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哔哔。

当李维滑铲倒地的时候，主裁判也终于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结束休斯顿德州人的这场折磨。

最后时刻，休斯顿德州人已经全无斗志，草草了事，一个个如同疼痛青春电影里摆姿势的少年一般，散落在草地上，抬头望天，满脸失落和茫然，仰头四十五度角似乎能够看到自己的哀伤逆流成河。

堪萨斯酋长球员全部高高举起双手蜂拥冲进球场，不管两周之后的超级碗如何，他们现在也是冠军——

美联冠军！

整整一个赛季的坚持和狂奔，终于在这一刻，短暂地释放，暂时忘记超级碗、暂时忘记历史记录、暂时忘记一切烦恼和压力，尽情庆祝、肆意欢呼，张开双臂拥抱胜利时刻。

“比赛，结束。”

“观众朋友们，2019赛季美联决赛结束，两届卫冕冠军堪萨斯酋长完成一场堪称完美的比赛，击败来势汹汹的休斯顿德州人，以无与伦比的姿态捍卫美联一号种子的地位，连续第三年昂首挺进超级碗。”

“美联冠军，再次归属堪萨斯酋长。”

“难以置信！”

“我的意思是，堪萨斯酋长的全胜赛季依旧在继续，他们全胜登顶超级碗并且追逐三连冠双项历史记录的希望依旧在延续，一切的一切，接下来全部聚焦在超级碗舞台上，有人能够阻止堪萨斯酋长吗？”

“旧金山49人？还是绿湾包装工？”

“但重点在于，旧金山49人和绿湾包装工必须为了挑战堪萨斯酋长的机会而战，谁能够拥有这样的资格？”

“女士们，先生们，伴随这场联合会决赛结束，堪萨斯酋长已经完成一项壮举，成为有史以来联盟第三支连续两个赛季主场全胜的队伍。”

“包括常规赛和季后赛。”

“1972年到1973年的迈阿密海豚，主场十七胜零负；2003年到2004年的新英格兰爱国者，主场二十胜零负。”

“现在，2018年到2019年的堪萨斯酋长，主场二十胜零负。”

“伟大！”

“毫无疑问，堪萨斯酋长正在以自己的姿态载入史册，在NFL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许，有人会抛出质疑，堪萨斯酋长本赛季季后赛的胜利欠缺说服力，田纳西泰坦淘汰了新英格兰爱国者，休斯顿德州人又淘汰了巴尔的摩乌鸦，堪萨斯酋长没有真正遭遇严峻挑战，但个人认为这不公平。”

“不管是田纳西泰坦还是休斯顿德州人都证明自己的实力，而堪萨斯酋长以更加出色的表现顶住对手的冲击，这远远比刺刀见红面对新英格兰爱国者、巴尔的摩乌鸦跟困难，因为我相信里德为首的教练团队也一直在备战新英格兰爱国者和巴尔的摩乌鸦，结果对手临时改变，彻底打乱了他们的最初计划。”

“我在明，敌在暗。”

“在这样的情况下，堪萨斯酋长稳住脚跟，延续连胜势头，真正展现他们的调整能力，含金量完全不逊色于2017赛季的连续逆转鏖战……”

吧啦吧啦。

比赛结果，完全在意料之中；但汹涌澎湃的亢奋和狂热，依旧源源不断地井喷。

电视机前的每位观众都能够深深感受到南茨和罗莫的雀跃，甚至比语言本身更加具有感染力和冲击力。

因为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继1971年到1973年的迈阿密海豚、1986年到1988年的丹佛野马、1990年到1993年的布法罗比尔、1992年到1994年的达拉斯牛仔之后，堪萨斯酋长成为NFL第四支连续三年晋级超级碗决战的队伍。

其中，达拉斯牛仔距离三连冠最为接近，可惜1994年输给旧金山49人。

现在，机会来到堪萨斯酋长手里！

他们，正在见证历史，甚至更进一步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怎么可能不激动，怎么可能不疯狂呢？

箭头球场已经彻彻底底陷入狂热，忘乎所以地欢呼着跳跃着，不管不顾地呼喊着尖叫着，集体狂欢。

即使是最狂野最冒险最大胆的梦想，三年前的堪萨斯城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本赛季休赛期前的联盟也没有预料到居然亲眼见证历史的诞生。

然而，一切就这样发生了，在季后赛舞台上，从一胜难求的无奈和苦涩到独孤求败的强势和伟大，堪萨斯酋长完完全全接管新英格兰爱国者的衣钵，成长为联盟全新霸主，整个世界陷入天旋地转的疯狂之中。

“23：38”。

终场比分，最终定格。

瓦特躺在草地上，微微仰头，看着球场上空的比分板，一时之间无法找到准确的形容词总结自己。

虚无。脱力。掏空。

从身体层面到灵魂层面，瓦特毫无保留地宣泄留在比赛里，真的一滴都没有剩下，只有一阵空虚。

瓦特不会说谎，他曾经想象过这样的结果，又一次淘汰出局、又一次浪费机会、又一次遗憾止步，竞技体育的残酷和冰冷真的已经没有给他留下多少时间了，他可能会悲伤，他可能会痛苦，他可能会愤怒，他甚至可能会心有不甘失声痛哭。

然而，没有。

全部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整个人空荡荡的，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呆愣愣地躺在地上，没有真实感。

大脑，一片空白，不管是悲伤还是愤怒，似乎都消失在无边无际的虚无和混沌里。

他只是想静静。

他想躺在这里一动不动，放任自己在时间里漂流，就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想移动。

什么记者什么队友，他全部都不想管，在自己职业生涯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不想再顾忌任何事，就只是需要一点点缓冲发呆的时间，好好喘一口气，其他事情全部都可以等等，不需要担心。

然后。

头顶上，出现一个身影，瓦特细细打量，这才看清楚那张脸孔，嘴角轻轻上扬，故意用粗暴的姿态骂骂咧咧。

“喂，你打扰到我晒日光浴了。”

来人举起双手满脸扼腕，话语却是另外一回事，“抱歉，我是故意的。你难道不知道堪萨斯城的冬日阳光多么宝贵吗，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在这里享受日光浴浪费时间的？”

瓦特一下没有忍住直接笑出声。

李维伸出手，给予瓦特一点力量。

瓦特摆摆手，“谢谢。但我需要多一点时间，你没有看到我正在舔舐伤口吗？”

坦然，直接，没有掩饰也没有客套。

瓦特承认了，坦率地承认这一场失利的难以承受，甚至比四年前“0：30”的外卡赛失利还要更加糟糕更加难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