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身份

七安镇内一片残垣断壁。

场内诸多正道好手,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勉强起身。

虚圆大师双手合十,面色凝重:

“阿弥陀佛!

“魔教得如此少尊,江湖多事,天下多难了。”

众人各自沉默不语。

他们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聚集了一座江湖于此,却无法阻止这位少尊一步。

他说要打林凡三掌,就得打。

不管是谁上来,结果都是一样。

但此时此刻,更让人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这位少尊……为何要抓走秋氏遗孀?”

一人缓缓开口询问。

场内众人却都回答不上来。

尚且还有行动能力的,想要去追:

“秋氏一族名满江湖数百年……秋世安固然不孝,累的秋氏一族覆灭。

“但如今他们就剩下这孤儿寡母,岂能让他们落入魔教手中……”

然而话说的虽然漂亮,可走了两步之后,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实在是动弹不得。

一直冷眼旁观到现在的唐画意,此时则好似是如梦初醒一样,顶着那张属于江然的脸,急忙说道:

“快,快救人啊!”

这话出口,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因为江然的主要目标,一个是那些假冒他的人,另外一个就是六门两院四大世家。

对于旁人却没有多加干涉理会。

所以现场的江湖散人一流,还算是完好无损。

此时被唐画意这般一说,纷纷起身救人。

“现在去追也来不及了……虚圆大师,魔教有此少尊,江湖必然多事,咱们该如何是好?”

也有人在这个当口开口询问。

“其人现身皇都,所谋为何尚且不知。

“不过,他绝不会无缘无故选择于此处现世……

“贫僧过后便会修书一封,请我大梵禅院方丈师兄,连同院内高手,尽数赶赴皇都,随时预备突发之事。”

“大师所言不错,这绝非结束,只怕只是一个开始。”

“这不更好?下一次见面,定要一雪今日之耻。”

众人闻听此言,正要点头,结果一扭头就发现,说话的原来是蒋如龙……

然后大家都有点沉默。

还真有那心直口快的,忍不住说道:

“要不下次……蒋门主就别跟咱们一道了。

“或者,你别冲的那么快?”

蒋如龙一双眼睛顿时瞪得好似铜铃:

“你想说什么?”

“他想说,那魔教少尊本来没见到他有什么趁手的兵器。

“结果蒋门主往前一凑活……这都不知道你是敌是友了。”

这话是唐画意说的。

蒋如龙固然是气的火冒三丈,却也反驳不得。

今日说丢人之最,顶属于他。

自古以来,正魔之争着实是太多了,但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堂堂掌门人被魔教少尊拿着大杀四方的。

而此时场内也真有那心大的,大败亏输之后,闻听此言还忍不住发笑。

这笑声更是火上浇油,气的蒋如龙走到一边拿着脑袋撞柱子,将那半截柱子给摧残的不像样子。

虚圆大师则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先派人循着那魔教少尊离去的方向查找,看看能不能寻到秋氏遗孀。

“咱们这帮残兵败将,也得先寻处好好休息,重整旗鼓。

“阿弥陀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然后也就各行其是了。

唐画意的目光在这帮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却又感觉有两股视线,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

她知道看着自己的这两个视线是谁。

一个是吴笛。

今日这一场,自己冒充江然,江然作为魔教少尊现身。

提到那位奇兰姑娘下的云泥蛊,引起了吴笛的怀疑。

另外一个则是甄诚。

甄诚知道江然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什么江流,而是惊神刀江然。

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大高手。

这般高手面对魔教少尊,却未曾出手一下。

自然不免让他产生疑问。

不过后者还是比较好解决的……糊弄他的话术要多少有多少。

问题的关键在于吴笛。

这孩子有一种清澈的愚蠢在身上,弄不好的话,事情只怕会比较麻烦。

唐画意知道,江然颇为看中吴笛。

绝不会贸然对他下狠手。

就怕这吴笛,是个混不吝的……

心中做着各种盘算,想到江然最后抓走了白露,引得金歌嗷嗷去追,唐画意就忍不住有点想笑。

……

……

白露只觉得周遭景物飞掠而过,眼前诸般变化,好似浮光掠影。

在度过了前期的惊悚之后,白露也强行让自己的心头安稳下来。

看了看怀中安睡的孩子她再看江然,便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这魔教少尊,发动轻功赶路,却还用护体罡气为孩子避开了疾风。

倒也绝非是那种穷凶极恶之辈。

白露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也能看出来,眼前这魔教少尊的武功和今日在场的那些江湖正道,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按照固有的理念去思考魔教的话,今日在场这些人,只怕一个都不可能活。

结果,却根本没死几个。

死的也都是被那些冒充魔教的人所杀的。

这人……当真是魔教少尊?

心中这般想着,就感觉脚下一定,却是已经落到了一颗大石头上。

白露抬头去看,就发现面前带着半截黑色面具的魔教少尊,正回头观望。

似乎是被自己的目光触及,他收回目光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白露心头顿时一抖。

已经压住的恐惧,忽然再次滋生。

就听眼前则为魔教少尊带着笑意说道:

“走到这了,估摸着他们一时半会的追不上来。

“正好,咱们聊聊吧。”

“……少尊想要和妾身聊什么?”

白露无法理解,这位魔教少尊为什么要抓自己?

“嗯?”

江然的语气之中带着错愕,继而笑道:

“难道不是秋少夫人,打算用手中的秘宝为引,惊动我教中人,从而让本尊派人帮伱寻回追云弓逐月箭,好拿来换取你手中秘宝的吗?

“如今秋少夫人这么说,怎么就好似全然没有这事了一样?”

白露双眼顿时瞪得溜圆: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消息极其隐秘,除了她和金歌,以及商无名之外唯一知道的人便是江然。

难道说……

这念头泛起,却又摇了摇头。

金歌对江然极其信任江然绝对不可能出卖他们,将这个消息交给魔教。

那就是魔教神通广大,无处不在,打听到不可能打听到的消息?

白露一脑门的胡思乱想,就听到那魔教少尊又说道:

“不仅如此,本尊还知道……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秋氏秘宝,这不过是你们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罢了。

“目的就是骗本尊,骗我教,帮你们去拿东西,然后再将我教引入正道布置的陷阱之中。

“你们好趁乱脱身……不知道本尊说的,是也不是?”

“……”

如果说前面的一番话,让白露感慨魔教神通广大,后面的这一番话,就让白露彻底胆战心惊了。

她看着眼前这魔教少尊,话都说不出来。

江然倒是哈哈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逗弄着她怀中的孩子。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未曾扯着嗓子哭嚎,反倒是兴高采烈的去抓江然的手指头。

江然的眸光柔和,轻声开口:

“秋少夫人,你说本尊究竟该拿你如何是好?”

他的语气也很温和,但是白露的心却在不断的下沉。

可她到底是一个敢算计魔教的女人,敢用自身作为赌注,去搏一个未来的人。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位魔教少尊:

“少尊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和打算,那将我抓来,又不曾杀我……想来是另有目的?

“还请少尊明示。”

江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

“你当真叫本尊意外……罢了罢了,不和你闲谈了。

“追云弓和逐月箭,本尊都可以帮你弄到手。

“秋氏秘宝……”

说到此处,他嘴角泛起了一丝戏谑之色:

“本尊不要也罢。

“不过,本尊想问你一件事……”

白露的心情并未因为江然的好态度和承诺而变得轻松,越是如此,就说明,这魔教少尊所求甚大。

可事到如今,容不得她拒绝,便正色说道:

“还请魔尊示下。”

“能改嫁不?”

“……”

白露呆了一下,然后又想了一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抗拒之色,紧跟着就是连连摇头:

“还请少尊自重……在下蒲柳之姿,又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多谢少尊抬爱,可……可妾身实在不是少尊良配。”

“啊?”

江然挠了挠头:

“不是……少夫人误会了。

“不是让你改嫁到本尊这里……”

“……那少尊是想要让妾身嫁给谁?”

白露的脸上浮现出了悲愤之色,又深吸了口气:

“不过,妾身如今已经是这般残花败柳,如果少尊能够帮我夺回追云弓和逐月箭……那妾身自然愿意为少尊做事。”

显然在这一瞬间,白露想着的是,这魔教少尊想要让自己听命于他,嫁给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人。

从而好控制,或者是监视此人。

江然则叹了口气:

“如果本尊说,让你嫁给你少时的未婚夫婿,你可愿意?”

“啊?”

白露的脸上顿时现出了错愕之色。

抬头看向眼前这位魔教少尊,就见他缓缓伸手,按住了脸上的面具。

下一刻,面具就已经被取了下来。

“……江公子!?”

白露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张脸。

明明不久之前,在这位魔教少尊现身的时候,她还看到这张脸坐在那两个姑娘的中间。

可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怎么会是魔教少尊?

江然一笑:

“如果连这点手段都没有的话,又岂敢自称魔教?”

“……”

白露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如果这魔教少尊是江然,那这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起来。

他们图谋的事情,曾经当着这位被图谋的人,一五一十,说的清清楚楚。

此时想来,白露只恨不能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起来。

实在是太尴尬了……

同时,她又忽然想到,那一夜,那座客栈。

客栈里的中年人小二,憨厚至极,武功高明可怖。

逍遥三仙之中的柳槐殇那般人物,在他面前也好似顽童一般,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而那些人对于眼前的这位江公子,又是何等的恭敬?

自己只是和他同行,便也得到了相应的礼遇。

如果说,他是魔教少尊,而那客栈里的,全都是魔教高手,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白露苦笑了一声:

“江公子……这……怎么可能……

“金歌对您信任至极,却也从来都不知道,您竟然是……竟然是……魔教少尊?”

“有些事情,还是不适合于大庭广众之下宣扬。”

江然笑着说道:

“程姑娘,如今我开诚布公,也希望得你一句真心话。

“让你嫁给金歌,你可愿意?”

“……”

白露听到这话,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谬感觉。

魔教少尊跑到自己跟前,给自己扯红线了?

你作为堂堂魔教少尊,能不能去考虑一下称霸江湖,颠覆人间的大事?

小儿女的情情爱爱,和你的身份都不搭啊。

可是这话她到底是没敢说出口。

她沉默了一下之后,轻声说道:

“我又何尝不想呢……

“只是,我,我已经不配了。”

“就因为嫁了人,而且生了孩子?”

江然看着她怀中的孩子,笑着说道:

“魔教随心而动,做事素来遵从本心。

“本尊知道你自惭形秽……但却觉得,这全然没有必要。

“金歌不会嫌弃你,就算你不答应,他也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你是想要始终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然后自苦一生,也累得他跟你一起,愁苦一辈子?

“还是想要放下过往,迎来新的开始……这一切都在你一念之间。”

他说着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

“稚子可怜,自小便没了父亲,你也该为他想想……”

说到这里,他轻轻摆手:

“行了,这话到此为止,如何决定到底只是你的事情,我身为外人,充其量也不过就是点到为止。

“不过,如果你当真过不去这个坎,可以将这魔教少尊当成一个借口。”

白露先是一愣,继而恍然。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便想要盈盈拜倒:

“多谢江公子。”

江然伸手扶住了她:

“好了,私事说完了,你们的盘算太过胆大,对我也太过不利。

“还是趁早打消的好……

“咱们现如今再来说说另外一件事情。

“我想叫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白露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

说完之后,方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的身份,便是颇为艰难的说道:

“你……让我帮的忙,该不会是,想要对付六门两院四大世家吧?”

江然眨了眨眼睛:

“你觉得他们配吗?”

“这……”

白露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从内心出发的话,她觉得那些人还真的不配江然这般大张旗鼓。

江然笑道:

“实不相瞒,倘若我想要称霸江湖,铲除这些门派。

“那脚程便是他们覆灭的速度。

“所到之处,有一个算一个,尽数都得毁在我的手上。

“程姑娘和我相识到了今日,可曾见我如何对人大开杀戒?

“今日七安镇内我说的话,也绝非全都是空话……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魔教也不愿意轻启战端。”

“……我相信您。”

白露轻轻点头:

“那您让我做什么?”

“等我的消息……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里,将我的身份,宣扬出去。”

江然忽然语出惊人。

白露则瞪大了眼睛:

“为何?”

她实在是不明白,将江然的身份宣扬出去,对江然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不过如此一来,她倒是明白了,江然为什么会在她面前,现出真实身份。

除了撮合自己和金歌之外,如今这个才是主要目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江然一笑:

“今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

“现在也不过是做一手准备……如果他们不做的话,那这件事情只能我来做。

“最合适的人选,便是你了……毕竟,你被我这魔教少尊给擒住了嘛。

“抓你的理由也给出来了。

“就是为了秋氏秘宝……这一切,对外都说得通。

“这一点,也是多亏了你先前铺垫做的不错。”

白露沉默了一下,继而轻轻点头:

“即如此,那我如今,只怕不太适合现身于人前了……”

“没错。”

江然微微点头,却忽然眉头扬起:

“来得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快了不少。

“正好,再加深一下印象。”

“什么?”

白露正问,江然就已经重新把面具给戴上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缓缓传来:

“堂堂魔教少尊,何必欺辱一对孤儿寡母?

“将人留下……”

随着话音落下,率先现身的却不是金歌。

而是商无名。

只是江然眸光一转,便已经发现,金歌就在远处一处山丘之后,正偷偷摸摸的想要瞄准自己。

“倒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江然轻笑一声:

“想要人,可以。

“十日之后,还在此地,交出秋氏秘宝,秋少夫人自当原样奉还。”

(本章完)

第463章 旧事

商无名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

自然不可能江然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

哪怕原本的目的也是这个,总也得把条件谈一谈……总不能真的让白露去当人质,自己这边交出东西。

那回头自己这边的目的怎么办?

因此,江然这话说完之后,便缓缓打出一掌。

这一掌初时尚缓,随着风雷之声一起,一个硕大的掌印直奔商无名而去。

商无名瞳孔猛然收缩。

哪怕今日他已经见识到了江然的武功,可那到底是旁观。

此时此刻亲身面对,方才知道江然的可怕。

手中长剑一转,再也不敢存丝毫其他心思,精气神皆在这一剑之上。

商无名的剑法并无玄虚梦幻,有的只是简单纯粹到了极致的一剑。

面对千军万马是这一剑,面对一人,也是这一剑。

同样的,今日面对江然这一掌,还是这一剑。

剑锋点在那罡气大手印上,只听得嗤的一声,剑气穿透罡气掌印,连带着整个掌印同时崩散。

汹涌而来的内力,好似惊涛骇浪。

首当其冲的却是商无名的剑。

剑刃一寸寸崩碎,呼啸而至的浪潮,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身上。

引得他身躯不住后退,先十步,继而身形一起,凌空旋转,落地之后,脚下不动,又足足在地面滑出十余丈,这才勉强稳定身形。

扭头去看,袖口已经崩碎,手中那把用两根木头夹着的铁片,那是勉强可以称之为剑的东西。

可如今,已经彻底崩碎。

他松开手,残木和铁片跌落地上,再抬头,江然已经不见踪迹。

“为何不出手?”

商无名沉声开口。

这自然是在对金歌说话。

金歌自那土丘之后现身,面上带着诧然之色。

眉头紧锁:

“没有出手的机会……”

商无名微微点头,显然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叹了口气说道:

“继续追……”

虽然剑已经没了,但总不能让白露就这般下落不明。

该追还是得追。

却听金歌说道:

“且住,这般追下去不是办法,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我们。”

“你的哪个大哥?”

商无名看了他一眼:

“今日之事,未见他施展手段。此人,当真有这般神通广大?”

“……有。”

金歌没有丝毫犹豫:

“他远比你想象之中的,还要神通广大……”

说话之间,他看向那魔教少尊带着白露离去的方向,心中还有一番话未曾说出口。

方才那一掌他看的很清楚……那是天覆神掌!

江然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施展过。

除此之外,那轻功似乎是纵意流光诀……

魔教少尊?

金歌深吸了口气,虽然眸子里仍旧困惑不解,但是脸上的焦急之色,却是平复了许多。

如果是他的话……就算是带走了白露,也绝对不会伤害她。

……

……

七安镇这一战的影响不小。

主要的影响在于两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在魔教抵达之前,一个名叫‘江流’的人,忽然点出溪月公主尚在人间。

并且,如今已经到了皇都。

就单纯以青国当今的局势而言,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之中,这是个好消息。

第二个方面,则在于魔教重新卷土重来,并且魔教少尊武功盖世,魔焰涛涛,鬼神莫测。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很多曾经经历过魔教颠覆天下,引起五国乱战的那个时代,他们曾经亲眼见识到魔教的高明和可怕。

如今,或许会重演二十年前的旧事。

可这一次的结局会如何,谁也不敢断言。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

有人在暗中搞鬼。

魔教少尊亲口说,杀了青国小皇子的不是金蝉长公主,而是天上阙的君何哉。

但是在之后的追问之下,却又矢口否认。

再加上,如今还有人假冒魔教行事……并且对六门两院四大世家狠下毒手。

叶宣便是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更有一拨人,冒充江然,刺杀溪月公主。

如今这两匹人是不是一伙的,谁也不知道。

但是从这各方面的迹象来看,显然还有一股势力隐藏在暗中,搅弄风雨。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如同那位魔教少尊所说,搅弄风雨的人,是天上阙?

这些事没有一个是小事。

因此哪怕在场众人伤重,也纷纷将床铺搬到了一处,一边休养,一边开会。

江然毕竟是跟着甄诚来的,而作为百木门的高层,甄诚也被受邀此会,最后就带着‘江然’一起去了,当然,去的是唐画意。

因此虚圆大师就发现,这一次来的江然和上次来的江然,似乎有些差别。

现在的这个江然,好像活泼了许多……

好在唐画意的演技也是出神入化,众人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有任何人真的怀疑。

唐画意开会开的想死足足三个时辰之后,方才和甄诚回到了客栈。

客栈这边倒是未曾毁于今日这一战。

只是有几个房间受到了波及,江然他们这边还是天下太平。

等唐画意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三五闲谈,个忙个的。

她则直接回到了江然的房间。

叶惊霜看了她一眼:

“茶在桌子上,自己倒。”

“有这么跟夫君说话的吗?”

唐画意板起脸来。

叶惊雪翻了老大的一个白眼:

“你装起来还没完了啊?”

“嘘嘘嘘,我的小祖宗啊,小心隔墙有耳。”

唐画意黑着脸提醒她小声点。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叶惊雪更怒:

“还好意思说?这会知道隔墙有耳了,伱装他就装他好了。

“没事干嘛总对我们毛手毛脚的?

“都是女儿家,我们有的难道你没有吗?”

“这不是比较比较,切磋切磋嘛。”

唐画意根本不要脸皮,这方面叶惊雪显然不是对手。

正自哑口无言的功夫,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有什么?你们要切磋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窗户划拉一声,待等众人回头去看,那窗户已经彻底合拢。

江然现身人前,唐画意当即朝着他扑了过去:

“姐夫!!”

说着,身形一跃而起,好似无尾熊一样,挂在了江然的怀里。

江然顺手将她揽住,然后说道:

“今天都辛苦了……吩咐一声,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一早我们就回皇都。”

“好。”

叶惊霜点了点头。

今天江然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溪月公主如今就在皇都的使馆之中。

可实际上,现在的溪月公主就在他们这边。

青帝什么时候能够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谁也说不好,所以休息一晚已经是极致了。

明天必须得赶紧回去。

然后江然又说道:

“画意你跟我来,陪我去见见人。”

“好。”

唐画意点了点头,却又连忙提醒:

“对了,带不带吴笛?”

江然看了唐画意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

“即如此,那就带上吧。

“正好,这次要看的人里,应该有一个是他的故人。”

然后江然就喊了一声,让洛青衣去将吴笛喊来。

而当带着蛊傀来到了江然房间的时候,唐画意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正坐在江然身边,两条腿搭在一起,一晃一晃的吃瓜子。

吴笛对江然抱拳:

“江兄。”

“来啦,时间紧任务急,我们走。”

吴笛一愣,去哪?

不等问出来,肩头就已经被江然给拿住了。

纵身一跃就已经从窗户窜了出去。

唐画意对叶惊霜和叶惊雪摆了摆手:

“先走了,等会回来宠幸你们。”

叶惊雪脑门上顿时泛起青筋,想要拔剑斩了这个不知廉耻的魔教妖女。

至于说能不能真的斩了,这不重要,至少她得表现出自己应有的态度。

一直到那窗户关上之后,她还在暴跳如雷。

叶惊霜便只好赶紧安抚妹妹的情绪。

……

……

吴笛被江然带着,看着脚下景物飞逝,心中难免有些慌乱。

白天他在怀疑江然的身份,晚上就被江然带走……

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江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些事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江然想要杀人灭口,那绝对不需要带着他到处乱跑。

最后江然的脚步在七安镇另外一个方向的四合院跟前停了下来。

没有敲门,江然带着他直接翻过了围墙。

这一瞬间,吴笛浑身的毛孔都倏然收紧。

只因为在跳进这四合院的那一瞬间,他便有一种跌入了猛虎口中的错觉。

但是这感觉只是一闪而逝,下一刻,周围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你出汗了?”

江然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江……江兄,这是什么地方?”

“落脚点。”

江然笑了笑:

“跟我来。”

吴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唐画意,似乎想要从她的身上寻找一些安慰。

结果就发现,唐画意却浑然不在意的打量周围:

“这一次是个这样的院子啊?还挺好看的……

“姐夫,回头我们也在各处弄上这样的房子好不好?

“走到哪里,都有地方住。”

“……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住一天,空三百六十四天。为此花出去的银子,却数都数不清。

“败家丫头。”

江然瞪了她一眼。

“没事,我爹最会挣银子了。”

唐画意说道:

“咱们可以跟他要钱!!”

“……”

吴笛吃惊的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姑娘。

总感觉她的这个话好像哪里有问题?

而且,江然什么时候有的妻子?

这个姑娘是他的妻妹吗?

紧跟着他就见到江然伸手在唐画意的鼻子上捏了一下:

“脸都不要了。”

唐画意揉着自己的鼻子,狠狠地瞪了江然一眼:

“我最近鼻子一直堵,肯定就是因为你一直捏,一直捏,捏坏了!”

“那就跟你爹要钱,待你看大夫。”

江然和唐画意随口闲谈,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前。

随手敲了敲,里面当即传来了一个脚步,伸手拉开了房门。

夜幕之下,油灯的光芒之中,吴笛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正是今日跟在那魔教少尊身边的胖子员外。

唐天源有些奇怪的看了吴笛一眼,却也没有当回事,只是对江然躬身一礼:

“少尊。”

“人怎么样?”

江然随口询问。

“还活着。”

唐天源让开位置:

“只是什么都不说。”

“料想得到。”

江然跨过门槛进了门,回头看了吴笛一眼:

“不进来?”

吴笛脑子这会正一片轰鸣……进去?不进去?

结果会有什么两样吗?

显然不会!

现如今最重要的一个事实是,江然就是魔教少尊!

那今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另外一个江然是谁?

“是我啊。”

好像是能够听到吴笛的心声,唐画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脸上一阵扭曲,从一个明眸皓齿的绝美姑娘,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眉如远山,眸若朗星的俊俏男子……

只是她用的这张脸,是真正江然的,而不是今天出现的江流。

江流的面容是江然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丑化,细节方面的差异是很大的。

吴笛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邪功?”

唐画意撇了撇嘴:

“邪功?我魔教的武功和你笛族的蛊毒相比,咱们只能说是半斤八两好不好?

“实话说,二十年前的那一段岁月之中,你们笛族和我们魔教的交情还是很不错的……

“现在可好,都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

吴笛给说的有点尴尬。

有心为笛族的蛊术辩驳一番,却又发现,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蛊术最基础的追求,从来都不是害人,而是救人。

可哪怕这话说破大天去,今天放在眼前的鬼面蛊,也仍旧让吴笛难以反驳。

便只好有些垂头丧气的跟着江然进了门。

扭头一看,果然就见到今天七安楼现身的那位奇兰姑娘正坐在那里。

四目相对,奇兰姑娘眉头微蹙:

“你是笛族人?

“谁家的?”

吴笛沉默了一下说道:

“族长一支,家父卓汉。”

“你是卓三哥的儿子?”

奇兰姑娘呆了呆,脸上顿时泛起了复杂之色。

“家父确实是行三……前辈认识家父?”

吴笛轻声问道。

“我不仅仅认识你父亲,我还认识你……”

奇兰姑娘叹了口气:

“只是那会你还小,我见你的时候,你才几个月大。

“嗯,我记得,你腋下有一块紫色的胎记,另外一处,是在大腿内侧。

“腋下那一块小,腿上的那一块比较大……”

吴笛一愣,顿时脸色大红:

“……这,前辈如何知晓?”

“我去看三哥,结果,他上山打猎。

“你娘亲当时着急外出浣衣……见到我之后,就好像是见到了救星匆忙间将你交给我,让我照顾你一小会,她很快就回来。

“可怜我云英未嫁的一个姑娘,哪里知道该如何带孩子?”

说到这一段往事,奇兰姑娘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笑意,只是她半边容貌尽毁,笑容看上去也极为可怖:

“当时我只想着,逗弄孩子,就是让你笑呗。

“然后就施展出浑身解数,想要让你笑出来。

“开始的时候,倒是颇为顺利,你一直笑的极为欢喜。

“后来不知道为何,你忽然嗷嗷大哭,害得我满心迷茫。

“只能更加卖力的哄你……为了你,我甚至接连在原地翻了十几个跟头。

“你这才破涕为笑……”

忽然遇到一位不认识的长辈,而这位长辈不仅仅对你知根知底,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小时候的糗事……

如果这个世上有一个尴尬排行榜,这事绝对可以帮上有名。

吴笛现在就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是奇兰姑娘的话还在继续:

“不过,你那笑容就好似昙花一现,只要我不翻跟头了,你就立刻要哭。

“接连数次,我已经被你折腾的筋疲力尽。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你娘回来了……我正想要解释不是故意惹你哭的,结果你娘走进一看,就告诉我……你拉了。”

“……”

吴笛恨不能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这是什么人间刑场?

唐天源和江然还好,一个是阅历丰富什么事情都见过了。

另外一个是少年老成。

唐画意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吴笛的一张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唐天源咳嗽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就跟你小时候不曾拉在襁褓之中一般?”

唐画意哎呀一声:

“爹,爹,住口住口,我可是你亲闺女!”

“废话。”

唐天源瞪了她一眼。

而奇兰姑娘则叹了口气:

“说来也怪,尚且还在襁褓之中,我什么都没有闻到。

“等你娘打开襁褓之后,那臭气冲天……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够拉出来的屎。

“最后将你从这粪堆之中拯救出来,烧水给你洗澡……你娘就去给你浣洗衣物……

“这场景真可谓是历历在目。

“也正是因此,我当年还将这件事情说给卓三哥听。

“希望他能够看在这件事的份上,高抬贵手……

“可他……还是将我扔到了万蛊血池之中,让我身受万蛊噬心之刑。”

本来处于尴尬之中的吴笛,听到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忽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奇兰姑娘:

“万蛊噬心之刑?你做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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