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报应不爽【求月票】

守在这蛤蟆山附近,一夜无话,甚至连那过路的走阴人都没瞧见。

毕竟这里本就算是林子深处了,往日里除却一些赶山跑山的会在这落脚。

其余的……也就一些山精邪祟了。

像那晚上的石像鬼四个。

柳白在这守了一晚上,也在第二天清晨回了云州城媒妁会的总堂。

若是外人肯定是进不去,但他腰间系着吴姬给的那条小红绳,进门时连那牵线女见了都得行礼。

领着小草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去了司徒红的住处,临着在这旁边的小筑门口,他还见到了另外一名定缘媒。

模样一般,但是胸怀很是宽广,柳白估摸着她低头都是看不见自己脚尖的。

进了楼,司徒红才说,昨晚那王青还送来了东西。

是上个月的份例,以及一些媒妁会的基础入门之术,还有几套制式衣衫,一般也就媒妁会有大事时才需要穿的。

份例什么的柳白都给了司徒红,他则拿起了那入门之术。

这才是他此行的重点!

起先他还以为司徒红这定缘媒的会更高深,结果拿起一看,发现都是一样的。

这术名为《媒婆嘴》,而且还不是单纯的命火之术,是要辅之以其他旁门。

比方说收集一些天唇油,红血粉等材料,配置成药液,要用时抹在嘴上,然后再点燃命火催动这《媒婆嘴》。

至于这效果的话……这书上给了很大的说法,“媒婆动嘴惊鬼神。”

柳白估摸着就是个嘴上功夫,顶多就是震慑一下那些弱小邪祟,能不能伤到它们都还两说。

但这好歹是自己努力得到的第一门术,对柳白来说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所以他翻看完了整本册子之后,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公子若现在就想试试的话,自己调配这‘媒婆油’也太慢了,我们可以先去找王青要一些,她那肯定是有的。”司徒红提议道。

“也行。”

像司徒红这个定缘媒是沈若若这个证婚媒的手下,而沈若若又好像还没差分管理的事宜,所以她也没什么事。

但是王青作为证婚媒吴姬的手下,便是负责的这“招收新人”这一类的事。

也正是因为此,昨儿个司徒红才找上了她。

都是定缘媒,住的也不远,都在这一块。

今儿个再去寻,这本与她无关的事,可听着后,她也很是热情,忙说着好,然后转身便去取了。

柳白两人留在这门口等候,没一会功夫,他在司徒红门口遇见的那个低头不见脚尖的定缘媒也过来了。

司徒红跟她已经识得了,又转头给柳白介绍,说这是“顾大姐姐”。

名字取得奇怪,一般只有男子才会这么叫,只是这和人倒也贴切。

跟的既不是刚突破的沈若若,也不是有强迫症的吴姬,而是另外一个负责对外事宜的证婚媒。

此刻她听着说是柳白想试试这新学的术,当即手一翻,便是取出了一玉瓶。

“姐姐这有呀,小弟弟不早说,都不用跑这么远了。”顾大笑嘻嘻地说道。

柳白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手法,这只是养阴神的顾大……竟然也有须弥。

这是绝大部分养阳神,乃至修第二命的走阴人都没有的好宝贝。

她竟然有,而且看这手法,还不怕暴露?

财不露白的道理会不明白?

如此看来,这女子怕也是有点讲究了。

刚出来的王青见状也是笑道:“顾姐姐这有倒是正好了,我还担心我这的量少了呢。”

她说完摇了摇手上的玉瓶,里头的确只有一小半了。

柳白接过闻了闻,发现这配的媒婆油竟然还有股淡淡的桂花香,倒是好闻。

他先是倒了一点到手上,顾大则是在一旁说着,“小弟弟也别急,这术刚学都很难上手,我当时都是抹了两瓶这媒婆油才施展出来呢。”

王青也玩笑道:“对呀,先试试就好了,可别到时候嘴巴都抹肿了哟。”

司徒红则是笑笑不说话。

她从黄粱镇就跟过来了,自然知道自家公子是什么天资,这区区一道最基本的术……

柳白将这媒婆油抹在了嘴上,然后柳白点燃了命火,然后柳白张嘴了……

只一口,一声声碎嘴的声音便在几人耳朵里边响起,没什么伤害,但却吵得人心烦意乱。

她们也是急忙后退了几步,实力稍差些的王青甚至都已经伸手捂住了耳朵。

柳白自个则是只能听到一些零零碎碎的声音,像什么“日你老母”“生孩子没屁眼”“十八辈子打光棍”之类的话。

只是这声音也不是他的,而是单纯的就是这术。

很是神奇,他看着顾大几人看自己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多半已是施展出来了。

旋即也就灭了命火,散了术。

“小弟弟真是第一次学?”顾大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柳白。

后头的王青则是翻了个白眼,“我昨晚才去送的,你说呢?”

“啧,看来我们媒妁会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青儿,你还是快些跟吴姐姐说,让她去告诉会主吧。”顾大提议道。

“嗯,吴姐姐知道这事……算了,我再去一趟。”

王青也是晓得轻重,转身便去了。

柳白和司徒红对视一眼,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尝试了个术,就又整出了点事?

顾大眼中异彩连连,蹲下身子说道:“小弟弟你要入了会主的眼,那可就真算得上是飞黄腾达了。”

“就你们现在跟着的沈姑娘,她就是跟了会主,现在才多大,十八岁嘞,就已经养出阳神了。”

“基本上都是个板上钉钉的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了。”

柳白听完挠挠头,“不是因为天资好才能跟得上会主吗?难道是跟了会主才天资好?”

顾大“啧”了一声,“那可不,要是跟不上一个贵人,天资再好也是没用的。”

“这也是。”

王青没有回来,三人也就散了。

顾大将这一小瓶的媒婆油赠与了柳白,给阴珠子也不要,说不值几个钱。

后头司徒红也懒得自己配了,路上遇着俩牵线女,直接用阴珠给人买了些。

开价也大方,让那俩牵线女极为开心。

回去后,司徒红也在琢磨着《媒婆嘴》的术。

接下来这一连几天,也都没什么事,甚至沈若若那边都没有别的定缘媒过来。

好像自始至终也就司徒红一人。

城内也都风平浪静,甚至就连生死棋盘上都没人说话,大家好像都是在岘山上边辛勤的耕耘着。

至于媒姑那边,王青带来的消息是说媒姑这几天有事出去了,不在会里。

等着她回来,自然就会来找柳白的。

又是一天傍晚,一个跟柳白一样的合璧媒过来敲开了门,说是沈姑娘那边有唤。

“估摸着是来事了。”

“走走走。”

柳白盯那日日见盯了几天,没盯出个苗头,其间也回去请教了一下柳娘子,结果得到的回答就是。

“娘不是万能的。”

然后柳白说“没娘是万万不能的。”

不出意料的又挨了一顿打。

而此刻,他跟着司徒红一块,来到了沈若若的院子里头,一如往日,这里到处都是粉粉嫩嫩的。

沈若若这次没再荡秋千了,而是搬了张铺了粉红皮毛的软椅,握在上边出神。

见着两人来了,她才恢复了一丝神采。

“完辽,有活了。”

“会主叫我去那水车坳守一段时间,那地方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她转头看向司徒红,好似了无生趣,极为不想出门一般。

“知道的。”司徒红微微点头。

“那就行,你俩也回去准备准备吧,明天一早直接从门口出发就是了。”

“别的……会主还给我安排了一个定缘媒,到时应当会在我们出发去水车坳的路上过来吧。”

沈若若说起这事的时候,倒是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这神色终于是打起了精神,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只是她也没说,自个想着偷偷傻乐。

柳白则是看着她这副模样,想着自己的机会应该算是来了。

这要去了岘山……那不是去了自己的地界了?怎么玩,那都得看自己的了。

离开后,司徒红则是在家里给司徒不胜留了封信,告诉他去处。

一夜无话,直至翌日清晨,等着柳白跟司徒红来到这媒妁会门口时,才见着这前往岘山的队伍。

他原先以为只有他们这几人,快马去了便是。

可今儿个看来,才知道这去的队伍声势也浩大,前前后后都有二三十号人了。

而且还全都是走阴人,柳白跟着司徒红从最后头走到最前头,发现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跟柳白一样的合璧媒。

少有一些牵线女,至于定缘媒,除了司徒红就只剩一个了,而且也不是沈若若的手下,这次去也只是顺路跟着队伍,进了山就要分开。

人的话是坐在马车里头,不见人,柳白听着好像说是这媒妁会的……地勘!

能找阴脉的那种,走到哪都是一等一的座上宾。

先前整个血食城也就只有一个,只可惜,哪怕红姐成了这血食城的城主,柳白也没见着那地勘的身影。

说是城内万尸坑起事之前,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如今遇着这媒妁会的地勘……柳白远远地看了眼,发现她坐在马车上穿着深绿色的长裙,头上带着幂篱,也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出是个女子,司徒红称呼其为“墨姑娘”。

也只是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匆匆把车帘子放下了。

紧接着一旁这媒妁会的大门后头便是走出一个穿着黑布纱裙的少女,白发披散,小脸阴沉。

出来后她抬手间便是放出一架纸车,但这次拉车的就不是马也不是驴了,而是罕见的……鹿。

三头纸鹿,模样都是神骏异常,头顶的鹿角高高分叉。

柳白一时间也是多看了她好几眼,这妮子……还真就双面人格了?

司徒红也发现了这点,眼神有些错愕。

可临着等这沈若若跳上鹿车时,快速转头看了他俩一眼,露出个哭脸时,柳白才晓得……装的。

也不是什么双面人格,就是出门后装着这副冷漠的模样。

这也有点意思。

沈若若的鹿车当前,也没说什么,她的鹿车出发,后头的队伍自然也就跟上了。

司徒红作为定缘媒,也是有着马车,柳白起先也是坐在上头的,只是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合璧媒走了过来,说沈姑娘喊柳白过去。

柳白想了想,也就跟着去了。

还在城内,柳白下来后跳了几步便是到了这最前头的鹿车前,那个跟过来的合璧媒上前回话,说柳白过来了。

鹿车里边响起冰冷的言语,“让他进来吧。”

柳白又跳上了这鹿车,车帘子也是纯黑,他掀开后,见着一头白发的沈若若正襟危坐,脸色阴沉。

后者见着他探头进来,连忙使着眼色,让他快些进来。

柳白就猜到了她是咋回事了,旋即钻了进来,放下帘子,沈若若立马将一张能噤声的道门符箓拍在了这车厢内。

她整个人也就随之一松,像是卸了口气似得躺在了那长凳上,生无可恋的说道:“柳弟弟啊,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呜。”

“你是不知道,我刚从岘山上边回来没多久,就又要去了。”

“啊呜,那上边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到处都是鬼怪,还有蛇……你是不知道,我最怕蛇了,看见蛇,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柳白进来后也就坐在一旁,“那你说说,你就不去山里了,让那个吴姐姐去咯。”

“不行的,你不知道吴姐姐的性子,她要去了山里,还没动手她就已经疯了。”

躺在椅子上的沈若若举起手晃了晃,说道。

柳白想着也是,林子里边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整洁的地儿,那吴姬一个重度强迫症去了……

想想就觉得好玩。

“而且因为我的一些原因,我在林子里边的实力,其实是要比外边要强的哦。”

“所以会主才会总想着让我去林子里边。”

沈若若很是信任柳白这个小孩,什么都往外说。

“那沈姐姐还是很厉害的嘛。”柳白迎合着说道。

沈若若一听,忍不住眼角眯起,“柳弟弟你喊我什么呀,再喊一句我听听。”

柳白不喊了。

“除了你,别人见着我都是喊我妹妹,只有你喊我姐姐诶,那这样,你喊一声,我就给你个这个!”

沈若若说着从身后摸了摸,便是取出了一枚阴珠……血色的。

“姐姐!”

柳白觉得自己但凡迟疑一秒,都是对这阴珠的不尊重。

虽然他不缺这玩意,但是这该有的尊者还是得有的。

沈若若甜甜的应了声,抛了过来,眼见着柳白还想喊,她翻了个白眼。

“弟弟真当这阴珠不值钱哩。”

“这多少聚五气的走阴人浑身上下都找不出一枚血珠子呢。”

柳白刚想着夸她一句有钱,但想想还是算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随着这鹿车晃悠缓缓从城西出了城。

而出了城,就不是这么慢悠悠的赶路了,一伙子都是走阴人,连同着这胯下的纸马都跑地飞快。

走着这被踏宽的官道,沿途也是遇见走阴人无数。

终于,在这日落时分,一行人赶到了这巍峨的岘山脚下。

短短不过俩月时间,这入山口外头就已经形成了一个走阴人坊市。

媒妁会这人多,也就没进这坊市里边折腾了,而且对于他们这准备充分的队伍来说,这山间坊市也没什么好进的。

一众媒妁会的女子到这,还是很快就吸引了这众多走阴人目光的。

对于在山间待了许久的他们来说,半路上遇见一头野山猪都觉得眉清目秀,更别说这在云州城都算得上佳人的媒妁会帮众了。

但他们也只敢看看,用强对付媒妁会这种事,估摸着也就州牧府敢了。

沈若若不下车,只是说今晚上,那被调任过来的定缘媒会过来拜见她。

这事让她好像很是期待,毕竟柳白都已经听着她说了一路了。

司徒红也有些好奇,毕竟相比较于其他人,也只有这未曾露面的定缘媒,算是她的同僚了。

而且这让沈若若期待许久的定缘媒,多半就是她的好友了。

先前在她还是定缘媒时候的好友,现在她成了证婚媒,将其喊来,这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柳白跟了一路,见着这有些“小肚鸡肠”的沈若若,却觉得可能不是那么回事了。

甚至对于这未曾露面的定缘媒,都有了一丝猜测。

是夜,柳白正躺在沈若若的鹿车上边跟她一块休息着,忽听外边的司徒红轻声喊道:“沈姑娘,那……那个定缘媒到了。”

司徒红声音有些古怪,好像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更加坚定了柳白的想法。

原本在假寐的沈若若听着这话,顿时就打起了精神,一骨碌坐了起来,然后又做了一下表情管理,恢复了那面无表情的神色,这才沉声道:“走吧,我随你去看看。”

说完柳白也跟着一块从这鹿车上边下来,然后又跟着司徒红,到了这围子的后头。

最终三人在这一角落里边,见到了那个定缘媒。

她身上穿着淡黄袍群,下身敞开,腰间系着定缘铃铛,头上……是一颗狐狸脑袋。

还是只白狐狸,闻着这熟悉的狐骚味,柳白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小肚鸡肠的沈若若,果真把狐女调到了她手下。

此刻,沈若若来到这狐女面前,颇有些趾高气昂地看着她,“怎地,见到本证婚媒,也不见个礼?”

也不知狐女在这来的路上到底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此刻见着沈若若这幅模样,她已是一脸悲戚,然后施了一礼。

“见过沈姑娘。”

“嗯?喊我什么?”

狐女再拜,“见过……见过沈大人。”

躲在柳白背后的小草伸手戳了戳他。

(本章完)

第167章 出手反派柳白?

第167章 出手——反派柳白?

紧接着柳白脑海里边便是响起了小草的声音。

“公子,小草猜用不了多久,这狐女就会写信给你,你信不信呀?”

“她到时肯定会写信给你,要你来救她的。”

小草也鬼精鬼精的,嘀嘀咕咕的说话,也不敢露面。

沈若若没见过他,但是狐女可是见过的,所以自然不能露面,省得被发现了。

“我猜也会,就看什么时候了。”

柳白俩说着话,沈若若却还在为难着这个“故友”。

女子大多都是记仇的,小女子更是。

“怎的,今晚上没吃饭吗?声音就这么点。”

狐女第三次行礼,这次声音也大了。

沈若若这才满意,“嗯,对嘛,看起来精神多了,早点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得进山,到时还得麻烦你呢。”

刚刚起身的狐女听着这话,身子微微一颤,似是看到了自己痛苦不堪的未来。

各自散了,柳白也没再去沈若若的鹿车,而是跟着司徒红回了马车里头。

“公子,这新来的涂山芊好像跟那个沈姑娘有着不小的仇啊。”

“我看也像。”

柳白还是头一次知道这老四狐女的名字,只是他想到这老四当时借自己的势,欺负这沈姑娘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这一天?

嗯……虽然当时自己也出了不少力吧,但都是这老四涂山芊喊的,没法子。

但是转念一想老四刚刚的那副表情,柳白就止不住笑。

不止是他,小草也在笑。

“公子,你们笑什么呢?”

“没,没什么。”

见完这新来的定缘媒,柳白也就走了,他害怕万一这狐女一晚上都抗不过去,就要写信给自己……

到时她丢飞了信鸽,信鸽就从这头落到那头,落到自己手上……那就麻烦了。

夜晚,柳白也不辞辛劳,再度回到蛤蟆山附近守了一晚上。

可依旧没找着什么线索。

翌日他早早的回来,再度跟着队伍出发,相比较于昨天,今儿个这就算是进岘山了。

原本算是急行军的队伍,当即就慢了下来,一个个都走的很是小心。

深怕犯了什么忌讳,引来了不该引来的东西。

毕竟大家伙子都是走阴人,这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着的,包括柳白也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沈若若的鹿车上。

当然,也有个例外的,那就是定缘媒涂山芊了。

因为队伍里就她一个是山精的缘故,再加上她的上司,证婚媒沈若若给了她一点小小的任务,所以她难免就要前后奔走。

一会赶着这周围的山精邪祟,一会又要盯着不要撞了什么路煞之类的。

更要照看着这些个走阴人。

所以她一会就要出现在队伍的前头,一会又要忙活在队伍的后头。

只是一个上午下来,她就变回了本体,躺在一块路边的石头上边,一动不动,生无可恋了。

本来也没这么多事的,但也就是沈若若故意刁难,才给她找了这么多的事情。

“公子,你说这狐女为什么不跑了呢?”

小草在柳白脑海里边悄咪咪的说道。

“跑?那除非她想过老二……哦不,二笑道长原先的日子,到处躲躲藏藏。”

“啊?这是为什么啊,她之前不是跟你们说,是这媒妁会愿意给她一个定缘媒的位置,她才回来的吗?她应当也是看不起这媒妁会的吧。”

小草信了狐狸精当时的话。

柳白趴在鹿车上,看着远方的树丛,“她吹牛的,这你也信?能加入这媒妁会成为定缘媒,对她来说,也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柳白自是早早的就看出了这点,如若真要跟这狐女说的那样。

她何至于受这委屈?

早就跑了。

不也就是看中了这媒妁会给的好处?而且真要这个时候跑了,势必是要面临着这媒妁会追杀的。

毕竟媒妁会可不是怡红楼这种地,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切,好吧,这狐狸精的话,果真是信不得,哼哼,还好我家公子机灵,才不会被这狐狸精骗。”

半路停着歇了会,也就再度出发了。

至于午饭这种东西,大家都是走阴人了,路上饿了自己吃点也就是了。

只是这一路走来,柳白都没见着那地勘墨姑娘从马车上边下来,全程都是待在车上,一句话也不说。

队伍再度出发,定缘媒涂山小姐也就再度忙活起来了。

只是让柳白没想到的是,她是既不跟沈若若认输投降,也没急着找柳白这个三哥求救,就这么自己扛着。

多多少少让柳白高看了眼。

是日下午,柳白又被沈若若喊了过去,陪她解闷,只是这没待多久……柳白忽然感觉到自己须弥里头的生死棋盘传来了一丝震动。

机会……来了!

柳白甚至都觉得,用不着司徒不胜那边给消息,自己就能确认这沈若若是不是黑象了。

他也没转头去看,就这么靠着。

同时也在默默等待着,果不其然,棋盘上震动不停,也只是过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沈若若就开口了,她依旧躺在那椅子上边,然后好似了无生机一般说道:“弟弟,你先回去吧,我想睡会了。”

“啊?”

“好吧。”

柳白脸上露出一丝难过的神色,但心底却几乎是可以确定了。

这小姑娘!

竟然在生死棋盘上装老太婆!

“乖啦,我就眯一会,然后就来喊你。”

沈若若已经起身催促着了,柳白也就从这鹿车上头下来,然后司徒红很快就过来接他了。

但是柳白也没走,而是在这停着。

不管是黑象还是眼前的沈若若,都是走阴人,要想动用棋子就得点火。

可柳白在这等了片刻,都没察觉到这鹿车里边有点火的气息。

于是他尝试着点了火,他这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其他走阴人的目光,毕竟这山林子里边都好好的,也没见着邪祟,怎地就突然点火了?

可这在场的走阴人里头,除了司徒红跟涂山芊,其余的都是跟柳白一样,是聚五气的合璧媒。

可当她们看着柳白身上那熊熊燃烧的火势之后,一个个又都把目光移开了。

无他,看了只觉得自己废物。

竟然比不过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乃至那墨姑娘察觉到有人点火后,也都探出头来看了眼,看清情形后,眼神都有着一丝错愕。

柳白点燃了命火,生死棋盘上很快就浮现了黑将的棋子,他也见着了,棋盘上,黑象,红卒,红马都在。

可自己身边的鹿车里边,却并没人点火。

这是怎么?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

眼见着没有动静,柳白也就跟着司徒红走了。

同时这棋盘上也传来人跟鬼的声音,但这次明显就没什么重要了,无非也就是红卒跟红马在那问,看对方最近有没有获得什么新消息。

毕竟这几天,不止是棋盘上边,乃至云州城内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一个个都好似山鼠一般,在这岘山里头不停地挖着,挖完这座山又挖那座山。

但可惜,包括黑象在内,这一个个的都没什么消息。

反倒是红卒,“咦”了一声,说道:“黑象还有黑将大人,你们俩怎么都往岘山上边去了。”

柳白自然没说话,黑象则是回道:“如今这大好机会,还不上来查探查探,万一这运道就上来了,被老身撞见了这日落山的位置……啧啧。”

“呵呵,您老人家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惦记着这,不如想着死后埋在哪里比较好吧。”

红卒的嘴一如既往的带有攻击力。

红马紧跟着开口说道:“其实这黑象说的也有点道理,也罢,在这城内呆了这么久,左右没什么事,不如我也去山里撞撞运气再说。”

“黑象老奶奶,记得等等我哦。”

红马说完就散了棋子。

柳白见着这没什么乐子看,也就跟着灭了命火。

只是这生死棋盘上的棋局都散了,柳白也没见着沈若若差人来喊自己,难道说……她其实不是黑象?

这让原本都已经快确定对方身份的柳白,又有了一丝疑虑。

甚至都想着,要不要直接强上了……

水车坳离得还有点远,哪怕是进岘山了都一天赶不到,还得在这半路露宿一晚。

露宿的地儿也不用找,这从云州城到水车坳,同样已经被这走阴人踩出山道来了。

起先按照这林子里的规矩,就算这踩出的道,也都过了一晚上就会长回去。

但抵不过这道不管白天晚上,都有人走。

所以渐渐这林子里边也就出现了一条从云州城直抵水车坳的路,这半路停宿的地儿,叫做“老鳌坡”,乃是两山围着的凹陷地,早已经有人在这搭了棚子。

等着柳白他们过来时,甚至也都已经有人在这歇脚了。

他们见这挂着“媒”字的紫幡过来,便是晓得媒妁会来了,一个个都让开,所有人都去了一个棚子,余下的都让了出来。

媒妁会的一众女子停下后,纷纷都去整理着今晚的住处,该铺的铺,该打扫的打扫,也不用人安排。

涂山芊难得有了个歇息的时间,但很快又被沈若若喊了去。

说这离着水车坳也不远了,便让她先去,好跟那边的人先交接一下,到时等着她沈若若过去了,也好快些。

毕竟走阴人不敢夜间赶路,这涂山芊可是山精啊。

更何况她实力本身就不弱,自然也就没得这些顾忌了。

顶头的证婚媒有了安排,涂山芊这定缘媒自然不敢有什么反驳的,只得双目含泪,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地上一趴,变成一只雪白狐狸,蹦跳进了林子里头。

柳白估摸着,今晚上,涂山芊就要传信给自己了。

果不其然,这天色都才刚暗下来没多久,待在马车上的柳白便是见着一只鸽子落在了车窗上头。

司徒红见不着,但柳白依旧让她先下去了,临着车上没了人,柳白才从这鸽子的脚腕上取下了信笺。

没有熟悉的狐骚味,但却多了股桂花香,显然是那涂山芊晓得柳白不喜,便用这掩盖了自己的味道。

柳白打开信笺,起头第一句便是。

“三哥,我要死了。”

“三哥,你要再不来救我,就只能等着给奴家收尸了呜呜呜。”

柳白看了忍不住发笑,小草见了也是笑嘻嘻地说道:“公子,小草以为她还能一直忍下去呢,没想到这就要找你求救了。”

“她就不是个能忍的性子。”

柳白回想着她上次借势的情形。

“好像也是哦,那公子你要帮她吗?”

“帮吧,毕竟再不抓着这机会,等着去了水车坳,就更不好动手了。”

柳白边说,也看完了这信上的内容。

无非就是这狐狸精在那说她这两天所遭受的多少非人的待遇,说她处处忍让,却处处被欺凌。

说什么这些也就罢了,最可恶的是那沈若若,仗着自己养出了阳神,就骂三哥的不对,还说什么三哥你在她面前,她也敢打得你跪地求饶。

凡此种种,反正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柳白眼睁睁地看了一整天,自然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临着这信的最后,就是涂山芊标记出来的,她的位置所在了。

柳白一看,发现她竟然根本没去什么水车坳,反而就在这附近猫着,显然是打定了柳白会来的主意了。

柳白想了想,便给她回信,说这事他会解决,让她不用管了。

毕竟柳白也没想过要带着这沈若若去见涂山芊,那容易坏事,他只想着……把这媒妁会的术搞到手!

打定主意,放飞了信鸽,柳白又把司徒红喊了回来,然后叮嘱几句,他也就摸出去了。

佯装着去解手,然后路过的那些个媒妁会的女子还开着玩笑。

让柳白小心这林子里的马叉虫,可别把传家宝夹没了。

柳白装作听不懂,进了林子后,一步往前,身子便已然消失。

先前三级鬼体时的他,都已经能溶于黑暗了。

现在已是五级鬼体……那更是没有什么问题,甚至等着他从刚刚那些个开玩笑的合璧媒面前走过,她们都没有察觉。

柳白就这么如入无人之境,一路顺畅无比的来到了沈若若的鹿车前。

甚至连她也是没有察觉,直到柳白轻轻敲了敲她的车窗,然后她探出头来。

下一瞬……柳白跟她一块,都消失在了这老鳌坡。

等着沈若若反应过来时,都已是到了这夜空之上,她惊愕道:“你……是涂山芊喊你来的!”

她自是一眼就认出了柳白。

“不,是我想你了。”柳白看着被自己揽在怀里的沈若若,狞笑着露出嘴巴里边的尖牙,模样好似嗜血。

近在咫尺,沈若若能感觉到柳白身上穿来的那股让她几乎无法反抗的气息。

可这……明明只是一头秽,又不是岘山里边藏着的那几头祟,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沈若若小脸被吓得煞白,旋即也是发现眼前的这“秽”正带着她不断地深入岘山。

“你,你要带我去哪?”沈若若问道。

柳白依旧在笑着,“当然是带你回我的鬼王寨,然后当我的压寨夫人。”

他说完能明显地感觉到沈若若身子一僵,甚至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柳白“桀桀桀”地大笑。

所以当个反派是这么爽的吗?肆意妄为,胆大包天。

柳白大笑着随意挑了个山岭落下,一道阴雷直接将这山岭上边的鬼影邪祟劈死。

然后将这沈若若随意丢在了地上,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来,看你好像有些不服?不服就咱俩来碰一碰先。”

柳白咧着嘴角发笑,又是一道阴雷劈在了这沈若若面前,并没有直着劈在她身上。

可这离着这么近落下,依旧让沈若若原本就煞白的小脸瞬间一红,然后嘴角甚至都有着鲜血溢出。

柳白见状也是心道一声果然。

‘这养阳神的走阴人,根本经不住自己几下劈,万一用力狠了,指不定还会将其劈死。’

沈若若抬起白嫩的小手擦去嘴角的鲜血,冷笑道:“说吧,你这邪祟把我抓来,到底是所为何事。”

“如果真要我从了你这鬼魅,呵,我宁可去死!”沈若若看着还是个烈性女子。

柳白双手环抱胸前,围着她转圈,然后笑道:“就你?小胳膊小腿,身上平地跟个木板似得,浑身上下也没二两肉,本鬼王会看得上你?”

明明是讥讽的话,若是平日里有人这么跟沈若若说,她还会大怒。

但是此刻她听着却是松了口气。

“那你说吧,你想要我怎样?!”

她抬起头,眼神当中没有丝毫妥协的意味。

柳白也没再玩弄,而是凑到她面前,轻声说道:“你们媒妁会的术,都交出来,小爷我就放你走。”

“什么?”

沈若若想了许多,甚至都想过这鬼魅是不是要把自己下油锅炸了吃了,但就是没想到会是这个。

“你一个邪祟要这术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你把东西交出来就是了。”

柳白最后停在了她面前。

沈若若冷笑着摇头,“要我背叛媒妁会?呵,你这雷倒是不错,趁早一下劈死我吧。”

“不给?”

柳白笑容有些玩味。

“死都不给!”

沈若若看起来还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走阴人,但是无妨,柳白稍加思量便是点头道:“好,那小爷我一会就让你……求着要给我。”

言罢,一道鬼影从柳白身后走出,而后消失在了这山顶。

沈若若也不知眼前这邪祟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跑又跑不了的她,只能在这等着,像是……等死。

柳白的鬼影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已经返回了,然后柳白后退几步,鬼影上前,也不见他什么动作,只是把手伸向了眼前的沈若若。

后者立马便是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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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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