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1622【树欲静而风不止】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项南是想低调,偏偏有人不想轻易放过他。

比如项南鼎鼎敬仰的鲁迅,就在左翼作家联盟旗下的《语丝》杂志,发表评论文章,将《射雕英雄传》批得一文不值。

“情节重复,行文啰嗦,永远是见面就打架,一句话能说清楚的偏不说清楚,而且谁也干不掉谁,一到要出人命的时候,就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挡横儿的……”

“武侠小说大都有一个鲜明的主题,那就是以道德的名义杀人,在弘法的幌子下诲淫诲盗,这在《射雕英雄传》中也看得很明显。”

“许先生大约是纯为娱乐大众写的这类读物,若要你负起教化民众的大任你一定不肯,那又何必往一些角色脸上苦苦贴金?以你笔下那些人的小心眼儿,不扯千秋大义、家国之恨他们也打得起来。”

鲁迅在当时的中國文坛,已经算得上是一线大佬。

不仅有知名度,更有无数拥趸。

他一开火,其他人自然纷纷跟上,批评文章是一篇接一篇。

项南知道,这是因为《射雕英雄传》实在太火,所以树大招风,被人家竖起来当靶子打。不过这种笔仗,其实对他的小说热度影响不大。

毕竟世上还是俗人多,通俗小说始终是主流。

就像张恨水,写得《金粉世家》、《啼笑因缘》都曾招骂,但依旧卖得街知巷闻。

所以项南两眼一闭,假装不知有这回事,继续写自己的小说。

……

这日正在家中奋笔疾书,忽然又听到一阵敲门声。

项南开门一看,却见一位穿着青色长衫,扎着白围脖,文质彬彬的男子,站在门外。

“秋白,是你~”项南一见,惊喜的道,“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来人正是许文强的大学同学——鲁秋白。当年跟他一起组织过学生运动,也是一个相当爱國的知识分子。

“好久不见了,文强。”见到项南,鲁秋白也很激动。

“快请进来坐。”项南笑道,让鲁秋白让到里屋,随后又为他沏了壶茶,“你什么时候到沪江的?”

“我三年前就过来了。你被捕入狱之后,我在家也遭到暗算。”鲁秋白解释道,“后来家人怕我出事,就让我表叔护送我,来到沪江避避风头。”

“原来如此。”项南点点头,“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呢,你什么时候来沪江的?”鲁秋白也关心的问道。

“一个月前到的。”项南解释道,“我出狱之后,实在无处可去,知道艳芸在这边,所以就过来找她了。”

“哼,她真是我们同学的耻辱。明明受过高等教育,有文化有知识,却不去工作,靠自己的头脑、双手赚钱,反而好逸恶劳,追求享受,做起了交际花。”鲁秋白厌恶的道,“真是令人不齿。”

“好了,别说她了。”项南摆摆手,不想说方艳芸的坏话。

实话说,在现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就连冯敬尧这样的大亨,都要随波逐流,看外国人脸色做事。何况方艳芸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为了生存,有些时候也只能是舍掉部分东西。

……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项南好奇的问道。

“那还不简单嘛。你许先生的大名,现在在沪江有谁不知道。”鲁秋白笑道。

“你说得是骂名吧。”项南笑道,“我现在挨骂是真的。”

“文强,我要劝你几句,你有那么好的学问,为什么不写一些有利于國家、民族的革掵文章。

偏要写这些庸俗无聊、诲淫诲盗、思想封建的武侠小说呢?你难道已经忘了曾经的理想么?”鲁秋白语重心长地道。

“当然没有忘。”项南摆手道。

别说他不会忘,就连许文强也没忘。不然的话,不会联合精武门,殺死山口香子,害自己被迫逃亡。

“不过,你也知道,沪江居大不易。我刚来沪江,总要先站稳脚跟再说。”项南解释道,“毕竟吃饱肚子,才能闹革掵嘛。其实,我一直没有忘记理想。”

“真的?!”鲁秋白将信将疑。

项南点点头,返回书房去,片刻之后,拿出了两张纸,递给鲁秋白,“这是我写得两首长诗,你帮忙斧正一下。”

鲁秋白将诗接过,仔细的读了起来,“回答——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相信未来——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他越读,他的声音就越高亢,就越激动。因为他感受到了,这两首诗中蕴藏的不屈的斗志和磅礴的生机。

读着读着,他就落下泪来,“文强,你这两首诗写得真是太好了。我能不能拿回去,登在我的报刊上。”

“当然可以。”项南点了点头,“稿费我都不要了,就算是我支持革掵事业了。”

“你果然还和原来一样,我没有来错。”鲁秋白一听,感动的道。

……

项南的两首长诗,被鲁秋白发表在了他工作的《求是日报》后,随即就引起一波传诵的热潮。

这两首诗都是朦胧诗的经典之作,批判现实、激励自我,饱含感情,充满斗志。虽然两首诗写于六零、七零年代,但却与当下的社会环境非常契合。

因此自然是受到读者们的欢迎。

而这两首诗登载之后,项南受到的攻讦都少了许多,算是得到了左翼作家的认可。鲁秋白甚至还邀请他,参加左翼作家的聚会。

不过项南还是婉拒了。

要革掵就得有牺牲。此时是一九二六年,明年是一九二七年,四一二反革掵政变,近在眼前,项南不想撞在槍口上。

况且,他真的太有价值了。

别的不敢说,就说他的核物理知识,就是价值连城、万金难换的宝物。若只因几篇激进文章,就被送上断头台,实在不划算。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低调发育,以待将来,才是最佳选择。

……

(本章完)

第1621章 1623【路见不平一声吼】

秋去冬来。

《射雕英雄传》已连载至郭靖、黄蓉在牛家村密室疗伤,东邪、西毒、全真七子、赵王府等诸多势力轮番上场,热闹无比,高潮不断,吸引越来越多读者欣赏。

也因此,各大出版社也看出这部小说的价值,纷纷出重金购买版权。最终,项南将这部小说交给了商务印书馆。

商务印书馆创办于一八九七年,是中國出版业中历史最悠久的出版机构,在业内也是大有名气。鲁迅、巴金、老舍、冰心等知名作家,都和它有过合作。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项南自然也愿意跟这样的老字号合作,以避免今后发生什么不快。

《射雕英雄传》随即集结成册出版,第一册就卖出近十万册,相当受欢迎。项南也因此赚到两千余块大洋。

不夸张的说,这笔钱,在沪江买栋洋房都行了。不过,项南却并没有买房,而是继续租房居住。

因为他本来也没打算在沪江久居。

他考虑在结识冯程程之后,跟她一起去法國留学。再然后去加拿大躲避二战,等二战结束后再考虑去哪儿。

……

就在这时候,项南收到方艳芸的消息,有法國佬收购会德的地皮。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项南随即便经常在裕隆纺织厂周边出没。他知道,裕隆纺织厂是陈连山的产业。

法國佬要收购这里的工厂,改建成为商业大厦和住宅。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

而陈连山偏偏是个硬骨头,不肯买法國佬的帐。于是法國佬就请冯敬尧出马,用威逼恐吓的方法,逼陈连山卖出工厂。

结果陈连山还是不怕,于是冯敬尧又派出打手,甚至派出殺手,准备要陈连山的命。如此一来,他想不卖也不成了。

由此也可看出,冯敬尧的心狠手辣,无法无天。

剧中,陈连山被打得第二天,他的儿子陈翰林,就和冯程程一起,从北平返回沪江了。冯程程和陈翰林,在中学是一对嗳昧的小情侣,向来是同出同入的。

陈翰林回沪江,冯程程自然也会回来。亦或者这样说,冯程程想回沪江,陈翰林自然甘当护花使者。

剧中,两人甚至已经在谈见双方父母的事。只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冯程程的爸爸,会派殺手在车站暗殺陈翰林的爸爸陈连山。

……

项南守在裕隆纺织厂,就是想确认,陈连山什么时候挨揍。

果然这天,见陈连山从工厂独自出来后,项南就注意到他身后有三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了他后面。

其中一人,正是冯敬尧最信赖的手下——祥叔。

就见祥叔冲身旁两个年轻人打了个手势,两人随即就跟上了陈连山。

等到陈连山走进一个僻静的巷弄,四下无人之时,那两个年轻人就突然对他下手了。

一拳就将他打倒在地,跟着就拳打脚踢起来。

项南本想不管的,但眼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砷吟不止,却也不好袖手不管。

当下就从房上跳了下去,一把将两人推了开来,“光天化日之下,殴打一个老人,你们羞不羞愧。”

“小子,不关你的事,赶紧给我滚蛋。”那两人见项南孤身一人,又长得文质彬彬,好像学生模样,立刻狞笑着道。

“我要是不呢?”项南见状,冷笑着道。

“那我就送你上西天。”当下两人从腰间掏出匕首,就冲着项南扑了过来。

沪江每天都有人死伤,巡捕房问都问不过来,也因此,就令得这些流氓胆大包天,动不动就想要人的命。

“小伙子,你快走,不要管我。”陈连山见状,连忙开口道。

他一个人死就够了,实在不想牵累别人。

项南笑了笑,身子一晃,就将匕首躲了过去,随即一式空手入白刃,就将匕首夺了下来。紧接着啪啪两个耳光,将两人抽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知道遇到硬茬儿,当下不敢再纠缠,立刻撒丫子就跑了。

项南随后将陈连山搀扶起来,“老伯,你没大碍吧?”

“多谢你呀,小伙子。这年头,像你这么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年轻人,真的太少了。”陈连山感激不尽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好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项南摆摆手,“老伯,你以后要当心点,出入还是带上两个人比较好。因为那两个流氓,早早的就盯上你了。”

“嗯,我知道了。”陈连山点点头。

他的工厂前两天被流氓闹事,不仅工人挨了打,连产得纱布都被泼上了猪血。现在,就连他走在路上,都被人殴打,一想就知道是什么人所为。

项南扶着陈连山上了街,帮他叫了一辆黄包车,随后两人才分道扬镳。

陈连山数次想问项南的名字,但项南都没有告诉他。他不想太张扬,也不想被冯敬尧嫉恨。

这次救人,不过是偶然为之。

陈连山却觉得他是施恩不望报,对他的印象自然就更好了。

……

转过天来,项南来到沪江火车站,等冯程程出站。

“咦,朋友,又是你呀,还记得我么?”这时,还在车站卖梨的丁力,见到项南之后,热情的打招呼道。

“是你呀,朋友,还在这卖梨?”项南一见他,笑着问道。

“像我这样的人,不卖梨,还能做什么呢?”丁力撇撇嘴道,“倒是你,可不同了哦,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几个月前,他第一次见到项南时,项南虽然出手大方,但衣着却寒酸得很。青色长衫、白色围巾,就是一个穷学生的模样儿。

而现在的项南,却是西服革履文明棍,皮鞋亮得都能当镜子照。胸前的怀表链儿,很明显是金子的。通身上下,都是有钱人的味道。

“只要肯努力,总会有机会的。”项南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买了二斤莱阳梨,边吃边等。

片刻之后,就见一队人走进车站。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长袍马褂,叼着羊脂玉的烟嘴,一看就是个很有威仪,很有派头的大老板。

在他周围则是三四个打扮艳丽,性澸妖娆的女子。烟视媚行,叽叽喳喳,料想应该是姨太太之类。

更外面是好几位年轻力壮的保镖,腰间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插着槍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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