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我将于未来成佛

岁月悠悠,云卷云舒。

契此以布袋和尚之名继续云游,深入民间。

他依旧身着那身洗得泛白的粗布僧衣,脚踏磨损的草鞋,

背着那只装满草药和经卷的布袋,以双足丈量大地。

在云游的途中,契此看到了太多。

饥荒、兵燹、瘟疫、匪寇……

一日,契此在一破败的小镇,救助了一沦为盗匪的屠夫。

这屠夫为人所伤,生命垂危。

屠夫忏悔过往杀业,契此以“罪业如露亦如电”开示。

屠夫睁眼,见是一僧人正为其疗伤,便是开口问道:

“大师,我一生杀戮无数,如今又沦为盗匪,罪大恶极,却又为何救我?”

契此看着他,只是摇头:“罪业如露亦如电,皆为虚幻。”

“只要你真心忏悔,放下过去的罪恶,便可获得涅槃。”

屠夫叹了口气:“只是我造下了太多的杀孽,这样也配吗?”

契此只是笑道:“我曾经犯下的杀业比你还多。”

屠夫听了契此的话,心中不由得默然。

良久,他挣扎着起身,拿起身旁的刀,用力地将其折断,

然后跪在地上:“大师,我愿放下屠刀,立誓皈依佛门。”

“从此追随于您,不再做恶。”

从那以后,屠夫便一直跟随着契此。

他身形魁梧,力大无穷,

在云游路上,他为契此扛着布袋,行了诸多仗义之事。

然,命运总是无常。

在一日夜里,二人暮宿村中。

却未曾想,一户人家中忽起大火。

屠夫见此,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海,想要救下村民。

就在他救出村民时,一根燃烧着的横梁突然掉落,砸在了他的身上。

屠夫躺在地上,见着火开始灼烧自己的身躯,

炙热不断蔓延上他的躯体,也似乎点燃了他的灵魂。

屠夫并不因痛苦而挣扎,反而是闭上了眸子:“今生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希望我做的这些,能够弥补犯下的罪业。”

就在他即将闭上双眼的时候,忽有罗汉接引而至。

罗汉灭了火,将屠夫从横梁下救出。

灵岩罗汉当空,对契此和尚微微肯首,随即转头对屠夫言道:

“你虽曾有过杀业,但你能放下屠刀,舍己救人,如今可随我前往西天?”

屠夫听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又望乐望契此,见契此微微点头,

他双手合十,对契此重重鞠下一躬,然后随着罗汉消失在了夜空中。

看着屠夫的离去,契此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屠夫的忏悔,想起了他的转变,也想起了他为了救人而牺牲的壮举。

契此忽有感,只要真心悔过,

放下心中的恶念,任何人都有获得救赎的机会。

于是契此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八个大字。

又过了数年,契此行至一方被瘟疫所笼罩的城上。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能看到几具无人收殓的尸体横陈在路边。

由于瘟疫肆虐,粮食短缺,竟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悲惨景象。

而那些本应救苦救难的守城僧兵,却紧闭寺庙大门,

只为了自保,对外面百姓的生死不闻不问。

契此对此情况,也早已经是司空见惯。

在这种疫城,最重要的不外乎便是水源的干净与否了。

契此在此停留近乎三年时间,他聚集百姓凿井施水,

又并行治病放药,并呵斥僧人:“避世非空,见死不救即堕魔道!”

有三名年轻僧人为契此所感,自愿随其入疫区。

契此授其《慈悲医心经》,命其以“药为佛手,术作梵音”救治病患。

一小僧因目睹太多死亡而生退意,契此以“枯木逢春”喻之:“汝见尸骸,我见轮回。”

这小僧听罢,便是放下对生死之间的看法,加入到了治病救人的行列。

城中疫病渐除,小僧便随契此开始云游天下。

契此见小僧似对医理颇感兴趣,又兼心济天下的仁心,

便是于深山老林间,授与其《佛说慈悲医心经》全本,

又令其独居深山采药认药三年,终可认得百草辩得病症。

僧人顿悟,自此精研药性,

并且还在契此的《慈悲医心经》上,补充了很多有用的、治疗各种疾病的简单药方,让更多的人受益。

二人继续云游天下,自此在布袋和尚的传说中,还多出了一位“药觉禅师”的传说。

数十年过去了,药觉禅师的事迹已经是传遍了大江南北。

人们对他的医术和慈悲心怀感激和敬仰,将他尊为“药王菩萨”,并且说他可以“一叶愈百病,一念消千灾”。

果不其然,十年过去,

灵岩罗汉再度下凡接引,药觉禅师驾云而去,成就菩萨果位。

因药王菩萨一事,契此有感,

自己一直以来奔波四方,亲自行医治病、救人于苦难之中,

固然是行善之举,但或许还有另一种方式传播自身理念佛法。

点化诸佛,似乎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从那以后,契此再次踏上云游之路。

他的脚步踏遍了山川大地、城镇乡村。

契此行走世间,点化诸生,短短三百年便有八位被度者成佛。

有一屠夫名唤阿鼻,因世代以杀羊为业,刀下亡魂无数。

阿鼻自幼随父操刀,手起刀落间血肉横飞,却未曾动容。

直到母亲重病离世时浑身溃烂,但他却帮而不得,

他跪在血泊中突然醒悟,众生之苦或许皆如母亲之痛,

就连自己所宰杀的那些牛羊,也同样是如此。

恰逢契此路过,对他念了一偈:

“刀落血河业火烧,慈母垂泪照前尘。若将屠刀换莲台,苦海回头即是岸。”

阿鼻当即焚毁屠具,皈依修行,后来竟成佛陀。

民间至今流传着他证道时那句叹息:“众生皆曾为我母,刀刃怎忍再伤人?”

……

妙音曾是江南名妓,色艺倾城却身世飘零。

某日恰在闹市间闻得契此讲法,恰巧诵《白骨观》道:

“红粉骷髅终成灰,琵琶弦断白骨堆”。

妙音闻言,忽觉半生强颜欢笑、以色侍人皆是虚妄。

她当夜典当所有珠宝自赎,削发入空门,在破庙中苦修时悟出“妙音禅”,

即以梵呗唱经代替青楼艳曲,教风尘女子观想“华服裹白骨,妙音化佛音”。

十年间,妙音度化百余风尘女子,临终之际竟有罗汉接引,

后庙中为其立下金身,世称“妙音菩萨”。

坊间更流传有她写下的佛揭:

“当年脂粉换袈裟,琵琶声里种莲花。众生皆有观音面,何苦泥潭葬芳华?”

……

有儒生柳文晦不念经也不信佛,甚至还写文批驳“念佛往生”是愚夫妄念。

他却在赴京赶考之时夜宿破庙,庙内偶遇契此和尚,

柳文晦见是僧人,当即大行批判佛门是愚昧之想。

却未想到,他其后在枕着儒书入睡后却是做了一场“黄粱梦”。

梦中他苦读三十年官至宰辅,却因党争被腰斩弃市。

惊醒之际,他忽有感:“考上又如何?”

“世间百态,天地万物,皆脱逃不出生死轮回。”

“曾笑弥陀是泥胎,今知自性即莲台。”

他当即撕毁考卷,落发出家并著书《儒佛通诠》,

以儒家学识解“众生皆有佛性”。

在柳文晦圆寂时,袈裟内无舍利,

唯有一颗生芽的黄粱米,寺中僧众方才知晓柳文晦已被渡至西天成佛,并被尊为“黄粱罗汉”。

……

有梵教祭司,以万物生灵血肉祭炼法器,

直至犯下太多血劫,引得罗汉降临,将要施以天雷罚之。

契此和尚突现雷云下,任由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至身上。

祭司于雷霆之间,恍惚看见父神虚影,竟是逐渐和佛陀相合。

他狂笑三声又恸哭七日,随即以铁链贯穿琵琶骨囚居地窟,

用指甲在岩壁刻下《忏罪录》,其上有文:

“以魔修道,如抱薪焚身;借恶渡人,终成罗刹宴。”

三十年后,天际之上竟是有罗汉渡他而来。

因这祭司半张脸如菩萨低眉,另外半张脸又如索命夜叉,

世人惧他形貌,便尊为“夜叉罗汉”。

……

拜火教大祭司阿尔达,率三万铁骑东征佛国,连破十八城。

却因当地有瘟疫传开,战马口吐黑血,士兵浑身溃烂,

他却见得城中僧侣竟拆了佛像,以金身换得药草,

并将当地百姓和军士一视同仁,为他们敷疮换药。

阿尔达心中有感,劈碎圣火祭坛,

随即同云游至此的契此一齐踏入到了无尽沙漠,一齐传法。

阿尔达又将拜火神通逆转成佛法,以红莲火度尽天下,世称“明王尊菩萨”。

……

岁月流转,契此暂居无名山涧。

他每日白日采药救人,夜间整理见闻。

以“渡尽众生”为核心,所著经文中强调“一念善起,罪海可涸”。

而且契此还将自己云游过程中所见到的因果案例,皆尽融入到经文中。

这些案例展现了因果报应,让人们明白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经成之日,契此焚香告天:“愿此经如灯,照破长夜痴暗。”

其后多年,契此皆于山上悟法,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是触及到了这世间最为真实的本质,

只要在捅破一层轻纱,便可以触及山宝的真相。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少日夜,契此也终借因果,窥得山宝中奥秘,

在这其中,竟然是显化出了不知晓多少年后的未来景象,

他见得虚空吞噬了三千世界,一尊巨佛自血海中诞生。

契此恍然顿悟,这所谓山宝并非来自过去,而是来自未来的“佛”。

因明悟因果,契此知晓因果相报,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

看着山宝显化出的未来景象,他明白这其中也蕴含着因果联系。

自己若想要偿还尽山宝因果,就需要将这“山宝”度化到未来。

正当此际,天上忽有金莲落下,

契此抬望眼看去,竟是由佛陀足踏十二品金莲而至。

与此同时,契此面前正飘散无边的香雾忽然凝成台阶,

有佛赤足踏于香雾之上,脑后光轮里还浮动着过去三千佛陀的虚影。

契正将半块冷馒头塞进布袋,佛陀也恰在此刻开口:“汝云游天下三千年,如今该归位了。”

“世尊说笑了。”契此抖了抖布袋,其中药草传出簌簌的声音:

“您看我这布袋虽容纳得下众生之苦,但却怕是装不下佛陀的果位。”

佛陀闻言,不由得叹息道:

“你点化的罗汉已成过去伽蓝护法,你走过的红尘路尽数化作八万四千法门。”

“如今诸佛愿力加身,何苦执着未来劫?”

见契此默然不语,佛陀又开口劝诫道:

“且你已逆转梵教天命,令万千祭司皆承佛门衣钵。”

“若此刻接我灯火,立地便是现世佛陀。”

“敢问世尊之名?”契此依旧是不断摇头。

佛陀知晓契此是明知故问,但也是依旧回答道:“燃灯。”

即刻间,契此伸手拈出一粒将熄未熄的灯火:

“佛陀燃的是过去无量劫,弥勒临的是未来龙华树下的法会。”

“且贫僧早已许下大宏愿,罪业不空,誓不成佛!”

燃灯佛听罢,也只是叹气:“既是如此,那吾便再选个传人便是了。”

“不过你若是想要登临果位的话,恐怕就需要在五十六亿七千万年后了。”

契此笑言道:“贫僧于未来成佛,此乃天命,不可违抗。”

他的话斩钉截铁,就如同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燃灯佛听罢,白眉长须不由得抖动:“你已洞彻因果命运之道么?”

契此微微点头:“善也。”

燃灯佛又叹道:“此道之上,吾不如你也。”

“不过你也需要小心,虚空侵蚀现世已然伊始,时光长河将现世间。”

“此后时光动荡,过去未来紊乱,也或许是常有之事。”

契此点了点头:“还请佛陀放心,我自有分寸。”

燃灯继而言道:“也罢,吾已算得两次量劫之后,吾便可超脱现世,还望你速速归位!”

话音落下,燃灯佛便是化虹而去。

契此闭关千年,著作《弥勒下生经》。

于他而言,弥勒之意,便是未来。

《弥勒下生经》末卷有佛偈:“弥勒不成佛,罪业永不空。”

随即契此又将山宝弹指送出,消失于茫茫世间。(本章完)

第800章 血海和阿修罗族

血种被契此弹指间,便划破虚空而去。

它以超越了世人能够理解的速度,最终降临在一片刚刚开辟的土地,

即冥土之上。

冥土尚处于初生阶段,地藏王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弘愿不过才短短三千年而已。

岁月流转,时光荏苒,

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春秋,血种就这样默默地沉入了冥土之下。

冥土之中,一片死寂,毫无生机可言。

血种在这里无法从周围环境中摄取到丝毫物质,但它并非凡物。

尤其是在冥土初辟之际,大量的魂灵如潮水般沉入其中,

使得冥土中的死气,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可以说,自天地诞生以来,所有亡者的死气都汇聚到了这片幽冥之下。

而血种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被幽冥所同化。

它虽说汲取不到丝毫生机,但是却能够将那浓郁至极的死气纳入种内,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没过多久,地藏王菩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世间多数冤魂厉鬼都度入冥土。

这无数的魂灵如潮水般,又源源不断地坠入血海之中。

而血种所吸纳的恐怖死气,也在这源源不断的魂灵涌入之下,迅速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这片死气之海,波涛汹涌,浪涛翻滚,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怨念和冤魂。

每当死气之海荡漾起伏时,就会有数不清的人脸在海面上若隐若现,

这些人脸或是狰狞可怖,或是满脸哀怨,让人毛骨悚然。

不仅如此,由于这片死气之海中怨气丛生,

使得整个海洋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望去宛如一片血海。

时光荏苒,又是三千年。

在这漫长时光里,地藏王菩萨始终如一,不辞辛劳地超度着无数亡魂。

终于,在某一天,

地藏王菩萨超度了尸骸,那是一具已经死去长达百万年之久的白骨。

这具白骨的头盖骨上,赫然铭刻着一些印记,

这些纹印犹如天然形成一般,没人知晓其上内容。

这具白骨在坠入幽冥之后,也如同其他无数的尸骸一样,

被那血种所摄取,不由自主地被拽入到了血海之中。

当这具白骨落入血海后,原本平静的血海,

竟然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微微沸腾起来。

但是这沸腾未过多久,便重新宁静。

又过去了数千年,那片血海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

终于,地藏王菩萨意识到,

轮回已经开始逐渐崩坏,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于是他决定回归冥土,亲自着手重新缔造这已经摇摇欲坠的轮回。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弹指一挥间,万年已过。

在那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中,冤魂的死气如浓雾般弥漫,凝聚成一种恐怖的征兆。

这片血海位于冥土之中,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除了地藏王菩萨之外,再无其他存在能够与之抗衡。

然这血海虽然只是一方死物,但其蕴含的力量却异常强大。

在这冥土之上,或许也唯有地藏王菩萨这样的存在,方才有资格能直面这血海威势。

地藏王菩萨的坐骑谛听,可以耳观天地八方。

它也察觉到了血海的异常,看到了那冤魂死气凝聚的恐怖征兆。

谛听深知这血海的厉害,于是数次前往劝阻地藏王菩萨,希望他能对这血海加以镇压。

然,地藏王菩萨对于谛听的劝告却置若罔闻。

他似乎对血海的变化毫不关心,依旧沉浸在轮回之地。

故谛听心中感到一阵不安,仿佛在未来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经过深思熟虑后,它决定独自深入探索血海。

此时此刻,血海的范围已经极其广阔,几乎占据了整个冥土的三分之一。

这片血海宛如一片无尽天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怨气和死亡气息。

几乎所有带有怨念的魂灵,一旦坠入冥土,

都会被某种无形之力摄取,径直沉入那血海之中。

而且一旦进入血海,这些魂灵就会永远被困在其中,

无法超生,永远承受着痛苦和折磨。

谛听站在血海之上,它那一身金毛随风飘扬,双耳高高竖起。

它的双脚轻踏虚空,稳稳地立在血海之上,没有丝毫的晃动。

谛听紧闭双眸正准备侧耳聆听。

突然间,没有任何征兆地,

谛听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全身猛地一颤。

它的身体像是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谛听的七窍之中竟然开始渗出殷红的鲜血!

那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它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中流淌而出。

鲜血顺着谛听的脸庞和身躯流淌而下,将它原本金黄的毛发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鲜红色。

谛听痛苦地仰起头颅,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冥土的尖啸。

那声音如同恶鬼,凄厉而恐怖,让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就在谛听发出尖啸的同时,它脑海中的画面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佛光普照、祥和宁静的灵山,此刻竟然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所淹没!

那血海翻滚着,涌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很快,血水漫过了山峰,冲垮了雷音寺,

信众们在血水中挣扎沉沦,诸佛的金身也在血浪中摇摇欲坠。

未等谛听转身而去,足下血海滔天血浪忽化作巨掌拍来。

忽然之间,时间好似停滞了一般,于半空之上血浪所化巨掌也顿住了。

地藏王菩萨三环锡杖垂落血海,杖首金环无风自鸣,

环声阵阵,好似晨钟荡起。

血海表面原本沸腾的怨魂骤然沉寂,漩涡中心浮出一张由血水凝成的模糊面孔。

这面容也看不出任何的五官,更是看不出任何的神情。

地藏王菩萨低眉合掌,足下金莲绽开十二品,莲瓣却是不染血海污浊,

此时,菩萨也是开口说道:

“尊下承未来佛性而至,这孽畜生鲁莽无知,扰了尊下休息,实在罪不可恕。”

“贫僧这便带谛听回去,定当重重惩罚,将它锁在轮回边上,令其永世不得脱身,以儆效尤。”

话语刚落,菩萨手掌蓦地挥出,

手中那根三环锡杖如同流光而去,瞬间刺向金毛谛听的左脚。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锡杖洞穿了谛听的左脚,

一个血口迅速浮现,鲜血汩汩流出,滴落在下方翻涌的血海上。

顿时间,谛听哀嚎震散无数冤魂,地藏王菩萨依旧是不为所动,

那三环锡杖再度一变,竟是变成了一根金色满是梵文的锁链,

链头此刻拴住了谛听的脖颈,链尾无穷无尽,好似连至天边,

锁链一直而去,扎根于六道轮回的边缘。

然地藏王菩萨却没有丝毫的犹豫,随即其身形便稳稳地坐上了谛听的脊背。

他只是庄严喝道:“孽畜,还不速速归去!”

谛听虽是吃痛,但在菩萨的威严之下,

也只能强忍着伤痛,转身驮着地藏王菩萨朝着六道轮回所在而去。

直到此刻,那凝聚于血海之上的狰狞面容方才缓缓散去。

而在受了谛听那几滴至阳的鲜血之后,原本沉寂在血海深处的白骨尸骸,忽然间闪烁出阵阵光亮。

原本千万年以来,即便是血海内有无数的怨气,却始终无法渗透白骨表层。

就在谛听鲜血坠入到了血海之间后,原本沉寂了不知晓多少年的山宝忽然探出血络,贪婪地迅速将这几滴鲜血吞噬殆尽。

紧接着,血种似是吃饱了有了最基本的力气一般,

一道道血红色的脉络从血种中喷射而出,狠狠地刺入到了血海深处的白骨尸骸之中。

随着血络的刺入,原本死了不知晓多少万年的白骨内,

无尽的生机仿佛被激活,此刻竟是被血络开始源源不断地被抽取出来,反哺着血种的生长。

血种在吸收了白骨的生机后,原本因汲取太多死气的黑色表皮也逐渐褪去,渐渐重新恢复了鲜血的外色。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那具白骨尸骸的外表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光秃秃的骨骼表面,竟然慢慢地长出了一层鲜嫩的肉。

这层肉如同新生的嫩芽,一点点地覆盖着白骨,颜色由最初的淡粉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随着肉的生长,表皮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仔细看去,竟然是一个男子的形状。

这个轮廓虽然还不甚清晰,但已经能隐约看出人的身形。

此刻,在冥土的另一侧,亦是有不同的生命正诞生!

冥土深处,地藏王菩萨镇压的六道轮回中。

罪业经万年沉淀,意外在六道轮回凝出阿修罗道。

岁月悠悠,万年时光悄然流逝。

在这漫长岁月里,无数罪业不断地沉淀在轮回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罪业逐渐汇聚、融合、沉淀,并且汇聚成为一团。

意外地,在六道轮回之中,除却天道、人道、地狱道、畜生道这已定四道之外,

竟是以罪业为主,凝结出了阿修罗道。

地藏王菩萨察觉阿修罗道的诞生,却未阻止。

地藏王菩萨一直关注着六道轮回的变化,当他察觉到阿修罗道的诞生时,他亦是心中一颤。

然,他并没有出手阻止阿修罗道的出现。

他明白,世间万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

阿修罗道的诞生,或许也正是消弭尽天地间罪业的一个办法。

他只是叹了口气:“杀伐胎动,亦是化尽罪业的机缘。”

“也不知晓我佛究竟何日方才能渡尽罪业,成佛未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冥土深处涌动的罪业仿佛有了灵性,不断汇聚、融合。

终于,阿修罗族在这冥土之上应运而生。

他们身形高大壮硕,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们的外貌狰狞可怖,头上长着形态各异的犄角。

阿修罗族自诞生起,便秉持罪业。

他们的体内流淌着罪恶的血液,灵魂深处充斥着愤怒与欲望。

正是这些特质,使他们成为了天生的战士。

他们嗜血成性,对战斗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望。

每一次厮杀,对于他们来说,

都是一次释放内心的机会,也是证明自己强大的方式。

在阿修罗族中,初代阿修罗王更是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存在。

他的实力远超族中其他成员,举手投足间便能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不甘心阿修罗族被困于冥土之中,他想要率全族冲出冥土。

故阿修罗王在沉寂万年过后,便脚踏怨气朝着佛界进发,宣言要“以战火重塑天敌”。

当阿修罗王率领着阿修罗族逼近佛界时,佛陀只未睁眼。

只是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一滴茶汤从他的手中溅出。

这滴看似普通的茶汤,在空中迅速变化,

化作了须弥山的虚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朝着阿修罗王狠狠压下。

阿修罗王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肉身便瞬间崩解,化作了无数碎片。

他的残魂也被须弥山的虚影钉回了冥土入口,永远地留在了那里,成为了一块警示其余阿修罗族人的“界碑”。

在那漫漫的时光长河中,岁月悠悠流逝,如白驹过隙,眨眼间,无数的春秋冬夏已然悄然远去。

万年过去,冥土并未有丝毫的改变。

阿修罗族也并未因为旧王的陨落而永迷冥土,

他们依旧是不断地自相残杀,在这期间,新的阿修罗王也就从中诞生了。

新的阿修罗王自诞生起,便展现出了和旧王与众不同的智慧与力量。

新阿修罗王曾亲自经历过那段惨烈的历史,也亲眼目睹了前任阿修罗王被佛陀轻易碾碎的场景。

阿修罗族虽说嗜血,但也不是只会送死,

因此,他并没有什么想要打上佛界的想法。

他看到了佛陀那弹指间便能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也感受到了佛界那不可撼动的威严。

他也知晓冥土如今由地藏王菩萨掌管,想要在冥土有所作为,难如登天。

但他也知道,在这片广袤冥土中,

有一处地方,那便是血海,如今尚无真正的主宰。

心中的欲望和野心驱使着他,新阿修罗王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地藏掌冥土……唯有血海无主。”

“吾等阿修罗族之归属,当属血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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