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1094【汉文汉土】

王宗尧出身成都王氏,跟前宋宰相王珪是同宗。若论辈分,七弯八拐也算是秦桧夫妇的族侄。

十多年前,成都王氏就被强行拆族了。

王宗尧这一房没分到多少田产,却分到了王氏的书局生意。他连考三届会试落榜,举人资格过期作废,还得重新去考举人,郁闷之下干脆回家学做生意。

但他只是庶子,继承家业没他的份,顶多成为家族生意的职业经理人。

这次他跟父亲和兄弟商量,带着一些书籍和资金到大理。十年之内,把本钱连带利息还给家里,新开辟的大理产业就归他所有,但今后成都那边的家产跟他无关。

什么眉州雕版?

全是幌子。

他带来的书籍,皆在成都印刷,而且还属于质量稍差的次品。

苏通拿到一本《论语》翻阅,感觉也不比大理书籍精美,忍不住问:“这真是眉州精品?”

王宗尧笑道:“自是眉州运来的,当年名动四方的三苏,也常在我家的店里购书。”

把“三苏”的招牌亮出来,这些大理士子顿时肃然起敬,仿佛手里的教科书凭空漂亮了几分。

“府学的入学考试标准在哪里?”

“我这就贴出来,诸位自己慢慢看吧。其实跟各省科举差不多,只考四书、六经与数学。四书和数学必考,六经则选一经为本经。”

“数学考哪本算书?”

“礼部编校了初等、中等、高等数学三种。官办小学和县学,学的是《初等数学》。官办州学和府学,必修《中等数学》,选修《高等数学》。只有太学,才必修《高等数学》,因此一旦太学毕业,就能拥有举人身份。”

“我手里这本就是《初等数学》?”

“不错。随便回去翻翻就行了,虽说是必考,但你们终究没仔细学过。这次大理府学先定学生名额,根据考试成绩择优录取。你们不需要把《初等数学》全都学会,只需要比旁人考得更好就行。”

“那还不是得好生学习?”

“不错。本人以前也是举人,对《初等数学》了若指掌,打算近期办一个临时私塾专教数学。当然,学费比较贵,有意者可以报名。”

“先生竟是大明举人?”

“这是我当年参加会试的考票(准考证),有礼部盖章的,万万不敢作假。”

“学费怎么算?”

“距离府学入学考试,还有五十多天。我只收三十个学生,每人学费十五贯,教到考试的前一天为止。”

“这么贵?”

“你们也可以不来学啊。”

只要交得起这笔钱,不来学才是傻子。毕竟府学录取名额有限,多做对一道数学题,就多一分被录取的希望。

士子们身上的钱没带够,但纷纷在王宗尧那里报名,只需交点定金就能占个坑位,三天内把学费补齐即可正式参加数学补习班。

三天内不来补上,定金概不退还。

这些士子能跑去董明寿家里,阻拦官兵抓人,肯定出自本地大族,区区十五贯自然掏得起,全都在王宗尧这里交了定金。

然后,他们开始翻阅四书六经。

大理国没有四书六经的概念,《大学》和《中庸》也没有单独成书。

王宗尧给他们介绍说:

“四书即《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一般来讲,怎么学都可以。但真正的读书人,都是先学《大学》,《论语》次之,《孟子》再次,最后《中庸》。”

“而大明的六经,跟古之六经也不同。没有《乐经》,多了《荀子》。”

苏通惊讶道:“《荀子》也是经书吗?这在大理很少见的,我只从其他书里晓得有荀子。”

王宗尧说:“无妨。其他五经,你会哪部就去考哪部,反正朝廷只考其中一门。《大学》却是要好生学习,它有些章句的顺序,跟你们以前学的不一样。”

“为何会不一样?”施罗汉明问道。

王宗尧朝着东北方向作揖:“那是由天子亲自修订的,包括《大学》里的注解,也通通出自圣天子之手。不仅是《大学》,四书六经里的其中五本,在国朝重新编撰注解时,天子都或多或少提了意见。当今的大明天子,就算抛开皇帝身份不提,也当得起儒学大宗师之称。”

众人闻言,都颇为震惊。

朱铭的“儒学大宗师”身份水份较大,他动用皇帝权力修订科举内容,搞得这二十年全国士子都按要求学习。

学的人多了,主流学术思想自然向朱铭靠拢。

换成一个不是皇帝的,想做到这种地步可就难了。

即便是朱熹的学问,在南宋也没成为主流,不知跟同行互喷了多少口水。

最后程朱理学虽然成了官学,却已经变成明代的阉割变形版。尤其是《五经大全》被朱元璋催稿,编的那叫一个敷衍了事,甚至可以说是误人子弟。到明代中期就已经没多少人用这套法定教材了,学生们纷纷拿起唐代的《五经正义》做教科书。

此时此刻,书店里的大理士子们,人手购买一套四书教材和《初等数学》,接着又选一本自己擅长的经书。

王宗尧看得心头美滋滋,果然想赚钱就得冒险,如今他能在大理城做独门生意。

可惜从四川运书过来成本太高,以后须得自己印书才能长久。

四书六经的教材内容已趋于稳定,最近十年都没修改过,因此教科书都是采用雕版印刷。一来印刷质量较高,二来也是节约成本,刻一套雕版甚至能当做传家宝反复使用。

发行量大的书籍,尤其是教材和佛经,基本都是雕版印刷。初期成本虽高,但长期算来就拉低了成本。

大理这边也有刻字匠人,王宗尧已经有了成熟想法。

他很清楚官府会打击大理密教和上座部佛教,甚至可能会大肆取缔寺庙。以前给寺庙刻佛经雕版的匠人,今后恐怕工作机会锐减,能以极低的价钱聘用一些。

等这次考试结束,王宗尧就打算把书店交给心腹,自己带着伙计回成都老家一趟。

在运来新一批书籍的同时,找父亲再弄点低息借款。大明宝钞携带方便,云南肯定会开宝泉分局,到时候就请匠人刻教材雕版。

等以后资金富余了,再刻活字搞印书厂,盗版翻印各种小说、戏本、文集之类。

朝廷即将在云南大兴教化,在这里印书卖书完全不愁销量啊!

如今还只开办府学,接下来几年,州学、县学、小学也会陆续办起来。等科举之风形成,社学和村学也会在城乡出现,到时候买书的人就更多。

而随着识字者增多,小说、文集一类图书销量也会增长。

当然,开书店和印刷厂的竞争者也会变多,自己还得借助先机好生打响招牌。

“这些是什么?”突然有士子问。

王宗尧扭头一看,顿时笑道:“上两排都是小说,中间那排是戏本。每本小说和戏本,我只运过来一套,卖完就没有了,还得重新从四川运来。这类书籍不用雕版,通通采用活字印刷,须得有自己的活字库,短期内不可能在云南复印。所以,卖很贵的。”

确实贵!

一套官订版《西游记》,王宗尧敢在大理城卖五十贯,直接把小说当成奢侈品贩卖。

就欺负云南境内没有活字库,《西游记》不可能在本地印刷。旁边的贵州也没有,广西那边只在省城有,还特么不如从四川运来呢。

这么贵,有人买吗?

还真有。

大理本来就崇信佛教,士子们听说是玄奘法师取经的故事,而且看了前两章又被那新奇的情节给吸引,居然商量着大家掏钱合买一套。

既然短期内无法再复印,那就请人抄书呗。

自己抄书也行,权当练字了。

苏通掏钱买了一本《天方夜谭》,回家学四书六经无聊透顶,然后很快就被小说给吸引。

相熟的士子被杀,苏通不是忘了,而是不愿去想。

次日,一位友人急匆匆跑来报信:“官府贴了告示,大理城内外方圆三十里,只准保留五座寺庙,余者通通予以取缔。这五座寺庙里,有四座改为禅寺,剩下一座为密教寺。而上座部寺庙,一座都不准留!”

苏通听得震惊不已,忙问道:“被取缔的寺庙,里面的僧人怎办?”

友人说道:“强制还俗,愿意耕种之人,跟汉族移民一起分田垦殖。不愿耕种之人,自寻生路。听说也有个别高僧,被召去昆明那边,官府一并送去洛阳觐见天子。”

“僧众怎会愿意?”苏通说道。

友人反问:“你忘了昨日之事?他们连读书人都敢杀,又怎会对僧众客气?我过来的时候,城内外兵马已在调动,直接带兵去取缔寺庙。如果遇到僧人反抗,估计又要杀掉许多。若是僧人煽动百姓,恐怕那些带兵的连百姓也一起镇压。”

苏通吓得坐回去:“这些跟我们无关,还是好生读书备考吧。”

“哪能跟我们无关?”友人说道,“官府还贴了告示,一切带有梵文的书籍,限期六十天交到官府,民间不得任何人私藏。若被查实,取消本人及全家三代科举资格,有官职的立即罢官不用,做吏员的也会遭到革职。只有官府保留的那些寺庙,允许收藏梵文佛经,但不准私藏梵文儒经。”

苏通连忙去找自己的藏书,发现带有梵文的,通通装进一个箱子,打算改天交给官府。

他不想死,而且还盼着能科举做官,自然要老老实实配合官府。

“你真交出去?”友人问道。

苏通惊讶道:“难道你想私藏?”

友人说道:“梵文注释的儒经,我当然愿意交出去。但家中长辈收藏的梵文佛经,悄悄留着也不算什么。我家里还有一部贝叶经,当初费了好大力气弄来的。便是我舍得,我那老祖母也舍不得啊。”

苏通提醒说:“你家有贝叶经,城里好多人都知道,万一有哪个去检举怎办?别的都可以藏,那部贝叶经万万藏不得!”

友人听得脸色一变,二话不说赶紧往家里跑。

事实上,云南官府这次收缴的梵文书籍,并不会一股脑儿的全部烧掉。

就连各种版本的梵文注释儒经,也会每个版本保留一部,送去洛阳翰林院进行研究。

最终由精通梵文的学者进行编订,送给来大明交流的印度各国使者做礼物。一来在外交上有面子,二来借机朝印度输出儒学——这种输出肯定只在小范围,不可能撼动婆罗门教,但终归属于意识形态的扩散。

至于梵文佛经,虽然在云南限制传播,但出了云南就无所谓。可以偶尔赏赐给各地高僧,又或者交给僧录司进行研究,具有一定的佛学研究价值。

另外,这些书籍也可以作为辅助资料,在给大理国编写史书时酌情采用。

但是,云南境内的所有牌匾、碑刻,带梵文的却是要通通毁掉。

就连墓碑也不放过!

目的是为了在公众视野内,不允许有任何梵文存在。

民间有人私藏梵文书籍,除非遭到举报,官府不可能挨家挨户去查。但公众场合却好查,执行起来也更容易。

这种事情,文官做起来非常顺手,已经形成了一套流程。

最初是灭了金国,禁绝金国文字。接着是灭掉西夏,禁绝西夏文字。

然后又是在安西都护府,逐步减少回鹘和突厥文字的使用——那里的汉化程度不高,懂汉字的也太少,直接取缔会搞出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负责办事的本地吏员会变成文盲。收税收成一笔糊涂账!

如今在云南禁绝梵文,只不过是再次复刻模版,让汉字重新在边疆地区成为主流。

即便今后朱铭打造的大明王朝崩溃,这些边疆也依旧是华夏土地。因为这里的人使用汉字,而且长期融合还会说汉语,不是华夏之地又是什么呢?

就连跑去占城建立南豫国的朱康,都在逐步推行汉字教育,并想方设法的吸引更多汉人移民。

(跑去南京看刀郎演唱会了,好不容易抢到的票。明天可能没更,请假一天。)

(本章完)

第1100章 1095【段誉入洛】

对于连昆明都没去过的段誉而言,一路北上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亡国什么的,早已无所谓。

只要能保住性命,以前窝在大理当和尚,跟在洛阳念经有啥区别?

高氏诸侯的所作所为,已经把段誉给恶心坏了,大理国祚在他眼里名存实亡。

倒是儿子段正兴的哭哭啼啼,让段誉感觉特别心烦,旅途中忍不住斥责了好几次。

面对老爸的训斥,段正兴暗暗腹诽:你做国主数十年,什么都享受过了,自然是无所谓。我好不容易继位,还没享受多久呢,如今就要做亡国之君了。即便留在大理是傀儡,总好过跑去洛阳寄人篱下。

艰难的走过了贵州路程,转入长江坐船便轻松下来,段誉甚至沿途饱览大好风光。

由于他表现得极为配合,负责押解的文武官员并不为难,甚至每天陪段誉到甲板看风景,并且讲解一些相关的历史典故。

冬天来临之前,段誉抵达洛阳。

没有引起任何轰动,一个亡国之君而已,大明的官民见多了。

……

皇城,垂拱殿。

新任工部尚书胡铨说:“陛下,这是江西进贡的拔染布,有拔白与色拔两种。色拔印染的布料极为昂贵,拔白布料的精品也很昂贵,但普通的拔白布料却极便宜。”

朱铭不懂布料印染技术,兴趣盎然道:“为何极为便宜?”

胡铨介绍道:“印染速度非常快,所需工人也更少,老百姓能便宜买到花布穿。”

朱铭点头赞许:“极好。”

胡铨说:“这种印染工艺,是德兴张氏所献。”

“原来是皇后的族人,”朱铭微笑道,“此法利国利民,应当予以赏赐。”

在另一个时空,拔染法是明代发明的。

就是利用还原剂,在片色布料上印出图案。而最初使用的还原剂,是稀硫酸……

唐代就已经能用胆矾制备稀硫酸,德兴张氏湿法炼铜也用胆矾。虽然张氏把胆矾矿捐给朝廷炼铜铸钱,但依旧保留了一小部分,整天钻研那玩意儿很容易碰巧发明拔染法。

进献给朱铭的布匹花色有三种。

一种是色拔花布,图案是彩色的。除了稀硫酸之外,肯定还用了别的化学药剂,染出来的图形和花色极为绚丽。不仅配方极难制备,而且手法也很困难,价钱昂贵得都快赶上锦缎了。

一种是精品拔白花布,图案只有蓝白两色。同样价钱昂贵,跟配方无关,主要是技法值钱,而且成品率不高。

最后一种便是普通拔白花布,也是蓝白两色,一眼望去就知道粗糙廉价。但能低成本大批量快速印染,可以让底层老百姓穿上便宜花布。

尤其是穷人家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过年时做两身这种印花衣裳,足够她们美滋滋的憧憬未来。

人皆有爱美之心,花布虽然更贵,又不能提高保暖性,却能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

胡铨告退,段誉父子被领进来。

“罪臣段正严(段正兴)叩见大明皇帝陛下!”二人跪拜叩首。

“平身,赐座。”

“谢陛下!”

朱铭仔细观察段誉,稍微有些失望,就是个普通的小老头而已。

“你们近前来,看看朕刚得到的花布。”朱铭微笑道。

父子俩趋步上前,太监把椅子也端过去。

段誉看向彩色花布,赞美道:“罪臣从未见过这等花布,想必是用一种特殊的染法,大明不愧是天朝上国!”

朱铭却摇头说:“这两种精美的价钱太贵,而且产量也不高,无非取悦少数富人而已。朕最喜欢这匹看似粗制滥造的,它能够大量生产,而且穷苦百姓也买得起。”

段誉连忙改变赞美方向:“陛下心系百姓,古之贤君也不过如此。”

“哈哈,我可不敢自比古代贤君。”朱铭极为受用。

段正兴却看向那匹彩色花布,眼珠子长时间没有挪开。

这玩意儿像是一副水彩画,放在工业时代不算啥,可古代拿出来却极为稀罕。

甚至可以称得上艺术品,因为就连制作者,都搞不清那种化学配方的具体成分,几乎无法复制完全相同的图案与色彩。因此,每一匹布都是独一无二的,直接把染布搞成了艺术创作。

“喜欢吗?”朱铭看向段正兴。

段正兴连忙说:“不敢。”

段誉听得无语,这傻儿子都在说什么啊?

朱铭说道:“喜欢就拿去吧。”

“谢陛下赏赐!”段正兴大喜。

段誉:“……”

朱铭问道:“听说你想留在洛阳为僧?”

段誉说道:“臣向来笃信佛学,对世俗名利并不热衷。洛阳为天下佛宗圣地,能留在洛阳礼佛实乃平生所愿。”

才怪!

若非高氏诸侯闹得不可开交,段誉恐怕现在还没退位出家呢。

朱铭点头赞许:“专心礼佛是好事。但大理密教和上座部佛教,在洛阳并不兴盛,你以后可以转修禅宗。”

段誉连忙说:“臣久闻禅宗玄妙,可惜一直未遇名师。”

朱铭说道:“你可去洛阳天王寺修行,与天王寺主持每日探讨佛理。等你禅宗修为精进,再赐你四字法号。”

“多谢陛下。”段誉称谢。

朱铭又看向段正兴:“你去开封居住吧,赐你宅院一套,再赐你良田五百亩。开封郊外的良田已无空缺,按五百亩上田把租子折为钱财每年领取。再封你为大理公,每月可领爵禄。你那正妻,亦有诰命。”

段正兴大喜,连忙退回去跪拜:“谢陛下赏赐!”

他路过开封的时候,觉得那里很繁华,余生能在开封做富家翁也算不错。

又聊一阵,父子俩告退。

出了皇宫,段誉长舒一口气。

这样的结局,似乎不坏。

只要朱皇帝不搞小动作,他在哪里做和尚都一样。儿子在开封做富家翁,也跟在大理做傀儡没啥区别,甚至还没有来自权臣的政治风险。

其他几个儿子,段誉已经顾不上了,全凭朱皇帝安排便是。

怎么安排?

扔去冀北和辽东种地,那里地广人稀有的是土地!

段誉叮嘱说:“去了开封,谨言慎行,莫要再说什么胡话。”

“父亲不必多言,孩儿又不是傻子。”段正兴道。

段正兴虽然没有什么政治手段,但终归是“皇位争夺战”的胜利者。

脑子还是有的,只不过早就摆烂了,因为不摆烂死得更快!

大理的傀儡国王,处境比高丽国王还危险。

高丽国王顶多被软禁,至今没有出现权臣弑君篡位的先例。而大理国王,却已经被杀过一个,被杨氏、高氏篡位过两次!

对了,原高丽国主王构,已经在开封因病去世。

自然病死的,其嫡长子降一等继承爵位。

这家人全是短命鬼,可能是受近亲繁殖影响,估计再过百十年就能传几代,每次降等袭爵能把爵位很快搞得消失。

回到四方馆,忽见来了一帮外国佬。

段誉好奇道:“那些是什么人?”

陪同官员说:“西辽使者,来朝贡和谈的。”

由于大明在消化巩固新占区域,并没有急于攻打伊犁河谷,两国的紧张关系似乎缓和下来。

西辽不断派遣使者,跑去安西都护府求和,今年干脆直接派遣使团来洛阳。

萧塔不烟试图放弃天山以北(包括乃蛮部)的宗主权,并把大明奉为父母之国,以此换取两国的长久和平。她甚至舍不得割让伊犁河谷。

当然,也有可能是缓兵之计,尽量拖着不让大明出兵。

因为西辽又在打仗了!

被塞尔柱搞得分裂的花剌子模,一直在打内战。搅屎棍阿即思无法获胜,请求西辽出兵相助,承诺事后每年进贡四万金币,把贡金在原有基础上提高了一万。

鉴于塞尔柱虎视眈眈,萧塔不烟虽然非常厌恶阿即思,但还是强忍着恶心出兵帮忙,以此拉拢花剌子模跟塞尔柱对抗。

同时,萧塔不烟还收了一位养女做公主,跟哥疾宁王朝联姻结为同盟——辽国就曾经与哥疾宁联姻,两国王室算起来还是亲戚。

如今中亚局势再变,西辽、哥疾宁、花剌子模结为攻守同盟,共同应对已在崩溃边缘的塞尔柱帝国。

必须把大明稳住,西辽才能安心对抗西面威胁。

事实上,西辽、塞尔柱、哥疾宁、花剌子模这四大势力,目前的对抗纯粹就是菜鸡互啄。一个个全都内忧外患不断,稍不注意就要分崩离析,偏偏他们还得硬着头皮持续作战。

极有可能把敌人打趴下的同时,自己内部矛盾也彻底爆了……

因此谁都不敢主动全力进攻,只在位于中间区域的小国反复摩擦。比如历史上的布哈拉和古尔,今后都会成长为中亚的区域性霸主,此时却成了交战中心被一次次蹂躏。

“回去告诉萧塔不烟,不割让伊犁一切免谈,”朱铭态度强硬道,“她如果愿意割让伊犁,剩下的细节还能商量。你们带来的礼物,朕收下了。大明回赐的国礼,你开春之后就带走吧。”

西辽使者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因为西辽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本,继续谈判近乎于哀求,只会更加被大明君臣看不起。

唉,先皇(耶律大石)还活着就好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