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结缘

裴敬元和夜君相约,自然不是为了简简单单,见个面,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这般简单。

之所以约在梵山城,是因为三处院子之一的‘红院’就在梵山城。

苏陌寻根究底之下,知道他们这一趟,是为了谋取红院的宝库。

这个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九大势力之中,最有钱的有两个。

一个是红院,一个就是黑院。

红院多女子,虽然是江湖九大势力之一,做的却是卖笑的营生。

买卖遍及整个北川,因此,财雄势大,非比寻常。

黑院与之不同,他们做的是杀人的买卖。

神秘异常,难觅踪迹。

所以相比起来,虽然黑院也有极为深厚的财富,但是想要谋取黑院的宝库,根本无处可寻。

哪怕清誉堂中,也有黑院高手加入其中,却也摸不到这一处所在。

倒是红院这边……经过了裴敬元这群人不断的调查,以及红院之中,本身加入了他们的那位高手的配合之下。

最终确定,其宝库就在梵山城红院地下。

这之间,如何进门,怎么伪装,会有什么高手,该怎么样解决。

一直到最后的,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些财富全都偷偷带走。

当中是有一整套计划的。

只不过,裴敬元说的这一套,尚且还有些地方需要精雕细琢一下。

这一次他找夜君,也是为了这个。

夜君手段非凡,高明至极。

他若是真心出力,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而这一次,他要是还配合办事,就算是得到了裴敬元这批人的认可。

愿意让他加入其中。

苏陌听完之后,微微点头。

倒是曲红妆冷笑一声:

“看来,红院尚未背叛我御前道。”

“……”

裴敬元不敢开口。

他所谓的不怕死,从来都不是真的。

先前是因为感觉自己还有机会,这才冒险拼搏。

看似大无畏,实则到处都是心眼子。

但此时他那些所谓的心眼子,在苏陌的面前,全都毫无意义。

痛人经之下,更是让他知道,什么才是人间炼狱。

如此一来,哪里还敢放肆?

自然是逆来顺受,暂保一时之安。

苏陌的手指在椅子背上,轻轻地点了点:

“曲姑娘。”

“属下在。”

曲红妆连忙抱拳。

“他们这清誉堂的事情,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苏陌看了一眼曲红妆,轻声说道:

“九大势力之中,难免会有人心中生变,从而撺掇出这么一场。

“作为外人来说,苏某本来没有立场于这当中闲言。

“不过……梵山城内,会有我一位故人出现。

“清誉堂的事情,可否请道主先高抬贵手。

“待等我见到了这位故人之后,你们再着手解决?”

“是,属下遵命。”

曲红妆当即点头。

裴敬元却是听的一脸迷糊。

这是什么关系?

这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外人,但是曲红妆分明就是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甚至,他还能左右道主的决定?

这……简直不可思议。

至于苏陌的身份,他这会其实已经弄明白了。

毕竟他跟夜君是有过交往的。

知道夜君从东荒而来,原本于东荒有家有业,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谁知道忽然崛起了一个东荒第一高手。

蛮横不讲道理,硬是抢他的机缘,谋他的产业,最后险些活活将其打死。

好在他为人机警,这才逃得性命。

其后小心隐藏,还打算东山再起。

结果那人手段厉害,直接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这才逃命到了北川。

而这东荒第一高手,姓苏名陌,就是眼前这位公子。

但……这区区东荒第一高手,凭什么能够让御前道的高手俯首称臣?

这当中,显然是缺失了很多环节才对。

他心中这边胡思乱想。

苏陌则轻轻摇头,重新将目光放到了裴敬元的身上:

“裴三公子,我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公子但说无妨。”

这哪里是请人帮忙?

说的是好听,但实则你不帮一个试试?

“夜君机警,绝非常人。

“如今落魄了,知道我这故人前来,难免不好意思见我的面。

“便请裴三公子出面,将他引来我处,我好瓮中捉……咳咳,我好宴请一番。”

苏陌笑着说道。

“……是。”

裴三公子连连点头:“小人遵命。”

“那就好。”

苏陌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夜君的弟子,笑着说道:

“说来伱跟我这位老友,又是如何认识的?怎么结下的师徒之缘?”

那人也不敢隐瞒,就把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此人本来也不是江湖人。

只是一个寻常农家的后生。

父母去世之后,嫂嫂待他不好,经常苛责,动辄打骂。

一气之下,就跟哥哥分了家。

却又如何能够争得过哥哥嫂嫂?

最后分得二亩薄田,一头瘦牛,以及一座茅屋就算是拉倒。

他也不去计较这许多。

年轻人,意气重,做事不问后果,只觉得脱离了哥哥嫂嫂之后,怎么都好。

结果想着下地耕田,把日子好好过起来,可没想到,那头牛下了地,比他还虚……没两天的功夫,竟然一命呜呼。

这一下年轻人就傻了眼。

若是换了旁处,这牛肉尚且还能吃。

但是他们这地方,耕牛禁食。

纵然是寿终正寝,也绝不可行。

一旦吃了,是要给牛赔命的。

最后,田没耕上,将这头牛埋了又花了点钱,让本就不富裕的他,更是雪上加霜。

没了牛,也没钱买牛,只能自己上。

日子越过越是凄苦。

苏陌当时听到这里,就隐隐感觉有些不耐烦。

我想要知道你是怎么跟夜君认识的,你跟我讲这些忆苦思甜的干嘛?

而就在此时,这人方才讲到了夜君。

因为夜君就是在他最难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准确的说,是出现在了他的房后。

有一日出门,就听到一阵咳嗽的声音。

循着声音去找,这才看到,茅屋的后面,正靠墙坐着一个黑衣人。

他满脸苍白,一边咳嗽,一边还吐血。

四目相对之下,这黑衣人笑了笑:

“抱歉,惊扰了。

“昨夜霜寒,借你半片檐角趋避。

“不敢多做叨扰,告辞了。”

当时年轻人听他说话,感觉不是寻常人物。

也不知道如何,鬼使神差的就让他留步。

进了屋子里,喝了一碗水。

彼此闲谈,年轻人才知道,这人是落了难,又被人给打伤了,这才沦落至此。

最后年轻人脑袋一热,就让这人留了下来。

虽然他自己过的也很是清苦,却也不介意再加一双碗筷。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算是熟悉了。

只是年轻人一直不知道这人的姓名,那人也不说,随着相处下来,年轻人倒是发现,这人每天到了晚上的时候,他的咳嗽,伤势就会有明显的好转。

白日里则恢复剧烈。

更是时而就能看到,他盘膝而坐,似乎是在打坐练功。

这是江湖人才会有的举动。

他没见过,却听说过。

一想到江湖,想到武林中人高高在上,年轻人自然不免心动。

犹豫了三天之后,终于开口想要拜师。

那人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

“你想拜师可以。

“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先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去将你嫂嫂杀了。”

“啊?”

年轻人大吃一惊:

“我,我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她终究是我的嫂嫂啊。”

就听到那人笑道:

“你心中念着她是你的嫂嫂,她却全然不顾,将你赶出家门。

“当中可有半分恩义在?

“自从分家之后,他们又可曾登门看看你是死是活?

“分家之时,为何只给了你一头老病欲死的老牛?

“让你有田难耕,有地难种。

“你若活活饿死在了这茅屋之中,这三亩薄田,最终又会落入谁的手中?

“你可曾想过?”

“……”

年轻人听完之后,便好似一声声炸雷在耳边响彻。

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这一段时日以来的辛劳,委屈,痛苦,顿时让他红了眼。

当即转身就走,直奔他大哥家里。

将门拍开,嫂嫂见他还不明所以。

奇怪他怎么来了。

可不等问话,这年轻人就已经直接冲到了厨房里,选了一把牛角尖刀,出来一刀就扎在了嫂嫂的心窝上。

杀了人还不解恨。

又冲到了屋子里,开始搜刮钱财。

正搜刮到了一半,哥哥回来了。

本是满脸喜悦,进门一看到妻子的尸体,当时脸就白了。

再抬头,弟弟拿着刀正站着呢。

这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冲过去就要厮打。

但是弟弟手里还拿着刀呢。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刀又将哥哥捅死。

哥哥死不瞑目,一直到死,还死死的拽着弟弟的脖领子。

弟弟也不多说,将两具尸体拖到一边。

继续在屋子里寻找。

最后收拾了一个小包袱的钱财,这才扬长而去。

将事情跟家里这位一说,这位点了点头:

“你做的不错。

“干脆果决,男子汉大丈夫,正该如是。

“不过,首尾未曾处理干净。

“这是我没有教到的,没关系,今天晚上正可以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年轻人当时不明所以,但是到了晚上,有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他这才明白。

虽然当今天下,江湖自治,可并非是杀了人没人管的。

他一人一刀,连杀二命,街坊邻居看在眼里,直接状告了当地门派。

连夜就有人过来拿人。

在他看来,来的全都是江湖高人。

哪一个捏死自己,都跟你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当时是慌乱的不行。

结果,就见到身边这位,也不动弹,只是坐在那里,让他安心。

其后,一道道黑影忽然浮现,于人群之中穿梭。

他尚未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来犯之敌,尽数死在当场。

这神通本事,如何能够让他不心动?

当即又是恳求拜师。

就听到那人说道:

“我如今落难北川,确实是需要有个人于跟前帮衬。

“接下来这一段时日,我传你本事,教你手段。

“你需得用心谨记,好生修行。

“倘若上苍不佑,我终究熬不过这一劫……

“有你在,我永夜谷一脉,也不算就此失传。

“但倘若我能度过这一场……”

他说到这里,眸子里有复杂之色流转,最终轻轻地出了口气:

“走吧,为师所学的无昼天魔录,乃是魔宗至高手段。

“当中的人皮把戏非比寻常,而由浅入深,你首先要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剥皮……”

其后手把手传授,该从何处下刀,怎么剥皮才能完整不破。

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年轻人这一晚上,剥了一晚上的人皮。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手脚发软。

但他可是连哥哥嫂嫂都能杀的人,很快就战胜了心中恐惧。

一晚上下来,已经剥的有模有样。

此后那人又带着他去了当地门派,趁着夜色杀去,短短两个时辰,就将那门派屠戮的干干净净。

师徒两个占据了这门派,他自己天天在那打坐,就让弟子不断的剥皮。

如此一住就是小半个月。

待等尸体彻底腐烂,无法剥皮,他们这才离去。

寻下一处所在。

一路走走停停,年轻人也询问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是不是有个大对头……

但是那人并不告诉他。

如此过了小半年,剥皮的手段已经被年轻人练的炉火纯青。

结果自家的师父,却忽然有了变化。

他不再咳嗽了,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并且时而离去,开始的时候,一走只是两三天,慢慢的变成了十天半个月。

好在对他的教导并未间断。

但就这般过了几个月之后,他忽然告诉年轻人,自己有事需要暂且离去。

让他好生修行无昼天魔录上的武功。

此后什么时候回来,尚未可知。

但有需要的时候,定会回来找他。

年轻人虽然懵懵懂懂,却也知道,师父所说的那一劫……渡过去了。

也就是从这一日开始,这师徒俩就算是彻底分开。

年轻人自己一边苦修无昼天魔录的武功,一边练习人皮把戏。

这本是魔功,修行起来进境极快。

他天资不错,一旦入了魔,更是心狠手辣,短短时日之中,就已经大有进境。

其后偶尔做些为非作歹之事,也未曾引来乱子。

过的却是越发潇洒,跟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当中师父也偶尔回来,着他办些事情,倒也不算麻烦。

他也乐在其中。

却没想到,这一趟,却栽到了苏陌的手里。

这一番话到这就算是说完了。

将他跟夜君如何相识,此后经历了什么,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全都说的清清楚楚。

苏陌听完之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继而一笑:

“夜君的无昼天魔录可能已经大成了。

“当真是……可喜可贺。”

魏紫衣眉头紧锁:

“你可不要大意。

“夜君这人惊才绝艳。

“无昼天魔录本来只有七重,他硬是推演出了十重极境。

“如今伤势尽数恢复,可若是他真的将无昼天魔录练成了第十重。

“那这人……就更难对付了。”

“我自然不会大意。”

苏陌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他武功越高,必然就越是自信。

“他越是自信,就越不会生出逃走的念头。

“我对他的无昼天魔录,也是念念不忘,真的很想早些见识到,他如今的进境究竟如何……”

魏紫衣点了点头,又看了那夜君的弟子一眼:

“这人……”

“杀了吧。”

苏陌摆了摆手:

“跟夜君许久不见,总得带点见面礼。

“他这弟子的脑袋留着,梵山城的时候,给夜君捎过去。”

“是。”

曲红妆答应了一声,杀人这种事情,自然不需要苏陌亲手去做。

当即一把将这年轻人的后脖颈抓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走。

年轻人自不免恐惧,连连讨饶。

在场众人都不为所动。

一直到他离去之后,苏陌这才看向了裴敬元:

“裴三公子。”

“小人在。”

裴敬元连忙答应。

苏陌就看了小司徒一眼。

四目相对,小司徒就明白了苏陌的意思,当即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取出了一粒丹药。

苏陌顺手接过,对那裴敬元说:

“张嘴。”

裴敬元不想张嘴。

但是不敢不张。

只好张开嘴巴,静静等待,就见得苏陌屈指一弹,这丹药就已经落入了咽喉之中。

“跟他说说这丹药是什么名目吧。”

苏陌端起了一边的茶杯。

小司徒笑着说道:

“倒也没什么,此丹名为‘小蜍丹’。

“是用我这小家伙的毒液炼成。”

她说话间,从袖子里钻出来了一个小蟾蜍,露出一双眼睛,暗中观察周遭环境。

见得没有危险,这才缩了回去,重新安眠。

“此丹药效非凡,一旦爆发,将会奇痒难耐,更会吸引天下百毒。

“方圆百里之内,不管是什么毒蛇毒虫皆会来寻你。

“这些毒蛇毒虫咬你一口,你的痒便会消解一份,痛苦却会递增一分。

“待等这痒彻底消失。

“痛苦也会消失不见……

“因为经历了这一番折磨之后,你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只是过程大概会持续一段时间。

“具体三到五天……吧?

“我也不能确定,这丹药做出来之后,你还是第一个享用的。

“你也可以赌一赌,我这丹药没做成。”

裴敬元哪里敢赌,只是问道:

“这……这解药?”

“每隔三日,需得服用一枚。

“连服三个月,便会改成每三个月服用一枚。

“连服三年,则变成每三年服用一枚,至此不变,直到你寿终正寝。”

小司徒轻声细语,说的明明白白。

最近更新都不太稳定,主要是年关就在眼前。

明天老丈人丈母娘,小舅子也要到了。

过年的时候,也会出去走走。

不过我这边的更新计划就是……最差也是一天更一章。

尽量不请假。

等过了年,恢复正常。

(本章完)

第713章 挖坑

小司徒用最轻柔的声音,说出了让裴敬元头皮发麻的话。

但是他很明白。

这是苏陌控制他的手段。

如果连这样的手段都没有,苏陌是不会让他活命的。

现如今他最担心的事情,并不在眼前。

短时间内,他绝对不会死。

但是他很担心……苏陌在抓到了夜君之后,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会不会直接舍弃掉自己?

到时候他甚至不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只要不给自己解药,自己就会默默无闻的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之中。

而让他自己都觉得悲凉的是,他不敢对这一点提出任何异议。

逆来顺受,就是他唯一能做出来的选择。

苏陌此时则是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就到这吧。

“今天晚上折腾了一宿,也都乏了。

“裴三公子好好休息,本月二十八没有几日了。

“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是……”

裴敬元有些失魂落魄,被老马带出去找了个房间休息。

等他走了之后,房间里的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之后,这才各自散去休息不提。

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苏陌一行人客居在这褚家庄。

早上起来,本是打算先去见过褚淮仁。

结果,还不等出门呢,褚淮仁就来了。

“诸位昨夜休息可还好?

“老夫怠慢了啊。”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

苏陌这边正洗脸呢,听到声音之后,赶紧迎了出去:

“褚庄主哪里话?

“昨天晚上可是一夜好眠。”

到了院子里,就见到褚淮仁带着两个儿子,身后还跟着老二的媳妇,怀里抱着刚刚满月的孙子一起来的。

这一家子同时到来,可显隆重。

苏陌赶紧将人请进了屋,笑着说道:

“我本想洗漱一下,就去拜见褚庄主。

“结果褚庄主竟然先来了……

“咱们客居于此,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属实汗颜。”

“诶?”

褚淮仁连忙摆手:

“这话从何说起?

“公子救我全家性命,这可是再造之恩。

“也是怕公子过于客道,咱们这才赶紧来拜访,若是让您先来,传扬出去,我老褚可没有脸面见人。”

彼此客气了一番之后,气氛不错。

褚淮仁这才将来此的目的说明。

虽然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是解决了。

但是影响还在。

来褚家庄的这些人,全都死了,但是那些没来,却听说褚家庄有分剑令的……仍旧是麻烦。

倘若这帮人再来,褚家庄这边该如何应对?

如果说,苏陌将裴敬元交给他们,让他们可以解释事情原委,这倒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看来,苏陌显然找这裴敬元另有要事。

如今该如何做法,却想请苏陌给拿个章程。

苏陌闻言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转而看了曲红妆一眼:

“曲姑娘,这件事情,你看该如何解决?”

“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曲红妆低声说道:

“公子昨夜有所吩咐,至如今,所有昨日与会之人,除了死了的那些之外,都不会再乱传这件事情。

“褚家庄可保无碍。”

“啊?”

褚淮仁听的一愣:

“姑娘这话……可是当真?”

曲红妆点了点头:

“公子当面,我岂敢胡言乱语?

“褚庄主放心就是。”

说到这里,她想了一下,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件东西,交给了褚淮仁:

“这个……褚庄主想必是知道的。”

褚淮仁拿在手中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太恒玉牌?”

忍不住看了曲红妆一眼,一时之间却是没敢说话。

昨天晚上裴敬元那些话在耳边响起。

放眼北川,九大势力,皆在御前道掌控之中。

这太恒玉牌,乃是北川两座山头之一的太恒山信物。

太恒以玉为尊,不夸张的说,见太恒玉牌,如见太恒掌门。

如今这姑娘随随便便取出。

就可见不凡。

“正是。”

曲红妆说道:

“若是仍旧有宵小之徒,想要胡作非为,你可以将这令牌出示。

“并且告诉所有人,但凡你褚家庄再出半点问题。

“太恒山决不姑息。

“料想有此威慑当前,褚家庄可保无忧。”

“这……是。”

褚淮仁小心翼翼将这太恒玉牌收了起来:

“多谢姑娘……”

“谢我作甚?”

曲红妆摇了摇头:

“若非公子有命……”

后面的话倒是没说出口。

但是褚淮仁却是明白。

他虽然名头不小,可放眼江湖,在这九大势力面前,仍旧卑微。

若不是眼前这位公子帮衬。

自己恐怕都没有资格见到这太恒玉牌。

当即又赶紧对苏陌千恩万谢。

苏陌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倒是目光偶尔看向了褚老二的儿子,一时之间有些心痒痒。

杨小云如今怀胎,再过几个月,自己也是要有孩子的人了。

现如今就对别人家的孩子,颇为好奇。

褚淮仁眼见于此,虽然不明所以,却也笑着说道:

“来,将孩子抱来给公子看看。”

“这合适吗?”

苏陌一时之间倒是有些紧张。

“您是咱家的大恩人,抱抱孩子而已,哪里有什么不合适的?”

褚老二从媳妇手里将孩子抱了过来,送到了苏陌的跟前。

苏陌扎着两个爪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怀抱才好。

纠结半晌,下不去手,轻了怕抱不住,重了怕伤到孩子。

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众人看出他的窘迫,顿时都有些好笑。

魏紫衣更是直接出言嘲讽:

“堂堂苏老魔,竟然惧怕一个小小婴儿。”

“……”

苏陌瞪了她一眼:

“那伱来试试。”

魏紫衣哼了一声:

“我来就我来。”

走上起来,伸手要抱,可不等到了跟前,那孩子瞥了她一眼,顿时嚎啕大哭。

魏紫衣顿时就跟被人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这这这……不赖我啊。”

“看吧,将人家孩子吓到了。”

苏陌哼了一声,似乎颇为得意。

这一幕许是太有生活气息。

褚淮仁等人见此都忍不住好笑,感觉苏陌忽然就从云端之上,下落了凡尘。

当即褚老二和他媳妇,一人一句指点苏陌该如何怀抱孩儿。

苏陌资质绝佳,悟性非凡,自然是一点就透。

很快这孩子就落到了他的怀里。

只感觉,软乎乎,沉甸甸。

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握着拳头,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偶尔睁开眼睛,撇了苏陌一眼,更是哭的惨烈。

苏陌还纳闷,这孩子到底哭什么呢。

忽然凑了凑鼻子:

“怎么有一股臭气?”

“哎呀。”

褚老二的媳妇赶紧上前一步:

“公子恕罪,这孩子……拉了……我,我去给他收拾一下。”

“哦哦。”

苏陌恍然大悟,是人自然都会吃喝拉撒,小孩子不能自己解决,可不就是拉在裤子里?

他黏糊糊的不舒服,岂有不哭的道理?

眼看着她要将孩子带走收拾,苏陌连忙说道:

“那个,我能看看吗?”

“啊?”

褚老二的媳妇都傻了:

“您……您看这个干什么?”

“……实不相瞒。”

苏陌干笑一声:

“内人如今也是身怀六甲,再过几个月,我也要初为人父。

“只是有些事情,只是听说,从未见过。

“就想着学一学,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行事。”

“哎呀……”

褚老二的媳妇听他这么说,眼眶都红了:

“公子的夫人这是多大的福气,能有您这样的丈夫啊。

“我家这个一看到孩子拉尿,恨不能躲到天边去。

“可从未想过沾上一手……”

“你可住口吧……”

褚老二听的满脸通红。

苏陌也是一乐:

“这个……我也就是学学,到时候未必用得上。

“但用不用得上不说,总归是有备无患。

“所以,就麻烦嫂夫人了。”

“没有的事,您要是不怕臭,就随我来吧。”

苏陌当即点头,兴冲冲的跟着去。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跟上,想看看苏陌如何学习给孩子换尿布……

这事说来可笑。

苏陌却颇为认真。

为自己今后作为奶爸的生涯,添砖加瓦,丰富武装。

这小小的插曲之后,苏陌便顺理成章的提出了告辞。

褚淮仁虽然有心了留客,却也不敢强留。

又给苏陌准备了盘缠和路上吃的干粮之后,这才率领全家老少,到门前送别。

……

……

褚家庄这边其实不算是耽搁功夫。

昨天到的,今天走的。

本就是预定逗留一夜,就行程而言,虽然发生了些事情,却并未影响脚步。

此去梵山城,距离那九溟山玄阴窟,也算是顺路。

几日之后,在本月二十七的时候,一行人就抵达了梵山城。

未曾抵达梵山城之前,石诚对此地颇为期待。

“红院既然是做那个买卖的,那梵山城内,只怕民风会颇为开放。

“不知道会是一副什么景象?”

他一边说的时候,一边脸上流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顿时引起同行的女子们,对其怒目而视。

曲红妆则是摇了摇头:

“石少侠只怕是误会了。

“买卖营生和为人作风是不一样的。

“据我所知,梵山城内,风气与其他城池并无不同。

“而红院的门槛也是极高的。

“尤其是在梵山城内。

“纵然是有银子,只怕也难以深入其中,探寻奥秘。

“而且,就算是进了门。

“也只是花场谈笑,欣赏歌舞。

“至于想要做那入幕之宾……

“这却得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了。

“相比之下,倘若你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又是翩翩佳公子,往往更容易一些。

“再加上合理的价钱,想要在红院之中夜夜销魂也未必不可。”

“这……”

石诚一时无语,说了半天,不还是那么回事吗?

他眼珠子一转:

“曲姑娘对这当中细节,倒是颇为了解。”

“红院身为北川九大势力之一,自然是得多做了解。”

曲红妆不以为意的淡淡开口:

“而且,红院的院主,与我有旧。”

石诚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曲家姐姐,那……您看……”

曲红妆都不用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轻轻摇头:

“这个我可不敢擅专。

“不过,公子若是点头……”

“世叔!!!”

石诚从来都没有这么痛快过。

骑着马,一溜小跑就来到苏陌的跟前,就差摇头摆尾了。

苏陌一阵无语:

“让你爹知道,我带你出门,然后流连花场,这事只怕是没法交代。”

“您怕他作甚,他又打你不过。

“而且,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石诚挤眉弄眼的说道:

“您看我也老大不小了……又没个佳人在身边,是不是……”

“谁说没有佳人?”

苏陌很奇怪:

“你不是还有人在等你吗?”

“谁啊?”

“自然是那位游尘笑客,叶游尘啊。”

苏陌笑道:

“他在南海巴巴的等你,你怎么忍心在这里,胡作非为?”

“我……那算是什么佳人?那根本就是个贱人。”

石诚听的一阵无语。

不过听苏陌说起这个,倒也真的有点担心叶游尘的情况了。

自南海到西州,又从西州到北川。

这一路折腾,都不清楚叶游尘如今是死是活了。

虽然他口中说这叶游尘是个贱人。

但到底是兄弟情深,如今想起,这眠花宿柳之念,还真的淡了许多。

倒是魏紫衣看了苏陌一眼,又跟小司徒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苏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得这两个人如此交头接耳,就感觉很是不对劲:

“你们这是干嘛?

“为什么我感觉,你们在考虑的事情,对我很不好……”

“什么叫对你不好,我们是对你好才对。”

魏紫衣理直气壮。

小司徒也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

“魏姐姐说了,你早年在落霞城就是一个浪荡公子。

“他们这一套,你熟悉的很。

“这一次到了梵山城一定得看住你。

“免得你故态复萌。

“倘若实在是忍不住……可以找……呜呜呜……”

说到这里的时候,被魏紫衣一把捂住了嘴。

这傻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苏陌半晌无语,忍不住拿手点指,最后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记住了。”

“……”

魏紫衣瞪大了眼睛,这老魔头记住了什么?

虽然小司徒的话没说完,但是他必然知道小司徒这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

倘若是记住了后者……那……那自己和小司徒,是不是该早做准备?

这念头涌上心头之后,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

也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怕。

倒是老马年老体衰,未曾参与这样的话题,只是偶尔看了一眼远处,低声说道:

“公子,那姑娘还跟着呢。”

“恩……”

苏陌点了点头。

老马说的是那个黑衣剑客。

自从离开了褚家庄之后,这姑娘一直都暗中尾随。

这应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同行之中的裴敬元。

这两者有着很大的仇恨。

黑衣剑客想要报大空谷的深仇大恨,寻那清誉堂的麻烦。

就得从裴敬元的身上,寻找突破口。

想到这里,他想了一下,对老马说了两句话。

老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过不片刻,回来之后,对苏陌说道:

“办妥了。”

“那就好。”

苏陌伸展了一下臂膀:

“走吧,进梵山城,找地方落脚,准备迎接老友大驾。”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转眼之间,已经进了梵山城。

就如同曲红妆所说,梵山城民风并不如何开放,其状态跟其他的城池并无多大不同。

为了不引人注目,进城之前,大家都稍微改变了一下容貌。

分开三路进城。

到了城内之后,这才重新回合。

很快,老马就已经寻到了一处不错的落脚点。

到了地方,苏陌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这地方颇为僻静,纵然动手也不会引起混乱和警觉。

距离望星楼距离不远不近。

算是恰到好处。

苏陌当即开始着手让人布置。

先是在院子里挖坑。

又让小司徒在坑里下毒。

完事之后,又准备渔网,让老马练练手,能够将这网扔圆了就行。

网上自然也有毒,让人一旦接触,便会手脚发软。

其后于各处都有布置。

虽然难以尽善尽美,毕竟时间有限。

可料想有心算无心之下,想要抓住夜君,应该还行。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有苏陌于当中坐镇。

哪怕夜君真有惊天的本事,还能想办法逃走,料想风神腿之下,这一次当不叫这人逃之夭夭。

一切准备停当,曲红妆低声问道:

“公子,要不通知红院一声,让他们派人镇守四方?以防万一?”

苏陌摇了摇头:

“人多眼杂,反而会让夜君产生警觉。

“此人机敏,不可流露出丝毫痕迹。”

“是。”

曲红妆只能点头答应。

然后苏陌又对裴敬元笑道:

“明日,就麻烦裴三公子了。”

“不敢不敢。”

裴敬元老老实实的点头:“这件事情尽管交给我就是,我保证将其骗过来。”

苏陌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这院子,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半晌轻轻一拍巴掌:

“少了火盆……

“一会多买一些,先藏起来,别让人发现。

“只要夜君一到,陷阱一出,将火盆推出来点燃,我要让这周围亮如白昼。”

……

……

ps:这两天累惨了……前天去给车年检,各种插队。中午去的晚上回来……昨天出去跑了一天,准备各种东西,过年得走动。昨天晚上,几乎就怕不起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