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姐姐的婚礼

一九八七年春节伊始,一个男人火遍全国。

他的名字叫费翔。

凭借混血儿的面孔,和一首热情似火的《冬天里的一把火》,攫走万千少女的芳心。

大年初三,娘娘庙胡同的李宅里,格外热闹。

大家相约一起这天来李家拜年,同时也是为明天的出行,开个碰面会。

腊月二十七过来的小平安,略有失宠,不能和去年相比,新晋团宠是山河和鲁娜的儿子,王朝帝。

大家都“帝帝,帝帝”地喊着,旁人听来只会以为是“弟弟”二字。

倒也不会觉得这孩子霸气侧漏。

女人们一起搭手在厨房里忙活。

男人们坐在院里晒太阳,一边逗狗逗娃,还开了一桌牌九,陈亚军今天手气很旺,大杀四方。

“铛铛铛!”

院门外传来叩门声。

“还有人来呀?”

离得近的小虎,嗖嗖冲过去开门。

当看见春草和她大哥何冬柱,拎着大包小包跨过门槛走进来,李建昆从马扎上起身,诧异道:

“不是让你们在家过完元宵再来么。”

春草嘻嘻一笑:“可是这边家里没人呀。”

这个四合院里有多少好东西,她可太清楚了,明天李家所有人都要去特区,参加大姐的婚礼。

万一家里被小偷惦记上。

李家人心不心疼不知道,她得哭死。

“你呀你,净瞎操心。”李建昆笑骂道,不过心里热乎,老妈这个干闺女没白收。

别说明天,现在胡同里都有山河的马仔,一直没撤走。

山河刚过来时,还给封了個红包。

何冬柱随手放下其他行李,怀里只抱着一个鼓囊囊的蓝布袋子,从里面抓出一些水果糖和红鸡蛋,腼腆地笑着:

“来,大家吃糖。”

见人抓一把。

李建昆捻起一颗桔子糖,剥开包装,塞进嘴里,笑着问:“婚事办了?”

何冬柱嗯嗯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正所谓送佛送到西,上次去何家,临时李建昆还预支给何冬柱一年的工资。

约莫四分之一个万元户。

何冬柱如果再雄不起来,只能说他和小寡妇有缘无份。

李建昆拍拍他肩膀道:“冬柱哥,注意身体呀。”

这才几天,眼眶都黑了,小寡妇竟凶猛如斯……

何冬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哦了一声。

何家兄妹还带着拜年礼,一只老母鸡,一篮子土鸡蛋。

不等院门合上,又有人登门,倒算不上是客。

大伙纷纷打招呼,通常春节期间熟人见面,总会问候一句“年过得好吗”,这会却绝口不提。

沈家今年的年,不可能过好。

沈红衣拎来一只精巧的小布包,里面装着她亲手缝制的几件纯棉小衣裳,以及两双毛绒织的婴儿鞋,上面都有小兔子图案。

将李建昆喊进房间,交到他手上后,沈红衣说:

“祝云裳姐和林老师早生贵子。”

“你这……”

李建昆摩挲着毛绒鞋上的兔头说:“万一他俩今年生不出来呢?”

沈红衣吐吐舌尖道:“云裳姐还能生不出来?”

她一个女人,都觉得云裳姐极好生养。

李建昆倒也没和她争论,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

他姐当然没问题,关健林老师那小身板,可不见得命中率有多高。

沈红衣又说:“替我道个歉。”

李建昆脸上的笑容黯下来,摇摇头道:“他们懂的。”

二姐的婚礼,沈姑娘要缺席。

她要去,李建昆都不会让她去。

正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今年的春节,是沈家最难熬的日子。

沈红衣没打算在这边吃饭,待了约一个小时后,与众人告辞离开,临时玉英婆娘封给她一个大红包。

临近中午,以为不可能再有客登门。

不承想,有人踩着饭点到。

小五今天过来,既为拜年,也为送礼。

人情世故这方面,这些二代向来擅长,一只大红包,塞到李建昆手上,让他代交给咱姐。

瞧瞧这亲昵话,弄得满屋子人一头雾水。

都不知道他是谁……

知情的王山河,也不透露,上来给小五散了根三五烟。他两人倒是格外投缘,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搬了两张马扎,坐在院子一角,嘀嘀咕咕不停。

中午,暖阳正好。

院子里宴开两桌,还有些坐不下,索性许桃和李云梦这俩最小的姑娘,干脆没坐,端着碗筷在旁边“钓鱼”。

吃饱喝足后,大家接着热闹。

喝茶聊天嗑瓜子。玩牌的继续玩牌,小五入伙。

他在濠江像个散财童子似的,在首都,面对哼哈二将、小龙小虎这些人,仿佛有血脉压制,怎么玩怎么赢,而且不断要求提升赌注。

小龙小虎都搞怕了,认怂下台。

牌局散伙。

临时,小五将李建昆拉到一角,总算不忘唠句正事:

“哥,按照你说的标准,公司我们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要不了多久就能搞到位,货源那边?”

主要他看李建昆一点动静没有。

李建昆道:“这不过年么,急啥,你们把公司搞好前,货源我肯定找到。”

小五嘿嘿一笑,要的就是这句话。

当然了,其实小五也不是特别担心,公司股东章程已弄出来,他是大股东。

他这么牛哄哄的一个商业奇才,挑大梁干家公司,没干好,或者干倒闭了,他不丢人呀?

……

……

啪啪啪啪啪!

耳畔不时传来炮仗的响声,空气弥漫着挥散不去的二氧化硫的气味。

整个茶花村,都沉浸在节上加喜的欢乐气氛中。

林家的旧房子早已消失不见,宅基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三层小洋楼,二楼带大阳台,楼顶还有露台。

建筑外墙上贴着白瓷砖。

小洋楼前面是个庭院,建有车库;后面是独立厨房,和一座小花园。

屋内整体精装修,各种时髦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林云利用一年多时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替李云裳筑起一座爱巢。

别说茶花村,十里八乡也不知羡煞多少人,房子还未建好时,便总不乏人特地过来瞻仰。

现在,以小洋楼为中心,张灯结彩,喜庆感逐渐蔓延出去,在村里主干路上铺开数百米。

全村人都忙活起来。

婚礼虽然放在村里举行,略显乡土,但林家要办的是全村宴,那种阵仗和热闹,绝非饭店可以比拟。

李建昆一行是昨天下午到的。

被当成贵客招待起来。

门外的忙忙碌碌与他们无关,他们只管待在屋里吃喝玩闹,林新甲还特地找来一些会说普通话的村民、牌贩子,陪他们。

一楼打牌的打牌,吹牛的吹牛。

李建昆都没兴趣,四处溜达。

本想去二楼看看姐姐,新房却关着门,男人止步。

姐姐在精心打扮,老母亲和小妹在房里陪她,她今天会成为最漂亮的新娘子,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李建昆很替她高兴。

李建昆要是高兴起来,懂的人都懂。

他的礼物已送,没办法公开送。

两样:

1、港城的一座半山别墅。

2、长江实业百分之五的股权。

李佳成那家伙眼光毒辣,心心念念想入股、目前在许多人看来,只是缝合怪的华电集团。

几番死缠烂打。

提出的条件堪称不平等条约——对他自己。

后面艾菲又做工作,说李佳成控制着港灯,华电集团是吃电大户,李建昆才让李佳成小小掺了一脚。

长江实业这百分之五的股权,便是交换筹码之一。

姐姐和林老师昨晚推辞不要,在李建昆的一再坚持下,他们才收下。

当然,一幢港城别墅的价值,他们大抵上还可以想象。

长江实业百分之五的股权,到底是个什么鬼,他们完全没有概念。

李建昆的想法很俗:

给从小带大他的姐姐家,世代荣华。

来到门外,屋檐下传来一段对话,使得李建昆的心情一下沉重起来。

“新甲呀,阿海到底在搞什么,就算天大的事也得放一放啊,今天他亲大哥结婚哩。”

“本来是要回的,航班延误了……”

耳畔隐约传来哭泣,李建昆循声扭头望去,看见艾菲站在后面,捂着嘴哭成泪人。

李建昆转身走近,双手扶着她肩头,暗叹一声说:“傻瓜,该放下了。”

艾菲耷拉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的脸,大约一分钟后,抬起头时,表情已恢复自然,掏出手帕利落抹干眼泪,嘴角微扬。

李建昆蓦地有股心疼,觉得有时候自己对她太过严苛、太过残忍。

她又总是那么听自己的话……

无论她身份地位多高,她终究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啊。

李建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了抱。

临近中午,婚礼按照既定的流程,准备开始,茶花村的老支书主持。

庭院内外人满为患,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来了几句开场白的老支书,正准备宣布婚礼正式开始时,院门口传来躁动。

“等下等下,还有客哩!”

也不知谁喊的一嗓子。

大家纷纷朝院门外望去。

只见被酒席桌子堵住的、村里的主干路尽头,一下开来三辆小轿车。

从车上下来一群气势彪悍的男青年。

脸上都没个笑容,如利剑般直刺林家的小洋楼。

李建昆分开身前的人,走到院门口,望着这群不速之客,眼神定格在为首的人身上。

相隔这么远,真没想到他会出现。

看这架势,可不像来道贺的……

(本章完)

第993章 过于深沉

一群男青年迅速接近林家的院门。

村民们纷纷让开路。

李建昆没动,富贵兄弟站在他身后,王山河等人表情复杂。

来人停下脚步,为首的人扯扯嘴角道:“建昆。”

李建昆扫一眼他身后问:“耀哥,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都是自家兄弟,路过过来喝杯酒。”

“路过?”

“我现在也常过来南方。”

李建昆凝视着唐国耀,道:“你们如果过来喝酒,欢迎,如果——”

“我明白。”

唐国耀打断他,苦笑道:“不会有好下场。”

来到南方后,他才大抵上知道,建昆在这边都干了些什么。

没有手眼通天的能耐,不可能办到。

李建昆叹息一声,走上前,拉着他向人群外走去,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李建昆摸出林家派的醒宝牌喜烟,递给唐国耀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你对我姐的心意,我知道。

“我姐也未必不懂。

“可是爱情这种东西,不能勉强。

“我姐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你必须要放手。

“今天你敢闹事,咱俩就是敌人。”

唐国耀深吸一口香烟,吐出浓浓的白雾:“我只是想最后问她一句——”

“犯不上。”

唐国耀怒道:“人总是会变的,你怎么知道她在这穷乡僻壤生活这么久,没有厌烦,不会对这场婚礼有所迟疑?

“在我看来,她根本不属于这种地方,她当得起最精致的生活,登得上最高档的场合。

“你们不能绑着她嫁人!”

爱情,果真让人盲目……李建昆心想。

“首先,我姐想不想嫁,愿不愿意待在这儿,我们肯定知道,你不要想当然。”

李建昆缓缓说道:

“如果我姐真的有所迟疑,不用你,我带头搅乱这场婚礼。

“其次,伱说得对,我姐这么好的女人,值得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

“但请你不要这么自信,你能给的,林云给不了吗,我给不了吗?

“关键在于,我姐想不想要。

“经营小酒馆多年,她本身就不差钱,又怎样呢,她还是情愿来到这穷乡僻壤生活。

“耀哥,你必须得承认,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正如你今天带人冲过来,是因为你深深爱着她,而她,同样深深爱着林老师。”

唐国耀蹲身在地,闷头抽着烟,一根烟几个呼吸间燃到烟头,他掐灭香烟,嘴里满是苦涩,喉结滚动一下问:

“你觉得她、爱我吗?”

“重要吗?”

唐国耀猛地昂头望向他:“当然重要!”

李建昆淡淡道:“我不想打击你,但既然你这么问了。

“答应显而易见:即使爱过,也抵不上对林老师的爱。”

唐国耀一拳砸在黄泥地上:“我恨自己少读几年书,不会写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就这样吧,你要真为她好,应该让她追求幸福。”

李建昆扔掉烟头,用皮鞋碾灭:“往后还能是朋友。

“否则我就算让你闹一场,她能跟你走?

“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唐国耀嘴角翕合,无言以对。

来之前,他做好了与全世界为敌的准备,只要云裳对这场婚礼,或者说对他,露出一丝迟疑。

“我恨你们这些读书人!”

李建昆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搂着他肩膀道:“走吧,喝酒去。”

婚礼的流程不复杂,典型的中式婚礼,拜天地,敬父母什么的。

贵飞懒汉算是出尽风头,双方父母给新郎新娘封红包时,玉英婆娘和林家的瞎子老娘,都是一只大红包,他也有个红包,但特薄。

主持婚礼的老支书,知道李家有钱得一批。

不怕他下不了台,调侃他封得少。

贵飞懒汉说:“你拆开看看。”

结果红包拆开,是一张红皮存折。

户名是李云裳,只有一笔存款交易,金额八万八千八。

贵飞懒汉还特意强调一点,这钱是他挣的。

全场哗然。

李建昆一直守着唐国耀,怕他突然抽风。

唐国耀怔怔望着台上那丰腴的身姿,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真好看!”

李云裳的婚服,来自五道口半边天刺绣厂。

当年暂安小院的那间小铺子,如今在首都已有好几家分店,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她们家坚持纯手工制造的产品,备受老外们的喜爱。

如今挂靠社区,弄了家工厂。

有上百号女工。

李云裳身上的这件“金凤霓裳”,其上有九只金丝绣成的凤凰,厂长林秀秀亲自上阵,带着一队老师傅,花花整整一个月时间。

量身定制的改良款,底子仍是旗袍样式,将李云裳丰腴有致的身材,完美凸显出来。

台下也不知道多少老少爷们暗吞口水。

本地的习俗婚礼在中午,倒是没有送入洞房的环节,礼毕后,酒席开始。

李云裳也揭开红头盖,和林老师一起挨桌敬酒。

唐国耀眼睛都看直了。

李云裳化着精致的妆容,来自闺蜜鲁娜和许桃、浸淫此道加起来超十年的功力,全身虚脱之作——

听闻鲁娜和许桃化完妆,直接累趴在地上。

李云裳生着一张鹅蛋脸,五官精致,皮肤又白皙,不需要太多粉饰,妆容的精髓全在细节上。

使得脸蛋看起来丝毫不呆板,明媚透彻,恍如天生。

美颜不可方物。

另外,她头上戴着一顶小龙小虎、阿昌三人,联手赠送的凤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也必须如此,因为上面的凤饰,均为纯金打造。

这头冠加上衣服,搁古代便叫做“凤冠霞帔”。

李建昆坐在第二桌,唐国耀被他拽在身边坐着,所以新娘新郎敬酒,很快轮到他们这桌。

当看见唐国耀时。

林云和李云裳几乎同时一怔。

首都那边由于路途太遥远,他们并未发请帖,来的人都是通过老李家得知,自愿而来。

林云率先回过神,含笑道:“国耀,劳您这么远跑过来,欢迎欢迎。”

李云裳神情复杂,轻唤了声“耀哥”。

唐国耀起身,端起一杯茅台:

“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我干了,你们随意。”

眼泪混着酒水一并吞下。

“你喝慢点。”李云裳去夺酒杯,却没夺下来。

两人的手倒是碰到一起。

唐国耀一口闷掉杯中酒,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红着眼睛哈哈大笑道:“今天你可拦不住我,我是来喝你的喜酒哩,这才哪到哪,刚开始。

“你们先去敬酒吧。

“回头我要和林老师好好喝几杯,我还有些话要和他说呢。”

不待李云裳开口,林云抢先道:“好,我晚点来找你。”

他不知道唐国耀什么时候来的,但见建昆明显在守着他,看出些所以然。

只怕来者不善。

无论唐国耀想干什么,他都接下了。

拜过天地,敬过父母,礼已成。

云裳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有义务挡在她身前,尽管处理这类事,云裳胜过他百倍。

新郎新娘敬完酒离开后,李建昆侧过头,不咸不淡问:“你想干嘛?”

“你弄死我,我今天也要和他唠几句。”

李建昆:“……”

唐国耀举起酒杯:“山河,喝酒!”

王山河讪讪一笑:“我现在没怎么喝了,还要给孩子换尿片呢。”

唐国耀酒杯一移:“阿彪,喝酒!”

金彪大腿一拍,骂道:“谁给我倒的酒啊,我踏马戒酒了不知道。”

旁边,陈亚军心说,狗日的抢我的词。

“亚军,喝酒!”

“那啥,小抿一口啊,不能蛮干,我还要玩牌呢。”

没一個人愿意和唐国耀喝。

不为别的,怕他醉酒闹事。

但正所谓,你永远劝不住一个想将自己灌醉的人。

李建昆给他酒盅都扔了,他拎起酒瓶就开始灌。

“要喝是吧,来来来。”

咚!

李建昆拎来两瓶未开封的茅台,扽在他身前的桌面上。

打算在姐姐和林老师回来前,直接给他撂倒。

但李建昆低估了、现在一直在社会上混的唐国耀的酒量,或许,还有某种执念支撑着他。

至少三斤下肚。

唐国耀面红耳赤,口鼻间喷着热气,起身时摇摇晃晃,但就是不倒。

林云和李云裳敬完酒回来,前者将她送到首席上落座好后,来到李建昆他们这桌,挨着唐国耀坐下。

“林老师,事已至此,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你别紧张。”

唐国耀搂着他肩膀道。

林云笑笑说:“我没紧张。”

“那就好,因为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重。”

“你说。”

“林老师,我大抵上是有点疯了——”

“你、还是好好说话吧。”

“草,只准你们这些读书人咬文嚼字?”

唐国耀自顾自端起一瓶茅台,咕噜一大口,神情落寞道:“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女孩,你这家伙牛批,给我娶走了……

“行吧,我认。

“建昆的话在理,只要她喜欢,只要她幸福。”

唐国耀顿了顿,瞪着林云说:“但前提是,她要幸福啊。”

林云正色道:“我会给她幸福。”

“你话不要说这么早。”

唐国耀道:“人这一生,说长也长,如果你林老师一直能给她幸福,我会一直祝福你们。

“但如果某一天,我知道她过得不幸福,不快乐了。

“林老师,别怨我;建昆,你也别怨我。

“谁来阻止都不好使。

“除非干死我。

“不然我一定会带她走……咋地,都这样看着我,我又不闹事,说几句心里话都不行?”

林云看不出喜怒道:“我听着。”

“得,我也不管其他人了,你听进去就好。

“说真的,林老师,你最好不要给我机会。

“我会一直等着,这辈子,我也不打算结婚,心里装不下其他人了……

“别怀疑我的话,我是喝多了,但脑子还清醒。

“最后一句:

“林老师,我不服你。我输给的是她更爱你。

“你根本没有我爱她,你固然孝顺,能为了回乡照顾老母亲,而放弃她。

“换成是我,我会把老母亲带在身边,或许有些委屈老母亲,但也能顾忌到她。

“我能为她去死,你行吗?”

啪!啪!啪……

唐国耀说着,拽开棕色皮夹克的暗扣,撩起里面的黑色羊毛衫,指向胸口说:“喏,这一刀,离心脏只有两厘米。

“连她,都不知道。”

众人搭眼望去,看见他左胸口上有一个狰狞的伤疤。

李建昆眉头高挑:“什么时候的事?”

唐国耀笑着望向他:“建昆你真以为,像她这种又有钱又漂亮的姑娘,没人惦记吗?我走上这条道,主要是为她,而不是钱。

“那天晚上,有人想绑她,小酒馆打烊,她出来时我看见了,可我倒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几个小兔崽子大概以为闹出人命,溜了。

“不过,看到她安然无恙,哼着小曲回家,我也觉得……值了。

“当然我后来没死,被过路的好心人看到,送去医院了。”

李建昆眼神复杂,问:“你到南方来?”

“要不说建昆你聪……嗝!哎,不行啦。”

噗通!

唐国耀头一重,磕在饭桌上,不省人事。

满桌人惊愕,仍没从那个凶险的故事中回过神儿。

李云裳不知何时凑过来,戳在鲁娜身后,捂着嘴巴,泪流满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