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少尤中道崩殂的潜入

“紫薇入中宫而大亮,看来那位似是明君?”

钦天监,七星楼楼顶,一老一少正矗立在寒风中,眺望着深邃的星空。

自二百年前,武帝崩殂,慧帝登基开始,星象便愈发的混沌难明。

倘若仅是如此,倒也还罢了。

关键在于,自那时候起,每代钦天监的监正,其在位时间都不超过七年。

非是帝王问责,实乃是星空也受邪魔之气侵扰,每次夜观天象,都不亚于是一场赌上性命的交易。

十次观星之中,能有七次看到些不该看的玩意儿。

小则双目失明月余,大则气血亏虚寿命折损,更甚者当场化作妖魔的也不在少数。

两百年间,共计五十代监正,其中便有二十三位变作食人妖魔,被楼下闻讯而来的除魔卫斩杀当场,而剩下的大多都不得善终。

听着身旁老人的呢喃,旁边的青年愣了愣,也抬起头眺望了一眼。

但也仅仅只是一眼,随后便像做贼一般收回了目光:“可老师,弟子看这帝星怎么呈现赤红之色?”

“赤,兵也,弟子担心”

“哎,重光不主仪轨,不净身沐浴,怎能仓促观星,你恐是邪气入眼,回去以清神丹入浴,浸泡三日,洗清心神!”

年老的监正从仪轨中回神,神色不悦的呵斥了自家得意弟子一声,随后伸手将门外等待的除魔卫跟内侍召来,将自己所看到的星象润色了一番,心满意得的将其转交给两人。

等外人离去,身边仪轨那勾连星空的威能逐渐散尽,走到门外小心翼翼的左右观察了一番,见周遭无人,紧闭大门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长舒了一口气。

而后回头看向原地的青年,无奈的摇了摇头。

青年名重光,是监正自家三房的亲侄,也是凝聚了他一生心血的产物,关门弟子,同样是下代监正的备选人。

钦天监跟史官一样,因其职能跟特殊的地位,注定了这两系官职无法像其他的官职一样,经推荐,科举进行担任,只能通血脉流传。

哪怕是在时局已经崩坏,钦天监跟消耗品一样,隔几年便换一批的大乾,也不改旧俗。

毕竟,俗语有言:风浪越大,鱼越贵!

星空虽被妖魔所侵,但同时也因外力的干扰,以至群星反抗,往年六十年才能一见的帝流浆,如今五年便有一次,其他星辰的赐福更是密密麻麻。

每逢乱世,有妖孽祸国殃民,便必有英雄崛于草莽。

监正不贪心自家能出个帝王诸侯,但在天地频频赐福那些骄子人杰的时候,从指缝中扒拉点残渣,便也够他们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了。

历代监正虽然短寿,但却也是整个大乾,一掌可数的强者。

除此之外,借星辰洗练自家血脉,提高后辈资质,子孙繁育,等等等等

而重光,便是这一代子弟之中,天赋异禀之辈。

自出生起,便灵台清明,三岁便能自发于星空交感,家中倾力培养,七岁得一双星眸,可不借仪轨观群星之变,可汲月之精华滋补神魂,抵御邪气入脑。

在他大兄尚未过世之前,便已内定监正之位。

如今,监正上位,其目的也不过是给自家弟子谋取一段时间。

以自家弟子的才能,再成长个三五年,只要不在大凶大恶的日子观星,便能自保无忧,而至于最终能成长成什么样子,他反正是看不到了。

“重光,需知,自古以来,帝王之事,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除非实在是恶象难挡,才无奈告知,即便如此也得有选择的去说!”

“王侯终有时,而家族无尽头,便是朝代变换,有新皇登基,在天象之事上,也得请来我等。”

“万不可因一时之忠义,而坏了家族的血脉传承。”

“毕竟,凡是帝王之属,皆是无情之辈。”

监正好言细语的叮嘱了一番,而后才道:“况且,我之言又不假,帝星大亮,就是明君之兆,只不过伴着一点点兵灾罢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有小危,而无大险,于皇命无损,便无需多言。”

看着沉默下来,自己思考的弟子,监正轻叹了一口气,心道:

更何况,这所谓的兵灾,映照的是那位即将登位的少帝,还是这满朝朱紫还不一定呢

夜空晦暗,层层云瘴漂泊在天穹之上,上遮星辰,下盖四野;此情此景,让张珂有些想到了后世的天穹,若非灵气复苏,星球膨胀的同时,物质与能源也发生了革新,两边的夜空从外表上看也没太大的差别。

思虑着,又转而环顾四方。

只见相当原始的地貌上,依稀可见到一些村镇,但大多都已经废弃,残垣断壁,野草荒芜,其中不乏暴露在外的累累白骨,那骨骼表面一道道啃食的痕迹,在这阴气森森的荒野之中,显得格外渗人。

也能理解,本就是王朝末年,风雨飘摇,妖魔齐出的世界背景,连他这有大队官兵保护的车队都免不了妖魔觊觎,更何况是只有青壮的村镇。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骇人了。

因为此地距离大乾京城已不足七十里,按理来说应当纳入了皇都的区域,而即便是在古典背景下,一朝都城周遭,也应当是最稳定富庶的地方。

张珂对此有些不解。

但经历了如此多的坎坷,他已经不像最初那么莽撞了。

蟒龙纹的华服长袖遮掩下,一只嫩白的小手摩挲着一柄如孩童玩具一般的小斧。A

虽然心中有感,但恐打草惊蛇。

还是先抓两条大鱼在手。

如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质在手,那时大不了下限再低一点。

反正,他在外域的名声也没什么起伏的余地了。

随后,张珂也失了观摩的兴致。

他心念一动,常人无法观看的视觉下,那老旧的马车上空三丈之处有丝丝祥瑞之气凭空而现。

片刻间,山林之中有玄黄之气升腾。

华盖遮顶,紫气升腾,铺天盖地之势好似洪流一般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阴煞退避,鬼魅惊叫,不过转瞬间的功夫,林立在两侧的众多绿眸便悉数消失。

而自官道开端,方圆百里更是寂静无声。

仿佛妖魔鬼怪之流,全都销声匿迹了一般。

而在队伍的最前端,并马而行的几个面色沧桑的华服老者,看着那些陡然间退散的妖魔面露不解之色。

什么时候,这些妖魔也懂得避讳了?

少量的鬼魅还会畏惧悍卒蓬勃的气血,但满山的妖魔汇聚,却只会兴奋。

畏威而不怀德。

这用来形容蛮夷的,用在妖魔身上也是一样的。

之所以不聚众而袭,不过是因为他们这把老骨头还有些震慑力,更有一边关大将被紧急调回,负责接引皇储之事,滔天煞气涌动之下,才使得它们勉强按捺了本能。

正困惑间,忽有一马靠近,那全身着甲的将军拉了拉几位大人的衣袖,顺手指了指身后。

几人回头,这才惊愕的发现。

不知何时,他们头顶的上空竟撑起了一顶硕大的华盖。

其上有五彩纷呈,有异兽顿足,更有点点金光坠落,化作金枝玉叶撒入地下。

片刻的沉默过后,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此行究竟请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还没登基就呈现如此气象,皇气浓郁到化作祥瑞,逼的群魔退散。

如此天命,朝中的那些阁老当真能拿捏得住?

虽然他们这些人中,有文臣,有武将,甚至每个人的背后其所代表的人物都有差别,但此刻却默契的扭回了头,选择忘记了先前所见。

是忠良发现?

还是利益算计?

如此,先前队伍便安静的气氛,如今变得愈发死寂起来。

两日后,车马劳顿的队伍自午门而入皇都。

大邺城内人群涌动,既有黎民士子,也有九流帮派,人群嘈杂而拥挤,言语千奇百怪,但统一的是,他们都保持着基本的克制,不去靠近前往皇宫的队伍。

而透过马车车窗的缝隙,张珂在一双双眸子中,看到了一种统一的情绪——迫切!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期盼着他去皇宫里,坐上那个皇位一样。

什么众望所归,千古圣君剧本?

看着周遭,张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双眸若有所思。

登基的流程相当的复杂且繁琐。

原想着尽快看看这满朝朱紫是否仍是人族,再顺便借这天子位,名正言顺的接管了天地,但结果,张珂被带入了皇宫之后就被隔离了起来。

整整七日,都在一群老头的环绕下,被教着各种规矩,各种流程。

而据说这还是一切从简之后,无法省略的基本流程。

他什么时候学过这些?

哪怕是蟠桃会的请柬上,也没对他有什么束缚,只言别在瑶池大闹,仅此一条。

见状,张珂直接捏了具躯壳出来,让他去代替自己当好学生,而张珂自己则是潜入了皇城本身,借此机会四处观摩。

一直到该走的流程全都走完了,连继位诏书都由一个太监抑扬顿挫的诵读完毕,穿着衮服头戴冕旒的孩童踏上那宝座前一瞬,分裂的身躯才得以合拢。

顺滑的衮服在重力的作用下贴在了龙椅之上。

刹那间,血云滚滚,铺天盖地,其势凶悍全无半点儿遮掩之意。

而宫深墙高的皇宫,更是猛的震颤了一下,地底深处隐约间传来一声惊恐的龙吟。

“奉”

正准备宣读的礼官猛的卡了壳。

满朝朱紫具是面面相觑,而更有甚者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宝座上那小小的身影。

“嗯?”

看着那转瞬间弥散千里,笼罩四野的血云,眺望着皇宫上空那一尊尊自虚无中浮现,形状扭曲,身形明灭不定,却向他散发着浓烈恶意的存在,张珂略带困惑的眨眨眼,道:

“嗯其实我想温和点来着,但现在看来,似乎有点儿装不下去了?”

“大胆妖魔,竟敢窃居皇储之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漫天环绕的身影。

它们一个个的虽然在张珂面前狰狞而扭曲,但倘若放在凡人的视角却是宝相森严的神佛之流。

而在“神佛”的注视下,殿中的文武也逐渐回神。

只是相比于那林立在半空中,一个个一正言辞呵斥的身影,殿中悄悄溜走的不在少数,而剩下来的那些却也躲藏到角落里,默默的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皇储是妖魔?

神佛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们虽然对天地的变化无能为力,但相比于愚昧的百姓,却也知道这天地异变得真正源头。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左右先看着便是,等殿上这位跟天上的那些分出了胜负,再谈其他。

是跪下继续当狗,还是奋起反击,还天地一片清白,那就要看祂们能撕咬到什么地步了。

“妖魔?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人族!”

言语间,张珂那捏造的孩童外表正在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则如火海一般滚动起来的血云,以及山摇地动间,从漫天尘土间崛起的擎天身影。

张珂手持干戚,仿佛上古魔神一般耸立在大地之上。

赤红火蛇在他颈间缠绕,暴虐的双眸十分兴奋的打量着面前那一尊尊显现的身影.

与此同时,那高挂在皇宫上方的许多人影的一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慎重的看着那持斧的身影,慎重的拉了拉左右正欲上前的身影。

得益于对知识的好奇跟向往,祂虽然跟着同伴们一起来到了这片天地,但对虚空中新奇的信息也同样没有忘却。

只是,没认出来就算了,认出来就多少有些.

近年,虚空中有一则传闻。

九州文明新出了一个凶神,其持刀斧,蛮横暴虐,所过之处除人族之外,神魔皆死,世界崩灭,无数世界在其手中破灭,衰亡

眼下的这个虽然多了个脑袋,但关键的象征却是一个不缺。

也不知走了哪儿的霉运,不过趁着九州繁忙,在边角处啃上一口,却招来了这等凶物。

劝解了几个蠢蠢欲动的同族,仿佛一座肉山的祂越众而出,其化形的女神似模似样的给张珂行了一礼:

“不知是九州战神当面,还请恕罪!”

“我等非是入侵,乃是受邀而来。

大乾君王暴虐,而民不聊生,我等来此,普降甘霖,救苦救难,实乃善举,请勿误会,不若坐下来聊聊,或”

“我从不与天魔讲道理!”

话落,大地如海浪般波荡,那占地数十里的皇都不过眨眼间便被翻涌的土浪推出了上千里。

紧接着,世界仿佛掉帧般停滞了一,随后便见那血色的战斧刺破了苍穹,而后猛然朝着天上那一群肉瘤异类劈杀而下。

刹那间,天崩地裂!

(本章完)

第489章 外有古帝,内置帝尤

“野蛮!”

“无礼!”

眼看着天地晦暗,而四方混沌,那声若少女的肉瘤顿时又惊又怒。

一声话落,只见那硕大的肉瘤忽的溃散,好似泡沫一般幻灭无影,而与此同时,在它周遭那一个个现形的鬼祟邪物们也纷纷各施神通。

只见天穹之上风云变幻,五彩纷呈,一尊尊在常人视角下,也算是庞然大物的,或是幻灭,或是撕开了空间,亦或者弃车保帅。

但也不都是全都能跑。

相较于在权柄跟能力上有所侧重,能在这仓促的时间中反应过来的之外。

有那么几个,全身筋肉隆起,白骨裸露,一看就是又憨又笨的战士侧邪物,无奈的看了眼自己身下那不知道还能否被称作腿的玩意儿,随后咬着牙朝天穹冲锋而去。

一个个面如恶鬼的邪物,那一身血肉好似充气一般膨胀起来,眨眼的功夫便从米粒大小的渺小之物,膨胀了数百倍。

那一身血肉宛若钢板一样坚固,昏沉的天幕下折射着属于金属才有的冷淡光芒,根根骨刺从血肉各处刺了出来,爬满全身,粗略去看,就好似穿上了一层白骨铠甲一般。

而至于武器?

邪物不需要武器,它们那锋锐的爪牙,畸变的肢体便已经是最锋利的刀兵了。

作为胆敢在九州繁忙的时候,趁火打劫的存在,显然这些邪物,甚至于它们背靠的文明也不是容与的主。

但无奈,它们今天碰到的是足以让九州跟蛮荒都头痛无比的祸害:

见到这些邪物非但不束手就死,反而胆敢跟他还击,张珂本欲作试探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肋下新长出了两双手臂,四臂齐握,古朴而凶戾的干戚表层瞬间燃起了一层血色的焰浪,无形的气流被暴力裹挟化作狂猛的飓风铺天盖地的劈杀下来!

斧刃尚未逼近,那狂涌的恶风便已扑面而来。

大地之上烟尘四起,密集的裂缝如古瓷器上的裂片一般纵横交错,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倘若,此时有人在高空中眺望的话便能看到,以原皇都为原点,周遭数千里以内的大地都在下沉。

而作为亲身经历者,那些个奋起反抗的邪神其表现更是狼狈万分——都没接触到实质性的伤害,便已经被那飓风吹的东倒西歪,而那夹杂在飓风之中,汇聚而成的罡风更似一柄柄无形的利刃,轻柔而迅捷的从它们身旁刮过。

一时之间,让人不适的刺耳刮擦声响彻天地。

而与此同时,那一尊尊邪物体表衍生出来的骨甲,异变的肢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本体上剥离,天地之间猛的下起了一场红白大雨,蓬松的骨灰,粘稠的血雨,以及那一条条薄如蝉翼大如房屋般的肉片。

剧烈的痛楚让邪物们张嘴欲吼,但紧随其后的战斧却直接将一切声响压下。

短促的凝滞过后,昏黄的波浪正在大地之上蔓延,黑红的蘑菇云在张珂的小腹处绽放。

而原本欲望无际的原野,在此刻已化作了禁忌而深邃的深渊,漆黑的坑洞向外散射着滚滚热浪,唯独在那焦黑之外,依稀可以看到些许肉糜的残留。

收回干戚的同时,张珂向外散布了一些神念。

感知着神念扫描中传回空无一物的反馈,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说嘛,某些时候九州还比不上外域,至少看看人家的先遣军,热血蓬勃而富有朝气,最重要的是没有痛觉,不会哇哇大叫!

而对于一击之下,全军覆灭的局势,张珂倒也没什么惋惜的情绪。

虽然说,他原本是准备抓舌头来着。

但眼下的又不是这边的全部,想着他微微抬头,眺望向天穹之外。

天外虚空,世界壁垒之处。

仓促逃窜,化作一道道虹光的血肉邪物,刚跨过世界壁垒,还没能松口气,便看到了阻拦在它们面前的一条无垠山脉,山峰之上,有一身着白袍,头戴冕旒的身影正静静的站在原地。

看到它们的到来,那人咧嘴微笑道:“本帝在此恭候诸位多时,诸位有什么要说的可得赶紧了,因为本帝也不喜与外魔交流!”

也就是外域蛮夷不懂九州文化精粹。

否则,此情此景,怎能少的了国粹登场。

只是它们不言,却不代表这位是个温和的。

人影挥手之间,混沌涌动,五色流转,丝丝缕缕的云气在其手中化作了一柄古朴汉剑。

长剑剑首处镶有一枚美玉,剑格处五色闪烁,铜色的剑刃每一面上都篆刻着虫鱼鸟兽,其中禽鸟更是活灵活现,恍若真物。

若是张珂在此,看到这柄长剑的本体之后,必然会向它的主人投一个好奇的目光——恁这剑,跟俺之前看的那把怎那像呢?

长剑舞动,山峦齐鸣。

随后一道赤金之气横扫虚空,原本如鱼群一般拥堵而密集的邪物群,其前方几排不过眨眼间便淹没在这赤色的剑气之下,尸骨无存。而见势不妙的某些机敏存在,更是早早的重新钻回了世界之内,以规避风险。

哪怕它们知晓,当下这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形,怎么躲都免不了打上一场。

但相比于跟这尊在虚空中赫赫有名的九州古帝动手,还是去欺负小孩儿比较保险。

虽然常言道,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但没有寿命跟血肉苦弱限制的情况下,这情况肯定得再作思量,毕竟少年代表的终归是未来,而眼下它们非要跟这古帝碰一碰,其结果恐怕不容乐观。

这不是取舍的问题。

而是,已知大门外便拦着一尊西岳,而谁又能保证在它们逃窜的道路上,没蹲着几个同级别的古帝?

要知道,东方文明虽是九州附属,但它们总归是踏入了九州所属的范畴之内!

相比之下,擒拿了天地之内的那个新晋战神,跟九州打阵地战还有一丝丝机会,哪怕大军围剿,它们都能将天地给献祭了,以天地破灭的能量有选择的回家。

后续的事情,那就轮不到它们考虑了。

而在刹那间的抉择跟行动过后,心中忐忑的邪物们便见到了天穹之外那好似大日陨落一般的场景。

赤色的洪流自虚空中爆裂开来,其荡漾的能量好似海啸一般冲击在屏障之上,厚实的壁垒在其绵密的冲击下好似豆腐渣工程一般,仿佛剥离破碎一般的声音不绝于耳。

下一瞬,炽热的能量洪流顺着破碎的缝隙渗透了进来:

“轰隆隆!”

赤色的浪潮跟剧烈的爆破成了天穹之上的唯一主题!

而虚空外的那位,所做的手脚绝不止于此,在强光笼罩的底层,世界壁垒处,那仿佛长城一般将整个世界环绕了一圈儿的庞大山脉,正伸出了一条条根须扎进了下方的壁垒之中。

本来因为那一剑的冲击,已经呈现出破碎之兆的壁垒被重新稳固了下来不说,在一条条根须的填补下甚至泛起了金色,五色光芒不住的在其表面流转,而被囊括的范围更是一瞬千里,将整个世界都逐步的收入囊中!

“这就足够了,只要外魔们跑不出来就行,天地之内就交给你了!”

俯瞰着下方呈现五彩之色的世界,西岳帝君轻声呢喃道。

原本,祂在凌霄殿里受其他帝君的嘱托,想要借此机会,让张珂改改风格,毕竟都已经是承接了帝号的人了,总不能一直打打杀杀的,莽不过就取下脑袋继续莽。

虽然这么做也没错。

但说出去,祂们这群当长辈的多没脸面啊!

俺寻思你们九州当帝的也不少啊,怎么连一个孩子都教不好呢?要真没那份儿本事的话,不如把人还给我们蛮荒,咱们人王都各有各的特色,但总归在当王这方面却也是面面俱到的,来来来,把人给我们三五千年,让我看看这是怎么个事?

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文书传到天庭。

但最近一段时间,三官大帝之中的两个,时常聚在府邸之中秘密私会,而剩下的那一个也因为轮值的关系,正在九州到处晃荡,可他门下的童子,神将却也时时带着口信传达回来。

而这还是文昌无意间“听”到的。

如此,帝君们便动了心思。

只是,这件事本应该是泰山或者紫薇来负责的,但奈何西岳被排斥在众帝集会之外,一时思动,便自发的揽下了这个责任,好说歹说让张珂选择代替之法,潜入目标世界。

原本一切也顺当。

虽一度看到某人拿出了他那小斧,似要砍点什么,但总归没实质性的砍出去,而在大乾迫切的需要一个皇帝承接使命,来接过天地对大乾国运腐蚀的情况下,事情进行的也相当顺利。

但谁能想到。

tm的,那小子的人王位格不承认大乾是九州的血脉,再加上嫌弃这边天地那恶堕畸变的模样,直接罢工了。

嗯,也不能说完全罢工。

正面的加成向是摆烂了,但负面的暴虐向直接热血冲头。

哪怕是在天地之外,西岳帝君都能倾听到那来自人王位格愤怒的咆哮!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当下的这幅模样。

虽说这些外魔张珂也能一人清扫,无非是时间长了点,但担心某个嘴上没个把门的,去了天庭胡乱抱怨,西岳帝君左思右想,最终还是眼巴巴的跑过来帮着收尾。

毕竟,这边的事情要传出去。

那之前的玩笑之言,可就真成了取笑的理由了。

至于张珂这边,西岳帝君倒没什么多想的,一个孩子能要求什么?

他才多大点儿啊!

说句不好听的,某些仙神乃至帝君,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凡间的一个祸害,游手好闲,沾花惹草,逛青楼,迷恋风尘之地嗯,他没指桑骂槐,毕竟吕祖的事,跟东华帝君有什么关系呢?

在天地之外,某人逐渐走神的时候。

天地之内,剧烈的轰鸣声,跟赤色的火海已成为了此刻天地的主题!

在稍微收敛之后,虽仍要承受一定程度的“罚款”,但张珂还是顺利的将原版的三昧真火给施展了出来。

没有了那凶戾恶意的火海只剩下了纯粹的灼烧本质,但在无尽的法力加持下,其仍彰显了暴虐的模样,在整个世界肆虐开来!

而这仅不过是张珂为了夺取场地控制权,随手所布。

在一瞬即逝的时间点内,张珂宏伟的身躯化作一道赤色的虹光直冲天穹。

没有任何技艺的加持,仅是一身血肉的冲撞。

下一刹,剧烈的强光自天穹上绽放!

“等九州大军来了,你我下场更惨,现在必须将其擒杀了,我们才有机会!”

仓促间,那长着一个占据了整个躯体眼眸的肉瘤,发出了混乱的呢喃。

“沸血!”

一个长着人形,面容艳丽,却有着八个柰子,腹部如蜘蛛般庞大,足趾化作一条条触须的外魔绕过了劈杀的战斧,缠向张珂。

那仿佛海草一般柔韧的触须在接触的瞬间便绕过了巨盾,顺着张珂的手臂攀援而上,其肥硕的肢体下,一颗颗长着倒刺的牙齿刺入了那“纤薄”的皮层。

“好孩子,快来母亲这边!”

“这就是伱出生的故乡,想回去看一看么?”

其声又油又腻,但字词之间却夹杂着某些奇妙的音律,以至于听感上颇带魅惑之意,恍惚间,似乎真有一个体态丰盈,面容姣好的妇人向张珂张开了怀抱。

慈祥,温和,像一个在面对逆子的顶撞,温和劝慰的慈母。

“吼!”

张珂瞬间全身燃起了血色的烈焰。

一头插翅白虎猛的从他的肩后探出了头,那足以吞下一片湖泊的血盆大口猝不及防的咬在了那雌性外魔举起的腹部,吭哧一口便将那漆黑深渊一口撕下。

“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响彻四方。

而看着那仿佛泥沼一般喷涌出来的黑红液体,张珂赶忙抓着那缠在手臂上的触须将其摔到一旁。

差点被狗血淋头的张珂心中猛的松了一口气,早知道他便先处理这个了。

但话又说了,谁能想到,这外魔还有这种野路子。

你小日子来的啊?

而后,不管那被白虎压在身下,因身体被撕食而痛嚎的外魔,手中因斩杀了一尊生得七头,六目,形如山羊的干戚再度在天穹上化作一片深邃的阴影

无垠虚空的某个角落。

星空深处,混沌的边缘,一全身漆黑的巨大人形,其混沌的面庞上神色兴奋的看着面前那片剧烈激荡的混沌之物,而在它的身旁,一身材丰盈,以扇遮面的俏丽身影轻声问道:

“索托斯,你跟父亲倒是开心,只苦了我,到处去清扫那个怪物倾倒下的废物,哦,无上的阿撒托斯,快点结束这场噩梦吧,我再也忍受不了那散发着腐臭的烂泥了!”

对于将这些废物倾倒在它们本土世界内的罪魁祸首,它是万分痛恨的。

但奈何那个怪物只一手身首分离术就能让它们束手无策。

那些在血肉上有所造诣的子嗣们打不过那个血肉怪物,而精通于精神跟意志力的它们,却被这摘头的法子给治的毫无怨言。

如此,虽然记恨,但也只能记恨。

而面对这些分散到星空各处,开始腐蚀转化万物的恶臭烂泥,它又不得不强忍着厌恶去一一清理。

毕竟,全世界都知道,它奈亚子,是父亲最忠实的子嗣。

谁都可以当做没看到,但它这个大孝子,可忍不了这些恶毒的排泄物终日留在父亲的身体里腐烂,发酵。

而与此同时,那朦胧的人影转过头来,略带嫌弃的看了一眼后者,稍微退了退:

“只是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在父亲的梦境中,我看到了那混沌深处的那些扭曲之物贪图九州的繁华,潜入了其附属的东方文明,而也因此惹来了那个无头的怪物,此时它们正在互相厮杀。”

女人闻言面露喜色,手中的折扇也不禁薇薇低垂,露出了那腐烂而狰狞的下半张脸:

“狗咬狗,好,咬的好,快你也让我看一看!”

“不用看了,那边还有九州的一尊古帝坐镇,被祂找上门来,恐得吵醒父亲才能平息。”

人影淡然的摇了摇头:“行了,准备一下,挑个世界我们搬过去,此地留个空壳,如此,哪怕下次它的宠物又闹肚子了,也不用担心。”

“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替代品!”

“.”

破碎的大地上,火海熊熊燃烧,不时便有一些破碎的肢体从天而降,坠入火海之中,在灼热的高温下被焚烧成灰烬。

而在那恶风席卷,血色浸染的天穹之上,频繁而激烈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咔嚓!”

一斧横扫,一个长的好似蠕虫的外魔被拦腰砍成两截,而紧随其后插入脑门的虎魄彻底断绝了它断肢重续的希望,荤素不急的断刃源源不断的吸纳着它那足以腐化万物的混乱本质。

而在队伍的末尾,头顶一个清晰拳印的独眼肉瘤正眼色阴沉的盯着前方大杀四方的宏伟身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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