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559:两个选择,风雨江神

“这些家伙?”

林北玄眉眼轻皱,视线落到酒楼窗户缝隙的两个人身上。

没错,他就是那个被楚傲天当成了北冥军军官将领的人。

这点连进行刺杀的楚傲天都没想到,因为他事先也没做过调查,并不清楚林北玄亲自来了梁州。

见林北玄骑着马走在前面,就以为是某北冥军中将领,在他想来,普通将领顶多就是开府境层次,用枪完全足够,结果没想到直接捅了个大的。

此刻楚傲天无比后悔。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对方那投来的眼神中被慢慢剥离,根本作不出任何反抗之力。

而他身后的宋成书则心里凉了一大截,感叹自己时运不济,遇上了楚傲天这蠢货,害得连累了他。

两道灵魂被林北玄抓了过去,跪在他脚边。

他原本可以直接从源头杀了两人,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刺杀行为,于是稍微放开对宋成书两人的束缚,询问其原因。

楚傲天此时被吓得瑟瑟发抖,偏过头,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依旧站在窗后,只是双眼无神,像是失去了最本质的东西。

那是灵魂。

俗世子最重要的就是灵魂。

灵魂一旦受到损伤,就算回到现世也会成为一个白痴。

他的骄傲自大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宋成书将缘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求林北玄能够饶过他一条小命。

然而林北玄神情淡淡,让他根本猜不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勾魂。”

“属下在!”

曾经出现在徐水城外的勾魂使出现在了街角处的阴影中,向林北玄行了一礼。

“把这两个阴魂一起带回阴司,按规矩办吧。”林北玄挥了挥手。

勾魂使点头称是。

随后,俗世里第一起俗世子被打入阴司的事情就此诞生。

而被关入阴司的阴魂是无法再回到原来身体的,变相失去了复活的能力。

也就是说,俗世子能被阴司克制,他们就像是外来游魂,最怕俗世阴差。

随着这件事情传播出去后,俗世子但凡见到阴司的人,大多选择绕道走,不敢与其接触。

而今天刺杀的行为对于林北玄来说只是个小插曲,不过却给他提了个醒。

梁王既然已经安排人开始刺杀北冥军中的将领,那就绝不会只是这一波。

之后北冥军身在梁州境内,恐怕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刺杀发生。

如果只是针对他也就罢了,普通俗神境对他的刺杀都不管用,更别说那些开府请神了。

可这些对于北冥军的其他将领而言,或许会是些麻烦。

而且最让他担心的,是乌获等人有很大概率会迎接来自俗神的刺杀。

一名俗神若想让一个凡人死,对方能够反抗逃脱的几率会很小。

想到这里,林北玄当即下达了一道军令。

非战时情况下,北冥军将领禁止出营。

同时,林北玄找到狐灵神等人商议。

“与其等着对方找过来,不如我们主动找过去。”

遇到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情况,林北玄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对方率先拉出来收拾一顿。

不用担心找不到对方。

因为你或许可以藏起来,但香火神龛没办法藏,找到其香火神龛,通过神龛与俗神之间的联系,就能锁定对方的位置。

当天林北玄便把罗州俗神全都放了出去,让他们两两一组,好好找梁州俗神唠唠嗑。

由此,罗州与梁州俗神间的战争也正式打响。

人与人厮杀,神自然也要交给神。

一边是北冥军疯狂挺进梁州,另一边则是罗州俗神呈扇形散开,寻找挑选各自的对手。

仅是一天的时间,影神和藏神便找到了梁州一位俗神的落身之地。

这是位于梁州的一条大江,江水表面波涛汹涌,内里更是暗流涌动,不知道吞噬了多少过往渔船。

下江村,是位于这条玉龙江江畔的一个小渔村,村子里的人大多以捕鱼为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条大江养育了江边不少百姓,里面的江神更是被人们立庙祭拜,以求风调雨顺。

只是想要风调雨顺,却是有要求的。

那便是每年雨季,临江的渔村里必须献上一对童男童女,否则江神便会大兴波浪,让渔民不得入江,甚至村庄都有被淹没的风险。

美其名曰为等价交换。

江边各渔村虽然心有怨言,但为了日子能够过下去,只能咬着牙照做。

大江两岸三个渔村,村长们合计之下,便让每个村子每年轮流献祭,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而今年,便是轮到了下江村。

此时下江村沿江的江岸边已经站满了人,中间是一座盛满小三牲的祭台,祭台两边燃着高高的红蜡烛,三柱长香插在香炉中,向上飘起袅袅香烟。

村长在念诵完一长段告词后,人群缓缓从两边分开,从中间走出两伙人,分别是一对父母带着自己的孩子。

其中妇人早已经泪眼婆娑,死死拽着家中孩子的衣服,甚至连走路都不太稳。

旁边有亲戚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妇人一把推开。

而两名父亲则是面色铁青,粗糙的手紧紧握拳,骨节发白,手臂微微颤抖。

试问又有哪对父母会希望自家孩子献祭给江神呢。

虽说名义上是送去服侍江神,可无论谁都知道,那只不过是说辞罢了。

孩子一入江便被巨大的浪涛卷进江里,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男人来到村长面前,恳求道:“村长,牧儿是我家唯一的孩子了,能不能放过他!”

下江村村长闻言叹了口气,眼中同样有些不舍。

“阿宽,这是大家抽签决定出来的,我也没办法!你家的孩子是心肝,难道其他家的就不是了吗?”

“现今战乱频繁,我们只有请江神保佑,才能为我们大家再博取一线生机。”

名叫阿宽的汉子哭丧着脸,双拳捏的咯吱作响:“可是牧儿他才五岁!”

“江神年年要求童男童女,可哪一年没有人死在这玉龙江中,我们祈求风平浪静,但也只是持续一段时间而已,过后依旧是大浪滔天,害死了不少人,如果江神真的有用,又怎会如此……”

“大胆!”

阿宽话还没说完,就被村长一巴掌扇在脸上,阴狠的眼神盯着他:“你难道是想要违逆江神?”

“不要再多说了,赶紧将你的孩子送上来吧。”

这话一出,孩子母亲哭的更大声了。

两个孩子见各自母亲哭泣,也跟着哭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下江村中人虽心有不忍,但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

村里谁家没有个孩子,如果站出来帮话,那送上江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临江的村子皆是如此,谁又有胆子站出来呢。

竹筏被人推到江岸,船上的两个孩子被绑在竹椅上,无论他们怎么苦恼,仪式都未停止。

岸边两对父母已经被村长让人控制了起来。

这种事情他每三年便要见一次,所以早已麻木。

“起帆!”

村长大喊一声,竹筏上竖起的简易帆布被人拉下,忽的一阵江风吹来,就要带着两个孩子往江内飘去。

岸边妇人的哭声更加声嘶力竭,呜呜的哭泣声动人心弦,让所有人都陷入到一股悲戚的氛围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阴影中延伸而出,一直蔓延到了江面,攀上了竹筏。

原本随风飘向江心的竹筏顿时一停,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拉扯住,开始往回飘。

村长见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震,指着笼罩众人脚下的黑影惊惧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能看到的大家自然也能看到。

两对夫妻见到竹筏往回飘,内心激动不已,这说明他们儿女可能不用死了。

可是,江上不知为何忽然飘起一阵大雾,风开始变得更加剧烈,再次将竹筏往江心拉去。

然而黑影不甘示弱,再次将竹筏往回来。

这一来一回间,坐着童男童女的竹筏就这样静静地飘在了距离江心不远的位置。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诡异的景象让下江村众人十分不解,纷纷议论起来。

这时,突然有人见到江面升起的雾中有一道头角峥嵘的巨大生物探出水面,当即惊呼道。

“江神,那是江神!”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去,只见那是一只头生两角,浑身长满了如玉石般鳞片的蛟龙。

这蛟龙吐着信子,冰冷的竖眼死死盯着倒映在江面上的黑影。

一道尖细阴冷的声音从它口中吐出:“这位道友,你有些坏规矩了吧!”

在江岸一众下江村人眼中,笼罩江面的巨大黑影忽然人立而起,化作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形诡物,与他们的江神对峙。

“规矩?”影神桀桀笑着:“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跟我谈规矩。”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交朋友的,而是来找你麻烦的。”

玉龙江神闻言眸子一缩:“你是罗州那边的俗神?”

影神笑着,黑影蔓延而出,几乎要将整个玉龙江笼罩。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玉龙江神皱眉道:“是那北冥府君派你来的?我无意与你们为敌,现在离去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自从踏入梁州,我就闻到了你们这些梁州俗神身上的臭味,香火不纯,散发出的神性就会变得腐臭不堪。”

“堂堂一位俗神,竟然在江里兴风作浪,以此要挟换取童子血食,连我这么变态的神都觉得你变态。”

“要当恶神就光明正大的当恶神,既要当善神立牌坊,又要偷偷当婊子,真让神没眼看。”

影神这番话说的没有丝毫收敛,以至于江岸边的下江村人全都听到了。

不少曾经孩子被献祭过的家庭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了,望向玉龙江神的眼中也开始出现了别的东西。

玉龙江神冷冷盯着影神:“不要得寸进尺!否则就算你身后有那位北冥府君撑着,我依然敢让你重堕香火轮回。”

“哈哈哈……”

影神听到这句话直接笑了,抬手在空中一抹,便有一句话现于空中。

“府君说了,对于你们这些外州俗神,他可以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一,加入北冥军,帮助北冥军入主梁州,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将来你依然有着江河水神之位,不过不可兴风作浪,血食童子。”

这最后一段是影神自己加上去的。

他曾经虽是恶神,引人误入歧途,可从未干过血食童子之事,可见玉龙江神干的这些事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

“二,被我们揍一顿,是生是死全看你抗不抗揍。”

“我们?”

玉龙江神闻言警惕心大起,连忙看向自己侧方,只见那里一片空间被锐利的刀锋划开,藏神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两位俗神!”

玉龙江神心中震惊,如果只是一位俗神的话它或许还能勉强对付,但如果在来一位,情况就真不好说了。

藏神淡淡道:“给你三息时间,如若不答,那就默认你选择第二条了。”

“你们欺人太甚!”

玉龙江神怒吼一声,江涛翻涌,庞大的蛟躯从水下一跃而起,猛地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藏神。

它没有多余的选择。

如果加入北冥府君阵营,无法给梁王和其背后的那位大俗神交代。

它之前还答应梁王,表示愿意帮助梁王对抗北冥军。

没想到北冥府君竟然提前派两位俗神来找它麻烦,打的它措不及防,甚至连求援的时间都没有。

影神冷哼一声:“看来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藏神指间一柄锋锐的玄黄之刃转动,淡淡道:“刚好可以试试从府君那里用功勋兑换来的玄黄利刃。”

战斗一触而发。

霎时间玉龙江面便被一股巨大力量切成了两半,江水出现短暂的断流。

“轰隆隆!!”

双方祭台展开,站在江岸边的下江村人只觉得仿佛进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不断有异象在他们眼前闪过,就如同蝼蚁一般,观临着神仙斗法。

而那座漂浮在江面上的竹筏,位处三名俗神的力量旋涡中,就像是被巨浪裹挟的小舟,顷刻间就要被卷入江底之中。

可就在这时,一只黑影大手托起小船,面对携着风雨扑来的玉龙江神猛地一拳砸去。

(本章完)

第550章 560:临城

“轰!!!”

巨浪滔天,恐怖的神力向着四周倾泻,江岸两边的大树被连根拔起。

这宛若天灾的一幕出现在玉龙江两岸的渔民面前。

而最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他们的孩子身处如此激烈的战斗中,救下孩子的不是他们一直以来信仰的江神,反而是那道外来的黑影俗神。

玉龙江神被影神一拳打入江底,庞大的身躯此刻沾满江土,宛如一条蠕动的烂泥鳅。

藏神趁着这个机会,手中玄黄利刃化作漫天刀影,将玉龙江神的蛟龙龙身切割成数段。

影神脚下黑影延长而出,勾勒出一座座囚笼的形状,将玉龙江神断裂的身躯关押起来。

两神配合得极有默契,几乎没有给玉龙江神多余的反应时间,便只觉得自己身体被关押,力量无法得到施展。

“你们这群卑鄙小人,知道单打独斗拿不下我,就选择围攻。”玉龙江神愤怒的喊道。

看来就算是俗神也逃不开‘双拳难敌四手’的定律。

玉龙江神身躯断成数截在影牢里扭动,其中最显眼的便是它那硕大的蛟首。

鹿首虎眼鳄鱼须,俨然已经有了龙的姿态。

影神上前将玉龙江神的脑袋拎起来,冷笑一声:“谁也阻挡不了我们的脚步。”

“我知道梁州有位大俗神,可那又如何?在这纷争乱世下,就算是大俗神也不过是颗稍微大些的石头,若挡住去路,那就把它搬开便是。”

“狂妄!”玉龙江神哈哈大笑:“斗星神乃是二十八星宿俗神中实力数一数二的存在,远不是什么邪灵真君和紫姑神之流能比的。”

“就算北冥府君能和紫姑神战成平手,不代表就能敌的过斗星神。”

如果影神有眼睛的话,现在肯定会翻个白眼。

他可是记得当初在罗州点兵时,府君座下坐骑就是一位大俗神,所以当听到玉龙江神拿出梁州大俗神的名头,多少觉得有些好笑。

藏神没有理会玉龙江神的叫嚣,抓起关押对方头颅的影牢,撕裂空间离去。

剩下影神站在原地,过了半晌后才耸耸肩,移动自己巨大的身躯,缓缓走到下江村众人面前。

影神没有实体,完全就是一道黑影,此刻站在江畔,宛若一个遮天蔽日的黑幕。

“给。”

影神摊开掌心,将手中的两个孩子轻轻放到地上。

两个孩子一落地,就立马朝各自父母跑去。

村长见到这一幕,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玉龙江神在他们面前被斩,头颅更是被带走,这个时候如果还得寸进尺,要拿孩童献祭的话,那他这个村长恐怕很难再当下去。

于是他眼珠子转了转,结合之前影神和玉龙江神交谈的话,立即双手下压,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向影神拜道。

“多谢俗神大人解我下江村孩童危难,我下江村愿年年供奉祭拜您,望你能够保佑我全村渔民性命。”

村长这个行为很快便引来了效仿者,下江村村民接二连三的跪在地上,向影神朝拜。

然而影神却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语气轻蔑道:“说实话,你们这些腐朽的香火我根本就看不上,反而会影响我好不容易才炼化精纯的神庙。”

“今日之事不过举手之劳,以后再遇上这等要献祭童男童女的俗神就不要再信仰了。”

“它不仅不会给你们带来安宁,反而会一次次试探你们的底线。”

“你们这玉龙江潮水下本没什么暗流,是它故意兴风作浪从而卷起,为的就是逼迫你们年年上供血食。”影神的声音低沉,给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下江村村民听后纷纷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其实他们心中早就有这样的猜测,只是碍于需要依靠玉龙江生存,这才一直以来默默忍受。

现在影神和藏神来将玉龙江神带走,不少人心中反而有些庆幸。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祭祀,会不会抽到他们的儿女。

影神说完后,没有再理会跪在地上的下江村等人,黑影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类似影神和藏神两神围杀梁州俗神的事同一时间在梁州各地发生。

梁州虽然一直以来发展的都比罗州好,但俗神数量方面却比不上罗州,总共只有十位俗神。

而这十位俗神也并不像罗州俗神这般团结,同时也不全是信服梁王。

所以林北玄提前一步先手清缴梁州俗神的计划很顺利,等到梁王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已经有些晚了。

第三天,攻破范阳城。

第五天,义城告急。

第六天……

第八天,林北玄已经带领北冥军人马聚集在梁城城外,比计划中的还要快了两天。

梁王府内

梁王愤怒的将面前桌上的东西掀翻到地上,双目通红,眼睛里泛起无数血丝。

“怎么会这么快就打到了梁城,你手底下的那些人难道全都是酒囊饭袋吗!”

随着情报接连不断地传来,那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几乎让梁王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而这噩梦还都一样,那就是梁城城破,自己的脑袋被对方亲手砍下。

这一次,在他面前除了一名幕僚外,还站着一名身材魁梧高大,全身着甲的将军。

至于为什么只剩下一名幕僚?

那是因为其他人全都被他给杀了。

在北冥军强大的力量面前,幕僚们的那些算计完全失去了作用,翻不起一点浪花就被熄灭。

暴怒的梁王便让人将献策的幕僚斩了,直到现在,只有一位幕帮助梁王处理公务上的事情。

被骂的幕僚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而旁边的将军则是一脸苦笑,神色悲戚。

过得半晌,见梁王怒气稍稍消退后,他才坦言说道。

“王爷,北冥军要比我们想象中难对付许多,他们军纪严密,军中实行功勋制,作战时人人都像疯了一样,我军将士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还有与他们随军而来的那些个出马仙家,同样在旁给予了他们不少助力。”

“灰仙善隐匿,黄仙机敏灵巧,白仙术法能一边作战一边为北冥军愈合伤口,而那胡仙更是利用迷阵幻术,让我梁王军在数次重要战役中落败……”

这名将军语气慷慨激烈,似乎直到现在,还在为自己的失败和将士们的牺牲而懊悔。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

“非是我军不能打,而是敌人过于强大。”

梁王一屁股坐在身后华丽木椅上,整个人有些恍惚。

他叹了口气道:“并州王那边有消息了吗?”

始终跟在梁王身后的管家提醒道:“书信来报,并王已经同意了您的请求,只不过等梁州兵马赶过来,最少还需要三日的时间。”

“三日?我梁州要是能撑到那个时候,哪里还需要他杨泰的帮助!”梁王抬眸看了眼下方的将军。

此时此刻,梁王几乎遇上了他一生中最危急的时刻。

他慢慢闭上眼睛,从怀中取出一支木笛子。

这是斗星神交给他的信物,对方曾告诉他,如果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便可以吹响木笛,对方就会现身。

这支木笛早在几天前听闻梁州俗神被提前阻击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梁王将笛子放到嘴边,很快便有悠扬的笛声从梁王府内传出。

……

天空阴沉,一朵朵雪花落下,在大地上铺满花海。

只是,大雪带来的寒意,却远远比不上此刻梁城外这支整齐森严的黑甲大军。

他们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汪洋,滔滔军势在昏暗的天空下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大鱼。

林北玄静静望着梁城那不算高的城楼,他不打算再等,决定今天就彻底定下梁州的归属。

轰隆隆的战鼓声开始在北冥军中敲响,所有人学着林北玄的目光将视线落到梁城城楼。

眼前这座古城与罗州那些城池相比,不算巍峨。

城楼上正拥挤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手持弓弩,紧张的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这些梁王军胆小,而是北冥军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些都是穿着黑甲的恶鬼,每一个都凶悍异常,即使是面对境界比自己高的将领时,依然不会露出丝毫胆怯之色。

一些从前线逃回来的人便亲眼见过一名实力雄厚的请神境将领被二十几个北冥军士卒围困,竟然差点就将这位将领给斩杀了。

那冰冷的刀锋几乎完美的诠释了何为军队。

敢打,不怕死,即使是见到同伴死在面前,也不会让这些人退缩,反而还会更加增长他们的杀意。

梁王军本就算不得多强,平日里缺乏训练,作战时一旦精英部队阵亡,后面的士兵就会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被一冲就散。

现在他们虽然站在城头上,自上而下俯视着下方那支黑甲军队,可一身胆气早就没了。

如果有人在下面高喊投降不杀的话,说不定还真有人会临场倒戈。

毕竟比起面对眼前的军队,自己身后的梁王军反而更加好对付些,至少不会是群疯子恶鬼。

随着战鼓阵阵,雪花下落的速度似乎也更加急促起来。

密密麻麻的白点像是催命的符号,占据人大量视野。

紧接着,城头上的士兵们就见那只大鱼还是动了起来,挥舞着巨鳍猛地朝城楼撞了过来。

辽阔的地平线上,伴随着冲锋的号角,北冥军每个人身上皆升腾起一缕气息。

这些气息化作滔天巨浪,令那大鱼在空中游动,发出一声悠扬的鲸鸣。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俗世军队的战争远比人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因为一军能斩神,这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当一支军队军心凝聚,浩瀚的气势升腾而起时,在天地间能够化作不输于任何神明的力量。

梁城的城门,挡不住!

这是此刻梁王军所有士兵们的想法,甚至就连守城大将见到北冥军冲来时,眼中也只有慷慨赴死的绝望。

“放箭!!”

可是现在众人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战。

“咻咻咻咻……”

无数箭矢飞上空中,形成一道密集的箭网。

然而下方那头大鱼却只是微微翻动身躯,便将所有箭矢挡下,浩瀚恐怖的力量令得空间震荡,泛起层层波澜。

“轰!!”

大鱼一头撞向紧闭的城门,虚空中一道道明黄色的符文陡然一亮,将这恐怖的一击接下。

护城法阵启动,犹如一个倒扣的铁锅,将梁城笼罩其中。

守卫梁城的法阵能够抵抗俗神级别的力量。

但此刻北冥军上下一心,军势力量早就超越了寻常俗神,这座护城法阵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虚空中明黄色的符文便开始寸寸开裂,出现崩溃的迹象。

乌获带着人搭起云梯,举着大盾一马当先地攀上城墙,他连连挥舞手中大刀,血色刀芒如同巨浪,要将眼前的堤坝冲破。

厮杀声、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真实的战斗远比人想象中的还要残酷。

不少因为任务参与守城的梁州俗世子人都麻了。

他们本想趁着大战的机会为自己赚取军功,想着以自己俗世子的身份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结果谁曾想到,仅是一个照面,原本还在城下的北冥军就攀上城墙,冲杀了过来。

漫天都是血雨,随处可见刀光,混乱到等他们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所在的队伍已经被冲散,陷入到各自的厮杀中。

“我的老天,这究竟是些什么怪物!”一名才刚进入俗世不久的俗世子靠在墙边,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生活在盛世的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完全不是那些声称所谓大制作的影视剧能比的。

身处其中,他们的生命便已经不再受自己掌控,只能如浮萍般随波飘荡,不知何时就被那大鱼一个翻滚间打落。

战斗持续了没多久,城头上的北冥军就已经比梁王军还要多了,双方的战斗完全就是一方对另一方的碾压。

负责守城的大将已经倒在了高大魁梧的血衣刀下,护城法阵也彻底崩溃,只剩下随时可以攻破的城门。

忽然,昏暗的天际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撕裂,云雾滚滚,一只无比巨大的手拍向北冥军。

同一时间,一道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斩向这只拍下地大手。

这回,战斗不再仅限于双方军队将士,更有各自最终力量在相互博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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