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左臂,不难吧

一日之后,原本的小岛里的洞穴,已经彻底坍塌掩埋,而带着球形石头的人,也已经回到了罗宾,来到了那熟悉的地下会场里。

只是现在这里少了好几个人,当年的点子王亡灵法师,还在这里不停的灵光一闪,如今已经几乎被定为接下来时代的罗宾国策的神明法案,其实是出自好多年前的点子王亡灵法师之手,这家伙的确有两把刷子。

可惜,如今连点子王亡灵法师的位子都被撤了。

球形石头被摆在桌子上,周围坐着的人,都挺好奇的。

“这个就是你之前说了好多次的东西?”有个带着点欧罗巴口音的家伙,开口问了句。

对面那个东方面孔,神情平静。

“这是兵祖残肢的一部分,几千年前,兵祖被分尸,他的一个部下,速度快,能飞遁,趁机抢到了其中一部分,一路疾驰,西行而去,从此再无音讯。

在神州西域郡的黄沙里,挖到了当初一个神国记录的大事。

当时有鸟头人身,肋生双翼的神人,化虹自东而来,与当初那神国供奉的所谓神明起了冲突。

他们的神明不堪一击,被吞掉了头颅、心脏、肝脏,其余部分化作腐泥,当场神形俱灭。

正因为这个,我确定了那神国的地点,彻底确定了兵祖麾下的那位神人,前去的方向。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收获。”

“什么兵祖,你们这些来自神州的人,最喜欢吹嘘……”那欧罗巴口音的家伙,颇有些不屑,吹嘘谁不会。

“兵祖在的时候,以你的实力,连跪在能看到兵祖的地方的资格都没有。”东方面孔面色一冷,毫不客气地喷了回去。

“你算什么狗屎东西!”

“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家先祖,也仅仅只是兵祖麾下大将手底下的一个普通悍勇而已,但再让我听到从你嘴里冒出来的狗屎,我这种什么都不算的家伙,送你去炼狱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就见那欧罗巴口音,当场暴怒,伸出一只手,手臂化出一只只触手,缠绕上那颗放在底座里的球形石头。

那东方面孔也只是冷眼看着,身形还悄悄后退了一些,随时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石头开裂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没入到触手里。

一瞬间,就见那披着黑袍的欧罗巴口音,身上的黑袍炸开,露出他那铁青色的脸,他的手臂化作的触手,嘭的一声崩裂成血雾。

然而,不等他松口气,他的眼神里便浮现出一丝惊恐。

他的手臂上,不断地长出来新的触手,速度极快,可惜长出来就爆开。

如此连续十几次之后,他的手臂上长出触手的速度,已经快跟不上爆炸的速度,爆炸已经延续到他的肩膀,他的左肩都一起炸开的时候。

有另外一个人,拿着特制的箱子,合拢了球形石头,那一道金光,才重新消失在球形石头里。

另一边,那东方面孔的人,抱着手臂,座下的椅子,都已经挪到了大门口,一副生怕对方死了血溅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那个一口欧罗巴口音的家伙,本来就铁青的脸色,现在变得更难看了。

他的左臂,还有左肩,再也没有新生的触手出现,只有断口处像是还在挣扎的肉芽。

“对于强者要给予必要的尊重,哪怕只是一部分强者的残肢。”

主位上,好久都没冒泡的黄魔,借了一个年轻的躯壳,坐在那里,结束了这场闹剧,也给这件事彻底定性。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黄魔的躯壳,就像是稍稍成熟了一点。

“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我们定下了神圣的方向,要完成这些,就必须要完成征服。

之前很多计划都失败了。

这件曾经的强者的残躯,可能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真正的地上神国的构建,神州曾经就给予了宝贵的经验。

无论是哪一方面,我们都需要来完成介入。

下一次,就要拼尽全力。

一口气来完成一场战争的胜利。

到时候所有在名单上的人,全部都要针对到。

尤其是神州的拓跋武神,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老天师。

神州里的其他人,有强者,但都好针对点。”

“温言呢?温言到底是不是拓跋武神?”立刻有人问了句。

然后没人说话了,哪怕到了现在,他们其实都还是不太敢确定。

只能以最糟糕的情况来应对,那就是那个强到不可思议,完全不应该这么强的拓跋武神,其实跟那个离谱到能从亡灵海杀出来两次的温言,其实是俩人。

当然,他们其实是希望这是俩人。

不然的话,一个纯粹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家伙,和一个很多事明显不是单纯强大就能做到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想想都绝望。

“温言……”提到这个,黄魔心里都有些复杂,一想到被温言隔空阴了,他还得老老实实地认了,他就觉得拳头硬了,这仇早晚得报。

不是温言,他何必还在这费这么大劲,甚至都没固定的身体,也不敢随便乱露面。

“我到时候会亲自处理,你们不用管,别去送死,你们不是他对手,他又强大又诡异。”

黄魔说完,还专门扫视了一圈,就怕有脑子不好的家伙,觉得自己niubility。

坐在远处的东方面孔,已经重新坐回到了原位,他耸了耸肩,表示黄魔说得对。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起码他们不可能有温言的战绩。

等到半个小时之后,开会结束,黄魔的躯壳,面容已经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了。

他独自一人留在这里,然后从另外一个箱子里,打开箱子的瞬间,一种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面有一堆恍如融化的黄金的东西,黄魔伸出一只手,没入到其中。

他手臂上的血肉飞速地溶解在里面,白色的骨头,开始被侵染成金黄色,他的面容,也飞速衰老到五六十岁的样子。

他举起金黄色的白骨手臂,放在球形石头上,沉声开口,一开口就是标准的神州话。

“蛮荒在召唤,终会助你复苏。”

球形石头开裂,一道金光没入到金色的骷髅手臂里,黄魔的眼神微微一凝,手臂在不断地颤抖。

有媒介的情况,他都感觉有些压不住了,里面的力量太过狂暴,太过桀骜,他都不能强压,强压的话必定是玉石俱焚的结局。

黄魔心里早有预估,所以,他这次借用的媒介,就是来自大荒。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面容越来越苍老,直到彻底老死,倒在桌子上。

没有了黄魔的压制,躯壳干枯崩碎成齑粉,桌面上的金色物质,绽放着金光,慢慢的凝聚出一只金黄色的骷髅手臂,骨骼粗大,手有六指。

手指前面的球形石头,无声无息的崩碎,更多的金光,融入到这只金色的骷髅手臂里。

过了一个多小时,光辉才渐渐暗淡下来。

金色的臂骨上,多出来俩古里古怪,恍如刀刻的符号。

游走在附近,失去了临时躯壳的黄魔,看到符号的第一眼,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其中的意思。

“复仇。”

“真是霸道啊,符号的信息竟然能强行灌入给我,让我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

……

德城,温言又端着白切鸡,还有自己做的牛肉蛋花粥,来到了老赵家。

五兄弟高兴的很,围成一团,还知道先给老赵分出来点,然后对着猛吸。

温言带着剩下的,来到二楼,老赵还坐在那,面对着墙壁,非常有耐心。

“老赵,来吃点东西。”

“噢。”老赵应了一声,搬出个方凳,对着温言送的饭猛吸一口气,白切鸡飞速地干枯腐朽,只剩下点骨头。

温言等了一会儿,看老赵还是那副大聪明的样子,就转身离去。

一晃又是几天时间过去了,温言没出去,看黑盒发来的信息,烈阳部这边抓了不少人,有些已经被遣返。

之前那个被诅咒咒死的家伙,留的信息,有些过于全面了,想找到很容易,可能是以前死了太多人,让他有了警惕。

神州内部这边接应的人,也是第一时间被抓。

有照片上的精确时间,哪怕不知道是谁,也只需要确定下当时谁在那里就行了。

有资格来当内应的人,可不是随便谁来就行,排除法都不是很难找。

烈阳部这边的行动,有条不紊进行着。

温言每日例行来找老赵一次,等着老赵看能不能给说点什么。

“老赵啊,你倒是说啊,真正的复苏之法是什么,吊人胃口吊好几天了。”

“啥?”老赵抬起头,一脸懵。

温言回到家里,接到了黑盒传讯,教授破译了一部分老赵家二楼墙壁上的东西。

温言飞速来到了总部。

教授眉头紧锁,看着电脑屏幕。

“你家那邻居,可真会恶心人,明明不是太难的内容,他硬生生给写成了文字演化史。”

教授一看温言的样子,就知道温言没听懂。

“你知不知道,以前很多时候,想表达一个意思,可能有很多字,一个字也可能会有很多意思,还可能会有很多种语言文字,老秦人书同文两千年之后,茴字还有个四种写法。

而你那邻居,用了从古篆到简体字之间,几乎所有的演变过程。

我都不明白,他到底哪学的。

这下你明白,你那邻居到底怎么恶心人了吧?

想大约破译一下那些东西,差不多就拉倒,那的确不太难。

想要完全无误差,完整地将里面的意思翻译出来,那就不是几天的时间能做到的。

或者说,可能最完整的意思,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谁踏马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他自创的字。”

温言都不敢说话,他好歹也是了解过的。

古人吧,有时候是挺随便的,俩看起来基本一样的字,可能真的是俩字。

创字什么的,异体字什么的,毛毛雨。

就怕破译完了,里面某一个关键字,是老赵自己自创的,然后一整段可能意思都不一样了。

教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家伙,以前就费劲吧唧地破译了一些东西,然后正主变阿飘复苏了,说“哦,那个字啊,没啥意思,就是我媳妇的名字”。

当时教授的心态就炸了。

老赵弄的那些东西,就有可能里面至少四分之一,都是这种性质。

“教授,那家伙平时……不大聪明。”

“……”

教授瞬间泄了气,他也想起来了,老赵平时是什么鬼样子,算了。

“我给你简单说吧,其实上面写的就是,怎么复苏兵祖。

在封印化解之后,不用找兵祖的残躯,找到一些看描述很简单的东西就行。

他山之石,黄河之水,黄金祭坛,通天木的木心,勇士的献祭。

再加上巫的主持,点化生命之火。

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找到残躯复活也行,但看描述,咱们估计都不太会喜欢那种结果。”

“唔,教授啊,您管这些,叫简单的东西?”

“对于你来说,的确挺简单的。

他山之石,其实就是神州故土上,有灵性的石头,不需要花果山那块,随便找就能找到。

黄河之水,问问河伯就行。

黄金祭坛,我记得你手里不就有。

通天木的木心,青城旁边那颗从故梦里坠落出来的枯树,不就是。

至于巫,你天天去巫祭那吃东西。

点化生命之火,其实就是加持个特别的烈阳,对你来说也毫无难度。

至于最模糊的勇士的献祭,也肯定不是让勇士去死。

就算是最爱献祭的时代,也是烹几个十几个羌人,不会把能被称之为勇士的人献祭。

你那的火勇也好,刑天氏也罢,都算得上是勇士了。

最难的部分,也只是改造黄金祭坛而已。

这事你也不用管,我帮你弄好。

你看,不难了吧?”

温言叹了口气,鼓起勇气,道。

“教授,要不,您还是说详细点吧。”

温言一甩手,将金戒指里的黄金祭坛拿出来,这玩意在金戒指里落灰了很久,平时最多被温言扔出来当盾牌用。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教授来了精神,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772章 第一视角,赤霄

第二天,温言揉着脑壳,晕晕乎乎地离开。

这一次教授倒是手下留情了,不对,教授怎么会手下留情。

是教授生怕他记不住,先把他要问的事情给说完,让他记住,然后就开始自由发挥。

等温言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内容已经无声无息地完成了过渡,想跑都来不及了。

他晕晕乎乎地离开,跟喝断片了似的,怎么进的冥途,都有些记不得了。

走着走着,听到了人声鼎沸,听到了怒吼声,哀嚎声,还有异常刺耳的骨头被磨碎时的嘎巴声。

温言像是喝断片的醉汉,两眼茫然地站在大地上,那些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将他淹没。

大地上,残垣断壁,村落里燃烧着火焰,大地上残尸零零散散。

大量瘦弱的人,穿着破烂的衣裳,正在疯狂逃窜。

不远处,一尊坐在地上,都有三米多高,像是猩猩一样的怪物,正一手捏着一个人,一口下去,人就只剩下半截,鲜血随着它的动作,在半空中泼洒开来。

咬一口就扔一边,继续吃另外一只手里的。

温言眼神茫然,看着这一幕,当旁边的门楼倒塌,燃烧着火焰柱子,砸到他的头上,他的身上便自行燃起了火焰。

炽烈的阳气,忽的一声,化作冲天大火,将他笼罩,那火焰比木头燃烧的火焰,还要更加炽烈。

温言轻轻一挥手,砸到他头上的木头,便被拍碎了一部分,随意地跌落在旁边。

他恍恍惚惚,一步跨出,人便在数十米之外出现,两步之后,再次一步跨出,便一个闪现,出现在那怪物的头上。

腰身扭动,整个人都像是抽出的鞭子,瞬间扭转身形,变得头下脚上,右拳裹挟着火焰,向下一拳轰出,落在那怪物的脑门上。

咔嚓一声,一道电光,从怪物的脑后贯穿而出,伴随着烈火卷动,倒卷而回。

刺目的电光,从怪物的脑门和后脑蔓延开来,一瞬间便从内而外的爆发,仿佛雷霆从内而外地将那怪物撕裂。

温言落在地上,眼前的怪物,才开始缓缓崩裂,倒塌。

狂风骤起的瞬间,火与血盘旋着化作血色的火焰龙卷,直冲天际。

温言微微昂着头,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哪来的怪物……”

片刻后,温言听着周围人说话,听起来很熟悉,有些像什么地方的方言,大概能听懂一点,想全部听懂,估计还得多听一会儿,才能渐渐听懂。

他看着周围的人在哭,看到有个枯瘦的老妇人,正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小孩子,那小孩子明明还活着,只是手臂上有一道伤口。

哦,温言看到了,那伤口卷起的肉,已经开始发黑。

这个他熟,这好像是中了尸毒。

刚才那怪物,似乎是个中了尸毒的妖怪?

温言走上前,伸出左手,抓住小孩的手臂,那些尸毒便顺着温言的手,不断地被他吸收掉,没入到中指的指甲里。

解了毒那小孩还是没醒,温言仔细看了好半晌,听着旁边的啜泣声越来越小声,他揉着发蒙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

这可能是低血糖了,可能是身体对抗尸毒的时候,消耗太多了。

他张口说话,周围的人都听不懂,再看了看周围其他身上带伤的人,开始用一种希冀的眼神望着他。

他索性在旁边的废墟里翻了翻,翻出来一个陶锅,用石头支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将陶锅装满水放了上去,再随便拿来了一根还在燃烧的木头塞在下面。

他在随身的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把水果糖,解开了包装纸,将糖丢进锅里。

旁边一个老人,战战兢兢地捧着个布袋子,露出里面一些小米,眼中带着希冀,看向温言,说着温言听不太懂的话。

温言眼神有些茫然,接过袋子,将小米倒进了陶锅里。

片刻之后,陶锅里的汤水煮开,温言跟着旁边的老人说了几句,老人没听懂,但理解了意思,很快就排起了队伍。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陶碗,走上前之后,温言就用木勺子给舀了一碗汤水,再伸出手触摸着对方,将对方身上的尸毒汲取走。

很快,所有的人都解了尸毒,补充了能量,看起来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温言没管这些人,他揉着发蒙的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感觉好像哪不对啊。

而不远处,有人将温言刚才丢在地上的水果糖包装纸捡起来,看着包装纸上精美的花纹,宝贝似的用布将其包裹起来。

然后,就被后面走来的一个老人,拿着棍子敲了。

老人拿走了布包着的包装纸,怒骂村民。

他们都觉得,这么精美的纸,用来包那种神奇的灵药,肯定也是大有来头的宝物,说不定就是那些大医用来治病的神符。

温言没再理会这里的事情,他继续向前走,身后很快就跟上了一大群人。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那看起来很有地位的老者,捧着包着包装纸的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其还给温言。

温言看了一眼,说这东西只是包装纸,没什么太大作用,不用还给他了。

老者没听懂,但理解了大概意思,温言把这宝物送给他们了。

老者千恩万谢,将布揣进怀里,但他们还是跟在温言身后一起走。

温言有些疑惑。

老者解释说,村落已经被毁了,而再过几天,就到了要交税的时候,他们肯定是交不起今年的税了。

给朝廷的税交不起,给本地老爷的税也交不起,他们到时候就算是卖儿卖女也无济于事。

本来今天他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被温言耗费珍贵的仙药给救了。

他们现在也要去逃难了,变成流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不逃的话,肯定死定了,说不定就会变成某个权贵豢养的异兽的口粮。

今天那头异兽,似乎就是某个老爷豢养的,却不知为何狂性大发,路过村落的时候,大开杀戒。

温言没听得太懂,但已经能听懂一些,大体上能听明白,这些人也是要走。

温言没再勉强,他只是向前走。

他脑袋懵懵的,总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走出了村落,周围的场景便无声无息地发生了变化。

周围的土地,变得干枯,田地龟裂,万物凋敝,放眼望去,半点绿意都看不到。

他走在道路上,道旁走不了几步,就能看到遗骨。

他回头望去,身后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衣服。

在他回头的瞬间,就看到那些腰身似乎都直不起来,恍如行尸走肉的人们,眼中似乎燃起了一点阳气,燃起了一丝火光。

他没太弄明白这些事情,听到了一些人的惊呼声。

他回头望去,就见前方的沟壑后面,一条巨大的白蛇游走了出来。

白蛇化作一位一身白衣的少女,抱着一块破布包着的东西走了过来。

她将那破布打开,露出里面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那日得前辈指点,无以为报,便将此物赠予前辈。

这是他们高祖当日斩我,他们大汉欠我的。

希望此物对前辈有用。”

少女将锈剑包裹好,双手捧着递给了温言,然后转身在山脚,化作一条巨大的白蛇,消失不见。

温言握着剑,感觉好熟悉,他似乎见过。

可惜那少女已经消失不见。

他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打死了俩因为人群汇聚而靠近的大妖魔。

走着走着,视野里开始出现了一些人,头戴黄巾的人。

他感觉越来越熟悉了,可惜脑子懵懵的,还是没想明白。

再走着走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看到了营地,他坐在营帐里,向身旁望去的时候,看到个熟人。

“卫医师?”

只是此刻的卫医师,眼中没有那种平平淡淡,波澜不惊,沉稳之极的特征,他的眼中,带着担忧,带着一丝让温言有些陌生的热情。

“你难道不知,此刻的你,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的疾,你就是那个疾啊。”

听到这话,懵懵的温言,就脱口而出。

“我只是想以我身为药,医了这天下之疾,我终于想明白了,卫医师啊,谢谢你了。”

“那这一次,我可能真的治不好你了。”卫医师的表情,像是有些难受。

温言一抬头,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他手持一根竹杖,走在大路上,走着走着,又遇到了新加入进来的流民。

流民里,一个少年,看到他时,惊喜地喊出了声。

“大兄,果然是你。”

脸上脏兮兮的少年,冲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是宝石,满脸的惊喜。

看到温言一脸茫然的样子,少年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把脸擦干净了些。

“大兄,你不认识我了啊,我是张梁啊。”

听到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温言脑海中便骤然浮现出一个声音,像是有人用嘶哑的声音,发出响彻天地的嘶吼。

“苍天离析,汉祚倾颓,逢甲子之岁可问道太平……

吾以此身为药,欲医天下之疾……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温言发懵的脑壳,骤然间变得无比的清醒。

“大贤良师!”

他猛然回头望去,一瞬间,便发现他站在冥途大路之外的地方,手里捏着一块破旧的黄巾,那黄巾的颜色已经发黑,里面包裹着一块刻着名字的碎铁片。

冥途大路的边缘,冯伟和童姒,正在不断地喊他的名字。

温言轻吸一口气,那原本像是喝断片一样的状态,也彻底消失,脑袋变得非常清醒。

他向前看去,看到了冥途大路。

他知道,他刚才肯定是进入故梦了。

不然的话,他从冥途大路上走下来,必定是背对着大路,再回头看向大路的话,必定会进入到迷失的状态,看不到大路。

只有进入故梦,再走出来,才会呈现出现在的样子。

他走了几步,就重新回到了大路上。

“先回去,回去再说。”

冯伟和童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跟着温言一起走。

顺利地从大路口走出来之后,温言也没回家,就坐在道旁,问童姒。

“刚才怎么回事?”

“我只看到你晕晕乎乎的,走着走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就走下了冥途,我们想拉住你,都没来得及。

我看到你站在那发呆,一会儿走出一步,继续发呆,然后继续走出一步。

刚才你忽然回头,应该是忽然能听到我们的呼唤了。”

“没有别的么?没看到我进入故梦么?”

“没有,我只看到了这些,你一直都在那。”童姒很确定地道。

温言点了点头,还回忆着刚才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以第一视角体验了一下故梦,而且,似乎还有很大的自主性。

不,应该说,是一些破碎的片段,连正常的故梦都算不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以前还不够格,还是因为这次他被教授灌醉了,才能碰上这种事。

童姒这个重瞳,都没看出来问题,其实问题就挺大了。

温言没多说什么,只是道。

“有劳你们俩了,我被灌醉了,意外走出去了而已,没事了。”

听到温言这么说,冯伟和童姒也没继续问,至于灌醉了这种话,他们也清楚,肯定不是喝酒。

告别了二人,温言回到家里,打开那块发黑的黄巾,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片上,刻着俩字。

赤霄。

字迹也不知道是锈了,还是染了血,黑红黑红的,非常的显眼,存在感非常高。

温言重新将其包好,先去地下室,祭拜了一下家里的长辈,然后回到卧室,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发呆。

当旁观者和亲身代入进去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哪怕只是一点破碎的碎片,回来之后,他也能理解那些碎片里的东西。

最直接的,这一次,他再看到那些碎铁片,就有一种天然的熟悉感了。

温言现在也只对纯钧锏有这种很自然的熟悉感。

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睡不着觉,温言翻身下床,看了看时间,已经到半夜了,他拿着手机,直接给教授打了个电话。

“教授,以后别灌醉我了,把我灌醉了,要出大事!这次我有绝对足够的理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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