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豪雄之风,最后的武道传说

这一行队伍当中,有颁行侯爵之印玺,圣旨的官员,也有代表中州皇室威严的羽林军,庞水云也在其中,是从中州出发,浩浩荡荡地奔着那江南而去。

而在他们抵达江南之前,这消息就已先一步抵达了陈国,应国的都城之中,而后传抵了皇室,呈送在了各大世家和贵胄的桌前,而在陈国的朝廷之上,气氛极为压抑。

所有人都垂首,不敢去看端坐于皇位之上的陛下。

自这个消息抵达,陈鼎业知道,群臣的心中就只剩下了麻木,唯寥寥数人还一如往日从容,其一是那位丞相薛道勇,太子出生几个月了,于是这一头老迈的猛虎越发随意起来。

自古以来,权臣,无论是忠心还是奸佞,皆是不得好死。

薛道勇逃不过这规律。

以陈鼎业对李观一的痛恨。

之前抵达江南的战将之所以都是神将榜九十位左右,而没有更强的,除去了摄政王的活跃,和这一头猛虎的行动也分不开关系。

而另一位没有低头的,就是当朝太尉。

他的侄子就是之前率军围攻东渡城的刘士登,乃大骂道:

“陛下,这李观一本乃我朝之乱臣贼子,承蒙皇恩,却不思以死相报,竟胆敢于大祭之时大闹,扰乱我国的国威,侵占我国土地,如今却蛊惑中州大皇帝陛下。”

“不知以什么手段,得了个侯的称呼,这是在打我国的脸面啊陛下!若是我们承认的话,他日若是又有什么骄兵悍将,恣意骄狂得惹出事情来,只需要往中州一跑,就能够安然无恙,还能得到赏赐。”

“我大陈的威仪何在?!陛下的威仪何在?!”

“此事乃是要动摇国本的大事!”

“国将不国啊陛下!”

其余的群臣百官,也都是一一附合,都在朝堂之上大声斥责李观一这叛臣贼子,唯薛道勇双手笼在袖袍之中,老神自在地看着这些穿着绯袍,紫袍的大夫们群起而攻之,如见群狼。

陈鼎业呼出一口气,道:“放肆!”

陈国太尉道:“李观一何止放肆?!”

他自以为得到了陈鼎业的支持,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激烈的风声,抬起头来,却见到那奏折被狠狠的砸下来,一下砸在了自己的额头,陈鼎业这一下,似是含怒而发,太尉纵然也有一身武功,却是不敢抵挡。

额角被砸破,一下子血流如注,茫然不知所措。

陈鼎业起身,道:“朕说的是你放肆!”

太尉和百官不解看着陈鼎业。

陈鼎业捂着自己的额角,目光冰冷沉静,心中对于李观一的恨意翻腾,但是却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徐缓道:“且去宝库之中,择取礼物,玄兵一柄,明珠千颗,送往江南,为——”

“秦武侯,贺!”

这一句话说出来,极沉静,带着极大的力量。

却让陈国的群臣百官,都为之一滞。

薛道勇看向陈鼎业,陈皇站在百官之上,大殿垂落阴影,将他的面容遮掩起来了,薛道勇站直了身躯,眸子微垂下,从陈鼎业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翻卷着的恨意和克制。

虽然对于李观一的恨意和杀意,甚至于在摄政王之上。

却可以压制住自己的恨意,如同蛰伏起来的巨大毒蟒……

陈鼎业看向薛道勇。

在乱世猛虎的感知之中,这大殿就如同群山旷野,那穿着龙袍的男子,恍惚之间变了形态,就犹如鳞甲坚硬冰冷,有着竖瞳的巨大毒蟒一般。

薛道勇缄默。

陈鼎业,也在蜕变?

懂得克制自己恨意的巨大蟒蛇,比起单纯愤怒怨毒的存在更为危险,即便是被澹台宪明花费了十余年时间,耗尽了胸中豪气的陈鼎业,站在这浪潮之上,仍旧也有枭雄的余烈么。

陈鼎业退朝。

今日陈国遴选将诸宝物送往江南的使臣,但是谁都知道,陈鼎业对于李观一的愤恨,他今日有忍恨的肚量,只是因为李观一得了赤帝一系的大势。

天下没有彻底大乱,赤帝名号还是极重。

可是作为陈鼎业的臣子,谁要是敢去,就是和李观一扯上关系了,回来之后,在这大陈的官场上,基本上算是无望。

第三日的时候,以神童召试,原太子府幕僚,士子晏代清主动请缨,愿意为之。

晏代清家中设宴,晏代清之父,原本的黄门侍郎晏沉缄默,晏代清的娘亲几次落泪,没有办法在这里坐着,已自回转了,父子二人只对坐吃饭,遵循君子之风,食不言寝不语。

父子两个就像是木头一样对坐着,谁也没有因为即将离别而有什么悲伤的氛围。

晏沉放下了筷子,沉声道:“你打算留在江南?”

晏代清缄默,他这一年多都被陈国当闲人排挤,朋友日渐稀少,然随怒剑仙习剑,又有一身学识,自然不肯埋没于这蝇营狗苟的地方,这才接下来了送礼前去江南的职责。

晏沉脸上的表情没有起伏,道:“你的秉性刚直清淡,但是狷急,这是你的优点,却也是缺点,麒麟军仁义之师,有堂皇王道,君子扶之,此刻他们那里缺乏你这样的人,你也缺乏用武之地。”

“你该去那里。”

“然吾是陈国臣子,蒙受皇恩,不能与你同行。”

晏代清沉默坐在那里。

晏沉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一一把晏代清的问题说了,道:

“至此,且去。”

“好了,吃饭。”

然后端起碗沉默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吃完之后,自去洗漱,读书,休息,一如往日。

第二天的时候,晏代清押送礼物的队伍前去江南,晏沉夫妻目送他极远,晏代清的母亲吴柳早已哭得双眼发红,但是晏沉仍旧站在那里,脊背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目送儿子远去。

瞪大眼睛,看着晏代清远去得很远了,都不见了,也不动弹一下,吴柳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这個古板沉静的儒生不知何时,举起袖子擦拭眼泪,回答道:

“夏日,风也大,起来了扬尘沙子,迷了了眼睛。”

“夫人,走,回家吧。”

回到了家中,吴柳终于忍不住,哭泣道:“吾儿走了,他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来,江南纷乱的地方,怎么办?!”

“伱们不是说,父母在,不远游吗?!”

“为什么不拦住他?!”

晏沉握住妻子的手掌,轻声回答道:

“夫子言,父母在,不远游。”

“但是还有下一句话,游必有方。”

“吾儿游天下也。”

“不能阻拦,不能阻拦……”

………………

应国·龙起城。

夜色深沉,消息早就传递来了,在整个龙起城的最高处,是一座似乎抬起手就可以摘下天上星辰的高楼,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这里,看着天下,背后传来沉静的脚步声。

精悍无比的应国卫士,没有阻拦这个人的到来,哪怕是中州的大皇帝要来到这里,也是要被拦下的,偌大的天下,只有一个人拥有来此不必通报的殊荣。

穿着宽松长衫的男子走进来,他鬓发扬起,看上去已是老迈之年了,一根木簪把满头的白发都束好了,温和笑道:“陛下,今日不睡,还在这里赏星辰吗?”

应皇回答道:“太师不也是如此吗?”

应国太师微笑着走上前来,在这整个帝国,甚至于整个天下的最高处,有一幅画像,画像上是一位极为貌美的女子,似在含笑看着这里,那位气吞天下的雄主就坐在这里,在女子画像前,看着天下。

那是姜高和姜远的亲生母亲,已经去世了。

那位女子也是天下大世家之女,在应皇年少不得志的时候,两情相悦,却被奉给那时候的中州大皇帝。

年少的应皇,也是做过一匹马,一把刀,就在天下人的眼前去抢亲的事情的,少年烈烈的豪雄之心,征服这天下,也征服彼时少女的心。

可那女子却终究早早离开了他。

帝遂不复立后。

只在这最高的楼宇之中,留下这女子的画像。

时时来此地独处。

应国太师提起这消息,道:“李观一要被封侯了。”

应皇道:“是,比我想的还要高一个级别,看起来,中州的皇帝比起他的父辈还要强出许多,并不吝啬,也有豪赌的气魄;这不是好事,毕竟豪雄太多,杀之不尽,天下何日可得安宁?”

“但是却也让我这老家伙的心也在跳动起来了啊。”

“如此,敌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才让我不觉得自己老迈。”

应国太师看着那老者的背影,轻声道:

“姬子昌要秦武侯李观一去中州,参与天子巡狩。”

应皇回答道:“天子巡狩,诸侯景从,姬子昌想要让天下回到原本的模样。”他看着外面应国皇城的繁华,从容地道:“但是,赤帝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

应国太师微笑询问道:“陛下,您要如何呢?”

应皇回答道:“去中州吧!我们也去!”

“中州的大皇帝要设宴天下,都已经邀请秦武侯前去了,我们这样老时代的家伙不能不到场,如今天下风云四起,就让这一次,成为青史之中,最后一次的天子巡狩吧。”

“八百年赤帝的威风,结束也应该体面。”

“此次的天子巡狩,就是史官笔下的诸侯最后一次相见,就让姬子昌看看这天下的泡影,在这一次的宴席之后,就来开始侵吞天下之计,虽然是对不住那麒麟,我虽然也想要看到麒麟成熟的模样。”

“可是岁月已不给我时间了。”

苍老的雄主笑得雍容沉静,做出了要搅动天下大势的决断。

“况且,剑狂也已经邀请你了,不是吗?”

应国太师道:“若是陛下不允,我也不会去。”

应皇摇了摇头,道:“去吧,为什么不去呢?剑狂也要落幕了,你是天下第一个武道传说,这样的事情,也该要去的。”

应国太师姜素眸光平和,当年他率领精锐,绕开了镇北关,而后突袭出现在了陈国的都城江州城的附近,所率的人数不多,却还要靠着那时候鼎盛的摄政王,太平公,率领背后有后勤补给的大军。

有萧无量,岳鹏武这样年轻一代的将军们拼死。

却才只是堪堪让他止住兵锋。

天下第一神将。

就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武道传说。

应皇缓缓起身,他站在这最高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城池,自己的国度,自己的天下,伸出手,感受夜风拂过了红尘人间,轻声道:“岁月如落花流水,从不回转。”

“我从微末起身,战胜了兄长,娶妻,生子,成为了应国的君王。”

“幼年的时候,母亲病重,我们院里有华盖般的老树,我眼中就是这天下,在这天下,一口气狂奔了一甲子,却还可以提起战刀,披着战甲,驰骋于沙场之上,大呼酣战。”

“可是近日去看铜镜之中,不知不觉,我也已经老了。”

“满头的白发啊。”

“寻常人家的老者,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含饴弄孙,又有几个,还如我这般,有不逊于年轻人的烈气和豪迈?我这辈子就是奔着天下而去的,死之前,不能不看到这天下一统的景象。”

应皇顿了顿,又叹息道:“不过,老迈的,又何止是我呢?”

“纵横江湖的剑狂,还有赤帝的天下,都已经老了啊。”

“但是,我们虽然老,还有年轻一代的豪雄。”

“这些年轻的豪雄也会如我老去。”

“只此天下,从不曾老。”

“甚好,甚好!”

他端着旁边的酒,忽然一扬手,把这手中的烈酒洒落高楼,激荡起来蓄养的飞鹰,鹰扬于此,然后转身,袖袍翻卷,道:“就让我去看看,麒麟李观一到底是什么样子。”

姜素询问道:“您要杀死他吗?”

应皇放声大笑起来:“这样的英雄,杀死可惜。”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用刀剑去杀死英雄;我见过许多的英雄,他们最后都被我折服,然后说我才是英雄,太师,李万里之事情,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了。”

应皇和应国的太师彼此错身而过。

太师垂眸,皇者却大步而行:

“我会统一天下。”

“留下他看看,让他看看这偌大的天下,可还壮丽?!”

“我可不是吝啬的人,天下如此雄壮的美景,自然是要和有资格的人共同去见证。”

“就让我等在这赤帝最后一次巡狩之中相见吧,麒麟。”

那中州的巡狩,遍及风起云涌起来。

………………

江南一带,李观一比起其余势力更早,知道了庞老飞鸟传来的消息,是说皇帝封侯的事情,李观一和元执一合计,决定顺着这势头做点什么,比方说,挖坑等人跳。

于是以麒麟军,长风楼,庞水云三方联手,把消息封锁在江南外,就溜达着不外传,任何往江南内传递这个消息的,都被长风楼和麒麟军拦截。

有瑶光的推断能力,配合南宫无梦所率的武林人士组成的斥候。

成功完成了情报消息的精准阻击和延迟,人为创造了信息茧房。

不可能永远拦住,但是却可以推延一段时间。

元执看着那少年把消息锁住,然后摩拳擦掌,眼底冒光,一脸蔫坏蔫坏的表情,忽然怔住,觉得自己的主公,可能,或许,有一点点,可以和文鹤契合的苗头。

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不不不,这是龙蛇之变。

不应该,不应该,主公罪不至此。

然后就看到那少年将军沉静思索许久后,说出一句话:

“得在庞老回家前把事儿给干了!”

“要不然的话,怕不是要把老爷子气着,到时候他生气也没办法了……”

元执额角抽了抽。

李观一一系下了第二个政令。

麒麟军的军士里,有家眷的,可以将家眷引导入江南。

按人头分地。

那些沿路上加入的麒麟军军士眼睛都红了,立刻开始了分批次把人口潜入江南的行为,而怒鳞龙王寇于烈试探着询问之后,得到了水军也是麒麟军,自也有这样的资格。

老者于是狂喜,三万水军儿郎家眷几乎是飞速地迁入江南。

李观一和元执继续推行第三步。

将分地政策自麒麟军,到麒麟军家眷,再到寻常百姓。

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外面传播,再加上之前文灵均建议将两国俘虏皆放还的计策得到的名望,于是江南其余十七州人口皆开始有朝着江南十八州流动的趋势。

江南十八州人口开始高速恢复。

而把土地分给百姓之后,这帮勤恳的人们是看不得土地荒废的。

开始哐哐哐搞地。

荒地,以及因为十余年战争对峙而荒废的土地,以一种高速恢复,而这样的行为,已经惹来了诸多世家的不满,他们都派遣自己家族之中的人前去麒麟军所在,尝试如往日那样开始和麒麟军谈判。

名士去了,却见李观一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看卷宗。

这位名士颇为不愉,道:“若是您想要名动天下的话,就不该这样轻慢地对待君子。”

李观一:“啊???”

少年人抬了抬眉,道:“你要什么?”

那位名士愣了下,没预料到李观一这样直接,于是抚须,一一地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包括且不限于世家子弟,可以入各自城池为官员,交税减免,以及,在官员名下的土地免除赋税,给官员授予永业田等等……

李观一本来正在嗦面的。

一筷子面,一口蒜,吃得不亦乐乎。

可是听这个老名士开口高谈阔论,少年瞠目结舌,连面都顾不得吃了,满脸你他妈怎么敢说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睛,道:“您配锁钥吗?”

名士疑惑:“不配。”

李观一道:“你也知道不配啊?!”

少年想了想,看了看兵器,书卷,扔掉兵器有点脏,用书卷砸,待会儿元执能说得他头痛,迟疑了三秒钟之后,李观一一巴掌把那面盖在这名士的头顶,把这人给浇得满头都是热汤,然后道:

“左右,带走!”

来了两个膀大腰圆的麒麟军军士,直接抓住往外拖,那白发苍苍的老者惊怒,大叫道:“老夫饱读试书,天下人谁人不知道我的名号,你竟然如此对我,你你你!!!”

李观一道:“雷老蒙,没有听到吗?!名士!”

“名士!”

“怎么能用拖的?”

雷老蒙呆住,那少年道:“给我叉出去!”

于是诸世家对李观一的不满与日俱增,却也有江南世家陈家,主动将自己的土地,并千金,赠予麒麟军,主动下注,那些世家都汇聚在了江南十八州最大的州城里,就是等李观一来,打算要和他谈判。

可是李观一根本懒得理会他们。

麒麟军推行新的土地政策,直接划着弧,从世家控制力最差的小村镇开始,然后到小世家在的小城,慢慢的推行,这些世家的力量完全无法和李观一的麒麟军相抗衡,政令迅速推行下去了。

一开始,世家们觉得,只是小村落而已,有什么用?

又觉得,区区小城镇的家伙,有点破钱,也敢于称呼世家?

李观一对这帮小家伙动手,想来是绝对不敢对大世家动手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江南都已经迅速地插满了猩红色的麒麟旗,直接包围了最大的几座城池,这帮世家老爷们一睁开眼睛,外面到处都是哐哐哐搞地的老百姓。

再一问,我们的呢?

我们世家的地呢?

什么,没分?

这个时候,他们的眼睛都红了,这个阶段他们眼睛红,甚至于不是自己的利益收到了损失。

而单纯只是自己没能得到好处。

那帮泥腿子得了好处,比他们亏钱都难受。

而泥腿子有了地,那和他们差距也会缩小,这比杀了他们都难受,这是触及根本的利益了。

却也导致,整个江南各大大小小的世家都跑到了江南十八州的州城,去找到了这本州的大世家,大名士诉苦,于是这些大世家的宿老们无不是大怒,发文章檄文,说李观一倒行逆施。

简直是叛贼,乱党!

李观一大笑,然后和元执推行第四阶段政令,从摊丁入亩上修改,把税和土地,人口联系起来,有资产的多交,少地少资产的少交,无资产的不交,世家大族皆大骂。

元执嘴角抽了抽,看到李观一把人头税都给砍了,才知道为什么李观一一定要把消息,队伍,以及随着队伍来的庞水云一起阻拦在江南外面。

主公,是故意的?

人头税这玩意儿是赤帝年代就延续到现在的法令了。

庞老眼睛都得红了。

什么,人头税?砍了,这个又是什么,春税,砍了!

火耗?砍了!

苛捐杂税,皆砍砍砍!

世家免税?

砍了!

世家亲族投入世家麾下,名义上是主仆,实则避税?

我砍!

就在李观一的名声即将抵达【苛政】【苛政】!

【竖子不足以谋天下】!

以及【麒麟】【麒麟】!

【这儿有大好人分地啊】!

这两个状态不断分化的时候,那少年人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转着笔,看着各大世家联名写的,喝骂李观一为乱臣贼子,苛政,苛政的檄文,以及暗自联系应国,陈国势力的信笺,道:

“元执,坑也挖得差不多了,时间差不多。”

“把消息放进来吧。”

“咱们该去州城了,这个可是这帮人开始攻击我的,还打算埋伏刀斧手,六啊……”

元执缄默,道:“或许,您不必把文鹤打昏了。”

“您的战术灵活多变,或许,可能,他也可以出一点计策,这种情况的话,他的计策一定是最好用的,比咱们两个想出来的好多了。”

李观一狐疑:“元执,你是不是在暗搓搓地骂我。”

元执正色道:“非也,只是说,主公如龙,能腾能隐。”

李观一失笑。

“走吧!”

麒麟军率军前去,消息开始流通。

而江南所有大小世家,正聚集于江南新修的长风楼里。

如誓师大会,怒骂李观一。

(本章完)

第226章 秦武侯,李观一

长风楼最为隐蔽的所在,整个江南大小世家都在,原本这样的集会,是应该在某一处大家族的别院之中举行,然此事若是有谁人故意把事情走漏出去,在谁家举办此会,则谁家倒大霉。

于是就在这长风楼之中。

大小世家,都是愤愤不平,历朝历代的豪雄起势,无不是先拉拢世家大族,多少草莽豪杰,都是得到了大族的倾力扶持,这才踏上天下,李观一本也该如此。

但是他这一段时间所作所为却让各大世家心中窝火。

此刻众人皆恼恨大骂:

“李观一,欺人太甚也!”

“如此竖子,何等轻狂,不足以谋天下!”

“不知当初,圣天子乃与我世家联手,才有此浩荡天下,如此小儿,乳臭未干,竟然去和那些泥腿子走在一起。”

一名白发老翁叹息道:“如此自贱。”

“实在可悲。”

他是当真觉得李观一的所作所为是【自贱】,是【可悲】的,大小世家之人谈论许久,最后道:“李观一所作所为,倒行逆施,如今他若是把持江南之地,我等世家,难道沦落于和贫民一般地位?”

“不若,寻一刺客,趁他独自外出之时,手中既无神兵,身后也无大军的时候,将其刺杀,彼时,就算是他在战场之上,有当年霸主之勇,也无奈何。”

“也只能死在这里。”

“而陈国,应国的势力离开此地,我等世家占据此地。”

“以我等的威望,分给那些将领一些权位,以家族女子嫁给他们,借以掌握,扶持麒麟军……”

“各家大姓,祖上都是有大才的,都有好儿郎,有勇有谋,可以承担这些城池的大小官员,也可以带领麒麟军,想想看,麒麟军的军势,哪怕是这些泥腿子,土匪草莽,却也可以和天下群雄争锋。”

“列位的先祖,无不是曾经在天下立下了赫赫战功的。”

“你们承接了他们的血脉,自是会比这些草莽过得更好。”

“彼时,我等令应国,陈国大战,而坐断江南,而俯瞰天下,世家之势可以绵延也。”

他们是当真这样想着的,在他们的思路之中,自己有着名臣和公侯之家的血脉,血脉上就要优良于这些在土地里刨食的老百姓;而收买军中的将领,分化之,也是理所当然常有的计策。

独自刺杀那英武,收服江南的少年将领。

也一定是世家门阀做得出来的。

哪怕那是平定江南一地,年纪轻轻,就名动四方的名将。

于吾世家大族面前,也可杀之。

门外,南宫无梦微微垂眸,白皙修长的手掌按在腰间,神兵阴阳轮转尺亮起一缕流光,可最后她咬了咬牙,还是把手掌松开来,只是心中一股闷闷之气。

只好安慰自己,幸亏在这个位置的是本姑娘。

这些世家的人,不知道李观一在麒麟军中的声望。

若是来的是樊庆,他会拔出刀直接冲上去,把这帮人剁成肉泥;来的是那七个老鬼,这些家伙,想要死掉都是一件难事,南宫无梦以阴阳轮转宗的秘法,把这些声音记录下来。

世家当中,那老翁疑惑道:

“只是奇怪,慕容世家,为何不来?”

李观一尚且不曾公布于众其身世和来历,慕容世家这边也主动做出一些‘切割’,此刻众人眼中的李观一,仍旧只是薛家的子侄,逃离在外罢了,众世家子弟皆不知,却有人道:

“慕容世家虽然势大,却全依仗于剑狂罢了。”

“江湖人而已,不值一提。”

“若是杀死李观一,那么自然一切都是好的,若是杀不死他,那么,诸多税务,我等也不给他,城池商会,大小官吏,都不会听从他的管辖,他上有其政,下则有吾之法。”

“吾等世家大族,见过多少个自诩雄杰的人?自有的是法子,让他痛不欲生。”

“而如此也不可的话,那就请应国,陈国前来。”

“你我且先表面上听从于李观一的敕命,而后等待他不防备的时候,杀死守城的麒麟军,然后献城池于陈国,应国;把李观一的时局打破。”

“如此江南虽然乱起来了,但是我等世代贵胄世家,足可以保全。”

世家大族素来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当年的霸主和赤帝起家之后,也有世家的帮助。

众又谈论了诸多想法,定下了上中下三個策略,写下契质,乃约为世家同盟,方才离去,才始谈论完了,却忽然有消息传来了,有这大小世家在外的人,被麒麟军拦截,此刻方才带着恐慌惊恐赶回去。

回家中,却知道所有人都在长风楼集会,更是面如土色。

狂奔来此,那德高望重,面容慈悲的老翁疑惑道:

“嗯?怎么如此匆忙急促?”

“子离?”

名唤子离的中年男子一把抓住老翁手臂,几乎颤抖起来,道:

“您,诸位,来此谈论的,是什么事情?!”

旁边有青年笑着回答道:“自是那泥腿子将军李观一。”

子离脸上神色仓惶,抖手一个巴掌扇在这青年的脸上,轮圆了,打得那青年脸皮子都抽起来,止住他的话语,然后才对眼前的大小世家开口,一字一顿道:

“李观一,中州大皇帝陛下,亲封为侯!”

“功勋侯爵啊!”

“就是如诸位的先祖都达不到的级别!你们的祖先在这里,都要跪拜的啊!更有统兵的权利,统敕江南之地!”

世家大族脸上的神色皆有变化。

那中年男子又道:

“陈国,应国,皆有贺礼相随!”

“如今,他点齐兵马,已快要来了!”

那慈眉善目,似乎经历过许多的老翁脸上这时候才稍微有一丝的变化,道:“……李将军,要来江南州城,不是什么大事情,我等也没有谈论什么。”

“况且,这消息不是才传出来么,倒也……”

他语气慢条斯理,似乎还能稳得住心态。

男子打断道:“早早就传出,我是被麒麟军压制住了!”

那老翁终于变色:“什么!?”

“速速销毁——”

“老东西,销毁什么?!”

周围的窗户被打开来了,一位位穿着甲胄的战士手中端着机关弩,就站在长风楼这一处包厢外面,密密麻麻指着这些家伙,南宫无梦右手一抛,一物飞转出去了,重重砸在那老翁的脸上。

这老翁似乎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被这一下打得脸庞红肿,嘴巴里的牙齿都飞出去。

南宫无梦把那契质拿起来,道:“诸位——”

她眉宇扬起,脸上带着一个面甲,微笑起来的时候,只是一双眸子却也美丽,却多了许多英武之气,道:“麒麟军大帅麾下,斥候营校尉,南宫无梦。”

“有礼了。”

世家大族的脸色骤变的同时,各自提起兵器,打算强闯出去。

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世家家主,直接撞破了屋子朝着外面腾空飞跃而去,却忽然听得了几声惨叫,然后这两位世家家主被抛飞回来了,砸在地上,手臂弯折。

脚步声沉静。

周围听到了涌动的水流声音,蓝色的流光汇聚起来,化作了一条蛟龙法相,缓缓盘旋,把这一座长风楼包裹起来了,那老翁看向外面,见到了地上,早已经数百精锐手持机关弩,抵着此地。

身穿长袍的苍然大汉负手而立,白色的鬓发微微扬起。

宗师级武者的气焰强横无比,暴烈从容。

这个老水贼放声大笑:

“麒麟军,水军都督,寇于烈。”

“诸位再下来,就不只是断一条腿了。”

楼上老翁脸上神色惨白,忽然惨笑数声,对周围的人道:“诸位,我们都受到那位秦武侯的计了啊,他乃是要把咱们一并端了,不过,这些都是我等自己要做的事情,和我家族无关!”

老者恭恭敬敬,跪拜在地上,大声道:

“是老夫,对侯爷不满!”

“秦武侯,武功卓绝,功勋卓越!”

“吾周氏上下无不敬重,愿肝脑涂地,绝无二心,唯独老夫,不肯服从于侯爷!”

“故而,来此纠众叛乱。”

“今日事发,无颜面对秦武侯,无颜面对家族!”

“唯一死,以谢罪!”

他忽然拔出袖中匕首,直接朝着脖子上刺上去。

可在此刻却听到了一阵嗡鸣声。

一篷箭矢射过来了,但是箭矢却极尖锐,如大片牛毛,只刺破皮肤,然后身体竟然就失去了力量,朝着一侧倒下去了,虽然倒下去,却是精神还清醒着,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走进来,道:

“奶奶的,鸡贼。”

“也就是元执先生说了,否则的话,真的要给这老小子翻盘了,把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为了家族,身居高位也甘愿去死,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这世家简直是怪物一样,我都看了害怕。”

“难怪老大和先生,这样忌惮。”

南宫无梦几步小跳,从扑倒众人间隙过去了,道:

“石老鬼,你拿了什么级别的药?”

那汉子咧嘴一笑,得意介绍道:“是从宇文化和樊庆这两小子身上试出来的,他们两个,一个精悍的四重天世家大将,一个江湖出身,敢于犯禁杀官的狠厉家伙,挨了这一下都爬不动。”

“这老东西,内功的级别不如宇文化,狠劲儿不如樊庆。”

“我还把麻沸散的浓度提高到了,足够药翻雷老蒙那边的五头巨熊,一头大象的级别,就算是一身真炁也顶不住!”

“是我们那里,代号【闷倒佛】,这一年时间尝试出来的麻沸散三十七种,排名第六,又在对樊庆这两小子用的基础上,加入了阴阳轮转宗的秘药,稍有毒性。”

“副作用是断阴绝阳。”

“你说第一?”

“第一是帮麒麟消食助眠时发现的……煮猪蹄的时候加进去了一点点,麒麟睡了很舒服,怕这老东西睡死,没敢用。”

老翁大怒,挣扎不已,却感知到自己的内功都渐渐麻痹迟滞。

心中惊怒,这样的毒,他们都没有,如此针对性的毒素,除非是在具备有充沛药材的基础下,在数千乃至于上万人次,十万人次,有内气的武者身上尝过,才有可能摸索出来。

这些泥腿子,又非世家王侯,怎么会有这样的天赋……

只是见得了那边的世家大族子弟皆被擒。

这一日,各大世家都保持了缄默,秦武侯之事,传遍于江南,世家皆无言,又因为把柄在手,短时间内保持了一种老实的状态,而百姓闻言,无不极乐而喜。

于是民望浩荡。

一直到这个时候,麒麟军方才进入了这江南十八州的州城。

世家大族心中有火气,也惊惧于这数百年第一个对世家动刀子的狂徒。

他们一反常态,没有如之前每一次天下大变时候下注,没有去迎接进入州城的麒麟军,打算展示出自己的态度,要让李观一知道,纵然是你名动于四方,失了世家的支持,入内也只是一个冷清的空城。

彼时,就要是让你麒麟军和李观一,亲自来此赔罪了。

世家大族倨傲,仍觉得,无世家无天下。

是日,世家大族,除去了陈氏之外,无一家前去相迎,都老神自在,端坐于自家的院落之中,下棋对弈,自以为万物皆在我等掌控之中,然而却听到了外面喧嚣鼎沸声音不觉,派出家生子前去一看。

结果那家生子却比去时更快地回来了,脸上煞白,如同见到了猛虎成群一般,道:“家主,家主,不对,事情不对啊!”

那儒雅男子平淡道:“如何不对?”

“这般吵闹,是何声音?”

那家生子想要解释,但是不知为何,他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所见到的画面,甚至于顾不得上下尊卑的理念,只是一把抓住了这位儒雅从容的男子名士,道:“您,您亲自出去看看就是!”

儒雅名士被拉出去,脸上一点一点神色苍白下去,他看到了百姓,那些麻木的,狡猾的,如同两脚羊一般的百姓眼底带着光华,汇聚在了大道的两侧,男子让孩子坐在肩膀上,女子带着笑。

两侧的楼宇都被百姓占据满了。

是日,麒麟军入城。

世家大族几无有所动。

百姓蜂拥,相迎于城外十五里处,箪食壶浆。

麒麟军入城的时候,军容肃整,皆穿甲胄,提兵戈,肃然如同军阵一般,竟无有半点的转眸,从百姓中间穿行过去了,当这位儒雅名士看到那位主将的时候,却忽然恍惚。

猩红色的大旗在天下翻卷着,青砖两侧的楼上,路上都是百姓。

火焰麒麟踱步,穿着墨色甲胄,披着战袍的少年将军而来。

脸上,带着暗金色的面甲!

于是记忆复苏一般,也是十多年前的记忆,那时候,也有一支类似的军队出现在这里,然后这儒生看到了那少年将军抬眸,在麒麟军的中间,多出了慕容世家的子弟,皆穿战袍,手持长柄双刃剑。

到了这一步的时候,一切都明白了。

儒雅名士的大脑一片空白,牙齿咬住了,手掌攥紧,嗓音都带着颤抖:“……慕容世家,李,麒麟不是运气好夺取来的……他,他的父亲,是李万里,是李万里的儿子……!”

“慕容世家一直不说这个,就是在等着我们和他对立?”

“他在挖坑给我们跳啊,阴毒,阴毒啊!”

“何等狠毒阴厉之人!”

“秦武侯,江南第一世家,麒麟军。”

“他,要对我等下手!?”

他踉踉跄跄后退了半步,忽然觉得,那个在很多人眼中炽烈热诚的少年将军,却是如此的狡猾,可恶,故意拦截了情报,又故意地隐藏了慕容世家的底牌,让诸多世家和他对敌。

然后在这个时候,把东西一股脑推上来了。

李观一若是一开始就是秦武侯,李万里之子,慕容世家势力所在,以世家的秉性和经验,是绝对不会和李观一撕破脸的,所有的冲突,会下沉到阳奉阴违的层次上,而李观一和元执的选择,把这矛盾直接拉到了桌子上。

然后,直接碾过去。

大江的支流穿过了江南的州城。

封侯的队伍,庞水云,还有晏代清就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看到百姓景从,看到那蓝色天空之下,猩红色的旗帜慢慢翻卷着,犹如梦境一般,少年将军在前面行走,走过这里的时候,不知道谁大喊一声:

“放!”

有人们的笑声,然后两侧的人们捧着花朵猛然一扬。

纷纷扬扬的花瓣从阁楼上散落下来了,少年将军骑乘麒麟,伸出手,鬓发微微扬起,然后把手中的花瓣洒落,花瓣落在了江流之中,泛起涟漪。

庞水云恍惚的时候,不知道这一幕是现在,还是记忆之中,那来江南求亲的太平公。

仿佛过去和现在在此刻融合。

世家熄声,百姓景从。

裹挟中州敕封,应国陈国相贺的大势。

麒麟军,入主江南州城。

这本该是极难的一步。

毫无阻碍。

《史卷·本纪第一》:

【上】年十四而为金吾卫;年十五,拔岳公于万军之中,江南麒麟,淮左独步,据江南地势,有山川之固,而讨逆世家,恩德在民。

乃封秦侯,时年十六,天下侧目,莫之能比。

……………………

秦武侯诸事,李观一并不在意,那些繁琐的礼仪来回,自然有庞水云帮忙处理,而李观一把元执丢在那边,和庞老交接情况,他自己则趁着庞老还不知道自个儿搞出来多少事情之前溜了。

和晏代清重逢,喝酒宴饮之后,顺理成章把他留下。

然后内政一甩,李观一总算是清闲下来了,只是出乎于他的预料,庞水云并没有因为李观一那些大刀阔斧的举措而震怒,只是叹息且温和诚恳地道:

“少主你所作所为,多利于民,然也需要一步步来。”

“进度太快,天下跟不上的话,会遭反噬的。”

李观一老老实实认真听了建议。

只是很快,被李观一抓住了把柄的世家开始了暗搓搓的各种手段,幸亏庞水云这位老江湖回归,这帮世家的计策和手段一时间没能得手,却也是把李观一恶心得要死。

但是他也知道,不能真的抽出猛虎啸天战戟把这帮玩意儿身上戳出十七八个透明窟窿,只是和元执谈论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漫不经心地问道:“……元执,伱说的那个文鹤,是世家吗?”

元执正在和晏代清交接一些职务,下意识回答道:“算是,却也只是寒门了,虽然说祖上是赤帝时代的文豪,但是他已经是很偏远的子孙,倒是已经没落。”

“他年少的时候被西域的乱军抓走,还得扯虎皮说自己是边将的外孙,能出得起钱财,才回得去;但是出身名门,也算知道这些世家的行为风格。”

李观一想了想,拈着一枚棋子,询问道:“你说他狠,如果我告诉他,要他帮我搞掉这里的世家,他能不能顺利完成这件事?”

“???!”

元执吓了一跳,可是迟疑了下,还是回答道:

“文鹤为人冷静,谋而后动,有权变之机。”

“以江南诸世家的自傲,主公你手中的把柄,再加上文鹤之才,应可以做到让所有的世家自己打起来,打到头破血流,而主公和他可以置身事外,虽有伤天和,却不伤名望。”

“而且,会因为主公你提供给他这个职务而感觉到愉快。”

李观一笑道:“好,恶人还需恶人磨,于此事上,你我都不如文鹤,这可是人才,我倒是要看看,这帮世家的狐狸,能不能赢得过你口中学宫之中,毒计第一的文鹤。”

“我离开之后,军事诸事,交给元执;内政则有代清,于其余诸事,亦有庞老;中州要我前去加入天子巡狩,也是时候离开江南,去学宫了。”

“世家的事情,且按照我们之前聊的步骤来,我去学宫把文鹤弄……咳咳,我是说,请,请过来之后,元执你就不必应对这些花花肠子的世家了。”

“代清,可需要给你减少一点职务?”

晏代清看着那些政务,额头抽了抽。

却本能地倨傲回答:“不必!”

回答了却有些后悔,却已迟了,李观一赞许道:“不愧是你!”

少年秦武侯甩了自己的职责,不用接待那些中州使臣,不用负责处理麻烦的内政,觉得松缓许多,在前往江湖之前,却又有长风楼之人前来,道:“主公,有您的信。”

“来自于江州城。”

长风楼之人把一个匣子递给了李观一,少年人打开,却微微一怔,里面许许多多的信笺,从夏日,到了秋末,从飘落的第一枚红叶,到了白雪皑皑的冬日,跨越岁月和万里的疆域。

一封一封叠在了一起。

都是来自于薛霜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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