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需要安全

柳景辉匆匆赶到殡仪馆。

抓人的时候他没来,因为他不感兴趣。对他来说,侦查推理的阶段最有意思,当江远都把凶手找到了,用监控一步步的锁定了,再看怎么抓人,对柳景辉是一点刺激性都没有的。

他破过的案多了,抓过的嫌犯更多,就这么一个小杀人犯,还是被雇佣杀人的傻孩子,看不看都那样。

但是,当这位35岁,并不年轻,孤身一人凌晨3点吃火锅,平衡感极强,有点专业能力,并愿意受雇杀人的男人从四楼一跃而下,且决绝的选择了头朝下的落地方式以后,柳景辉对其瞬间来了兴趣。

不容易啊,现在人要是没有抑郁症,不被欠薪,不欠小贷和银行钱,不被同时骗财骗色,通常是不会自杀的。

当然,35岁这个年龄,倒是有可能被解雇……但受雇杀人这个行当,还是没有那么卷的……

总而言之,自杀通常不是犯罪分子的正常选择。

哪怕是那些杀人凶手,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对自己的性命,还是无比珍惜的。

刑警们经常能够看到那些痛哭流泪的杀人犯,他们的哭泣,总不可能真的是因为悔过了。

“有什么线索吗?”柳景辉敲开解剖室的门,看到的已经是剖开的尸体了。

短时间内连剖两具尸体,对江远和吴军来说,都有一点点的辛苦。

江远直起腰,稍微放松了一下,再道:“膀胱的容量只剩下三四十毫升了,睾丸也有点萎缩,鼻腔黏膜受损严重,有变性。另外,口腔牙龈萎缩严重,应该有吸食好几年的毒品了,K仔,冰之类的。毒理已经加急去做了。”

“两种都是派对毒品,宁台县似乎没什么有名的娱乐场子吧。”柳景辉对基本的毒品还是有了解的。

K仔主要是氯胺酮,通常是跟摇头丸混用的,主要就是派对和夜店助兴用的。冰毒的应用范围更广一点,它是兴奋剂,所以纳粹德国发明了它用来打仗,古德里安和隆美尔长驱直入,急行军数日以突进的部队,全靠这玩意撑着。

现如今,冰的主要用途是助性,用了它,可以连续交尾数小时,还不饿,不爱吃饭,很容易就瘦下来了,妥妥的快乐减肥法,后果通常是性能力丧失,肾功能损伤。

当然,一般的吸毒者是不会分的这么清的,经常是买到什么吸什么。将氯胺酮和冰混到一起的用法也很常见,而且功能性很明确,先high,high完了就炮,无缝衔接。

“现场有发现吸毒的用具吗?”柳景辉也没等江远回答,又追问了一句。

江远摇头,又道:“这两种都是用鼻腔吸食的吧,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用具。”

“剩下的毒品呢。”

“没找到,也许是带来的吸完了,也许是……本地买了一点。”江远稍微有点迟疑。

宁台县的缉毒向来做的还不错,但这是另一块领域,江远也没有太多的研究和了解。

“毒虫被雇佣杀人,倒是不出奇,也能解释他为何愿意受雇杀人。”柳景辉顿了顿,又缓缓道:“只是这样一来,真正的杀人动机,幕后主使的杀人动机,就更难窥探了。”

吴军道:“理论上也能结案了。受害人被毒虫所杀,毒虫自杀身亡,幕后主使只是揣测,其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毒虫收了钱,可以不用提这个茬。”

“毒虫杀人的动机呢,解释不了这个,案子也过不去。”柳景辉道:“就算检察不问,法庭上也得问。”

“情杀?同性恋爱人因爱生恨?”吴军胡诌了两句,又道:“凌晨三点多在酒吧杀人,会不会是做交易?”

“我也担心这个。”柳景辉道:“死了两个人,又涉及到毒品……给酒吧的老板和工作人员挨个做个毒检。”

柳景辉说着话,掏出手机,开始打给黄强民。

江远继续剖尸体,接着做蜡块,这尸体反馈出来的点其实挺多的,比如胃炎肠炎胰腺炎,比如风湿性心脏病,比如多处骨折等等。

但其实都没什么用,此人是自杀的,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在就算要找幕后之人什么的,通过尸体本身也是很难找到的。

毕竟,他背后的金主只是给他钱,又不会对他的身体做什么。两人不发生身体接触,这尸检自然无法得到金主的信息……

尸检快结束的时候,黄强民的电话也打了回来:“柳处,给酒吧的老板和工作人员全部做了毒检,其中一名调酒师的毒检呈阳性。”

柳景辉立即问:“吸的什么?”

“K仔和冰。”黄强民的语气深沉。

现如今,毒品的种类是很多了,尤其是新型毒品,乱七八糟的各种各样,同时吸同一种的,绝对不仅是兴趣爱好相同的问题,更可能是货源相同,甚至是一起吸过。

“好家伙,这就是两名死者间的联系了。”挂掉电话,柳景辉顿时兴奋起来。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堂堂推理达人,也得有线索才能发挥作用。

柳景辉的大脑,立即疯狂的运作起来。

“如今看来,两名受害者都跟毒品脱不了关系。”柳景辉琢磨着,且道:“第一名受害者过分有钱,第二名受害者吸毒还能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在酒吧见面?”

“毒品交易?”吴军捧哏。

柳景辉摇头:“凌晨三点多钟,在别人家的酒吧,还是监控摄像头密布的街市中心交易,胆子太大,脑子太小了。”

“关键是一号受害者是否知道,二号要对自己不利。如果知道的话,他为什么要出现在酒吧。”江远也补充了一句。

柳景辉“恩”的一声,道:“而且,交易也不可能就两个人参与交易。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二号是孤身一人了,要是毒品交易,他不可能一个人带货去交易的……等等,我找人问问。”

柳景辉在这方面是不太熟悉的,转头就打电话咨询了起来。

省厅有专门做禁毒的高级警长,见同僚询问,也就不厌其烦的说明起来。

新形势下的毒品交易,有其特殊性,也有其相似性,对禁毒相关的民警们来说,这是再熟悉不过的业务了。

柳景辉直接开了免提,跟江远和吴军一起听。

三人并一具尸体,都听的很认真。

听完了,柳景辉琢磨着,道:“那现在的情况,我是不是可以判断,我们这个案子,确实是涉及到毒品了?”

“有可能。但应该不是毒品交易,我猜测,有可能是毒品运输。”

“运输?”

“恩,宁台肯定不是毒品的消费地,但被辟为运输通道,倒是有可能的。”

“县里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这种情况下……”

“有些运毒品的,比普通人更需要安全的环境。他们也不可能搞武装押运……”

柳景辉和江远互相看看,物流运输需要安全通畅的环境,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本章完)

第377章 运输

宁台县的缉毒中队是挂在县禁毒委名下的,日常以宣传教育,沟通普法为主。

偶尔遇到一些毒品案件的时候,缉毒中队往往是求助于清河市的缉毒大队。

其实清河市的缉毒大队的业务也不多,但他们要支援各区县,加上是相对独立的大队编制,时不时的还可以露下头。

宁台县的缉毒中队就比较偏理论了,缉毒中队的中队长张坤直接是叼了一个笔记本电脑过来的。

会议室。

简单的互相介绍一番,张坤放下笔记本电脑,道:“今次的案件,从我的理解来看,应该是一起典型的人货分离的运输毒品案。这是目前国内毒品运输的主要形式了,具体办法有多种,比如说,最常见的是利用长途或者短途的客车,用蚂蚁搬家的形式托运和夹带毒品,因为客车装运行李是不贴标签的,所以,即使我们查到了毒品,甚至运输毒品的人就在客车上,因为对应不到具体的人,也就无法识别和抓捕犯罪嫌疑人。”

江远、柳景辉,以及江远积案专班的一群警员都认真的听着张坤的介绍。

警务同样是各行如隔山的,刑警们的日常工作,与治安、缉毒或者交警等等,都是不一样的。要是浅做一下,参与一下,当然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做个人就是了,但破案这种事,戳的深的时候居多。

张坤看这么一票人听的如此认真,也备受鼓舞,接着道:“除了利用客车运输,借用管理不严格的快递企业也是常见的手段。有的地方,还会利用私家车,晚上的时候,将毒品贴到私家车的底盘之类的地方,等到第二天停车的时候,再偷偷拿回来……”

张坤一连讲了好几个人货分离的法子,让在场的警员也是小开眼界。

柳景辉亦是眉头紧蹙:“没想到呐,我印象里的运毒,还是摩托车偷运,或者孕妇散包的阶段,发展的这么快。”

张坤沉重的点头:“人货分离的方式蔓延的很快,现在无主毒品案高发,大家都比较头痛。”

无主毒品案指的就是这种只找到了毒品,找不到货主的案件。虽然货主依然要损失巨额的金钱,但跟刑事责任一比较,丢货的惩戒力度就太小了。

柳景辉摩挲着下巴沉吟了起来。

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柳景辉道:“现在要定性说,这个案子涉及的是运毒的话,那有一个最直接的问题,毒品在哪里?是被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运走了?”

不等有人回答,柳景辉自顾自的道:“就按照张队说的方向,可以先根据一号和二号的身份,查一下客车站,快递站的信息,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买过票。”

这个思路就非常现实了,虽然听起来很麻烦,但可执行性还是比较高的,无非就是多派几名警员去查证罢了。

江远赞同道:“如果能确定某名嫌疑人是货主的话,这个案子的动机也就好分析了。”

“是这么个道理。”柳景辉只觉得浓浓的迷雾已拨开了一半,不觉畅快的吐口气。

张坤继续给大家普及禁毒知识。

待会议结束,江远积案专班的人员就散了出去,带着刚得到的一点新知识,将县里的客运中心和快递网点细致的查了一遍。

身份证,手机号等信息,皆是一无所获。

这要是一般的案子,甚至是普通的运毒案,做到这个程度的时候,都有可能束之高阁了。

没有线索,总不可能让专案组的成员干等着。

江远积案的人手却是有些过于充足,加上是命案的延续,江远手底下等于掌握着大量的人力。

“倒查监控,就查客车站和快递点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一号和二号受害人的。”

坐在会议桌的一头,江远憋足了劲,想出了一个笨办法。

柳景辉听的就吓一跳,忙道:“这个范围可太大了。”

宁台县下属的有那么多的乡镇,大部分还是依靠客车来通勤的。客车站也就有相当的规模,日常总是停着二十辆以上的大巴车和中巴车,而覆盖到这些车辆的,以及候车厅里的监控摄像头的总数,妥妥的过百规模。

看完这么多的视频监控需要多长时间,柳景辉都有点不敢想。

至于快递点,那数量也不少,一个个的监控搜索过来,至少也是一个客车站的规模。

关键是,像客车站这样的地方,它的监控体系,总体上是不完善的。像是经常坐大巴车的人,甚至可能不去站内买票,而会在站外的街道处等着。

等于说,即使查上百个监控,还是有可能查漏了。

这种排查方案,柳景辉是不会做的。他这辈子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要说起来,他人生中遇到的最富裕的排查,是自己失踪的那次。

江远年少成名,又是江村人,却是有点不怕浪费的心态,反正就这么一条线索,查不到再说呗。

底下的警员更不会啰嗦,得到了命令,就去照做了。

很快,宁台县刑警大队新建的小楼里,四楼就放满了电视机和显示器。

二十几名警员熬夜看监控,足足看了两天。

这场面,将前来帮忙的张坤都给看傻掉了。

张坤常年做科普,参与案件的机会很少,大案要案的参与度更低。

江远现在用的是现案命案的规模在做毒品运输案,对张坤来说,只觉得资源充沛的爆炸。

江远也管不着张坤怎么想,对他来说,目前尚未确定的毒品运输案,本身就是命案的组成部分之一,要是找不到毒品案的证据的话,那凶手的动机,凶手和受害人的关系,都很难说清楚。

江远自己也扫着监控视屏,而且专扫格外模糊的那种。

有好几次,几个身材相仿的人像,都是通过江远的影像增强才确认排除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最早参与专案组破案的民警们,有熬不住的,也开始陆陆续续的睡觉了。

江远调来了更多的民警,填补空位。

牧志洋也是披挂上阵,找了一个空位就坐了上去,打开电脑就看了起来。

不长时间,牧志洋就举起了手:“江队,我看到一个人,有点像是一号受害人。”

熬夜太累了,有点恶性循环了,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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