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我超凶的

“A53和B167。”

“A33,A34和B13。”

“把棍棒都单独放一边,编号别乱,我看一遍。”

“A11和B208,各自做一个微量物证的检验。”

江远游刃有余的检查着各组照片,铺满了长条会议桌的证物,又被不断的拍照,编号和记录。

大部分情况下,江远都不需要拆开证物的包装,或者是提前封闭好了证物再看,这样,在工具痕迹认定同一之后,还可以再用微量物证的方式做验证。

微量物证的成本不低,就算是自家的实验室,做一次也得几百块钱,做的数量稍微多一些,轻轻松松能做出一辆奥迪的钱。这还是没算上实验室建设和维护的成本。

若要核算后者的成本,可以司法鉴定所为标准,他们对外做一次微量物证的价格在1000元出头的样子,跟亲子鉴定的价格类似——供有需要的人士参考。

不需要太多的说明也可以理解,像是宁台县刑警大队这种二手长城炮当宝的地方,不是大案命案的,都舍不得用微量物证的。

长阳市刑警支队其实也差不多,盗窃案的案值从3000元起步,到十几万就算是多的了,要用微量物证来破案的话,性价比是完全谈不上的,纯粹就是出于社会价值和打击犯罪了。

今次也是如此,江远找到的好几个案子,都是案值不高的小案子,有撬车偷东西的,有开库房盗窃的,也有路过的货车丢物的,还有偷大车油的……

总结下来,建元制药的这支停车场保安,早就不满足于停车场的收入,开始主动追求“收入多元性”了。

“这么多的小案子,可能还有的人都是没报案的,应该能把这里一半的人给抓起来了。”唐佳在旁边帮江远做着整理,慢慢的被挑动了起来,很快就兴奋了。

“小案子做起来,步骤可是一样的。”被邀请提前介入的检察官是名员额检察官,也是带着一个小组过来的。

所谓员额检察官,就是具有完全的办案权限的检察官。或者说,只有员额检察官才能牵头办案,其他检察官只能作为辅助办案人员出现,非检察官则被称为司法行政人员。

因为员额检察官是按比例的,且常有不足额的情况。所以自制度伊始,员额检察官就变成了稀缺品。余温书这次能喊一名员额检察官过来,就是对案件的极大支持了。

这次的涉案人员,要是懂得里面的道理,最该做的事就是乖巧的认罪。

江远现在案子做的多了,也懂得里面的道道了,为表尊重,就对旁边的员额检察官认真的道:“刘检,这几个证据是直接匹配到案件了,后面会有比较大的案子的。恩,比如A80,83,B263和B288……这应该是个重伤害的案子。”

小痕检连忙去拿了东西过来,铺平一看,竟然是个斧击面的打击痕迹,而自己右手拿的照片,正是一个斧子。

“一个东西?”刘检有点高兴了。

“可以认定同一的,一个东西,但其他证据还要再固定下。”江远道。

“不错不错,这个案子就值得跑一趟了。”刘检连连点头。

大部分情况下,三名刑警做一个小案子,照样得做好几天的时间。因为再小的案子,流程其实都是差不多的,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这件事,就得耗费大量的时间。

员额检察官们也是一样,小案子做起来,步骤一点都不少,成就感还低。不过,员额检察官的权力更大,做小案子的时候,他们就经常会给认罪认罚的案犯以缓刑,或降低处罚以减少工作量。

说到底,检察官和警察一样,都喜欢狠狠的打击罪犯,而不是给罪犯刮痧。

刘检将旧案卷宗调了出来,看了一会,对江远道:“之前的法医认定的是重伤二级,受害人的伤残等级不够,这样算下来,案犯应该会判三到五年,稍微差点意思……”

江远默不作声的递给他另几张照片。

刘检像是考试中得到了小抄似的,不由惊喜的道:“还有?同一个人,还是另一个?”

“同一个案犯,这次用的是铁棍。有棱。应该是轻伤一级的水平。另外,强悳奸。”江远指了指铁棍表面,且道:“他一棍子把人给打翻,然后就进行了强悳奸,这个人,是这群人里最凶残的。”

刘检听的眉头直竖,不由道:“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个大案子。”

江远“恩”的一声,道:“他喜欢在国道跟前晃悠,所以不仅在长阳市的辖区内,附近几个县都有他的足迹,我让人在找了。”

“连环强悳奸?”刘检有些难以置信。虽然做的恶性案件不少,但要是真的这么恶性的话,还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江远不是很确定的道:“就他做的案件的熟练度来说,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之前准备的案件覆盖面不够,我准备往前翻一翻,看看之前的积案有没有类似的。”

“好好好。”刘检连连点头,再低头看了片刻卷宗,道:“你再找两个重伤害,或者一个强悳奸案,我有把握把他钉成无期。”

“我给你找三个,争取死刑。”江远随口回答,他命案积案做的多了,追求的目标自然更远大。

刘检听的就是一愣,再看江远很自然的表情动作,不禁慨然道:“果然只有起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外号。”

“什么?”江远没听清。

“没事儿,您先忙。”刘检也是40多岁的人,可跟江远相处了一会儿,还是不由的感受到了一阵阵暖洋洋的阴风。

整整一天的时间,江远就追着一名保安的痕迹,不断的追查下去。

罪犯不是一天练成的,像是这种能够熟练的完成抢劫、强悳奸并伤害他人的家伙,参与过的打架斗殴肯定不在少数,致人轻伤之类的事儿,一个不小心就会发生。

只不过,有些人总是通过一些手段逃避了惩罚罢了。

这一次,江远却是逮着他的尾巴,一路摸了上去。

现代社会,想要练出一身精湛的犯罪技巧是很难的。大部分的罪犯,都只能通过单一的升级路线来提升。换言之,他们的犯罪往往都是有模式的。

有比较厉害的罪犯,可能会有两三种的犯罪模式,但不管是一种还是两三种,对于刑侦人员来说,都只能说是还好。

就像是大部分罪犯一样,这名停车场保安能逃脱惩罚,主要还是靠运气。

现在,他的运气就算是用完了。

打击痕、划擦痕,刺切痕,割削痕……

喜欢使用武器的,在作案期间可能会获得优势,但在破案阶段,也会给出明显的信号。

依然是种类问题,仅仅是刀的种类就有那么多,而擅长和喜欢使用武器的,其实常用的也就是那么几种。

此前做积案的时候,江远做的都是命案积案,还都顾不上普通的重案,这会儿顺着工具痕迹爬上去,就是轻伤重伤一把抓了。

晚间。

申耀国又送来了大众喜爱的川菜,有辣的那种。

“先吃饭吧。太简陋了,其实到食堂去吃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余温书也没回去。今天的场面不仅大,而且有趣,加上有特意请来的检察官在,他也就当时作陪了。

刘检察官无所谓的摆摆手,道:“已经很好了,我们有时候熬夜都是吃泡面的。今天还是我的家乡菜。”

“刘检不嫌弃就好。”余温书又跟旁边的几个年轻人说话,尽可能的照顾到所有人。

工作的时候要严肃,吃饭的时候就得温和一点了。

江远顺手将刚刚整理好的卷宗推给了刘检,然后开始安心的吃饭。

刘检自然而然的拿着看了起来。他跟其他警察也不熟悉,江远积案专班的警员差不多都是年轻人,以往做大案子的都少,也就轮不到跟他打交道。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休息,倒也轻松。

倒是申耀国,社牛属性十足,跟每个人都能聊两句,转悠了一圈,再回来,看刘检额头上已经是有汗了,申耀国一笑,道:“刘检,太辣的话,可以配豆花吃。”

刘检:“辣是不辣,我是川西人。”

申耀国笑了:“您汗都流下来了。”

刘检一抹脑门,果然有许多汗,不禁摇摇头,道:“我不是因为吃辣,我是看卷宗看的。”

“怎么?”

“现在看的话,已经可以要求死刑了。”刘检说的没头没尾的,但大家都听明白了。

众人不由看向江远。

江远舀了一碗豆花,淡定的道:“不是我找的案子够多,是他做的案子够多。你们看过卷宗就知道了,死刑应该的。”

大家再看刘检。

刘检沉沉的“恩”了一声。

江远再道:“这样的话,应该能从这家伙身上,需求突破吧。”

“那肯定,他做了这么多案子,不可能都是一个人做的。”刘检看着卷宗的内容猜测道:“这里面几个重案的同伙,要都是同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的话,还能再判一个死刑。”

“那就好。”江远夹了好几块水煮肉,一起配米饭,露出满足的微笑。

在场的其他人吃着同样辣味的川菜,脑海中不由泛起了脑花:宁台江远,凶焰滔滔……

今天就有点困,睡不醒,这会才写完

(本章完)

第336章 清理

“这里算下来,就是4个死刑,4个无期,10年以上的能有十几个,我估计能有十五六个,再能有十几个人是五年以上的,还有些三年的……”刘检数着名单,像是勾决犯人一样,情绪里带着明显的欢快。

他算的不仅仅是现役的十八名停车场保安,还有之前退役下去的,还有跟着这些保安们的混混。总人数不少,让刑警支队忙了好几天。

也就是刑警支队的规模了,换成宁台县刑警大队这种,其他案子都不用做了,就干这些个案子能干好几个月。

刘检都不用人配话,自己就乐呵呵的接着道:“没打过这么爽的仗,就这几个三年的,这几个我觉得可以往后面一点起诉,咱们先抓紧干这几个死刑的,等搞完了,再补充一点证据,把这几个三年的争取补充到十年。”

余温书听的都笑了:“那这十几个五年的就算是占便宜了。”

“回头看看有没有时间吧。我再跟他们好好聊聊,要是愿意认罪认罚,五年七年的也就差不多了,不愿意的话,再给他们放到补充侦查的队列里。江队,你看呢?”刘检现在对江远尊重的很,这才是真正的工作上的好伙伴。

“我都有时间的。需要补充侦查的,你放心找我。”江远道:“我更倾向于把一个案子做实。”

“这个习惯好。”刘检拍掌附和道:“我也是这样的意见,与其贪多嚼不烂,不如把一个案子好好的消化了。”

江远点头,道:“我是觉得一个人应该为他的行为负责,如果因为我们的原因,让他被轻判了,那他从监狱里出来了,不仅不会收敛,还可能会心存侥幸。所以,能做实的案子,没必要客气。应该重判的,不应该以其他因素而轻判。”

刘检哈哈笑道:“你这个想法好。不过,案犯的家属的想法可能会不一样。”

江远道:“罪犯的家属,如果真的关心罪犯,并对罪犯施加了影响,那他们一定有哪里是做错了。包括对刑期的认识,他们也错了。”

“这个逻辑就很讲道理了。”做久了刑案的检察官和警察,对于罪犯的同情,早就在被害人的凄惨模样中消耗殆尽了。刘检对江远的话,万分赞成。

如果说单次谋杀案的犯人还有冤假错案的可能性的话,像是建元的停车场保安们组成的犯罪团伙,根本没有可供宽恕的理由。

也许有人说,某人是误入歧途,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跟着别人一起瞎混,打了些架,打了些人,抢了些东西,侮辱了一些男人或女人,何至于要坐十年的牢,甚至被置于死地。

但以刘检和江远的眼光来看,足够了。

无意识的犯罪有一次两次的,哪里有三次四次的。更何况,法律惩戒的罪行,只有那些证据确凿的,证据链完备的案件。一个小贼以偷盗为生,到头来确定了数万元的盗窃金额,被判数年而喊冤,冤个屁。

光谈道理不谈法律的话,那就应该把他做过的没找到证据的案子也算进去,给个无期都不多。

建元的停车场保安,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读书的时候打同学,街面溜达的时候欺负小贩,喝醉的时候调戏小姑娘,被反抗的时候打人男朋友,开车上路的时候路怒别车,发生纠纷的时候打人耳光,骂人娘辱人父的家伙。他们只是在更具体的罪行上,因为个人爱好和能力,而有了盗窃、抢劫、猥亵、强悳奸、伤害等犯罪方式的不同而已,就品行人性来说——这些人全枪毙了有些残忍,但绝对不冤枉。

而让这里面大部分的人活着,是文明的自我要求和自我约束,并不是他们罪不至死。

罪犯这种东西,死的越多,大家才会越幸福。包括罪犯家属。

刘检现在看江远的眼神都万分热切,要不是检察院的权力被分走了太多,他都想着拉江远过去了。

但凡是需要搞侦查的部门,就没有不喜欢这种技术型神探的。

余温书咳咳两声:“那个,江远,伱不是说要去审讯张项的?”

“哦……我参与一下。午饭后去,等看守所开饭时间结束。”主要审讯已经结束了,但戳轮胎这件事,张项始终没给出交代。江远就准备跟孟成标一起,再审张项一次。

涉及到了江远的安全,余温书也是极其重视,点头道:“该审的就要审清楚,需要帮助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江远点头应了,接着继续做事。

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案子,其中大部分都是互相交代出来的,或者说,是互相攀咬出来的,许多还得江远来证实,找出证据来。

除此以外,江远依旧有自己找案子的需求,反正都是做积案,就这几十号人,一次性清理出来的积案,比他按部就班的做出来的都要多,可以说是一群宝藏保安了。

江远也需要尽可能多的从他们身上理出积案来,尤其是四个预期死刑的保安,得把他们做的案子尽可能的搞明白。

否则,回头再做到这些案子的时候,嫌疑人都注射死了,白浪费时间不说,还有可能遇到破不了的情况。

午后。

孟成标开好了提讯证,跟江远一起前往看守所,审讯张项。

跟在警局自己的办案中心不同,从看守所里提出来的犯人,是被直接送到了审讯室里,好好的锁在审讯椅上,跟警察隔空相望的。

在这里的审讯姿势就更加正规了,孟成标按照流程做事,主要还是收集证据。

张项规规矩矩的答了一会,突然有点烦了,道:“你们要判就判,全都是问我的话?你们都不知道的,就全指望我自己全说了是吗?”

“你不说,我们就去调查。但你这样的态度,是会加重判罚的。”孟成标严肃的道。

张项撇撇嘴:“我手里都两条人命了,你们准备怎么加重判罚,让我死两次吗?”

江远听的皱眉,讲道理还真的是这样,杀人纵火致两人死亡,基本可以说是死定了。并且,张项交代出来的案子越多,他活下来的希望就越小,这种情况下,又如何审讯的下去。

江远不由看向孟成标。

孟成标的老脸在灯光下油乎乎的,感觉早上没洗脸的样子。他听了张项的话,却是没什么反应,直接道:“你有什么要求?”

张项也不啰嗦,道:“我要周末下棋。”

孟成标看向旁边的看守所的警官。

后者解释道:“我们周末一般是组织看电影,看小说,只有考核分满了的,表现好的才可以去棋牌室。”

“给他加一个?”孟成标给笑了一个,又道:“您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行吧,宁台江远都来了,我给他的管教说。”警官看了江远一眼,友好的一笑。破案如喝水的警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大家都是愿意行个方便的。

孟成标立即表达感谢,再转头,向张项严肃的道:“我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想周末下棋,可以,你答我一个问题。”

张项道:“你说。”

孟成标道:“谁让你戳的车胎?”

张项却是沉默了起来、

孟成标皱眉,大声道:“张项!”

“这个我不能说。”张项摇头。

“是建元的上层?”孟成标追问,并盯着张项的眼睛看。

张项干脆将眼睛给闭上了。

孟成标换着法子,多次询问,都没有效果。

很显然,周末下棋的诱惑,跟这个问题是不对等的。

孟成标不由看向江远。

“就回去吧。”江远也懒得问了,实在不行,就等抓了建元制药的高层之后,再继续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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