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山河社稷图!

三清皆是含笑,唯后土皇地祇娘娘看着齐无惑手中的卷轴,隐隐有三分眼熟之感,心中微动,道:“无惑,你把这卷轴给我看看?”齐无惑将手中的卷轴递给了后土皇地祇娘娘,后土娘娘拂过这卷轴,手指感受到了这卷轴隐隐古朴粗糙的质感,面色微有变化。

“这是……”

玉清元始天尊微微皱眉:“是那件东西?”

上清大道君的笑声一滞。

“???”

“是那东西?”

“嗯。”

后土娘娘手指扫过卷轴,上面刹那浮现出一个个文字涟漪,旋即如金锁般碎裂开,卷轴缓缓展开,质地古朴苍茫,带着遥远过去的味道一股极强烈的人道气机缓缓逸散开来,她带着怀念的感觉抚摸着这卷轴,道:

“没有想到,好几个劫纪过去,竟然还可以再看到这一幅画。”

齐无惑讶异。

在他将印玺和画卷给了娲皇之后,娲皇似乎将随身携带着的一物递给了他。

然后就送他离开了。

太上抚须道:“倒不如说,只能是这件东西。”

“非如此,不可能在那等大道寂寥的世界存在如此之久……”

后土皇地祇笑叹一声,道:“道友所说确实如此。”

“倒是我想差了。”

她手指微动,轻柔托起这画卷,旋即让画卷翻转过来,让画卷上的内容落在了齐无惑眼中——

是一副很古老古朴,甚至于粗糙的画卷。

那上面的颜色,似乎都是先古之民,采集有着颜色的山岩磨碎,用植物的汁液等诸多材料为颜料画下来的,苍茫的大地古朴的云霞,有着以岩石为材料搭建的古朴屋子,屋子环绕在一起构筑成为了聚集地,人们穿着兽皮做的衣服,兽牙做的装饰在起舞。

云霞之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人身蛇尾的男女。

一种古老蛮荒时代的雄阔感扑面而来。

齐无惑道:“这是……”

后土皇地祇回答道:“《山河图》,是曾经的先古人族送给娲皇的礼物,也是她最喜欢的东西,曾经亲自淬炼温养,又因为享受了这诸多人族的供奉,算是灵宝之中极为特殊的一类……当然,算不上顶尖,可是娲皇随身携带,形影不离,象征意义却是极大。”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这《山河图》上,令这山河图泛起了层层涟漪,里面的画面几乎要活过来似的,篝火晃动,人们高歌起舞,万物清晰可见,只是其中山中有一白猿,面目狰狞;水中有一恶蛟,鳞爪崎岖,有无首巨人愤怒捶胸,亦是活灵活现。

后土皇地祇道:“此物本质上是用来镇压气运的。”

“又给伏羲重新炼化地水风火,以先天八卦,一画开天,创造内部空间。”

“本是气运重宝,因此内部一空间存在,便是大变化,可以困敌,可以攻敌,也可以防御,极为全面。”

“但凡是修行者入内,则为伏羲神通所惑,不知其心之所在,只顾胡思乱想,放开心猿,而此图四象变化,有无穷之妙;思山即山思水即水,想前即前,想后即后;便是有天大神通,可得要给困在此画之中。”

“催动神通,一时三刻,便是要给削去三花散了五炁,化作了这画卷上一点人影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先古人族奉给娲皇的礼物。

可增加了伏羲的手段之后,就变成了非常狠辣的东西。

上清灵宝天尊却是赞叹道:“这确确实实是一桩了不得的法宝啊。”

“也就是幸亏伏羲不在,否则的话,他若是知道娲皇将此物都送给了你,怕不是眼珠子都得气红了,然后把你背后一闷棍放翻了,摸走伱这一幅画走了去。”

后土皇地祇无奈道:“你将伏羲看做是什么了?怎么可以如此?”

声音顿了顿,然后又似有无奈道:“可又确实像是伏羲会做出来的事情。”

“可祂毕竟死了,多少留点面子。”

上清大道君只是大笑不言。

齐无惑双手捧着这画卷,看着这上面的画面,上面的一笔一划,都是最古老时代人间的风景,这画卷似乎已经和他神魂相合,心神微动,便是将这画卷收了起来,复又将先前遇到了【一】,以及疑似伏羲之后手的事情详细说了。

众皆慨叹于伏羲的手段,上清大道君禁不住玩笑道:

“这么关键的时候,还是这么样的手段。”

“都不知道是真的后手,还是伏羲就窝在哪里盯着呢?”

“哈,真是让人担心,这家伙是不是根本没死?”

“毕竟他的保命手段太多,除非是我出剑亲自杀,否则的话,就算是玉清和太上你们诛杀伏羲,我都觉得不那么安稳啊……”

上清大道君开了个玩笑。

众皆是无奈笑了下,算是表示大道君的玩笑他们听进去了,只是这个笑实在是勉强,就连老青牛都给吓得差点忘记反刍,后土皇地祇娘娘禁不住叹息道:“道友,这个玩笑可不兴开啊,若是伏羲当真回来,你又如何?”

上清大道君大笑道:“只见你们皆烦闷,故此言之,只玩笑耳,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

正自大笑,却忽而听到了脚步声音,他们都下意识转头看去,见到晨曦温暖如灿金,山高云远,一枚一枚落叶打着旋儿落下,在风中微扬,有青衫青年背着琴,怀中捧着一捧花推开了门走进来,神色温和,抬眸,眉宇俊朗如玉。

一刹那甚至于死寂了下。

上清大道君笑容微顿了下,太上抚须之手顿住。

青衫青似乎讶异,而后微笑温和道:

“今日诸位是要闲聊吗?”

齐无惑沉默了下,问道:“你刚刚……在哪里?”

青衫青年看着他,温和道:“我?我刚刚出去散了个步,恰好不在而已。”

“嗯?为什么这么问?”

“怎么,几位想我了吗?”

青衫青年微微躬身。

琴上流苏落在肩膀上。

眸光澄澈,微笑温醇如玉。

“心甚欢喜。”

“不胜荣幸。”

老青牛心脏骤停。

蹬蹬蹬后退,靠墙。

卧槽!!!!!

我了个大艹。

奶奶个老母牛的啊,像,太像了!

一片安静,上清大道君沉默,然后拔出剑,叹了口气,认真道:

“要不然,还是砍了吧?”

青衫青年笑容凝固:

“嗯???”

……………………

最终上清大道君的,【能砍死的就不是伏羲,砍不死的就是伏羲】鉴定法被劝说下来,毕竟在感应当中,这真的就只是器灵而已,虽然他在关键时候恰好不在,又长了一张伏羲脸,但是长着这一张脸的也不一定会做什么恶事。

大道君不要太刻板印象。

最后那剑锋距离器灵的鼻尖儿就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器灵大惊失色捂头狂奔逃命,就差扑下去抱住齐无惑的大腿了,少年道人本来想要劝说的,只是这器灵忽而问了一句:“嗯?尊主你腰间这一幅画是哪里来的?”

“这一幅画可真好看。”

“能给我看看吗?”

纵然知道是器灵,少年道人都是脊背一寒,汗毛炸开。

泰一功体如同是受到太一残留记录的影响,判定为先,就仿佛太一在怒吼本座就是是死,都不会放过伏羲你一样,一脚散发金色流光的鞭腿,把器灵直接创飞了出去,直接镶嵌在了墙壁里面,只剩下下半身晃晃悠悠。

一番闹剧,根本还是伏羲的脸。

齐无惑忽然开始理解太一见到伏羲时的癫狂了。

这家伙就算是死了都能给后面的人带来一连串的麻烦啊……

不得不说,也是一种了不得的本领。

是夜,少年道人桌子上展开这《山河图》,法宝之上灵光流转,手指拂过,基本明白了这法宝的三大基本用处,困,放,杀,以及充斥着一种伏羲恶趣味的特殊方法,将新的敌人直接困入被封印了好几个劫纪的几头上古魔神所在,让这些恶神厮杀。

而吾坐收渔翁之利。

还可以在外界改变画中世界的地形和天象,给被困的敌人加点料。

是好法宝,齐无惑手指拂过这画卷的时候,忽而体内人道气运缓缓流转,一股人道气运直接顺着他的手指流转出来,落在了这画卷上,而刹那之间,画卷似乎稍微亮起来了一些,少年道人微微讶异,感知到了这画卷的变化,似乎比起之前灵韵更强了一丝,又似乎只是错觉。

只是齐无惑忽而发现在这囊括九州之山河的地方,在一座小山上多出了一点流光。

可以看到,在那山上多出了个小院子。

正是齐无惑所居住的这里。

这样的变化让少年道人稍微有些讶异:

“嗯?这是……”

正在他讶异于这山河图的变化时候,忽而心底出现了谛听的声音,道:

“喂喂喂?齐无惑?你还在吗?”

“有大事。”

齐无惑心中回应了下,谛听的声音才松了口气,道:“太好了,现在你是一个人啊,那就好,我和你说啊,又有事情发生,就在今日上午……”齐无惑道:“今日上午的事情?先生为何现在才和我说?”

谛听一滞,面不改色道:“我有点事儿……”

因为我不想要被上清大道君拎着剑问谁是大师尊谁是三师尊。

遵循灵性的指引!

旋即立刻把这一件事情揭开似的,道:“是另一件事情,你不是让那个什么皇帝还阳去了吗?说是要让他每日每夜都在十八层地狱里面呆着,只是不死而已,最终要让他在天下人面前身败名裂,再将他以人族不赦之罪斩首。”

他所做之事十恶不赦,因为他而死者,仅仅锦州一地都有数百万。

这样的人,自杀,太便宜他了。

为此孟婆还专门拿着一壶孟婆汤去了阳间给那死了,但是没有完全死,残留了一口气的皇帝干灌下去,硬生生吊住了这最后一口气没咽下去。

如此才不算是违了阴司的规矩。

谛听道:“这十日里面,每日他都给拉到十八层炼狱里面来上一段时间,而后给他一个时辰还阳续住命,托他的福,其他在炼狱里面的魂魄态度好了太多,都把这个称之为十八层地狱之外,永无解脱的无间地狱了。”

“但是,今日黑白无常上去拉人的时候,却被打了回来。”

谛听沉声道:“有个和尚来了,还有数个菩萨来了阴司幽冥,阴德定休真君和他们争执了许久,最终定休真君说,此人处于非生非死,阴司不算是违逆规矩。”

“却又有一菩萨,手持玉净瓶和柳枝,只一点琼浆玉露,将你打断废了的那皇帝给救活过来了,不再是半死半生状态,而阴司终究不能再这样钻空子拉他下来。”

“这,这事情阴德定休真君也没法。”

“他说要不然你就还是把他的宝库给搬空了吧。”

“要不然你再过去打一架?把他打地剩下一口气,再把他拉下来?”

“可是现在那皇宫里面,少说有七八个菩萨,那都是真君层次,佛国是倾巢而动了。”

谛听也是无奈。

齐无惑的神色却似乎平静,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到,他道:

“还有多少魂魄没有复仇?”

谛听道:“还早,还有十分之九。”

“对了,孟婆托我和你说一声,别忘了答应她的事情啊。”

少年道人点头答应下来,谛听担心引来三清,速速离开了,而齐无惑沉默思考,佛门的插手比起他预料的还要更快速更有力,这表面上是皇帝之事,此刻却又变成了佛道之争,少年道人取出了玉简,准备给玄都大法师传讯。

前些时日凝心冥思于专救娲皇一事。

以及因为打算要把好消息一起告诉大师兄,这件事情已经拖了很久了。

是答应孟婆之事。

以及,某种必要的通知。

那是对于娲皇之子的告知。

是上古时代为了娲皇而一己之力面对太一还在时期的万灵大阵,不惜战死,性烈如火的玄都大法师。

齐无惑将娲皇现在的情况写下。

说已经找到了娲皇的痕迹。

说已和娲皇有所联系,或许可以将娲皇带回来。

最后,将皇帝的所作所为……

以及那一首诗在内的卷宗一并打入玉简。

由想要远离上清大道君的伏羲琴器灵,自告奋勇。

亲自送上去!

(本章完)

第408章 玄都见【伏羲】

人间皇宫之中,皇帝喝下了一枚玉盏,玉盏之中有琼浆玉露,这来自于仙神的手段,让这皇帝断裂的双腿重新恢复,血肉重续,筋脉再联,就连被那道人一招之下废去了的周身气脉,竟然也重新恢复。

只是不知为何,就算是服下了琼浆玉露,恢复气脉,却也难以调动人族气运。

严格意义上,仍旧是废了一身的功力。

虽如此,可有佛门大神通帮助,体内无法调动人道气运,却又有丝丝缕缕的佛门之力浮现出来,变化转动,那种连带着肉身和魂魄都随之而蜕变的感觉,和强大恢弘的人道气运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这就是佛门法力,可以修持到极致,走向长生的力量吗?”

“当真是玄妙无比。”

“佛门广大,神通无量啊!”

旁边一菩萨神色平和,面容庄严,坐于虚空莲台之上,左手结佛门法印,右手平伸在前,托举一物,乃为白色羊脂玉净瓶,内里有极强之神韵汇聚,一根嫩柳枝在其中,散发强烈的生机。

正是救助了这皇帝的菩萨,法号为南无无边观行菩萨。

而今的观世音不过只是菩萨,文殊师利菩萨和普贤菩萨是辩才无双的晚辈。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得了南无无边之号,掌羊脂玉净瓶,为大菩萨。

今此来此是领南无阿弥陀佛来此普度人间。

其余诸菩萨随后便至,唯观世音,文殊师利和普贤三者,安稳不动,只说三月之后,来此讲法传道便是,不急不缓,也无有为佛法广大而奋发向前之意。

三尊晚辈,竟也如此之狂妄。

此菩萨双眸微垂,收敛心性,语气平淡道:“人皇不必如此,佛门神通无量广大,断肢重续,血肉重生,不过小道耳,只需人皇仍旧尊佛崇佛,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他日我佛归来,在西天讲法说道,你亦座莲台,亦未可知啊。”

皇帝微笑赞叹,五指握合,散发澄澈佛光,朝着前面打出一拳,力量合一。

相比起此刻的身体健硕,先前十日的痛苦,简直才像是幻梦一般,此刻连回忆都不敢回忆,只是稍微想象,那种说不出的痛苦就会如同洪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此刻心神阴沉,道:“有诸龙象菩萨出力,将朕自阴司幽冥救出,已是无量量之恩德,只此心仍旧还有一事压在心底,片刻不得安息啊。”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看了他一眼,便知他心思,淡淡道:

“人皇陛下,可是在想那道人?”

皇帝面色做阴沉愤怒之色,袖袍猛然一扫,隐隐然有震怒道:“是啊,此道贼凶悍至极,竟不知道从何处,盗取了朕的人道至宝人皇印!”

“之后更是私通那阴司幽冥,和那阎王狼狈为奸,施以私刑!”

“朕能得救而出,沉冤得雪,都有赖于佛门神通,广大无边之缘故,只是担心,那贼道人死心不改,知朕归来,还会来此,坏了我佛的大好事……”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看了他一眼,已知道了这皇帝的想法,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

“无妨,依人皇陛下所说,那道人虽然有几分道行,却也不是贫僧之对手。”

“既人皇担忧,那么贫僧自然出手,为人皇扫除这心中不忿之事。”

皇帝眼底有喜悦之色,却是躬身微微一礼,面容之上不露出丝毫来,只是一副忧国忧民之心,南无无边观行菩萨捻起了柳枝,随意一扫,淡淡道:“我佛门有神通,观三千世界,无数因果变化,皆如掌上观纹,一眼可见之。”

“如是可试试看那道人手段。”

“且去!”

……………………

因为上清灵宝大天尊时不时地提起剑,朝着那青衫青年的脑袋,眉心,心脏这三个位置比划着,纵然是一直表现的混不吝的器灵都觉得头皮发麻,后脊骨发寒,在齐无惑写完玉简之后,自告奋勇,双手接过,就顺势拿了那青牛一副腰牌进出天宫,而后便迅速离开。

生怕走得迟了给那上清灵宝大天尊顺势一剑劈下来。

齐无惑目送那器灵迅速离开,心神安定下来,看着娲皇赠予的这一副画卷,看着那画卷之上,自己此刻所居住的这一座山,以及山上的院落,无比确定,这一幅画卷发生了某些变化——

因为这是数个劫纪之前的法宝。

上面绝对不可能有自己现在居住的地方。

也就是只有一个可能性,刚刚那一缕人道气运促使其发生了某些变化,导致了这画卷之上多出了部分,若是这样来说的话,这件法宝,岂不是还可以继续变化?若是人道气运可以刺激这画卷蜕变,或许有朝一日,这画卷之上的画面会化作现在的人间。

成为和人道气运相互并生的人道法宝。

或许可以提前让娲皇归来。

只是就在他研究这法宝的时候,放了一旁的勾陈剑忽而鸣啸,发出铮铮剑鸣,齐无惑的神色不变,神念一动,勾陈剑飞出,落在手中,一剑在手,气机猛然跃升,神魂内蕴,一定层次上调动了【泰一功体】,在不全力爆发的情况下,运用【一】之权能。

气息瞬息变化,反手一剑,未曾出鞘,只是这长剑连这剑鞘一起劈斩虚空。

空中隐隐然有佛光绽开,澄澈明净,流转变化如莲花,只瞬间用出来了自己创造的剑术【截】,一瞬间佛光被斩断,如漫天花雨散落开来,而在这佛光之中,却是一声轻笑,旋即隐隐然有平淡的声音传来,道:“小道友,何必如此杀气重?”

“阿弥陀佛——”

“岂不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光散而未灭,化作了一道佛门手印,朝着齐无惑压下来。

佛光气息流转变化,自有宏大浩瀚之意境,压迫周围虚空凝滞,万物寂寥,上下四方,只独独剩下了那浩瀚佛光变化压迫下来,佛门澄澈,道人明白过来这佛光的来历,勾陈剑在剑鞘内挣扎,欲要出鞘,齐无惑却未曾让此剑出,而是反手朝着前面推出。

一掌沉厚,并非翻天之法,但是他在翻天之上的造诣已能让大天尊勉强点头,这一掌之下的力道无比雄浑,佛道两股气机碰撞在此地,化作了一道巨大气浪猛然散开,少年道人收回手掌。

对面的实力之强大,非同小可,少年道人身子微微晃了晃,竟然后退了数步,才勉强抗住。

袖袍一扫,将这一股炁直接驱散,冲出了门窗,化作了一道洪流,冲向天穹,许久才徐徐散开。

齐无惑展开右手,自己的掌心之中,已经有了一枚卍字符,散发金色流光,缓缓旋转,光明正大之意堂堂正正,却又呈现出一种极端霸道的姿态,朝着齐无惑体内侵蚀进去,一切手段,诸道门法力神通,竟不能阻拦。

“满心伏尽,受分段身。”

“对标道门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是菩萨试探。”

“难怪掌力如此雄浑……”

“我只是勉强在人仙和地仙之间,对上真君,实在有些吃力。”

“不愧是菩萨。”

少年道人自语,判断自己和这力量的差距,而后任由这一股力量侵蚀体内,双眸之中澄澈金色流光闪过,泰一功体瞬间爆发,如同洪流一般扫过他的身躯,佛门手印之力只是转瞬就被吞没,化作了纯粹的炁。

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万物万法,不可侵蚀此身。

这炁入体,反而是被吞噬辅助齐无惑的修行。

许久后方才平复下来。

神色平淡,并无半点变化。

而在皇宫当中,南无无边观行菩萨感受到那一股袭来的力量,倒是松了口气,本来以为是哪一位在人间之中,不受天界管束的真君出手,观这手段层次,虽然是极纯极正,可还没有汇聚五炁之力,只是一个根基雄浑的人仙罢了。

只一仙人罢了,手段高深,又能如何?

已落入我佛门手印之下,不日重创了。

皇帝神色颇紧张看着这位菩萨,后者神色平淡,有心立威,便是淡淡道:

“无妨,已解决了。”

皇帝脸上怔住,有一种狂喜和不敢相信混杂在一起的感觉,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剩下一声长叹,未曾想到,一路行来,破去了自己人皇位格,还将自己打入幽冥之中,让自己生不如死的那道人,在这位菩萨手中,竟然如此轻易就被镇压,助长了皇帝心中的诸多邪念。

这就是力量吗?

这就是力量!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见立威已定,淡淡道:“陛下不必艳羡贫僧之修为,你乃是万万人之上的人皇,若是皈依我佛,自有诸好处给你,况且,便是人皇陛下不愿意舍弃这尘世之间的种种苦痛,我等也有另一处地方给伱。”

“只求一件事情……”

皇帝大喜,道:“却是何事?!不妨直说,无论是什么事情,朕都答应你们!”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微笑低语道:“我佛要归来。”

“年节之时,京城并周围城池人族一千三百万人,一并参与这佛门大典;而其余中州,锦州等各处城池也要一并礼佛尊佛,建造佛塔一百零八座,皆供奉我佛舍利子,如是斋戒三月,以求心诚。”

“陛下意下如何?”

这是仪轨?!

人皇脸色变化,他终究是求一个名望在,这等一看便知道是直接卖掉人族未来和气运的事情,哪怕是他都不肯去做,心中出现本能的抗拒感,眉头皱起来,南无无边观行菩萨讶异于这人皇竟然还有底线在,于是淡淡道:“不必如此。”

“万物无相,千相万相,本相如来。”

“苍生轮回,便不再是而今之相,皆是生灵,人皇是引导他们进入我佛慈悲如来之地,是大大的功德,无尽的善举,纵然他们沉迷于这一世的皮肉,怨愤于陛下,那也是一时间被蒙蔽,时间渐过,终究会理解陛下的苦心的。”

“说来远不如之前锦州之劫的死伤,只求些微的气运罢了。”

“况且……”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看着眼前的人皇,看到后者脸上死死绷住的底线在逐渐后退,语气温和道:“若是陛下愿意,我等愿意为陛下求一个星君位格。”

“意下如何呢?”

人皇沉默,道:“星君之位,只是虚妄,朕不可以抛弃朕的子民。”

“既如此,让他们入佛国,是为了他们好。”

“这一世稍微苦一苦也无妨,他日轮回至西天极乐世界,自是明白朕的好意,这些微骂名就由朕来背负便是了。”

南无无边观行菩萨双手合十,赞叹道:“皇帝陛下,知舍弃,有决断。”

“有佛心,有佛性。”

“阿弥陀佛!”

………………

“什么,要封此人皇为四隐曜之一的罗睺星君?!”

“司法大天尊的法旨,是否是过分了些?!”

凌霄宝殿之下,太阴元君气得隐隐变色,而司法大天尊则是神色冷淡,淡淡道:“只是本座前次重整典籍,知此人皇之事,契合这隐曜位格,方才提起,今日玉皇大天尊在位,你我为臣,只是举荐贤才便是。”

“唯此人皇,本就糟了汝等斗部四隐曜之灾厄,平白遭遇了锦州之伤亡。”

“斗部本来就欠锦州的,也就是欠他的,此则一也。”

“遭遇此天灾,却奋发勉励,令人间清平;而之后更是下令开疆扩土,战平了妖族,为我天庭除此后患,此则是二也。”

“而人皇自八千年前就和天庭决裂,不愿意听我天庭敕令,而今有此机会招其入天,重新将人间纳入我天庭的范围,不是大机缘吗?!”

太阴元君道:“斗部星君,岂能是由你来敕封?!”

司法大天尊遥遥一拱手,冷淡道:“吾之所言,符合天规,北极紫微大帝也不会拒绝,而你斗部,哼,斗部除去东华帝君之外,并无大帝!”

“太阴,汝若是要拒绝吾的提议,至少要帝君级别出面,方才可以。”

“否则,岂不是乱了规矩?!”

“你!”

少年玉皇暗自叹了口气,看着这斗部和天枢院的扯皮,垂眸看着桌案上的卷宗,微微皱眉,按照古老时代的规矩,司法大天尊的提议毫无问题,而斗部要无视这种符合规章的举荐,斥责对方的话,则需要同级别大帝出面。

但是不知为何,玉皇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司法何时如此热心了?

可惜,天枢院近乎于全部都是司法的麾下,而之前那位司法真君,秉性刚烈,却是自尽而死……

先生觉得如何?

玉皇下意识看向玄都大法师的方向,却发现玄都大法师已消失不见。

???

先生你……

又溜了?!

“哼,斗部又和天枢院撕皮了,无趣无趣……”

“管你什么人皇,管你什么屁的星君,干我屁事,不如回去炼丹。”

玄都大法师打着哈欠,腾云驾雾地离了凌霄宝殿,去了自己的玄都观里面,对于人间诸事,斗部的规章和古老天庭时代的种种文书,他毫不在意,甚至于觉得很有催眠的效果,只是一路回来,却见到童儿见了鬼似的在外面,一边呆滞一边往里面瞅着。

???

“好好的,不去看着我的八卦炉,在此地做什么?”

“偷什么懒?”

大法师没好气的用拂尘在这两个童儿头顶一个来了一下,两个童儿捂着头,满脸委屈道:“不是啊,大法师,是来了个客人,我们有点……”

大法师没好气道:“不是说不见客的吗?”

“你们两个这什么表情,见了鬼了吗?”

“让开让开。”

大法师拂尘一扫,玄都观的大门打开,旋即踏着云霞飘然入内,淡淡道:

“何方客人,来吾观中,扰吾清修?”

玄都大法师入内,看到一名青衫青年站在那里,欣赏画卷。

背着一张琴。

而后侧身,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微笑道:“是玄都吗?”

“啊,都长这么大了啊……”

他满脸怀念。

玄都大法师脸上神色瞬间凝固: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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