业又微笑起来,将双手一盒盖,眯了眯眼睛浅笑。

平静地改口:“不够我们玩了。”

石器时代建大厦,唐朝想打电话,清朝想打视频聊天,二十世纪初打游戏职业。

faker魂穿到了二十世纪初,也得老老实实地去改行。

……

“子业,你也来了,老聂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这一次我来恩市,除了你们两个,其他人我谁也没叫。”吴轩奇笑脸灿烂,与方子业迎面时,便热情抓了抓方子业的肩膀。

如同两人是多年常见的老朋友一般,而后就引着将方子业往楼上的包厢带。

吴轩奇身高比方子业稍微矮了一厘米左右,大概一米七八,模样清秀,身材标准。

再加上他玲珑的热情、成熟的样貌,客套的为人处世,不管什么时候看他,都不会让人本能地升起厌恶之心。

方子业曾经仔细地考量过吴轩奇,也跟着他学过‘为人处世’的性子,笑着道:“奇哥,听到您来了,我当然会赶来。”

“之前您在中南医院不久,我就卸任了住院总去休假,而后一直没回,倒是有些招待不周了。”

吴轩奇拐着手腕顶了方子业一下:“咱们几兄弟,说这些干嘛?”

“这一次除了你我和聂明贤外,还有你的一位老朋友,我的师弟宋毅也在!”

“你们也认识,不算是外人。”

“走吧,我们先上去点菜!”

两人进包厢里时,发现聂明贤正在欺负宋毅。

很明显,一个协和(华清大学医学部),一个京都大学七年制的学生,可能多多少少有点不对付。

宋毅此刻很自然地道:“聂哥,我觉得,我们京都大学的妹子质量,还是要更高一些。”

“特别是文学院和国际关系学院。”

“这两个学院我也去过啊?!~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聂明贤的语气狐疑。

宋毅则说:“那可能是聂哥你没有正式地进入过教室,我就跟着去过你所说的那些学院里混过选修课。”

听到这里,本紧张的吴轩奇直接翻了翻白眼:“这二位,倒是闲情逸致很足,讨论起妹子来了!”

“不过也能理解,都是两条纯正的单身狗。”

“我们就不去和他们掺和了。”

宋毅和聂明贤二人点射的时候,吴轩奇直接来了一个众生平等的核弹。

聂明贤闻言,双手负胸,挑着下巴,歪着头,斜视,语气傲然:“物理单身狗说谁呢?”

方子业则解释说:“奇哥,聂哥的女朋友现在就在恩市的疗养院里。”

“物理距离上都不是单身。”

吴轩奇闻言,脸皮抽了抽。

宋毅则道:“我去上个厕所。”

吴轩奇听完仿佛是找到了台阶,提高声音道:“小宋,玩归玩,闹归闹,千万别虐待小孩。”

宋毅脚下一个趔趄,很显然他听懂了吴轩奇的意思。

吴轩奇示意方子业就坐,聂明贤已经点了三个菜,就把点单的菜单传到了吴轩奇前面:“剩下的你们来吧!”

吴轩奇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把菜单推给了方子业。

方子业也并不客气地勾画了两个菜,一个煎豆腐,一份腊肉干豆腐丝。

吴轩奇一边拿过菜单,一边低声道:“子业,这一次来恩市,我是回家顺便给你来道个歉的。”

“之前啊,我的团队和你们团队在进行科研时,不小心撞了车。”

“可能会给你老师带来不小的麻烦,不过应该问题不大…你吃韭菜吗?”

“我没有忌口,奇哥。”方子业平静地回!

而后才笑着解释道:“奇哥,我之前也不清楚,原来段老师在毁损伤的课题上被立了项。”

经过方子业查探,这一次吴轩奇的举动因果非常明显。

当时,方子业回国后,开始搞毁损伤的课题时,吴轩奇并不在汉市。

邓勇也没有给方子业提起过,段宏在毁损伤临床课题中立了项!

虽然说了,方子业和邓勇也不会顾忌对方立过项,还是会继续做下去。

“没事儿,做课题嘛,不就是慢慢做的么?”

“做课题从来都不是公平的起跑线,国外的人从来不会等我们华国准备好,如果有普通高校的课题组与我们的课题相撞了,我们也不会等他们发展几十年。”

“炸蜜蜂来一份,应该就差不多了。”

“子业,你今天可以少喝点吧?我们四个人,来一斤。”吴轩奇问。

“好!~”方子业回道。

吴轩奇对着门口喊道:“服务员,点好了,快点上啊。”

“不然我就要打电话给你们老板催菜了。”

“哦,是炮哥啊,那我肯定就不用打电话了。”吴轩奇看到来人,笑得十分爽利。

“吴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安排后厨做的。”来的‘炮哥’恭恭敬敬地接过了菜单,而且还把本来打开着的门给掩上了。

方子业在“炮哥”出去后,才说道:“奇哥,其实我们两个课题组如果对冲的话,肯定有一伤,大家的钱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没有这样的必要。”

吴轩奇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子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特别是享受了比较优质的资源倾斜后,就越发地下不来台了。”

“哥哥我必须要守擂,这是我享受的资源、便利,也是我必须要给我老师,我们前辈们的一个答复。”

“只享受权利而不尽到义务的话,人品才是有问题的!”

吴轩奇继续道:“虽然说,这样的手段和方式有些极端,但学术相争,理念不同,不涉个人交情!”

“我敬你!~”

“也敬我自己。”

“我相信,就算你不想接招也不行。你后面站着的老板和老同志们也不会同意的。”吴轩奇非常大气地伸出了右手,捏成拳头,要做与方子业对撞的手势。

吴轩奇的话,合情合理合规,他没有耍什么下作的手段,他做的事情,只是他这个位置该做而且必须要做的事情。

段宏不是方子业的亲爹,鄂省也不是方子业的自留地,不是说方子业你说你想要成为学科带头人,段宏就直接让位给你的。

方子业与吴轩奇撞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奇哥,其实?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及时止损。”

吴轩奇眼睛瞬间一亮:“老虎生牙,必然不怒自威,现在的子业也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那个小方了。”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谦虚的骄傲会让人更加恶心。”

“这样的心态挺好。”

“但我们都没有退路,还是那句话,学术理念之争不涉私交,我和你永远都是好朋友。”

“这个朋友,包括但不限于你可以要求我不针对你身边的任何人。”

“我今天来,就是想要说,如果子业你开口的话,你老师的那个优青课题,我就不冲了,你们好好结题。”

“但其他方向的话,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吴轩奇也没有标杆自己,不过他说过的话,至少在方子业面前,没有食言过。

聂明贤没有说话,打着哈欠,喝着买的瓶装饮料。

这件事与他无关,他不能从中站队,甚至都不能站在他们竞争的夹缝课题里。

“没事,奇哥!~”

“大家该怎么正常做就还是怎么正常做。学术理念和进度之争,不涉私交。”方子业的心态很稳。

吴轩奇是来交朋友的,他方子业也同样愿意交朋友。

说不定以后大家还可以一起合作呢?

宋毅赶了回来,对着方子业就是泛出了微笑:“业哥,好久不见。”

“你现在应该改口叫方教授。”吴轩奇补充。

宋毅还没有毕业,今年是博士二年级。

宋毅却似乎并没有很听话:“师兄,叫业哥亲切一些,是吧业哥?”

“毅哥,我们同龄,你别听奇哥的。”

“我们都还年轻。”方子业也学着占便宜。

吴轩奇和聂明贤二人的年纪比他大是硬伤,这就是方子业天然的便宜。

……

饭局进行得很顺利,方子业和吴轩奇二人也没有红温。

宋毅的性子也比较开放,从女人聊到前途,从科研聊到了目前的国情,还聊到了国外。

不过,吴轩奇即便是喝了酒,也把聊天的尺度把控得很好,有一次宋毅想要聊聂明贤的家事,被吴轩奇赶紧给带偏了。

“子业,过年的时候,如果有空的话,大家还可以聚一聚。”

“我和宋毅先回老家了,我表弟来接我。”

“你们自己回吧,我就不客气地再送了。”吴轩奇没有与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客气。

重新坐上了出租车后,聂明贤龇牙道:“你们两个可是真的狠啊,有说有笑,就是没有一句软话!”

“马勒戈壁,结果不是你们的钱白花,就是他们的钱白花,这何必呢?”聂明贤的骂声有点难听。

方子业偏头看了聂明贤一眼,双眼快速闪烁。

聂明贤见到方子业表情:“我不是在骂你们!”

“我是在吐槽这个现象,非常不好,简直是陋习!~”

方子业记起来,聂明贤在京都的恩师,就是因为类似的事情,被卷进了“被淘汰者”行列,估计是目前都没办法抽身而出的那种。

所以,聂明贤这个无关人员先红温了。

“聂哥,现在如果选择人情世故,你推我让的话,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历练机会了!”

“公司、国际专利之间的比拼,更加不要脸!失败后的打击面更大更广,浪费的钱只会更多!”方子业回道。

“我和吴轩奇大哥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又算作什么?”

方子业说到了这里,忽然又道:“聂哥,你还记得之前恩市中心医院里的黄凯么?”

聂明贤点头:“这个兄弟,我记忆深刻,我后来还去看过他一次,现在蛮好的。”

“那个器械商背后的生物医药公司,一直都有人在告他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

“不仅是国内的其他国产医药企业,还有国外的企业,合资企业。”

“这种行为,可能现在还在继续,也永远不会结束。”

“所以,一开始没有人把黄凯的事情当做一回事。”方子业回道。

这个是陈广白对他说的!

方子业对公司之间的竞争方式不太懂,但他愿意相信陈广白,因为就恩市中心医院里面的那一点销量,对比整个广白集团的收入,缴税都不够。

君子爱财,也爱名。

陈广白可能授意公司的人在其他地方搞这些小动作,绝对不会在恩市搞。

如今,陈广白在恩市的老家,可谓是背负了特别恶劣的骂名。

他,包括他的父亲,都不敢再回去过年了。

“子业,你这么自信吗?”

“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聂明贤回问。

“不是自信,是必须要做,肯定不能先弱了气势。”

方子业接着道:“其实,我也想劝一劝奇哥,毕竟他的老师段教授已经泥泞了一次!”

“如果这一次,他的钱又白花了,这就好像是逮住了一个团队的老实人往死里打。”

聂明贤道:“但是,现在吴轩奇所在的团队,占据了先机,他跑得更快。”

“你们团队的前期实验已经成了废纸一张,处于劣势。”

“这样的情况下你们同时赛跑,可没有公平性可言,可以说是白送。”

方子业闻言则说:“这个世界的哪一次所谓的竞争,有所谓的公平性可言呢?”

“高考有吗?”

“或许高考阅卷有,但志愿填报没有。”

“志愿填报的时候,不仅不同省份之间没有公平性可言,省内的名额竞争也没有!”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其实这一次,对他们也还是很不公平,但没有办法。”

“他必须出招,我也必须回,而且都得下死手的那种。”

“各为其主。”

各为其主不是一个褒义词,但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一件值得夸奖的褒义事!

(本章完)

第574章 示弱与各行其事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半夜,方子业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别墅的门铃声,随意识逐渐复苏,门铃声逐渐急切。

方子业推开蚕丝被,穿着拖鞋就裹衣而出。

外寒的冷风被暖气隔绝在外,直到推开门才扑面而来,方子业一边打开门禁,一边开了小门往外看。

两个黑衣人影从外冒着飘摇的雪絮而入,灯光昏暗,方子业无法远距离辨识来人身份。

两人快速靠近后,吴轩奇与方子业有过接触的一位公司“工程师”快步移来,两人各自撑着一把伞。

见此情形,方子业眉头顿时一皱。

还没来及说话,吴轩奇便先开口了:“子业,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急着赶过来打扰!”

“我也是被紧急电话给打醒的。”

方子业这会儿打开了手机后,发现了有两条未读信息,来自程晓平教授。

“外面冷,奇哥,峰哥,里面说。”方子业客气地让开了门。

来的工程师叫徐峰,比较大众化的名字,个子很高,身材清瘦。

徐峰正在换拖鞋的时候,他才开口道:“方教授,就在一个小时前,米国的Johnson公司正式官宣,或于不久之后,将会举行肾脏移植的小型微型循环仪的发布会。”

“这个器械设备一出的话,我们国内很多课题组的研究就会处于停滞状态。”

“所以…”

方子业听到这里,偏头打断了徐峰:“峰哥大半夜的来找我就为了这事儿?”

“不是急诊啊?”方子业的声调拔尖,带着质问。

听到这里,吴轩奇先一愣,而后再次解释道:“子业,你有所不知,目前,器官移植属于是全世界都在紧密研究的前沿热门方向。”

“国内有不少的团队,都在这个赛道上投入甚多!”

“我们创伤外科的四肢微型循环仪的改良成功,为器官移植供体的保存时间提供了非常优质的前期科研基础,我们有这样的先登优势。”

“自是不能放弃这个赛道的。”

“目前,程晓平院士也在主攻这个方向,程教授您应该是有所耳闻的吧?”吴轩奇简单地说了一下背景。

方子业点头,直接拒道:“程教授找过我,我对这个方面不感兴趣。”

“奇哥,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不好意思,你们别找我谈什么。”

“我已经当面拒绝过程教授了,我目前只想做创伤外科和骨科的课题。”

“更何况,我现在还有其他任务!”

“奇哥你是要喝热水还是喝咖啡?”方子业该做好的本分接待还是没有错乱。

吴轩奇道:“咖啡吧!”

“子业,你先别急着有情绪,我们慢慢聊。”吴轩奇跟着方子业走进。

徐峰则很主动地道:“方教授,吴教授,你们两个聊,我来准备咖啡。”

徐峰拿起杯子和一次性的杯子走向了咖啡机,操作不难,方子业倒也没有特别客套。

吴轩奇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后,才继续铺开道:“子业,我不知道你是基于何种原因,不愿意在微型循环仪这个已有的器械改良方面更进一步。”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国内,目前存在至少数十万的患者,都需要器官移植来续命。”

“全世界有这种需求的患者,只会在百万级以上。”

“供体的转移、保存,一直都是大难题,所以,这是很多医疗器械公司都想要攻克的热门方向,如果一旦成功,暗含的市场将会是非常巨大的,我们国家不仅……”

方子业笑着道:“奇哥,这做课题,除了其现实意义之外,个人兴趣也非常重要。”

“我比较年轻,眼界也不宽,所以暂时顾及不了这么多。”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暂时还是认为我很穷。”方子业的语气干脆果决。

心里暗道,这种事情,非得大半夜地将我从被窝里掏出来聊???

当然,方子业也同样清楚,这一次,强生公司在器械改良方向,先进一步,结果就可能是国内的很多团队的前期研究,钱会打了水漂。

那就不是袁威宏团队的数十万或者一百万的科研经费这么简单,至少是数亿甚至十亿级别的经费白白燃烧掉。

“可我们占了先机啊?”

“子业,现在这个局面下,我们不能等,如果等着慢慢搞的话,追不上的!”

“你和聂明贤两个人是最了解循环仪改良的,你们应该义不容辞才是。”

“子业,你是不是怪我节外生枝了?关于这个问题,你可以完全交给我,我负责将袁老师的课题给圆过来!”吴轩奇咬着牙道。

“那没有必要,奇哥,我自己可以搞得定的。”

“奇哥,你不是说前天就回去吗?怎么待到了现在啊?”方子业转移了话题。

话不投机半句多。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他不讨厌吴轩奇,可也不是吴轩奇的附属品,他来劝说,方子业就会被‘说服’!

各人自扫门前雪,每个赛道的人,都有每个赛道的搏杀,方子业不可能在每个赛道都横插一脚,这样只会让自己死掉,而且还乱了分寸。

“我家里还有点事情,耽误了。”

“这不是重点,子业,你……”吴轩奇继续将话题纠正。

……

方子业客气地送吴轩奇出门时,吴轩奇的情绪依旧非常稳定地问:“子业,如果我以个人的名义,求你帮帮忙,你愿意抽点时间吗?”

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单纯地来说服方子业。

每一种课题的延伸,都必然是时间和智慧的堆积结晶,类似于基础科研的工作量一般。

强生公司虽然说自己将会举行新器械研发的发布会,但肯定不是成品,最多只是有效的半成品,想要搬出来占舆论先机。

让有器官移植需求的资本快速介入,推动他们的研究进度。

“奇哥,事有轻重缓急,但事情的轻重缓急,也因人而异,从我的角度出发,何谓轻重缓急,我刚刚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晰。”

“袁威宏是我的恩师,当着您的面,我可以毫不保留的说,他是对我最好的老师,我的另外一位恩师,如果非要论一个重要程度的话,我会优选袁老师!”

“这种话其实不该出自我口的。”方子业回道。

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方子业永远记得当年自己几乎一无所有时,袁威宏的一篇八分的论著类型文章,带给自己的底气。

吴轩奇知趣地离开,只是搓着自己的头发,显然是满脑壳的包。

方子业知道吴轩奇现在所处的窘境,可每个成年人,都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凌晨两点五十七,方子业即便没有喝咖啡,困意却也被磨掉了几分。

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程晓平教授打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不出意外地被接通了。

程晓平笑着问道:“方教授,你是同意与我们合作了吗?这让我感到非常惊喜。”

程晓平的神情略疲惫,毕竟作为华国的院士,作为华国科研的前沿代表,如果说整个华国,在科研界与全世界的科研领域‘搏杀’压力最大的一批人,就是他们了。

不要只看到院士位次的风光,他们的身上也有压力,有抱负,有远景,但要实现这一切,就必须下场搏杀。

科研是自由的,自由到你找不到对手,却满是对手。

方子业十分冷静地回道:“程教授,对不起啊,我其实是打电话给您致歉的,我现在的规划和行程安排还是很满。”

“所以实在是抽不出空来跟您一起学习和探讨器械改良的相关事宜。”

“毕竟我的见识浅薄,家底也不丰厚,所以现在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程晓平闻言一愣,而后开始细问:“方教授,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大抵有哪些行程和规划?说给我听听,如果方向合适,问题不是很棘手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

现在他要的是方子业这种有经验,有学识的人参与进来,如果方子业自己的任务不是很困难,他可以出人出力帮方子业去做。

方子业的时间和其他人的时间贵重程度就是有差距!

“还挺多的,程教授,就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

“微型循环仪的改良,最重要的是血管外科的基础理论,程教授您可以找血管外科相关的专家合作探讨。”

“我就不多打扰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程教授您早点休息。”

程晓平的声音很清脆:“你说我现在怎么睡得着嘛?”

“体外循环仪的源发地就不是我们华国,他们掌握的核心技术比我们团队要多得多。”

方子业回道:“程教授,慢慢做,总会看到希望的,也总会找到合适自己的路。”

“我们骨科的赛道相对很窄,我之前不就是阴差阳错地闯出来了一条路嘛。”

其实,在循环仪改良的方向,很早就有人在进行研究了,在顶级杂志上也有不少的文章发表过,方子业进行课题时,就借鉴了一些理论。

只是于顶级的生物公司而言,四肢的循环仪改良用法,远不如器官移植的经济效益,所以就没有往这个赛道硬推。

方子业将四肢的微型循环仪改良成功后,发表的一些文章,以及在文章里提到的原理,肯定是给了其他科研团队一些启发与助益。

距离微型循环仪的改良过去了几个月时间。

如果有顶尖的团队的话,只要有提点,几个月时间足以有一些不错的实质性进展。

毕竟大家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不可能去努力了,却毫无突破和进展。

“方教授,你是不是对器官移植存在很大的误解和恶意啊?”

“方教授,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细谈一下!~”程晓平道。

方子业回道:“程教授,您还是误会了,上一次,您能亲自造访,我就觉得受宠若惊了!”

“并不是对器官移植这种术式有很大的意见,而是每个人终究是有自己的赛道和任务。”

“我入了骨科的门,给我饭吃的是创伤外科的那些患者,而且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前期研究,有我们团队的任务,谁能轻易舍弃?”

“程教授,换句话说,我现在正在对骨科的肿瘤治疗方案进行原创性的设计,这种治疗方案一旦改良成功,可能对所有肿瘤的治疗方式都会进行变革?”

“您会有兴趣与我合作这个课题么?”方子业以进为进!

给我饭吃的是创伤外科的病人!

这句话其他人可能没有比较深切的体会,但程晓平是经历过特殊年代的,所以他不敢反驳。

“方教授,如果你方便的话,希望你施以援手!~”程晓平不敢与方子业扔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跨专业聊天时,必须要十分谨慎。

什么骨科就是木匠科室,都是垃圾病种这种话,他今天敢说,万一方子业录音之后,丢给了骨科的院士后,有得吵!

真正的学者,不敢小瞧任何一个科研方向与团队,如果这个方向无用的话,那么国家根本不可能重视。

即便是掏粪,也是一种专业!

程晓平遇到方子业的时候,方子业已经展示了自己的硬骨,他的的确确,实实在在地搞出来了好几个课题,而且反响很不错。

这种人才,不可能再被他程晓平用威势逼压。

方子业的关系网也已经成熟,不同的系统里,给你面子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程教授,晚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多探讨。”

“我明天还有手术,也还有几台示教手术。”方子业解释道。

如果是其他与方子业同龄人告诉程晓平,我明天还要做示教手术,你别打扰我休息,程晓平估计会喷人!

可他是了解方子业的,方子业连个人专场研讨会都开过,做教学手术就是本分之内的事情。

“方教授,那我们就说好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多探讨!”程晓平也不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方子业。

有方子业帮忙,肯定‘搏杀成功’的希望更大一些。

电话挂断,方子业放下手机,揉着眼眶,斜躺在沙发上,目光清明,却又觉得神识有点迷糊。

这是没有休息好的征兆。

“管他那么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本分。”方子业哈欠了一声后,就往房间里走了去。

从本科到硕士,再读博、出国、担任住院总,方子业的心态已经经历过了历练。

要救下割腕自杀的患者,依靠的不仅仅是急诊科,而是社会宣教或者其他方面的预防。

煤气罐爆炸导致的百姓死亡,也不应该是急诊科和烧伤科去检验‘消防’!

天灾的出现,需要的是去积极解决问题,而不是怨天尤人!

……

1月26日,周六。

方子业早早起床跑完步后,便先来到了食堂里干早饭。

今天食堂里的人比平日里至少多了一半,这些人都是临时赶过来参加“功能重建术”线下集训班的。

这是方子业委托陈宋院长发出去的培训班,为期两天,招收一期学员,报名费三百四十元/人,上限二十人。

自费食宿。

说是自费食宿,其实就是疗养院包场了,前来学习的二十人,都是军医附属医院或者是军队里面的急诊抢救相关的手外科医生。

杜东临教授在方子业吃到一半时,就坐在了方子业的对面,笑着看向了一些他认识,一些他不认识的人。

低声道:“方组长,您的名望可不低呀?”

“报名时间才开放了三天,二十个名额就都满了。”

杜东临很开心,他是手外科的人,乐得看着手外科繁荣。

方子业在课题领域遇到的困境,与疗养院无关,与临床的治疗无关,因此,杜东临也不知道方子业现在其实有点儿“蛋疼”!

方子业看了看一群体质倍儿棒的青年围坐大口吃饭,压低声音道:“估计是陈宋院长帮了忙,下了强制性的任务。”

“这才凑满了人数。”

“杜教授,今天和明天的三台手术病例,都已经谈话签字完了吧?”

“要不要我来谈一份啊?”方子业客气道。

杜东临嗨了一声:“方组长,你这不是开玩笑吗?你去谈话签字写病历?那教学手术让韩志良做呢?还是让韩红权做啊?”

手外科的副主任医师有两人,都姓韩。

“我主要是怕两位韩哥忙不过来嘛。”方子业客气道。

举行私教班,方子业扬了名,得到了实惠,可能有大量的学识点收益,杜东临几位教授也同样可以露露脸,上台跟着学习是铁定的。

但韩志良和韩红权两位作为管床医生的副主任医师可就苦了些。

“问题不是很大!~”

“两位小同志都非常积极,主要还是方教授你愿意教!”杜东临道。

副主任医师,马上就要升副教授了,如果去了教学医院里,那肯定是地位不低的。

不过在疗养院里,韩红权和韩志良二人如果连学习都不积极的话,那他们这一辈子的上限,也就是一个普通教授了!

这是他们本就具有的优势。

吃过饭后,方子业就先去了示教室里,开始再次调试投影仪和电脑,并且问后勤的宋主任确定已经联系好了手术直播的工作人员。

这种乌龙还是不要犯的。

不然宣传做足了,人都来了,结果一些小细节出了纰漏,就有可能让别人觉得不爽。

……

1月27日晚,周日。

方子业结束了最后一台教学手术后,便下台捧着手道:“各位老师,因为时间有限,这一台功能重建术的讲解和示范,就到这里告一段落了。”

“肯定有讲得不好的地方,也会余留很多困惑,各位老师都在群里面,我也在群里!”

“以后如果有了什么疑惑的话,随时探讨。”

方子业抬手,看了看洛听竹上周刚给他买的一块手表,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都已经五点四十九分,各位老师有可能还要回程!”

“如果因为手术直播耽误了各位老师的行程,请万分海涵。”

手术室的人并不多,手术室的空间很大,站二三十个人不会觉得拥挤。

“卧槽,方教授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我买了三十五分的火车,这只能改签了啊。”一个青年在人群中惊呼道。

比较靠前的两个人,是这一次来培训的教授级“选手”,都是四十六七岁的中年。

其中一人道:“方教授,其实这两天的学习,感觉意犹未尽,只可惜时间太过有限,而且操作机会太少。”

“恨不得请方教授您过来我们医院,捆着讲解半个月。”

“那各位老师,我们下次有机会再会。”

“如果可以方便不走的话,等会儿我们一起聚餐,如果要急着赶回去的老师,外面有专车可以送去机场和高铁站。”

“食堂里也还有饭,大家千万别饿着肚子!”

“年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再聚一聚,到时候再相互学习一下。”方子业道。

与这些人的教学,一次可能效果并不如意!

与上一次参会的都是全国的顶级大咖不同,这些人的基本功,肯定没有那么顶尖,所以即便方子业给了方向和理论,他们也很难快速地重复和开展。

需要一到两次地重复讲解,深入剖析,才有机会让他们进入到功能重建术的门槛里来。

方子业也并不着急!

因为人一旦做了事情,进入到了自己的节奏,反而觉得万事不必着急,慢慢往前推就是了。

大家都不是闲人,真正可以不赶回去上班,就只有一个人。

不过他也另有安排。

方子业在疗养院门口亲自送完了所有人后,这才微微地舒了一口气。

杜东临教授放下了挥舞的双手道:“方组长,我感觉你这个组长也是不容易啊。”

“不仅要横跨我们两个组做手术,还得分管两个亚专科的教学!”

“你们创伤外科的骨缺损治疗研修班,是在这周四开始吧?”

方子业听懂了杜东临的意思,转身与他握手:“杜教授,我毕竟是创伤外科本家的,所以对我们创伤外科的东西掌握得比较深一些。”

“所以敢讲!”

“我在手外科只是半吊子,怕讲错就漏了馅!”方子业笑着回。

杜东临就是说,创伤外科的研修班有四天,手外科的功能重建术,只有两天。

可是,杜东临现在都已经开始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功能重建术了,方子业在临床手术中的教学,还是非常细致的。

“方组长客气了,您就算说自己是手外科本家的,也没有任何一个同行敢不服气!”

“他要是敢不服,你把名字给我!”

“打不得的,我应该也骂得。”杜东临开玩笑道。

“叶教授明天应该也会回来了吧?”方子业转了话题问。

姚占忠教授闻言道:“暂时还不行,叶教授的母亲这一次的肺炎挺严重的,昨天还没有出ICU,估计得耽误一段时间。”

“他还托我给方组长您道歉一声。”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等会儿给叶教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家事还是要紧的!~”方子业挠了挠头。

每个人都是社会关系的组成,叶伏生就算是知名教授,但他也有自己的妻儿父母,如今母亲病重,他都是硬拖了一天的手术才赶回去。

如今请假,也是人之常情。

“方组长,那我们现在,回去继续探讨病例?”

“这一次收治的三个功能重建术,手术都结束了,预计周四左右就会出去!”姚占忠客气地问。

他看着方子业都有点心疼,横跨两个组做事,其实也很累,而且听说方子业还经常出入实验室。

所以他是在咨询,而不是在本能地邀请。

“嗯,好,我们下周,争取先收一个糖尿病足,再收一个功能重建术练手,收一个畸形挛缩的找找手感。”方子业心里已经有了排布。

“好,方组长这样安排最为合理了。”杜东临笑着道。

糖尿病足是后续精进方向,是未来,功能重建术是现下个人手感最火热的术式,是激情,挛缩畸形的是大家的拿手好戏,是自信……

下午的八点二十分。

宮家和教授等人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

杜东临教授等人都已经离开。

两个组已经形成了共识,手外科组的周末有教学的话,由手外科的人先和方子业探讨拟收治病例,如果是创伤外科组有教学的话,就由创伤外科先探讨。

方子业就是个机器人一样。

然而,宮家和几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

进来坐下时,方子业在洗杯子并送去消毒柜。

家里的茶杯水杯有四套,一套手外科,一套创伤外科,一套熟悉的教授,一套外客,方子业每次招待人后,都会分类消毒整理好。

“毅哥,你怎么不倒茶啊?”方子业回后,看着众人面前的水杯都空着,笑着问道。

语气里略有责备!

虽然这是他的屋里,可他要招呼很多人,也得清洗茶具,顾毅作为职称最低的,应该替他招呼一下。

房志宽教授嗓子一紧道:“方组长,不是小顾不愿意倒茶,而是?”

“唉,是我们都有些悲景伤情!”

“今天是二十七号了,还有四天,一月份就结束了。”房志宽看向了宮家和教授。

宮家和的离退疗养院的手续已经办好,而且房志宽还代表了创伤外科专业组签了字!

归期已定,离别必然。

虽然大家是临时相聚,可相处了这么久,要说没有任何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一起喝酒都喝得出来感情!

“宫教授,要不今天我们不聊收治病人的事情,我走一下权限,把我想收的病人直接定了。”

“我们出去一起吃个宵夜吧?不知道,我这样安排算不算僭越?!”方子业先问。

宮家和闻言,双手捂了捂眼角,声音突然沙哑了起来:“我本以为,我可以走得很洒脱,我之前还劝房教授和严教授不要太伤感。”

“临到头来,是我先压住了组里面的情绪和氛围。”

“我是真的舍不得走啊,这一走,下一次就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人生不过浮游几万天,梦先占一半。”

宮家和的语气萧瑟,感慨万千。

他走,固然是升职,其实是对自己的人生上限锁上了另外一层框架,这回回去后,上限肯定被定死了!

如果宮家和没有自己的理念和欲望的话,他就不会奔波千里来‘鸟不拉屎’的恩市疗养院了。

“宫教授,以后会有机会再见面的。”方子业回道。

“走吧,我请大家去吃点烧烤。”

“给你们赔罪,希望你们可以不记恨我这个逃兵。”

“我们创伤组比手外科组的临床课题进展延缓,都是我的个人原因。”

“我喊人送我们过去……”宮家和也压住了自己的情绪。

一行人便到了烧烤店。

点好了烧烤和架子肉后,酒也摆在了各人的面前。

顾毅因为要值班,所以就只能打包给他!

宮家和举起酒杯道:“敬大家一杯,先谢谢房教授和严教授,之前在我们组那么难的情况下,都愿意陪着我一起熬。”

“也谢谢小苗,小瞿,你们一直都奔波于临床一线,辛苦了。”

“更谢谢方组长,从你来了之后,我们创伤组的手术量,病人量,都比之前更多了一些。”

“而且,目前而言,除了一个患者走向了截肢这样的终末治疗方案,其余的患者,都是疗效满意。”

“最近两个月,我们创伤外科组,是疗养院里,所有亚组里治疗率最高,出入院周转率最高的亚组!”

“大家一起举杯,敬方组长。”宮家和提议。

“这是大家一起的功劳,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方子业回道。

一杯入肚后,本有些凝滞的氛围仿佛被一刀划开,各自都不提宮家和离开的事情。

言谈甚欢,笑颜依旧。

……

方子业将烧烤和饮料打包进顾毅值班的办公室后,将东西丢下,搓了搓脸,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

顾毅在看他的朋友圈,朋友圈里,苗昊宇照的照片,方子业与宮家和等人都大展笑颜,哪里有任何愁绪?

特别是方子业,看起来是风光无限。

可顾毅知道,宮家和就将离开这个地方,他的人生即将被定义。

顾毅还知道,方子业的笑脸下面,藏着多少的压力。

“子业,一起喝点饮料吧。”顾毅想了一下,还是开了一瓶雅哈冰咖啡给方子业。

方子业耸着肩膀,没有抬头,声音因环境困闭显得有点沉闷:“毅哥你先吃!”

音色有点清脆,年纪听起来也不大,只是疲色难藏。

顾毅不禁笑着想,这就是成年人啊,这就是这个世界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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