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2.第1675章 清君侧

第1675章 清君侧

不得不说。

文武大臣们还是有共识的。

谁若说齐国公一无是处,大家非要跟他急不可。

不说别的,齐国公细皮嫩肉,一丁点都不像他爹和他过世的大父,生的风流倜傥,这倒是京师内外都公认的。

弘治皇帝听到英俊二字,竟是一时噎着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摆摆手,不吭声。

却在此时……浩浩荡荡的蔚州卫开始进入校场。

指挥江彬为前导,杨勇为副,数千人马,个个枕戈待旦的模样,气势如虹。

他们挎着长刀,手持着长矛,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带着巨大的威势,入了校场来。

随即……数千人列队,在这招展的旌旗之下,弘治皇帝的目光不禁为之吸引。

身边的文武,也都打起了精神。

兵部尚书马文升似是受到了鼓舞,立即道:“臣恳请陛下,准臣下高台,会晤江彬。”

弘治皇帝看着不禁震撼,心里也不由的生出了疑问。

这蔚州卫,果然是不凡,这……江彬,确实非同寻常,莫非……这卫所……也不乏精锐,问题的根本不在卫所,而在于军将?

另一头,马文升兴冲冲的下了城楼,见了江彬,江彬依旧坐在高头大马上,只是今日的气势与他日不同,再无卑躬屈膝。

他只是看了马文升一眼,口里道:“马尚书,卑下戎装在身,只怕不便行礼。”

马文升不以为意,只当是江彬职责所在,道:“待会儿操演,务求要操演出气势,好让天子知道,我大明亦有精兵。”

江彬朝马文升一笑:“这是自然,马尚书,不如随我等一道来吧。”

“啊……”马文升一愣,不解其意。

“马尚书就在左右,将士们更卖力一些。”

马文升才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君臣,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呢,于是他打起精神,道:“如此……甚好。”

他见这江彬身后的蔚州卫将士,个个气势如虹,却杀气腾腾,心里竟是松了口气,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随后,江彬一声令下,蔚州卫瞬时开始排开。

数队磨刀霍霍的人马,手持着长矛,犹如饿虎一般。

“杀!”

江彬高呼……

“杀!”所有人一起发出大喝。

一下子……这喊杀声直冲云霄。

只这么一嗓子,高台上的弘治皇帝都不禁为之一慑。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蔚州卫,召英国公张懋至身前:“这蔚州卫如何?”

张懋道:“陛下……堪称精锐。”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

身后,刘健不禁道;“陛下,可见朝廷的根本不在于设常备军,老臣的意思是,单凭常备军,尚且不能解决军中的问题,问题的根子还是在于人,若是人人都如江彬一般,我大明……”

正说着……

却在此时……

下头又传来了喊杀声。

弘治皇帝现在没心思听这些。

文武百官们倒静下心来,他们反而不急于现在就和陛下灌输什么,一切……都可等这一次校阅之后再说。

那江彬在下头,依旧还骑着高头大马。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高台上的天子。

高台上的天子,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这又如何呢?

他的嘴角,随即勾起了一丝微笑,这抹笑带着几分嘲弄,突的道:“静!”

他口里吐出一个音符,身后的官兵们,纷纷安静下来。

只有旌旗随着大风猎猎作响。

江彬的视线一直都在高台之上,他徐徐骑马,居然朝着高台方向前行。

一个禁卫下意识的拦住他的去路。

“你拦我?”江彬看着这禁卫。

这禁卫正色道:“校阅的规矩,不可靠近天子圣驾百步,你退……”

只是……

退字没有出口,江彬突然拔刀。

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半空划下了一道完美的弧形。

这禁卫,万万没有料到……已来不及反应了。

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透着锋芒的长刀,狠狠自他的头顶劈下。

江彬本就力大,顺势一劈,全身的气力灌注于刀身,这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了禁卫的头骨……

半边脑袋,混杂着红白的液体,直接削开。

禁卫身子瘫下,半边的身体,兀自在抽搐。

鲜血喷溅出来,引得江彬浑身是血。

可江彬却如一尊杀神,坐在马上,纹丝不动。

他只仰着头,继续看着高台上的天子。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令这君臣和禁卫们都惊呆了。

马文升最先反应过来,他本就跟在江彬的身后,立即大呼:“江彬,你在做什么?”

这是带着威严的斥责。

他是堂堂兵部尚书,任何武人在他面前,哪一个不是唯唯诺诺?

可现在,江彬背对着他,身子依旧纹丝不动,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身后,那杨勇已是走上前,直接一巴掌将马文升打倒,口里大骂:“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这老狗说话……”

马文升本就老迈,这一巴掌打的他眼冒金星,巨大的力道,令他整个人摔下去,跌了个嘴啃土。

此刻,他既是疼的龇牙咧嘴,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捂着嘴,倔强的爬起来,口里喷出一口血,却大呼道:“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你们是我大明的将士啊,难道你们就不怕……”

早有两个蔚州卫的士兵,一把将他按住,有人狠狠将他重新踢倒,待他跌跌撞撞要起身时,却被其中一个士兵提起靴子,狠狠的踩在马文升的背上。

马文升瞬间动弹不得。

他怎么也想不到,前几日,这一群在自己面前还如羔羊一般的丘八,居然……反了!

马文升岂会不知道问题的严重,他恐惧到了极点,虽被人踩着,却还是拼命的挣扎……只是……凭着他一个老人,如何是这身躯强壮的丘八对手。

江彬骑在马上,依旧仰视着弘治皇帝。

而此时的高台上,已陷入了混乱。

高台下,禁卫们开始大呼起来:“救驾,救驾……”

如潮水一般的禁卫,瞬间开始涌向高台,组成了人墙。

江彬大笑道:“陛下……没有受惊吧。”

他放声大喊,高台上的弘治皇帝听了个真切。

百官们随扈着弘治皇帝,有人扯着皇帝的衣袖,低声道:“陛下,快下高台,让禁卫们抵挡一阵,切莫让贼子得逞。”

又有人道:“可立即固守待援,此是京城,何惧之有。”

张懋护在弘治皇帝身前,已是怒极,说不出话来。

事情真的太突然,弘治皇帝也是慌了。

可随即……

他开始慢慢的冷静。

看着高台下的江彬,这个此前还温顺的将军,还自称为了效命,而甘愿赴汤蹈火的人。

弘治皇帝咬牙,怒不可遏的道:“江彬,你这是要做什么?”

“朝廷出了奸贼,臣等当然是来诛贼的,这乱臣贼子就在陛下的近前,陛下难道还不知吗?”

弘治皇帝气得颤抖,却还是问道:“谁是贼?”

“太子!”江彬厉声道:“太子昏聩不明,遗祸天下,这样的太子,若是克继大统,迟早要生灵涂炭,我大明……国祚也就尽了!”

弘治皇帝气的瑟瑟发抖,一旁的萧敬已跪倒在弘治皇帝的脚下,拉着他的长袖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除此之外……”江彬依旧大喝。

身后的蔚州卫官兵,并没有因为江彬的叫阵,而站着不动。

而是似乎早有预谋一般,早就一分为三,一队径往辕门,两队左右列阵于禁卫们的侧翼,做好了冲击高台下的禁卫的准备。

江彬继续大吼:“除此之外,还有齐国公……齐国公巧言令色,仗势欺人,天怒人怨,天下的百姓,恨不得生啖其肉,此国贼也,不诛,如何平息天下军民的愤慨,就请陛下……立即交出太子和齐国公,下旨另立宗室贤良为太子,再下诏书,退位让贤。如若不然,陛下不将人交出来,那么……卑下便自己去取,到了那时,若是有人因而错杀,可就怪不得臣了。”

弘治皇帝不禁冷笑。

眼前这个人……居然想要效仿自己的祖先文皇帝,竟也打起了清君侧的名号。

他更无法想象,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弘治皇帝冷冷的道:“可朕若是不许呢。”

“不许,那么就别怪卑下不客气!到时,也由不得陛下!少不得到了最后,玉石俱焚,陛下与诸卿,都在此留下性命吧。”

随即,江彬一声怒吼:“弟兄们……”

“在!”

无数蔚州卫士兵一齐呼应。

这些人跟着江彬,在蔚州不知做了多少杀头的事,个个刀头舔血,此时疯狂起来,自是杀气腾腾。

江彬大吼:“当兵吃粮,咱们给朝廷卖命,吃饱了吗?”

众人纷纷道:“饿!”

江彬便又大吼:“若不是跟着老子,你们到现在……还得饿着。当兵和当贼,一样的道理,无非……就是一口饭而已,狗皇帝不给咱们吃肉,我们自己取肉,成了,就是吃香喝辣,不成,无非一死而已。”

“杀!”

(本章完)

第1676章 诛贼

世上,绝难有这么胆大包天的人!

江彬是个果决的人。

一旦他意识到自己迟早要东窗事发,那么……在此刻,这个圆滑的人身上,却散发出了残忍的气息。

他是个危险的人,甘于蛰伏,而一旦无法隐匿时,便撕下了一切的面具。

此时,他缓缓抽刀。

刀上依旧还残留着斑斑的血迹。

而后……刀尖朝着高台,指向弘治皇帝的方向,随即……

他冷笑:“狗皇帝……束手就擒吗?”

弘治皇帝站在高台上,风很大,寒风凛冽,吹在他冷峻的面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彬。

这一切……确实过于突然。

可当弘治皇帝从震惊之中徐徐的缓过神来,他双目凝起,冷然道:“尔区区一指挥,也敢祸乱天下?”

“有何不可?”江彬大吼:“成不了功名,那何不做混世魔王,百年之后,人们听了我的大名,如能战战兢兢,凭我江彬之名,可止小儿夜啼,那也不枉此生了。”

弘治皇帝见那江彬说罢,便开始放肆大笑起来。

弘治皇帝心里怒极,这一次……实是巨大的疏失。

弘治皇帝道:“逆天而行,不知好歹!”

江彬咧嘴,狰狞的面容上,突又露出值得玩味的笑意。

他的刀尖斜指,与手臂平直为一线,斩钉截铁道:“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天为何物,安敢挡我?杀!”

说话的功夫,蔚州卫已结队迫近高台。

高台下,禁卫们围拢起来,密密麻麻的挺刀欲迎。

江彬一个杀字。

两翼蔚州卫官兵毫不犹豫,一齐爆发怒吼:“杀!”

便如洪流,毫不犹豫冲向禁卫。

双方撞击一齐,骨肉相击,刀剑与长矛彼此碰撞,随后……便如绞肉一般,带出无数的血雨。

这些禁卫们其实已是慌了,闻着漫天的血腥,心里压制不住惧意,他们万万料不到,今日竟有人敢谋反。

而事实上……更多人只是花架子,蔚州卫一冲击,瞬间……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蔚州卫所处之地,甚为艰苦,乃宣府边镇所在,这些人自小便好勇斗狠,跟着江彬,杀良冒功,袭击商贾,屠戮偏僻的村落,早已将生死看淡。

而禁卫大多都为良家子,见这无数的贼子前仆后继杀来,心已寒了,口里虽是呼着救驾,心里却在打鼓,对方熟稔的挺起长矛,狠狠将人刺穿,当亲眼看到在自己身前的人,突然身后贯穿出一根长矛,那长矛血淋淋的夹杂着碎肉而出,许多从前甚至根本连鸡都不曾杀过的禁卫,顿时慌了。

“哈哈哈哈……”江彬没有亲自上阵,却依旧坐在马上,他放肆大笑着道:“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也!狗皇帝的兵不堪一击,也配做天子吗?不妨让我江彬来做,弟兄们,加紧一些,拿住了狗皇帝,这天底下,谁可制我等?”

蔚州卫顿时受了鼓舞,一时之间,勇气倍增。

弘治皇帝听到高台之下,那江彬放肆的话,气怒交加。

高台下,许多文武已是抱头鼠窜。

高台上,侍驾的大臣们或是跪地,或是惊恐的扶着栏杆瑟瑟发抖。

刘健看着这一切,已是老泪纵横:“煌煌大明,竟被小人为祸,老臣引狼入室啊……”

“这是侯景,是侯景……”

侯景之乱……

弘治皇帝听到侯景二字,心里咯噔一下,竟不由身躯一颤。

想到在这数十年来的勤政,自己不曾懈怠,谁料到……居然因为忽视了一个区区的指挥使,却引发了如此灾变。一旦此人得逞,挟持了他和诸臣,那么再纵兵劫掠京师,谁可制之?

京中虽有无数的京营兵马,可是投鼠忌器之下……

弘治皇帝闭上眼睛,高台之下,禁卫们虽是大多还算用命,拼命抵御乱军,却已尸积如山,无数的禁卫……倒在血泊中。

大势已去,兵败如山倒。

大明需改的,何止是卫所,这京营和禁卫……却早已烂到了根上。

眼看着,已开始有乱军接近了高台。

江彬自知时机到了,他再不迟疑的下马,极尽放肆的叫嚣道:“狗皇帝的禁卫,不过尔尔,随我上高台拿住狗皇帝,自此,我做内阁首辅大学士,位极人臣,尔等个个做将军!”

百个亲兵已杀红了眼,士气激昂的随着他朝高台而去。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大吼:“靠近高台的……杀无赦,预备!”

这声音……很奇怪。

竟是从上空传来的。

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猛的抬头。

却见此时……在空中,数十个飞球徐徐的自云层降落。

这些飞球靠近地面数十丈,方才悬停。

方继藩就在藤筐里。

可惜……这飞球不好停摆,如若不然,方继藩倒还真想将高台上的君臣们给接上来。

与他同在一个飞球里的,乃是张元锡。

张元锡走路时,依旧还有不便,可只要到了飞球上,手里拿着他的铁胎弓,腰间带着一壶狼牙箭,他便是飞球队里最靓的仔。

可惜……此时他的辅助,那位与他有着深厚友谊的朝鲜国王已是回国,因此……他又孤单一人。

一个藤筐里,十数个弓手,已经就位。

方继藩手里拿着一个铁喇叭,这铁皮卷起来的喇叭,广泛用于各种场合,现在……似乎也已有了用武之地。

方继藩大吼道:“江彬,你还想位极人臣,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配吗?”

下头的江彬,心猛然的沉了下去,他看不到方继藩的面容,可明显听出了方继藩的声音。

江彬冷声大笑:“配与不配,容后就知道。”

可惜……

方继藩听不到他的话,却是大骂:“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你以为我不知你做的好事,你在蔚州的作为,清早时就有人送来了,我还知道你在蔚州也派了人在那里打探我方继藩拿住了你多少罪证,因而……你以为你这谋反,我不知道?可惜……我方继藩知道的还是太迟了一些,以至于……让你有刺驾的机会,不过……你以为我方继藩是吃素的?现在我方继藩来了,笨蛋,有本事,你上来打我呀!”

江彬恼怒之极,气呼呼的道:“你下来。”

方继藩依旧没听清他的话,看下头乱哄哄的,他怕射手误伤了人,只下令所有的射手,对于任何尝试要登上高台的人直接射杀。

方继藩又大骂道:“你有三个妻妾,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统统都已被我在蔚州拿下了,你敢造反,便是和我方继藩为难,我方继藩忠心耿耿,人尽所知,喂,喂……陛下……陛下…喂……陛下能听到吗?我是说,我方继藩忠心耿耿哪。”

高台上…

君臣们沉默了。

“……”

这么大的铁喇叭,想听不到是很难的。

方继藩则又继续的大吼:“江彬你这狗东西,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如若不然,便将你碎尸万段!”

江彬已听的勃然大怒,恨不得亲自取弓,将方继藩直接射下来。

此时……众乱军听到方继藩的咒骂,又听方继藩拿住了其家小,却不知在蔚州发生了什么事,有不少人竟是不禁开始有些疑惧起来。

江彬见状,咬牙切齿的道:“大丈夫何患无妻,快……拿下这高台上的君臣。我这妻儿,不要也罢!”

众人方才鼓足勇气。

方继藩在飞球上,继续大吼:“喂,喂……张世伯你能听到吗?好好保护皇上……皇上……喂……”

张元锡张弓,一箭已将一个靠近了高台的乱兵射倒。

他尝试着想要射杀江彬。

可江彬混在人流,又没有一个合格的瞭望手帮助自己,人的目力,终究有极限。

不过……他的眼睛依旧在努力的搜寻着江彬的踪迹,他的心有些浮躁,忍不住道:“师公……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

方继藩在后头踹他的TUN,道:“你懂什么,诛人先诛心,你以为师公在此说废话?我这是借此,扰了对方的心志,乱他们的士气!”低声骂骂咧咧一句,吓得张元锡和其他的弓手个个噤若寒蝉,而后埋头引弓。

方继藩继续拿起了铁喇叭,气沉丹田,大吼道:“喂,喂……”

轰隆……

此刻……在院门,一声炮响。

方继藩顿时哑口无言,抬头瞭望。

在此时……辕门处,硝烟升腾而起。

随即……

一队乱军的败兵匆匆的丢盔弃甲,鬼哭狼嚎一般,败退入营。

那辕门处的硝烟依旧弥漫。

自那滚滚的浓烟之中,一柄长刀先是刺破了烟雾,率先出来,而后……长刀的主人勒马而出。

这主人一身铠甲,精神奕奕,此刻,他伫马而立,双目如炬。

身后……浩浩荡荡的人马……自浓烟之中杀出。

整齐的队伍,快速的移近。

犹如开闸洪水一般,进入了校场。

马上的人……是朱厚照。

朱厚照胸膛起伏,激动的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却又不肯举起自己的袖甲去擦拭。

他红着眼睛,发出了大吼:“为免误伤,全军听本宫号令,举矛。”

“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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