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一章 谁替谁,付出了代价

秦禹带的这帮人各个心狠手辣,而且领头的马老二和齐麟,又都是老猫的生死之交,所以那三个倒霉的警员,几乎没到两分钟就彻底被干挺了,躺在地上不是抽搐,就是休克。

秦禹腿脚不便,没办法畅快的殴打警长,只能拿着铁拐,冲着对方脑袋上猛砸。

雪地上,警长满头是血的打滚,刚要站起来,就立马被人踹倒,其惨样活脱脱像一条偷食被打的野狗。

“……你们……你们这么干是要贪官司的。我肯定是要到长吉警督那儿告你们!”警长捂着脑袋,嗷嗷吼着。

秦禹打的浑身冒起了虚汗后,才低头用拐杖捅了捅警长说道:“把他直接带走,送回松江。”

“他妈的,直接弄死他算了。”朱伟心里有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怨气,抬起脚冲着警长的脑袋又猛跺了几下。

“整走行吗?”齐麟走过来,趴在秦禹耳边说道:“会不会让老李难做?”

“不会,整走。”秦禹坚定的回应一声后,伸手指着地面上的警长骂道:“老猫和小泰g但凡有一个出事儿,老子绝对让你死在松江。”

“弄走。”马老二摆手招呼了一下后面的兄弟。

……

二十分钟后。

秦禹等人回到医院走廊,正好听到老李电话响起。

“喂?”李司面无表情的接通了电话。

“李司长,我是安平区警司司长王志通,我想问一下,你们为什么无缘无故……?”

“你少tm给我演戏!”老李直接打断着怼道:“我们抓了犯罪嫌疑人王冰,她点名供述你们这个警长收了黑钱,与他们合谋诱引我警司李富贵去台庄办案。”

对方听到这话,瞬间愣住。

“无缘无故?!你等明天警务督察找你的时候,你再去跟他们说无缘无故吧。”

“即使他有嫌疑,也理应我们来审讯,你们凭什么抓人?”

“你特么跟我说话走点脑子。王冰和吴文胜的案子是在松江犯的,这个警长既然参与了,那他就是同犯,我当然有权将他羁押回松江审讯。并且我怀疑,这个警长只是个小角色,我要深挖背后原由。”老李强势无比的吼道:“你有任何不满,去tm跟总局报告,老子跟你说不上话。”

说完,老李直接挂断手机。

走廊内,众人看着情绪极不稳定的老李,大气都不敢出。

……

漫长的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九点多钟,一眼未合的老李和秦禹等人,刚想去找军士问问情况,救护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您……您好,大夫,李富贵的情况怎么样?”老李立马冲过去问道。

“人活了,也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低声回了一句。

李司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泛起笑容:“好,好,那就好。”

话音刚落,楼下也跑上来了护士,并高声喊道:“郭医生,另外一台手术也结束了。”

“情况怎么样?”军医迎过去问道。

“不太好,病人颂帕善(小泰g),后脑遭受重击,右耳有大量出血……目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护士轻声报告道:“副主任初步判断,他即使命保住了,以后可能也会有脑瘫的危险,康复程度较正常人相比,大约在百分之六十左右。”

“什么意思?”朱伟闻声上前:“什么叫百分之六十左右,他会变成植物人了吗?”

“很大可能不会是植物人。”军医摇头解释道:“康复百分之六十左右,极大可能是言语表达和听力等方面会造成影响。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具体恢复情况还要观察。”

朱伟闻声怔住:“那……那他不是……不是废了吗?”

众人无言。

“大夫,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救救这孩子?!”老李回头立即说道:“哪怕你给推荐一个更好的医院也行,费用我个人和警司出。”

“我们的副主任业务能力很强,也是专攻脑内,他既然做出这种判断,我觉得……转院意义不大。”军医委婉的回应道:“我们长吉驻军医院,能在九区排到前三。”

老李闻声表情无奈,扭头看向秦禹说道:“你去安顿,有任何需要可以跟我提。”

秦禹内心很不是滋味,因为自从他进入警司以来,帮他最多的就是小泰g,朱伟,关琦三人。可大家的日子刚要过好点,就一个进去了,一个脑部遭受了重创。

秦禹心里很想保护好身边这些交心的朋友,可他的能量还很弱小,在很多事情里连自己的安全都没有办法保证,就更别提为其他人保驾护航。

警员,大匪,雷子,以及街面上讨生活的那些人,其实除了身份不同,可走的路却是一样的。他们都朝不保夕,都在从事着最危险的行当,可能一不留神就丢掉了小命。即使像老猫这种在某个区域内背景强硬,可也差一点点就挂掉。

每个人都不容易,都有命悬一线的时候,大家同情着小泰g的同时,其实心里也在可怜自己,忐忑未来。

……

时近中午,松江市郊的白家书房内。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身着宽松的布衣,双眼戴着花镜,低头看着平板电脑。

对面的沙发上,袁克低头摆弄着茶具,轻声招呼道:“白老,茶好了。”

白老闻声端起茶杯,低头轻抿一口说道:“王冰知道的也不少。”

“她被抓了,不好动的。”袁克立即回应一句。

白老闻声抬头,笑着看向袁克:“你今年有三十吗?”

“没……没有。”袁克一愣后摇头。

“那你比吴文胜,还有袁华年轻的时候要强。”白老轻声评价道:“他们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还没啥目标和作为呢。”

“白老捧我了。”袁克举壶续茶。

“王冰多嘴,事情会更被动。”白老指着袁克嘱咐道:“但她被抓了,又不能死在审讯之前,你想想办法吧。”

“我尽力做,白老。”袁克点头。

“哎,对了,吴文胜的那个侄子呢?”白老问了一句。

袁克一愣应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嗯。”白老点头:“你去吧,我午睡一会。”

……

长吉台庄生活村附近。

一个浑身破烂且身上带伤的青年,跌跌撞撞的冲到山上一间民房内,高声呼救:“有人吗……给……给我点水喝,求求你们了。”

话音落,木屋里侧走出来一个老头,一个年轻小伙。

青年大喜过望,立即往前奔走着哀求:“大爷,兄弟……给我点水喝……我……我求你们了。”

年轻小伙与老头对视一眼后,双眼瞬间盯上了青年腕子上的手表,以及左手上戴着的戒指。

青年感觉二人眼神不对,立马后退几步。

半小时后。

青年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秋裤,光着膀子,赤脚走在雪壳子里。

许久过后,青年冻的浑身淤青,体力严重透支,咕咚一声趴在地上,瞳孔略有些扩散的呢喃道:“这……这年头……还……还有一个好人吗?”

第二二二章 棋盘,棋子,执棋人

两天后,松江特一监女监。

秦禹在伤还没有痊愈的情况下,初次提审了王冰。

“呵呵,你们警司这是没人了吗,让一个病号审我?”王冰很冷静,脸颊带着笑意,体态非常放松。

“让别人审你,上面不放心啊。”秦禹插手看着王冰问:“抽烟吗?”

“不了,谢谢。”王冰礼貌的回了一句。

秦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心里突然感觉自己的这次问讯不会顺利。

“秦禹,我临判之前,能……能最后送送老吴吗?”王冰主动问了一句。

秦禹一愣,缓缓摇头回道:“应该不能。”

王冰听到这话,眼神中略有些沮丧:“……那就算了。”

秦禹看着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的王冰,实在忍不住的问了一句:“其实我挺费解的,你和吴文胜年纪相差挺大,他又哪儿哪儿都不像个议员,你为啥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呢?为钱吗,你也不缺了吧?而且我一个局外人都能看出来,吴家这几年做事儿太过招摇,老不像老的,小不像小的,你难道就没有一点预感他们要出事儿吗?即使有感情,你可以做到保持距离吧?”

王冰歪脖看着秦禹一笑:“等你岁数再大一些,地位再高一点,你就会明白,精神需求是远大于理性的。老吴可能在外人眼里是个畜生,是个吃人血馒头的贪官,可他对我好啊。而就是这种好,在我的圈子里,是弥足珍贵的。”

秦禹沉默。

“人就没有一黑到底的,都有长处,都有缺点。”王冰冷静的看着秦禹,声音柔和的说道:“秦禹,我们谈个条件吧。”

“什么?”秦禹问。

“关于吴家贩枪案,以及我的犯罪事实,我都如实交代。”王冰目光平静的看着秦禹:“但事情就到这儿为止了,你不要再扣其他的。”

秦禹一怔后摇头:“袁克,我需要知道袁克掺和的有多深。”

“……你想拽他和我一块死?”王冰反问。

秦禹看着她,斟酌半晌后说道:“你知道吴文胜是怎么死的吗?”

“你是说袁克吗?”

“……!”秦禹皱眉看着对方,心里顿时感觉这个女人非常难缠,自己的话刚说了半句,她就已经猜到了意图。

王冰伸手捋着发梢,声音动听的说道:“老吴是江南区议会首席议员,那他最好的结果就是当庭被宣判死刑。因为这样一来,才能体现出我市司法部门的公正与能力,更能凸显出区议会的运作存在很大弊端,才能让背后搞老吴的人,有理由的去针对区议会做一些动作。还有,松江最近闹出这么多大事儿,又是媒体渲染,又是总局通缉……那总要有一个大人物出来平息众怒,给公众一个交代。我的分量不一定够,所以老吴被捕,才是你们最理想的结果。”

秦禹无言。

“所以,老吴不可能是你们开枪射杀的。”王冰思路清晰的补充道:“当初我们从松江跑,袁克派那个老三过来帮忙,我就觉得很奇怪。因为他不是我,完全没有理由这么死帮着老吴。那现在看来,袁克的想法应该是,想借着老吴的手来报复你们……可最终我们却没把事儿干成。老吴的死,我不知道是不是袁克亲手做的,但肯定跟他有关系。”

“那你知道这里的猫腻,为啥不报复一下袁克呢?你咬了他,我就能判了他。”秦禹皱眉回应道。

“呵呵。”王冰一笑:“袁克不想跟老吴一块沉船,可也没理由弄死他。因为我被抓了,他不存在灭口的动机。可他为啥还这么做了呢,你想过吗?”

秦禹沉默。

“老吴是敲门砖,是投名状。”王冰看着秦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现在扳不倒他,他背后有白家。而且老吴虽然死了,跟他的一些亲戚还在,我家里的情况,老白头他们也清楚。所以事情还是到我这儿为止吧,不要再牵连其他人进来了。”

“……我觉得上面不会满意你提出的条件。”

“你还是太年轻,相信我,他们会满意的。”王冰嘴角泛着微笑,轻声回应道:“政治讲究的结果,不是赶尽杀绝。”

……

一个半小时后。

黑街警司司长办公室内。

秦禹将拐杖放到墙边,皱眉坐下说道:“叔,我觉得让王冰去咬袁克,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你说说,怎么不可能。”李司吸着烟问道。

“王冰主动要求撂案,但条件是让我不要再深究了。她给出的理由是,吴文胜和他的家里人都还在外面,她不想牵连这些人。”秦禹轻声回应道:“而且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王冰的律师,他很明确的告诉我,每隔一周的时间,他都要见王冰一次……这么做,是怕我们给王冰上刑。然后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律师,发现他跟媒体那边的关系也很好。”

“这是袁克找的律师。”李司话语简洁的回应道:“吴文胜的案子闹的太大,很多人都在盯着,给王冰用点手段,这并不理智。”

“那你的意思是?”秦禹主动问道。

“事儿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挖袁克了。”李司沉吟半晌,抬头回应道:“以后找机会再碰他。”

秦禹愣了半天,顿时语气急迫的回应道:“叔,袁克搭上白家,这可比他搭上吴文胜的威胁还大。”

李司闻声起身,慢步走到窗口处叹道:“这种局面,袁克都能抓住机会,他比袁华难缠啊!”

“我的意思是,即使王冰不吐,咱们也要从侧面找找突破口。”秦禹站起身补充道:“反正不能让他舒服了。”

“他不会舒服的。”李司转过身,伸手拍着秦禹的肩膀说道:“小禹啊,我可能要离开黑街警司了。”

秦禹一愣:“什么意思?”

“我要被调离了。”

“调离?!”秦禹表情惊愕:“升到警署了?”

“不是。”李司摇头。

“那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要离职了呢?”秦禹十分急迫的问道。

李司站在窗口的阳光下,面带微笑的看着秦禹说道:“我要去江南区,竞选首席议员了。”

秦禹听到这话,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站在室内,惊愕无比的看着李司,久久无言。

一瞬间,秦禹脑中无数个线索连成一片。

枭哥突然出现打死吴耀,紧跟着吴家贩枪的案子就浮出水面,而各种线索又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疯狂汇聚到秦禹这里。

几次抓捕,警司内都明显有人给枭哥报信,后者才能数次逃脱,并且在富安路反打吴文胜,又差点枪杀袁克。

这一桩桩,这一件件,这一幅幅画面,逐渐串联。

那一只让秦禹想不到,猜不透的背后大手,此刻似乎就站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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