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4章 络腮胡子不重要

“注意这个人。”武藤悠一将望远镜递给薛永泽,说道,“这个人见过没有?”

“没有。”薛永泽看了看,他摇摇头对武藤悠一说道,“没见过这个人,这人不是住在浮桥的。”

武藤悠一一伸手,有手下立刻又递过来一架望远镜。

他双手架着望远镜,目光锁定那位突然出现在石婆婆庵的络腮胡子男子。

……

前面就是石婆婆庵六号了。

程千帆却是放缓了脚步,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卷要在嘴巴里,然后又摸出洋火盒,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烟卷。

实则是暗中观察情况。

尽管南京这边与上海方面一直保持电台联络。

桃子的妻子夏晓颖会每隔两天向上海发报,为了避开敌人的电波检测,每次开机发报时间极短,是按照约定的暗号报告安全,然后迅速关机,不给敌人检测锁定的时间。

两天前的安全汇报还在,按理说乔春桃这边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这也是程千帆直接来与桃子见面的原因:

在间隔时间极短,尽最大可能能够保持联络以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直接来见面,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提前打电话发信号,实际上要更加安全。

不过,安全起见,程千帆依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洋火点燃了烟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卷,随之鼻腔喷出烟气,这烟气也遮蔽了他眼眸的震惊。

石婆婆庵六号房门紧锁。

这并非最重要的,毕竟不告而访,主人家不在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不过,程千帆知道,夏晓颖轻易不会离家的,更何况他知道夏晓颖已经有孕在身。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瞥到了房门上的锁不一样。

按照约定,桃子家里有两把锁,若是太平无事,则是使用甲锁,而一旦出事了,便使用乙锁发出示警信号。

……

两把锁从模样来看是很像的,外人是分辨不出来的,不过,用来示警的乙锁的锁体上会有一道红色的油漆,虽然并不起眼,但是,如果知道两把锁的窍门,刻意看过去的话,便能够第一眼认出来。

此时此刻,锁体上那道看似不起眼的红色油漆看在程千帆的眼中,他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出事了?!

程千帆脚步没有停留,犹如正常走路经过的路人一般,直接从石婆婆庵的六号的家门口经过。

他的脑海中在快速思索。

石婆婆庵六号出了什么情况?

乔春桃和夏晓颖有没有安全撤离?!

他是倾向于乔春桃和夏晓颖是安全撤离的,能够在紧急关头还可以用乙锁锁门示警,这说明锁是桃子或者夏晓颖锁上去的,这在一定程度上是支持桃子夫妻两个是安全的一个证据。

随之,程千帆在心中按下对桃子夫妻二人的担心,他整个人神经高度警觉。

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

既然石婆婆庵六号挂出了示警信号。

程千帆不会天真的认为石婆婆庵这一带还是安全的。

他丝毫不怀疑会有敌人正在暗中监视,窥视着这一切。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也许正有那么一个人,也许是两个人,双手架着望远镜,正死死地盯着石婆婆庵六号的门口,任何经过桃子家门口的人,都会进入到敌人的视线之内,然后高度关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的,安全的离开石婆婆庵,脱离浮桥这块可能已经极度危险的区域。

……

乔春桃舒了一口气。

他看到妻子夏晓颖已经要走到南桥头了。

而家门口那边,处座在抵达家门口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停留,而是径直穿家门而过。

乔春桃的心中涌起了对妻子的感激之情,还有一份骄傲和自豪。

他知道应该是妻子使用了乙锁锁门,发出了示警信号。

而示警信号被处座看到,以处座的‘狡猾’和老练,自然能够很好的应变。

同时,乔春桃的心中也有对处座的佩服。

电台以两天为间隔,向上海方面发出安全信号,这是他和处座共同商量好的。

不过,通过在门锁的使用上,再预置一个紧急示警暗号,这是处座的建议。

用处座的话说,门锁上下功夫,不仅仅不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最重要的是,进一步来讲,这能够确保这把锁是己方锁上的,而并非出事了,人被抓了,锁是敌人锁上的,因为只有自己人才晓得乙锁的存在。

乔春桃在内心里承认,处座还是比自己要机灵那么一点点的。

他双手架着望远镜,看着处座不紧不慢,施施然的走在石婆婆庵的巷子里,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也就在这个时候,乔春桃的眼眸一缩。

在望远镜里,巷子里出现了一个人,他看到这个人径直走向了处座。

是邻居薛永泽。

……

薛永泽的内心是害怕的。

但是,想到日本人许诺的金条和岩土,他一咬牙,干了。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要出人头地,可不就是要搏命么。

前面这个男子出现的时候,就引起了程千帆的注意。

盖因为此人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此人便收回了视线,不再看他。

这不对劲。

首先,这人出现后,有坐在门口带孩子的老人看了一眼,还和此人打了声招呼,这说明此人是石婆婆庵‘本地人’。

而对于浮桥这一带来说,他才是陌生人,按理说这个本地人面对陌生人是有天然的心理优势的,虽然不能说是欺生,最起码不至于怕他这个陌生人。

是的,他从对面这人看自己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惧怕的情绪。

此人怕他。

为什么怕?

此人有问题。

程千帆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并且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

两人相向而行,越走越近。

“这位先生,借个火。”薛永泽强迫自己冷静,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咬在嘴巴里,然后将瘪了的烟盒随手扔掉,对迎面走到跟前的络腮胡子男人说道。

程千帆的目光从地上被此人扔掉的瘪掉了的烟盒上掠过。

他的眼力很好,烟盒虽然是瘪了的,但是,里面应该还有一支烟卷的,确切的说是折断了的一支烟卷。

此人的穿着气质,不像是那种会舍得扔掉一支烟卷的人,哪怕是折断了的烟卷。

这是敌人安排来试探自己的?

他不动声色的摸出洋火盒递过去。

“谢了。”薛永泽接过洋火盒,他抽出一根洋火,划着了,点燃了嘴巴里的烟卷,美滋滋的抽了一口,然后却是没有将洋火盒还给络腮胡子,而是顺手就放进了自己兜里。

然后,他抬眼就看到络腮胡子看着自己,便使出混不吝的瘪三做派,“看什么?”

……

“我的洋火。”程千帆说道。

“噢噢噢。”薛永泽似乎才意识到,他露出一丝贪小便宜的计俩被识破的悻悻之色,从兜里摸出洋火盒,直接拍进了络腮胡子的手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薛永泽在络腮胡子的手掌划过,尤其是特意触摸了一下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小块茧子。

虽然这茧子相比较那些经常摸枪的丘八不算厚,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那就是有茧子。

薛永泽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是重大的发现,迫不及待的就要回去向武藤悠一汇报。

然后他的手就突然被络腮胡子抓住了。

并且络腮胡子很隐蔽的动作,但是,力气很大的一拉一拽,就把他拉过去了,同时又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不至于摔倒。

“你做什么?”薛永泽大惊失色。

然后他就感觉到腰间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低头一看,是黑洞洞的枪口。

“朋友。”程千帆嘶哑的嗓音说道,“瞎子讨饭,捞过界了。”

……

在此人归还洋火盒,假装不经意的将触摸到他手掌的茧子的时候,程千帆就知道此番不能善了了。

他果断选择出手。

“朋友,哪座山哪条河?驾下何方?”薛永泽咽了口唾沫,尽管害怕,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低声问道。

这络腮胡子刚才用黑话说他眼瞎捞过界了,他也急中生智用黑话回应。

“路过的妖怪,不吃唐僧肉。”程千帆说道。

薛永泽立刻明白了,此人不是南京附近的,是来南京办事的,且并不是要在南京犯案。

“误会,都是误会。”薛永泽说道,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对方是飞来飞去的朋友,这反而不是最坏的情况,只要说开了,这些人反而会手下留情的。

“虎无伤人意,人有谋虎皮,朋友的相好的也在附近吧。”程千帆摇摇头,他一把揽住了薛永泽的肩膀,“劳驾送咱一程。”

“没问题,没得问题。”薛永泽赶紧陪笑道,“朋友放心,咱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了。”

“好说,好说。”程千帆微笑着,与此人勾肩搭背走着。

……

武藤悠一微微皱起眉头。

然后,他双手架着望远镜,盯着看。

看起来并无异常。

那个络腮胡子似乎和薛永泽言谈甚欢,络腮胡子一只手揽着薛永泽的肩膀,两人边走边说。

想不到这薛永泽不仅仅胆量不小,办事能力也不错。

这是与此人认识了,然后还交上了朋友了?

认识了?

不对。

武藤悠一神色一沉。

是了。

此前他问过的,薛永泽说过不认识此人。

也正是因此,因为络腮胡子这个陌生面孔从石婆婆庵六号门口经过,他才会安排薛永泽去试探的。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薛永泽试探出此人没有什么问题,薛永泽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来向他汇报,而不是和此人一副相逢恨晚、言谈甚欢的样子。

有问题。

武藤悠一再度架起望远镜,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

确切的说,他试图捕捉两人一些蛛丝马迹。

……

很快,在望远镜的作用下,他看到了一些异常。

薛永泽走路的姿势看似正常,实际上脚步有略微的僵硬,这似乎是说明薛永泽是被逼迫的?

而最重要的是,络腮胡子的男子一只手揽着薛永泽的肩膀,这只手就一直没有放下过。

这肯定是不对劲的。

此外,络腮胡子的男子另外一只手则很奇怪,始终没有出现在望远镜的视线之内。

“岸本悠勇。”武藤悠一招了招手。

岸本悠勇走了过来。

武藤悠一走上前,左手揽住了岸本悠勇,右手则是拿着自己的南部配枪,故意偏了偏身形,遮挡住拿枪的手,同时用枪口抵在了岸本悠勇的腰间。

“大尉。”岸本悠勇吓坏了,惊慌说道。

“做个小试验。”武藤悠一面无表情说道,然后他忽然笑了,“倒是一个聪明的家伙,可惜碰到我了。”

他对岸本悠勇说道,“络腮胡子有问题,薛永泽被挟持了。”

“什么?”岸本悠勇大惊,他看向武藤悠一,等待武藤悠一下一步命令。

“此人自以为得计,自以为骗过了我们。”武藤悠一冷笑一声,说道。

他站在窗口,看向南侧。

“那边就是南桥头,过了南桥头就是四通八达的马路。”武藤悠一说道,“此人的目的就是从南桥头脱身。”

……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下令抓人。

因为此次任务真正的目标是周长柳和陶佩佩。

如果下令抓捕这个络腮胡子的话,反而有可能引起周长柳的警觉。

尤其是陶佩佩,这个女人去南桥头买菜,一会就回来了。

一旦让陶佩佩看到他们抓捕络腮胡子,那就是打草惊蛇了。

不对!

南桥头?

武藤悠一心中一惊。

他双手架起望远镜,看向南桥头的方向。

他看到陶佩佩在南桥头蹲下来买菜,挑挑拣拣的,似乎是不太满意,又起身走,并且上了桥。

武藤悠一心中一紧,他架着望远镜看,却是因为身高不够,看不到桥面那边的情况,最终他叫手下搬来凳子,站得高望得远:

陶佩佩过了桥了,桥那头并没有卖菜的。

陶佩佩这是要跑?

武藤悠一立刻得出判断。

他当机立断,下令道,“发信号,抓人。”

“抓谁?”岸本悠勇问道。

“分成两队。”武藤悠一说道,“一队……”

说着,他又立刻否了自己的第一抉择,毕竟最重要的目标是陶佩佩,那个络腮胡子只是意外情况,重要程度还难以判断。

“留下两个人,你带其他人去追陶佩佩。”武藤悠一说道,“陶佩佩要逃走,必须抓住她,要抓活的。”

“哈衣!”岸本悠勇一挥手,带领众特工急匆匆去追捕陶佩佩。

“吉野。”武藤悠一对两个手下中的一个说道,“你们两个随我去,抓捕那个络腮胡子。”

对付那个络腮胡子,他很有自信,以自己的能力辅以两个手下,足矣,最重要的是抓捕陶佩佩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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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95章 浮桥之战

武藤悠一对于自己的本领有着强大的自信心。

更何况,还有两名帝国优秀特工当帮手,他不认为那个络腮胡子有反抗的能力。

此外,那个络腮胡子挟持了薛永泽,还自以为得计,他这边突然出击抓人,完全就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

“朋友。”薛永泽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腰间的枪口,心中惊骇不已,“小心点,别走火。”

“没事。”程千帆淡淡说道,“你没那么倒霉的。”

‘我最倒霉的就是遇到你’,薛永泽心中暗骂一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眸一缩。

然后很快的恢复了正常,并且还偷偷看了络腮胡子一眼,看到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然后却又更加紧张了,武藤悠一怎么过来了?这是看出来有问题,准备对这络腮胡子进行抓捕了?

薛永泽想到这里,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害怕了。

他十分清楚自己这样子的人,在日本人眼里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是,日本人如若要抓捕这个络腮胡子,是不会在乎他这个‘人质’的。

他现在只能在心中祈祷武藤悠一是出来查看情况,而不是要动手。

……

程千帆嘴巴里咬着烟卷,他瞥了一眼迎面走来的男人。

此人西装革履,戴了礼帽,手上拎着黄色的公文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来了。

他心中说道。

被自己挟持这个家伙方才看向对面来人的动作虽然隐蔽,却是并未能够逃脱他的感知。

并且随后这家伙故意低着头不去看,这更说明了对面来人的身份。

也就在这个时候,程千帆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从脚步声来判断,应该是两个人。

这是准备前后夹击?

程千帆心中一凛,他吁了一口气,在这危急时刻,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

岸本悠勇带了一队人马,加快脚步去南桥头的方向追击陶佩佩。

“站长,敌人追上来了。”马本泽对乔春桃说道。

“看到了。”乔春桃面色凝重。

此时此刻,夏晓颖刚刚过桥,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区域。

敌人这是察觉到了什么?

乔春桃立刻架起望远镜看向石婆婆庵的方向。

就看到处座揽着那薛永泽的肩膀,正走在巷子里,而在处座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在处座的身后,也缀了两个人。

不好。

“发信号,让阿达动手。”乔春桃果断下令。

“明白。”马本泽点点头,急匆匆冲了出去。

“胡铭。”乔春桃对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一个手下说道。

“站长。”胡铭睁开眼睛。

“你即刻带所部去支援你们嫂子。”乔春桃说道。

“明白。”胡铭点点头,“站长,那你呢?”

“我还有事。”乔春桃说道,“成功突围的话,在画桥汇合。”

“明白了。”胡铭说道,他立刻离开,然后就听得有脚步声远去。

乔春桃看了一眼南桥头那边,然后毫不犹豫的下楼,他要去增援处座那边。

……

武藤悠一的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

他看着迎面走来的薛永泽和络腮胡子两人,微笑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眼眸瞬间瞪大。

程千帆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毫无征兆的猛然将枪口对准迎面走来的西装男。

砰!

只一枪,子弹直接击穿了西装男子的脑门。

西装男子那不敢相信夹杂着惊恐的目光中,轰然向后倒下。

旋即,程千帆揽着‘人质’猛然转身,对着身后两人中的其中一人连开两枪。

此人肩膀和腹部中弹。

另外一人非常警觉,确切的说是在方才络腮胡子突然开枪的时候,他就警觉的掏向腰间了。

砰砰砰。

吉野有亮根本顾不上关心身边中枪倒地的秋田庆也,他抬手就连开三枪。

“太君,是我呐。”薛永泽低头看了看胸膛,挣扎着喊出来,然后就向前扑倒在地。

……

程千帆在转身开枪射杀了其中一人后,就毫不犹豫的把‘人质’拉过来挡在身前,同时他自己的身体向左侧移动。

在完成这个躲闪动作的时候,他身体偏出来,枪口也再度端起来,扣动了扳机。

吉野有亮看着倒地的薛永泽,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的应对,砰砰砰三声枪响。

确切的说,是第一声枪响后,他就中弹了,虽然不是要害部位,但是,因为中弹了,他却没有能够迅捷的移动身体,以至于接下来的两发子弹再度击中了他。

“高手!”吉野有亮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然后整个人身体后仰,重重的倒在地上。

……

也就在这个时候,程千帆听得跑步声。

他极其迅速的寻找掩体,然后就要抬枪射击。

“大当家的,是我。”

好在桃子非常熟悉处座,他立刻高声喊道。

“你要是再慢一秒钟喊出来,现在就吃枪子了。”程千帆看了桃子一眼。

桃子啧了一声,心中难免腹诽,今天要不是处座突然来到,他安排妻子夏晓颖的撤离应该是蛮顺利的。

“跟我来。”乔春桃说道。

程千帆尽管心中有很多疑惑,不过他没有说话,立刻快步跟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南桥头那边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是弟妹?”程千帆看了乔春桃一眼,问道。

“嗯。”

程千帆没有说话,脚步加快,同时边走路边完成了换弹匣的动作。

……

“巴格鴨洛!”岸本悠勇愤怒的骂道。

他这边带人追赶陶佩佩。

眼瞅着陶佩佩过了南桥头,然后继续向前走,随后右拐进入了小狮子街,他这边立刻带人跟着拐进了小狮子街。

然后,小狮子街就突然出来一伙人,这伙人二话没说直接开枪射击。

岸本悠勇经验丰富,且一直保持警惕,他第一时间一个驴打滚,同时高呼一声‘隐蔽’,提醒手下。

尽管有他的提醒,有手下完成了躲避射击的动作,但是,还是有些人反应慢中枪。

躲在一堵墙角后面,不时地开枪还击,岸本悠勇高声呼喊,让手下报告情况。

结果令他又急又气,十一个手下,在对方的第一波袭击中,有三人玉碎,还有两人中枪负伤。

只一个照面,他这边就战损近半了。

……

“背走。”胡铭低吼着,让手下弟兄将受伤的袍泽背走。

这伙敌人不简单。

尽管他们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第一波射击就给对方造成了四五人的死伤。

但是,对方的应变尽管仓促,但是,已经堪称迅速,并且枪法精准,造成了己方一位弟兄殉国,一个弟兄负伤。

“赵庆,你随我我断后,其他人撤退。”胡铭低声吼道。

“组长,你带兄弟们护着嫂子撤。”赵庆吼道,“我来断后。”

“放你他娘的屁!”胡铭骂道。

“组长,俺和阿庆断后。”一个声音响起,一个人直接匍匐到赵庆的身边,一边开枪还击,然后扭头看向胡铭,“组长,有俺哩。”

这是一张十分稚嫩的面孔。

胡铭甚至能清晰的看清楚欧阳贺脸上那细细的绒毛。

“毛都没长齐的生瓜蛋。”胡铭骂道。

“组长!”赵庆惨呼一声,“走啊。”

胡铭看了一眼已经中弹,还在坚持开枪还击的赵庆,又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他,已经在专心开枪阻击敌人的欧阳贺,他一咬牙,“兄弟们!保重啊!”

带领手下们没入小狮子街,就要拐入横桥巷的时候,胡铭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声呐喊:

“俺娘噯,俺不孝,活不成喽。”

……

“追击!”岸本悠勇看到阻击的两个敌人已经被干掉了,大喜,高声喊道。

他带领还残存的三个还能战斗的手下,立刻追击而去。

也就在这时候,袭击忽然而来。

而且是以他们所没有想到的方式和方向。

砰砰砰砰砰砰!

程千帆和乔春桃不知何时已经在两侧的房顶上,两人几乎是同时开枪,一人负责两个敌人,干净利落的将四个敌人消灭。

随后,两人灵巧的从房顶窜到墙头,安稳的落地。

“小柳,救人。”程千帆喊道。

隔墙有耳,他喊的是乔春桃的化名周长柳。

在房顶,他就看得清楚,方才中枪的两个手下中,有一个还活着。

“小欧阳。”乔春桃冲上去,直接将欧阳贺背起来,低吼着,“是我,我命令你,不要睡,活着,活着啊。”

砰砰砰砰。

程千帆对中弹负伤还活着的敌人挨个补枪。

“撤!”他对乔春桃说道。

两人发足狂奔,迅速撤离。

……

也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巨响。

程千帆下意识的看向西边的方向。

“浮桥派出所。”乔春桃说道。

这便是他安排的后手,马本泽这边将信号发出,阿达那边便会引爆秘密埋设在浮桥派出所后墙的炸药,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

画桥。

程千帆和乔春桃以及重伤的欧阳贺赶到。

“站长。”胡铭和马本泽看到乔春桃安全抵达,都是高兴不已。

胡铭看到站长背着欧阳贺回来了,更是高兴不已,然后看到欧阳贺昏迷不醒,脸色惨白,情况很不好,惊呼出声,“小欧阳!”

“救人。”乔春桃沉声道。

画桥这个安全屋,是他精心打造的,不仅仅能够在危急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藏身,最重要的是,负责看守安全屋的季春霞当过护士,有一定的救治本领。

……

“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千帆表情严肃的看着乔春桃,“石婆婆庵六号怎么会暴露的?”

石婆婆庵六号的暴露,险些出大问题。

“薛永泽。”乔春桃阴沉着脸,说道,“应该是薛永泽向敌人告密检举。”

“就是被我挟持的那个人?”程千帆皱眉,问道,“这是个什么人?”

“是邻居。”乔春桃说道,“此人是安清帮的人。”

他向处座汇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发现自己被敌人跟踪,现在看来,也应该是因为薛永泽向敌人检举,所以才招来了敌人的监视跟踪。”

“怎么会暴露的?”程千帆问道。

乔春桃的能力他是清楚的,用浩子的话说,桃子的行事风格有着浓重的程氏风格。

他不认为桃子会犯下低级失误。

……

“我仔细想了想。”桃子说道,“虽然不清楚是哪里出问题了,不过,应该是一些蛛丝马迹被薛永泽看在眼里,发现了一些什么端倪。”

他对程千帆说道,“汪伪和日本人对检举抗日分子的发钱,现在南京城内很多这种地痞流氓汉奸会门专门盯着街坊邻居,一旦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检举,甚至是因为日本人不惩处诬告,一些流氓,尤其是安清帮的这帮瘪三,更是肆无忌惮的检举揭发。”

“形势紧张,此事暂且记下,此后必须给我一个清晰、完整、确切的汇报。”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这件事不弄清楚,对于南京站后续的工作影响很大。”

“明白。”乔春桃点点头。

即便没有处座的严令,他也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此次,他的南京站吃了不小的亏,有两个弟兄殉国,此外,还有三个弟兄负伤,其中两人伤势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挺的过去。

……

“对方应该是日本人。”乔春桃对程千帆说道,“在茶楼茅厕我弄死的那个家伙,他说了日本话。”

程千帆看向乔春桃。

“巴格鴨洛。”乔春桃说道。

程千帆点了点头,他思索道,“是特高课?还是宪兵队?”

“我估摸着是特高课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乔春桃想了想,说道,“安清帮和特高课走得比较近,没听说安清帮和宪兵队有太多的瓜葛。”

也就在这个时候,听得外间嚎啕一声。

“做什么?”乔春桃脸色一沉,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注意隐蔽潜伏纪律。

他怒气冲冲的出去看情况。

就看到胡铭抱着欧阳贺的身体哭泣着。

“憋着。”乔春桃深呼吸一口气,似乎这个深呼吸能把他所有的悲伤都吸进肺腑,不至于外泄失态,“哭什么,小欧阳是为抗日而死,有什么好哭的。”

“他才十四岁啊,站长,十四岁啊。”胡铭抬起头,眼睛红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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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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