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剔骨还父,削肉还母

此番话一出,震动内外所有人,虽说其中有一些不明所以,但就说慕容父子的事,就让许多人震惊不已。

没想到近些日子销声匿迹的慕容复已然身死,而早就死了慕容博居然还活着。

更没想到的是,某个被叫作妖僧的家伙,惹事的能力委实强大,竟把武林中的顶尖人物都招惹了一遍。

当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和尚出现在寺外,群雄面露讶色,着实没料到妖僧有这般风采。

梅剑四姐妹和叶二娘不约而同的快步来到庄不染身边,前者担忧自家尊主安危,后者便是心心念念的想知道自家儿子的下落。

少顷,玄慧虚空四代少林僧各执兵刃,列队出寺。

两名老僧也相继出现,一者身穿灰衣,身形瘦削,脸蒙灰布,一者身穿黑衣,较为魁梧,黑布蒙脸。

漫天遍野,江湖群雄皆至,丐帮众多精锐,还有几大长老簇拥着一名斗笠人。

大理段氏段正淳身后是几大家将,一旁则是段誉和一名少女,她面无表情的看向少年和尚,眼中尽是愤恨之意。

又有一名身材甚是魁伟,三十来岁年纪,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国字脸的大汉,来到段誉身边。

还有千余乌合之众高呼,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喊完还不肯作罢,相继喊出快快抛下兵刃,哀求星宿老仙饶命,星宿老仙驾临少室山,小指头儿一点,少林寺立即塌倒等之语。

为首身形魁伟的老者,捋着白须,眯起了双睛,有如饱醉醇酒,他赫然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聒噪。”

少年和尚腰间蔓藤疯长,藤上迸出朵朵莹润如玉的白花,接着周身气机一荡,白花化作一片片莹白花瓣,汇聚成漫天花海。

他袖袍一挥,花海犹如浪潮一般,朝乌合之众倾覆而来。

瞬息之间,功力薄弱者尽被花瓣割喉,也就七八十人,花瓣被其内力吸引,紧贴身躯,可还没等他们动手除去身上的花瓣。

便被不断飞舞而来的花海封住了眼耳口鼻,只能在地上挣扎翻滚。

此刻,只有丁春秋还在苦苦挣扎,可惜周围皆被花海包裹,花瓣又坚韧难断,根本无法脱身。

场上各路英雄豪杰,瞧见犹如变戏法一般的奇异之景,许多人都不由地揉了揉眼睛,觉得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世上怎会有好似妖术一般的武功。

哪怕方才的都是一些武功低微的乌合之众,可怎么说都有千余人,就算是一千头猪,怕是也要杀许久,怎么就被这少年和尚轻易的夺去了性命。

少林寺一方的高僧虽惊异庄不染武功太过离奇恐怖,可见其手段凶绝至此,不禁低声念了一声佛号,默念往生咒。

“段施主,你是逍遥派掌门,而今和尚却要帮你除去门中叛逆,为你报恩师血仇。”

少年和尚眸子微凝,远处的花海彻底将丁春秋淹没,‘恶鬼刺’迅疾将其缠绕,立马多出一个人形刺猬球。

他侧眸看向段誉:

“世上事可真有趣,你视和尚为仇寇,和尚却在帮你忙,你是不是该自断双手双脚以做酬谢。”

“若实在不愿,或可将身旁对和尚恨之入骨的姑娘给杀了。”

庄不染忽然摇头:

“就凭段施主专情又花心的性子,应是决计做不出伤害这姑娘的事,不如自残吧。”

段誉先被少年和尚幽邃的眸光所摄,但稳住心神后,便一脸不理解的说道:

“呃你这一身武功,若是行善积德,怕是有机会做罗汉菩萨,为何非要依自己的性子胡作非为。”

“胡作非为?”

庄不染幽幽一叹:

“和尚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等觉得我是在胡作非为,天龙寺一事,不过是只废不杀。”

“慕容复一个鲜卑贱种,一直痴心妄想的想要完成复国大业,和尚杀他,反而是在渡他,终于不用落得个疯疯癫癫的凄惨下场,能够迎来再无桎梏的全新一世。”

“至于那个名叫阿紫的女施主,阴狠毒辣也就罢了,一个不能认清自己的人,活着只会浪费粮食,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如此种种,何谈什么胡作非为。”

这一番话,不仅是在挑战在场群雄的是非观,更是把段誉气的不轻:

“你是非不清,强词夺理,根本没有一丁点佛门的慈悲为怀。”

庄不染却是不再理会段誉,看向灰衣老僧:

“慕容博,杀子仇人在此,你还愣在作甚,是觉得打不过和尚,这才杵着不动?”

“老夫潜伏在少林寺数十年,对于你这小和尚,亦是有所耳闻,一开始只以为是个痴愚不堪之辈,一来藏经阁,就只知道抱着几本佛经看个不停。”

灰衣老僧扯下面上灰布,露出一张神清目秀,白眉长垂的脸来。

“却是没想到看走了眼,以致断子绝孙,让姑苏慕容氏再无往后。”

少年和尚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黑衣老僧,笑道:

“这应该是要怪萧远山,昔年和尚在婴孩之际,就是他将我放在少林的菜园之中,从而成为自幼出家的僧人。”

“如若他一开始,便将和尚掐死,你的爱子,岂会被我所杀。”

他语气微顿,意味深长的开口:

“萧远山,当年雁门关一战,便是鲜卑贱种妄图复国,为挑动宋辽自相残杀,以便坐收渔利,伺机光复燕国。”

“就对那些个江湖正道,说什么大批辽人武士要潜入少林寺夺取武功秘籍,而这群人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攻打中原。”

萧远山初听,就瞬间明悟了这个少年和尚的身世,正为其父是正道魁首,此子却是江湖上喊打喊杀的妖僧,感到异常痛快之际,再听到后面,不由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当真是天公地道,一报还一报。”

“杀我爱妻,夺我独子的大仇人之中,竟会出现这等机缘巧合之事,佛门所说的因果循环之理,果真是不假,哈哈哈”

萧远山一把扯下脸上黑布,露出方面大耳,虬髯丛生,十分威武的脸庞。

远处的萧峰一看他与自己大为相似的容貌,惊喜交加,提纵而来,拜伏在地,颤声道:

“你你是我爹爹.”

“好孩儿,我正是你的爹爹,咱爷儿俩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记认,谁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萧远山伸手一提,将其拉起。

他再看向少年和尚:

“虽说罪魁祸首是慕容博,但害得我家破人亡大仇人之中,有丐帮帮主,也有少林派高手,这些人只想永远遮瞒这桩血腥罪过,实在可恨。”

“小师父,你可想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他可是有道高僧啊!”

顿时,只觉得应接不暇的群雄,其目光不免向少林寺一干白须飘飘的老僧飘了过去。

而叶二娘却是如遭雷击,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向少年和尚的侧影。

萧远山见庄不染沉默不语,便望向叶二娘,冷笑道:

“我在少林寺中隐伏三十年,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你与那得道高僧于紫云洞中相会,亦是他叫乔婆婆来给你接生的事,要我全都讲出来吗?”

群雄一听,更觉难以置信,少林寺的高僧竟与江湖上无恶不作的叶二娘有染,简直是骇人听闻。

正当叶二娘面现焦急,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少年和尚忽地一笑,周身气机一震。

梅剑四姐妹和叶二娘被震出五丈开外。

而四姐妹手中长剑纷纷脱落,连带剑鞘插在地上。

他突如其来的举措,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虚者,空也,竹者,清也,唯其空清,方能从容接纳世间一切。”

少年和尚一边拔出一柄长剑,一边淡声开口:

“所谓人身,即众缘假和合之物,故称假合之身,而凡夫执著五蕴假合之身为我,其实那是妄我。”

“和尚真我,不在此身之中,亦不在此身之外。”

“是以此身非我身,世上因果与我何干,若诸事有碍于我,杀!”

说罢,一剑挥出,一条胳膊掉落而下,鲜血喷涌而出。

“尊主!”

梅剑四姐妹焦急大喊,就想提纵上前。

“孩儿!”

叶二娘亦是发疯的想跑上前。

少林寺山门前的玄慈方丈再也按耐不住,立即一掠而来。

然而少年和尚握住血剑的独臂一抬,一股拿捏恰到好处的劲力将他们相继打退。

他脸色平静,道:

“假合之身生母,夺人子嗣,残杀千百婴孩,罪孽深重,当削肉还之。”

“假合之身生父,冷眼相对,既不阻止,也未相劝,罪大恶极,当剔骨还之。”

话落,再度挥剑,一腿掉落在地,将其所立之地,彻底化作血色。

(本章完)

第62章 恶因恶果,如是而已

“孩儿,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是娘罪孽深重,你这般伤害自己,还不如让娘死了去。”被劲力击退的叶二娘眼泪涔涔而下。

“尊主,婢子愿替尊主受过,还请尊主勿要自残。”四姐妹刚说完,却被四根无尖刺的蔓藤束缚住。

“既造业因,便有业果,过去二十余年来,我日日夜夜记挂着你母子二人,可自知身犯大戒,却又不敢向僧众忏悔。”

玄慈方丈一脸悲痛:

“孩子,是我犯下罪过,又玷少林清誉,根本无需你来受过赎罪。”

与此同时,少林寺和群雄哪里还不知少年和尚的生父是谁,脸上尽是吃惊之色。

若非此前萧远山说是一位得道高僧,只怕大家的目光,都将转向大理段氏的镇南王身上。

场上,中央之处。

自断一手一脚的少年和尚面色平静,似是对身上的伤势无知无觉,他哪怕只剩下的一足,亦是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

“世间万物皆无常,生死轮回不停歇,《无常经》有云,大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未曾有一事,不被无常吞。”

庄不染眼眸低垂,清淡之音广传四方:

“世间一切人、事、物,无一不是在刹那刹那生灭变化当中。”

“和尚假合之身亦是如此,无非早晚罢了。”

话音刚落,剑锋凭空一转,又一条胳膊在地,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孩儿,不要啊!”

叶二娘撕心裂肺的大喊,想要再度上前,可临近少年和尚身前一丈处,还是被一股收发自如的劲道打退。

“叶施主,和尚皮囊因你所生,而今全还给你。”少年和尚抬眸。

“娘错了,真的错了。”叶二娘踉跄摔倒在地,泪流满面:

“不要再自残了,都是娘的错,那些罪孽都是娘造下来的,娘来赔命。”

“叶施主,你现在应是更能体会被掳走孩子的人家,究竟是在遭受一番怎样的折磨。”

少年和尚语气平淡:

“都言针不刺肉不觉痛,他人之苦难感同,叶施主明明能够感同身受,却变本加厉施痛于他人身上。”

“正如此昔日恶因结今日恶果,罪孽理应有和尚假合之身一份。”

玄慈方丈眸中饱含悲戚之色:

“虚竹,这都是我与你娘的罪过,一切都与你无关,你何至于此。”

“方丈,你出家为僧多年,怎么连小僧都明白的事,你却茫然不知。”少年和尚语气轻缓:

“所谓万法皆空,即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产生的,并没有单独、固定、恒常的存在。”

“所谓因果不虚,即没有实体的因果法则却是如梦如幻般地存在着。”

“是以缘起缘灭便是因果,因为因,所以果,何来什么有关无关之说。”

“好,你既如此.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虚竹私自出寺,接连犯戒,而今自斩手足,已惩己过,从今日起破门还俗,不再是我少林僧侣。”

玄慈方丈看向少林一众高僧:

“玄慈犯下大戒,身为方丈,罪刑加倍。”

他说到这,跪伏在地,遥遥对着少林寺大雄宝殿的佛像位置。

玄寂见状,连忙道:“师兄.”

“我少林寺多年清誉,岂可坏于我手。”玄慈制止玄寂继续开口后,做偈道:

“人生于世,有欲有爱,烦恼多苦,解脱为乐!”

说完,正准备自绝心脉之际,一柄长剑从他心间冒出,却是一柄长剑破空而来,从后背没入至胸前。

刹那间,所有人用莫名的眼神看向少年和尚。

“少林清誉,和尚不在乎,假合之身生死与否,和尚同样不在乎。”

“千百婴孩的怨气早已染黑了少林所谓的清誉,方丈凭何认为自戕,便能将账抹的一干二净。”

庄不染脸色平静:

“罪孽深重之辈,又岂配自我了断。”

“和尚不妨以假合残身,送方丈入幽冥地狱,这般才算的上是因果报应。”

“果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玄慈方丈苦笑一声,便瘫软倒地,气息全无。

“啊!”

叶二娘目睹这一幕,神情彻底疯狂,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起来。

“由爱故生怖,因怖故生忧,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少年和尚低吟一句,身前又一柄长剑被一股沛然大力击出,瞬间贯穿了叶二娘身躯。

场上立时陷入诡异的沉默,皆用复杂至极的目光望着某个僧人。

有人刚开始还认为这个少年和尚尚且良心未泯,肯为自己的生身父母赎罪,不由地淡了几分对他的恶感。

但见到这彻底打破自家是非观的场景,便忍不住的大骂道:

“好一个无比歹毒狠辣的畜生,竟弑父杀母!”

此人一开口,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不知有多少人对少年和尚破口大骂。

“是极是极,人面兽心,罪无可赦!”

“简直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孽畜!”

“六亲不认,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天打雷劈!”

“恶因恶果,如是而已。”

庄不染一声轻喝,居然硬生生压下铺天盖地的谩骂声。

“诸位若实在看不惯和尚,命就在此,尽管来取!”

霎时,场上群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略显尴尬。

就是发现哪怕这少年和尚受到如此重创,可随便说句话,其内含的真气,便能将自己脑瓜子震的嗡嗡作响。

如此便知此子功力之深厚,简直非人矣。

若莽撞的冲上前,情不自禁的想起萧峰于聚贤庄大开杀戒一事,正所谓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一下子就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尽是一些鼠辈,哪里算的上是什么英雄好汉。”

庄不染哂笑道:

“和尚重伤之躯,竟无一人敢来取我性命,何其可笑!”

“我敢!”

丐帮新任帮主,唤作庄聚贤的斗笠人,似是忍耐了许久,猛地大喊一声。

他跃地腾空而起,径直朝少年和尚扑杀而去。

却见左手凌空劈出,右掌跟着迅捷之极的劈出,左手掌力先发后至,右手掌力后发先至,两股力道交错而前,诡异之极,且两掌之中皆有强劲无比的阴寒之气。

“啊!”

斗笠人双掌打在少年和尚身上之际,没由来的惨叫一声,手臂软塌塌的垂下,更被反震了出去。

却见庄不染趁势翻身而起,周身乍现一阵龙吟之声,对着斗笠人心口处,一脚向下踢去

“砰”的一声,地面多出一个人形坑印。

只见斗笠人的斗笠已然掉落,露出一张凹凹凸凸,一块红,一块黑,满是创伤疤痕的脸庞。

他呕出一大口血,便气绝身亡。

少年和尚落地,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众人茫然不解的话:

“舔狗不得好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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