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2.第742章 贱者无敌(一更)

“你看看你给我找的麻烦,”林海文跟顾海燕抱怨:“现在我都觉得自己可能生活在一个假的天美了。”

顾海燕给乐的,听林海文把天美学生的进取方式给一一说了,她也是大开眼界,想了想也觉得理解:“现在咱们国家,什么行业不需要竞争?一个一个奔的跟兔子似的,要么有你这么好的天赋,要么背靠大树好乘凉,不然还不就得靠自己拼么?他们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没有用什么阴谋诡计就不错了。”

阴谋诡计,林海文笑了笑,他突然想起来当年在央美念书的时候,一个和巴黎高等美院的联合培养名额,搞得华国美术最高学府一整个鸡飞狗跳,孙副院长和陈牧扬,一个终生不能人道,一个远走海外,也算是一时话题。

这一次天美的事,还没到这个份上,或许顾海燕说的是不错。

“说来这个评委会主席我是不应该当的。”

不管他自己的精力,还是这个展览的公信力,林海文既然已经参与到了前期的选拔工作,其实后面的评选就不太应该去参与的,这倒也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那我也没办法,你是上头点的。”

“……我不是说你那边,我是说我自己,你们那边不管是谁点不点的,总归影响不了我。”林海文撇撇嘴,当时他也是一头昏,正好是巡展大获成功,舒博海等人被他弄得残的残,退的退,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顾海燕跟他说让他当这个评委会主席,他一听,自己还没有主持过这个级别的艺术展啊,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儿,就一口答应下来。

结果后面常硕跟他说了,江涛也提到了,他自己一想,发现确实是不太合适啊,不过已经答应下来,再要推掉就要得罪人了。所以只好做下去。尘埃落定之后,外头说他的小话他倒是没听到几句,反而是这个忙碌程度和附带的乱七八糟事情,搞得他烦得很。

顾海燕跟部里来汇报工作的招招手,拿过简报来:“得了吧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郝头虽然耽搁了一会儿,说不定今年就要上京了,被他点了一次名,你好处还在后头呢。我在看简报啊,看看你又有什么大新闻了。”

“你还搜集我的新闻呢?您是不是高升了呀?不在中河省打滚,先你们郝头一步,进部里统管全国事宜了?”

“啧,友情关注嘛,我这里的速度总是比你手下来得快吧?还能给你通风报信呢。”

林海文没忍住笑:“一点都不讲工作规矩。”

电话那头扎扎实实地停了十几秒钟,林海文看看手机,还以为坏了呢:“顾部?”

“啊?哦呦呦,你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了?”

“什么啊?”

“你自己上网去看吧,这个估计你是拦不住了。”

林海文皱着眉,挂了她电话,上了网去看,基本上如果有他的新闻,尤其是大新闻,一定会有人艾特他的,这个时候打电话去给木谷或者谁,都不如直接上微博自己看看。

果然他一进,就看到艾特确实比往日多了不少。

“林海文笔录曝光,称自己是京漂,生活不易”——大v“火星大爆料”。

“什么鬼?”

他点开了图片,居然是他接受调查小组调查“十大瓷器”事件的笔录,当初那位侯德光,看着还挺靠谱的,怎么会出这种篓子。笔录本身对林海文倒也没什么影响,主要当初天河院公布判决书的时候,其实把大部分的内容都写出来了,包括是怎么巧合得到的秘方,怎么损毁的,怎么过目不忘记下来的,怎么顺道还得到了《帝王出行图》,吃瓜群众们该震惊也震惊过了,该不信也已经不信了,但这次笔录被爆发出来,还是迅速引爆了舆论。

爆点在于林海文和侯德光说的那段话“如果我还不知道收敛,不晓得有多少麻烦会找上门的呀,我一个外地人,飘荡京城,容易么?不容易的!这么多的京漂,谁是容易的呢?对不对?所以虽然心中悲愤难当,也必须要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否则怎么在这个大京城生存呢?”

这话太欠揍了。

“我真是忍不了了,林海文这人怎么能贱到了这个程度的?他是京漂?好吧,就算说没有户口到京城来就算京漂,但他呢?明明当初他是写出了《明月几时有》和《月下独酌》,然后被青艺赛请来领奖的吧?接着就给卞婉柔写歌,什么《明月几时有》《独上西楼》的,一出来就红得发紫,紫的发黑,这还叫京城居大不易?”

“要不说林海文他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呢,他最贱啊,贱者无敌啊。”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

“哈哈哈哈,大神太招人恨了吧?不过那也是人家自己靠本事打下的天下,难道还不许人家嘚瑟一下?你们这些人,就是眼红。”

“楼上的,你这就说错了,我们可不是眼红,我眼红谁也不会去眼红林海文啊,我还不如去眼红比尔盖子和小马扎呢,林海文这种奇葩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我眼红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我们的意思,不过是说他明明没有那么不容易,却说得自己很苦,这叫我们这些真正苦的京漂,心里当然不好受啊。”

“确实贱了点。”

众口一词:贱!

林海文自己看的,都觉得难过——他当初不过是看在侯德光一副柯南发现了真相的样子,所以故意这么说去恶心他的,万万没计划要去恶心全国人民,这下好了,他被贴了个贱的标签,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很快,他接到了远在瓷都的凌鸣的电话。

“网上那个笔录是真的?”

“……是真的。”

“大家说你太贱,果然是不亏了你。我很好奇啊,你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那些话,你的良心都不会痛么?”

“——良心是什么?”

凌鸣沉默了一下,说了句“果然”,挂了电话。

然后他接到了泰迪宝宝,祁卉,甚至江涛的电话,大家对他这么过分的言论表示了批判和谴责之后,又纷纷被他更过分的言论给打败:

“……良心?不知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如假包换。”

“我那会太苦了,太忍辱负重了。”

“累啊,身心俱疲,几近崩溃。”

收获了若干个“滚蛋”之后,他才正经考虑一下,应该要回应啊,不能够被这么多人误解他——虽然有金手指,但他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

743.第743章 神文一出天下惊(二更)

“你确定你的策略还有用?”何思寒指了指自己的微博界面,火星大爆料的的图被放大,字字清晰可见。

盛云眨眨眼,终于产生了一丝犹豫:“或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林海文这几年都被研究的底裤都没了,还能有什么内幕啊。你就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林海文这种人的脑回路,不是我们这种凡人能够把握住的,等下子偷鸡不成蚀把米,你就知道了。”

“呼,”盛云吐出一口气,还是觉得不做点什么不甘心。

何思寒不跟继续说什么了,点开微博,刷了刷,“咦”了一声,他看到林海文回应了,还艾特了卞婉柔、林青和天韵娱乐的黄作文——黄作文真是见了鬼了。

“今天有一份笔录被发到了网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我也表个态,我不希望去追究调查人员和曝光人员的责任,虽然这侵犯了我的权利,但也确实给了我一个机会,跟大家话话当年,可说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未必不是好事。

我看到大家似乎都觉得我从小地方,我的家乡临川市来到京城的灯红酒绿大世界,一来就是风生水起,名利双收,似乎从未经历挫折和辛苦,就觉得我在笔录中的话都是假的。

然而确实如此么?

婉柔姐不会这么看,我也不会这么看,天韵娱乐的黄作文黄总不会这么看,海蓝心钻石也不会这么看。

当年卞婉柔复出歌坛,她亲自到临川去跟我要了一首《明月几时有》,我还在上高中,心灵纯洁无暇,灵魂一片澄清,毫无面对这个险恶世界的准备和经验——”

卞婉柔看到这里的时候,刚刚生出的一点愁绪,顿时一点都没有了,她完全记得,当年她跟林青去见“高中生”林海文,除了那碗猪心莲子汤的味道依旧萦绕舌根之外,就是一个很社会的林海文形象了,人字拖大裤衩背心——社会你林哥,人狠话不多啊。还纯洁无暇呢,够得上么。

“——然而等到了京城,才知道社会如此险恶,婉柔姐那么正派温柔的好人,居然在网上有那么多的负面谣言,不忿之下,我内心中充盈的浩然正气,促使我必须出来说话,那是我第一次控诉这个世界,我对它温柔以待,它却对我如此残酷冷漠。可是我必须承认,当年网上那么多的攻击和恶评,对我的心灵产生了严重的伤害和浓厚的阴影,尽管我最终还是从一个害羞怯懦单纯的小男孩,成为一个浩然正气在我胸的堂堂正正十佳青年,没有受到那些负面情绪的影响。但我永远记得,那个时候内心的挫折感,这就是大京城对我一个小京漂的最初伤害——”

如果认识林海文比较早的人,或者有去了解过的人,就会知道,当初因为一个“冒险模式”,林海文兑换出了“篡改器”,不得不在36小时内获得36万恶人值,导致他在网上几乎丧心病狂——这也是老敦煌人总觉得他有“被骂综合征”的原因了。

“这一切当然都是拜天韵娱乐的黄总所赐,所以前几天我说我是蒋云彻的事儿,也算是天韵给我还了点债吧,如果蒋云彻的粉丝再来伤害我的小心灵,我可就不认这个债务了,以后还得算。

我京漂初期受到的伤害还远不止于此呢,当初海蓝心钻石以大欺小,倚强凌弱,侵权我的《明月几时有》去拍他们的广告,我当时真是夜夜泣泪,日日哀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觉得这个京城再没有一丝公道在,再没有一丝温暖能够让我稍解心中的彻骨冰凉。

所幸最终邪不胜正,我终究还是拿回了属于我自己的公道。但那些年那些日子,我的痛,我的泪,我的伤,我的惶惶不安,都如何今日我笔下的颜色和形象,永远地留在了我人生的画布上,当然,也成为我京漂生涯中一段沉暗的底色。

……

即便在我成名之后,也并不是就一帆风顺,我的诗歌,我的作品,我的油画,无一不面对过重重质疑和攻击。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法面对一些极端恶意的评价,我的心是柔弱的,我的情是敏感的,我衷心地希望大家能够善待我,从而抚慰我受到的无数伤害。

林海文于深夜之京城,遥望窗外苦雨孤灯,思及哀哀过往,泣书。”

神文一出天下惊!

卞婉柔:呵呵,当初确实不容易,不过那是我不容易。

黄作文:我就R了狗了!

蒋云彻:黑人问号脸??

海蓝心一群人:我们早就已经被赶出公司了,好不好?求不鞭尸。

众人:你瞅瞅你现在这个油光水滑,富得流油,名利双收,威震天下的滋润样子,还好意思“泣书”?

你是要上天呐!!

林海文自己写了文章,足足写了半天时间,写完都晚上8点多了,带着一脸凄然从书房中出来,祁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然,她也知道笔录曝光的事情,不过以林海文的脑神经,他也从没有因为这个恼火过——除了舒博海这一次真惹到了他之外。至于笔录这个级别的冲击,林海文他根本不可能在意。

“你这是怎么?”祁卉有点小心翼翼:“出了什么事儿了?”

“唉~”,林海文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看看了祁卉:“我真是太不容易了啊。”

嗯?

祁卉眨眨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发现这一路走来,真是太不容易了,经受了多少诋毁,承担了多少攻击,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现在回头想一想,都觉得自己真是,难啊,真难,”他感伤地说着,还希望从祁卉那里找一点共鸣:“你说是不是?你看着我这一路艰难挣扎,是不是也觉得不忍心?哎,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呵,呵呵,呵呵呵,”祁卉把饭放在他面前:“多吃点。”

“好,你也多吃点,以后就好了,咱们以后会更好的。”

“……吃吧,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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