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284道体,先天五太(二合一章节)

第285章 284.道体,先天五太(二合一章节)

“酌青山么,那里有何特异之处,可知九黎之民为何出现在那里?”

对叶梁的遭遇,雷俊显得有几分冷淡,天师府同沧州叶族当前虽然没有进一步冲突,但双方关系无疑也谈不上友善。

是以卢方对雷俊的态度并不觉得意外:“当前缘由尚不明朗,据蜀山派叶道长所言,他晚到一步,虽幸免于难,但来不及救助叶文栋。”

雷俊:“家师和湘王殿下,还有上官大将军都得到消息了么?”

卢方:“湘王殿下已经赶往酌青山附近一带,大将军和贵派元长老也都已知情,大将军同样正在赶来。”

雷俊:“既如此,贫道也赶去同湘王殿下和卢将军你们汇合。”

酌青山北麓地区的黑雾,在覆盖周遭山岭后,没有进一步向外扩张。

但黑雾缭绕激荡,充满凶厉和不祥,看上去仿佛深渊一般。

诚如叶东明所言,他晚到一步,只见叶梁逃命。

黑雾中的九黎高手强悍,叶东明也来不及救助叶梁。

双方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对上九黎之民,叶东明仍然有同仇敌忾之情。

好在虽是夜间,那九黎高手也没有远离黑雾追击,叶东明拼着负伤,得以抢出叶梁的遗体,远离黑雾遁走。

湘王张洛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酌青山附近接应叶东明。

随后卢方等人,陆续赶到,西域佛门方面亦有代表前来。

雷俊到后,终于再次见到那位沧州叶族的家老,叶梁。

不过,准确来说,只见到一半。

这位儒家神射一脉的上三天大儒,当前只剩下半截身躯。

腰腹以下,完全消失。

生命的气息已经从叶梁身上完全消失。

反倒是他腰腹处伤口,血肉蠕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而这些蠕动的血肉,在尝试继续向上侵蚀叶梁余下半截遗体。

因为湘王张洛以自身浩然气进行镇压,那蠕动的血肉方才不得扩展。

类似巫门血河一脉的手段……雷俊见状,心中了然。

他看向湘王张洛,对方微微颔首:“同幽宁湖那时,应该是同一人出手。”

幽宁湖早先黑雾爆发,直接与九黎之民接触者并非大唐修士,而是人间道国的傅东森。

双方短暂接触后,傅东森不多纠缠,快速退走。

事后上官云博、张洛等人检查痕迹,出手的九黎大巫实力强横,堪比人族九重天大巫,走得是血河一脉路数,同时肉身还极为坚韧。

今晚在酌青山现身者,看修为和出手,当是同一人。

雷俊仿佛初知情一般,皱眉沉思:“只是,为何会在酌青山再生变化?”

他抬首望向前方:“那处所谓九黎秘境,和幽宁湖、酌青山之间,是否存在某种隐藏的联系?”

张洛:“本王亦百思不得其解。”

雷俊接下来多听少言,静观其变。

在此过程中,前往紫茶岭的元墨白那边也传回消息。

虽然经历一些波折,但他在那里找到一件似有些玄机的东西。

雷俊心中猜测,应该是第一条中上签里提及的那道三品机缘。

签运中只提到有机会获得这样一道机缘,但不代表一定。

尤其人和人之间,际遇还可能不一样。

同一道机缘着落在不同人手里,亦可能结果全然不同。

但好在元墨白这趟没有走空,也没有遭逢大的意外和危险。

联系人间道国在搜寻此物,元墨白也说其中有些玄机,雷俊猜测该与传说中的天庭功曹和上古符箓派传承相关。

如此,元墨白作为符箓派高功法师空跑的概率多少小一些。

最终也成功将机缘落袋为安。

当然,过程不太平。

据元墨白所言,那一带果然也有人间道国中人活动。

紫茶岭附近,更有傅东森出没的消息。

但可惜,西域佛门当前盯他们正盯得紧。

嘉盛上人,紧盯着人间道国的各种蛛丝马迹不放。

这位佛门手印一脉的九重天上师,心灵和肉身皆强大,感知能力不俗。

他一路追索,找到紫茶岭一带,终于捕捉到傅东森的踪迹。

于是一佛一道两大高手,就在距离紫茶岭不远处,大战一场。

论修为境界,嘉盛上人更高。

但傅东森本就是道家炼器派八重天巅峰,仙游四海完满的高手,本命法宝随身不说,更有蜀山六大至宝之一的北冥神枪。

北冥神枪作为兵器类的法宝,杀伐之犀利完全不逊色紫微、青冥双剑,本就是蜀山派斗法的利器。

傅东森一枪在手,嘉盛上人亦要警惕。

不过考虑到四周皆敌,傅东森没有恋战,很快虚晃一枪退走。

紫茶岭这边,他唯有放弃。

元墨白则渔翁得利,有惊无险收下此地宝物。

有西域佛门这时同人间道国针锋相对,唐廷帝室方面注意力便主要都放在九黎这边。

上官云博也很快来到酌青山。

他望着笼罩山区的黑雾,陷入沉吟。

湘王张洛似是看出他所想:“上官兄意欲入内一探究竟?”

黑雾不仅遮蔽视线,更影响修士的感知。

身处雾外,不明其中详情,故而不论唐廷帝室还是南荒巫门中人,都没有冒险深入雾中查探。

此前黑雾较少扩张,或者扩张相对有限,所以保险起见,大家更多是在外围监视观察。

但之后幽宁湖和酌青山接连出事,黑雾一处又一处在人间肆虐,上官云博等人便无法继续坐视不理。

“确有此意。”

上官云博颔首:“殿下的意思呢?”

张洛不答反问:“歌婆山和其他巫门圣地,怎么讲?”

上官云博:“歌婆山已经基本同意,轮回渊、阴山峒方面还在犹疑。”

张洛看向酌青山:“上官兄稍安勿躁,不妨多等些时日,待叶将军来了后,问问他的意见也好。”

上官云博点头:“殿下说的是,叶文栋因此遇害,我们自然要照顾沧州方面的感受。”

雷俊在一旁静静听着,面若平湖。

上官云博、张洛话说的客气,事情办得可一点都不客气。

他们所谓照顾沧州叶族的感受,别人如何想不知道,叶族中人半点都不感激。

甚至大多正在心中暗骂。

但骂归骂,大量叶族修士南下,赶来南荒。

为首者,是一名披甲老将,面相儒雅,但身材高大,军中宿将气息显露无疑。

其名叶默融,乃大唐神策军中领兵大将之一,大将军上官云博之下有数的军方巨头。

同时,他也是沧州叶族家老之一,是沧州叶族在大唐朝廷中的代表人物。

其人并非武者,而是儒家神射一脉八重天圆满,已修成开疆四界的儒将。

世家与天子共天下。

这句话体现在方方面面。

即便世家名门近些年来行事相对趋于低调,但各方面影响力仍然深厚。

大唐儒学名家,当世四位九重天大儒,叶默权、楚修远、叶炎再加上前两年新突破的方景升,皆是儒家经学修士。

故而当前八重天圆满的叶默融,基本便可以算是当世儒家神射一脉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除此之外,青州叶族的二号人物,同为大唐神策军宿将的叶炯,亦是顶尖神射手。

他们二人,便是世家名门在大唐军方的代表,同朝堂上的方鹤州、楚林等人遥遥呼应。

因为修行路数的缘故,他们可能带来的威胁,部分情况下超乎修为境界之上。

除其本身外,叶默融、叶炯亦对各自麾下将士,有巨大影响力。

当中嫡系除东西两叶族中子弟外,还有大量与之相关联的中小家族投军的子弟。

只不过二人多数时间皆行事低调。

如今世家名门修养生息的大环境下,叶默融更是显得存在感稀薄。

但没谁会真的忽视他。

只不过,大家面上,仍维持过往默契。

可这一次,唐廷帝室名正言顺,调叶默融和他麾下嫡系,一同南下。

不论是考虑当前世家名门同唐廷帝室修复关系的大环境,还是查证族中重要家老叶梁身死一事,叶默融这趟都不得不来。

避嫌?

唐廷帝室表示没什么可避的,充分信任叶将军。

叶默融经惯了风雨,处变不惊,面色如常,赶来南荒后,先来面见湘王张洛和大将军上官云博。

至于他心里有没有念叨苍天无眼,飞来横祸,便只有其本人才知道。

上官云博和湘王张洛也没有打着拿对方纯粹当炮灰的打算,以免反而节外生枝,惹出旁的变化。

当真反贼遍地,越剿越多,非唐廷帝室所愿。

上官云博、张洛只是不想沧州叶族待在后面太清闲。

叶默融率军来援,上官云博计划与之一同入酌青山下黑雾中探索。

他们当即行动起来。

湘王张洛仍留在外,负责策应,同时协调其他各方。

元墨白同样赶到酌青山外围。

“元长老,辛苦了,听说紫茶岭那边,有反贼傅东森的消息?”张洛问道。

元墨白颔首:“不错,须弥金刚部的嘉盛大师目前仍在追击,贫道晚到一步,未能帮上手,于是留在紫茶岭一带查访。”

张洛:“哦?可有发现?”

元墨白与人交流,看上去极为坦诚:“略有所得,或许是有关傅东森出现在那里的原因,但当前只是一点线索,贫道修行浅薄,暂不得要领,计划将之送回山门祖庭,借万法宗坛祭炼,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他说着,将一张灵符,交给身旁雷俊:“为师留在这里,协助湘王殿下,重云,你送此符回山,请掌门定夺。”

雷俊接过:“是,师父。”

张洛看看元墨白,再看看雷俊,慨叹:“贤师徒前途无量,贵派人才济济啊!”

元墨白、雷俊皆道过奖。

“雷道长的玄雷,本王早有听说,如今得闻雷道长新凝练出法象,更是令人赞叹。”

张洛言道:“贵派又新添一大神通妙法,可喜可贺,从此就是九天神雷、纯阳仙雷和玄霄仙雷并称了。”

雷俊:“殿下过奖了,些许微末伎俩,不足以同本派九天神雷和掌门师姐的纯阳仙雷相提并论。”

“雷道长太谦虚了。”张洛微笑。

旁边一个西域佛门的红衣上人,同样面带微笑,向雷俊道贺。

其名为宗措上人,并非这大唐人间本地的金刚寺僧人,而是和桑杰上人一样来自须弥金刚部的八重天高僧。

桑杰上人和龙嘉上人身陨后,宗措上人奉嘉盛上人所召,自西域赶来增援。

此番听说酌青山又有九黎黑雾出现,所以作为西域佛门代表前来。

他此刻面上无异色,但心中则在叹息。

这方人间的道门传承,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龙虎山天师府一脉,这一代的苗子实在太出色了。

如果能将许元贞、唐晓棠、雷俊这三人成功度化接引往西方皈依我佛,这趟须弥重返大唐人间,便已经不算空手而回。

身法不二的限制下,便是他们须弥有些特殊办法,名额也极为有限。

好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才行。

可惜,西域佛门近来在大唐的局面急转直下,忽然恶化,凭空多了些敌手。

这种情况下,他们实在不好再节外生枝。

实力,他们有。

但过早暴露,难免成为众矢之的,尤其是可能引起唐廷宗室的猜疑,奈何,奈何……宗措上人心底叹息。

桑杰和龙嘉,怎么就酿成如此苦果呢?

宗措上人望着雷俊半晌,最终收回目光,有什么心思,都只能先散去。

雷俊接了元墨白的灵符后,同元墨白、湘王张洛等人告辞,然后离开。

倒是临走前,元墨白私下里同他招呼:“重云,你新得那串来自无间的秘藏念珠,总结其中法蕴,留给为师一份。”

雷俊:“师父放心,弟子早准备好了。”

他同样传一张灵符给元墨白。

元墨白微微颔首:“路上小心。”

不返回龙虎山祖庭万法宗坛,借助天师印衍生的真一法坛,雷俊祭炼元墨白给他的灵符,同样有一定效果。

师徒二人如此安排,只是方便雷俊再次由明转暗。

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南荒,而是重新隐遁身形,静观其变。

山门那边,同门师兄弟得他通知,做一番动作,倒仿佛雷道长已然回山。

实则仍留在南荒的雷俊并不闲着,寻个安稳、隐蔽所在后,以真一法坛,祭炼元墨白给的那张灵符。

灵符闪动淡淡光辉,从中仿佛有朝阳初升,不过其中气息更加高渺,如在寰宇之外。

光辉重新凝聚,灵符消失,取而代之者,则是一枚形制古朴的玉章。

玉章上有淡淡金辉浮现,道蕴符篆自然流动。

【初阳玉章】

雷俊福至心灵,脑海中自动浮现如此名目。

元墨白此前说得轻描淡写,但紫茶岭这里的宝物,则属实不凡。

其本身便是一件颇为出众的灵物之余,雷俊通过真一法坛祭炼,仔细揣摩下,洞察其中更多奥妙。

在雷俊意识中,视野里仿佛出现一片曼妙殿宇,高立云端之上。

向下延伸出来的阶梯,仿佛一条有形的通天之路。

路上道道阶梯,人影绰绰,但并没有移动向上攀登。

所有人影,都立在自身所处的阶梯上,然后向上方天宫叩拜。

远远望去,天宫中似也有人影显露。

整体看上去森然有序。

雷俊见状,则暗自皱眉。

昔日天宫遗宝么?

不过,景象只是虚幻,真实处还不如那裂成两半的天宫章表。

对于人间道国来说,或许有重要用处。

其中道理意境,涉及天宫法度的组成部分,牵扯到授箓法职之事。

不过对于雷俊这样的修士而言,其价值便主要在于这初阳玉章本身。

难以成为进一步搜捡人间道国中人的线索。

或可用来做钓饵引对方上钩,但傅东森等人当前太过低调谨慎,轻易不再冒头。

晚些时候再看看,真要说的话,这灵物对另一个人,作用可能更大……雷俊若有所思。

他置身暗处,先留神当下的南荒。

不过,接下来局势比先前安定些许。

上官云博、叶默融联手探查酌青山下九黎黑雾,终于同九黎高手发生正面碰撞。

有荡寇金戈在手,上官云博二人相互配合掩护,最终全身而退。

虽然没能杀伤那个九黎高手,但上官云博二人对九黎黑雾和地海裂缝,掌握了更多相关情报。

九黎方面,没有更进一步扩张。

双方一时间,重新陷入对峙,更多是彼此试探。

而傅东森在紫茶岭惊鸿一现后,便再次失去踪影。

人间道国中人,不敢再轻易露面。

嘉盛上人、宗措上人等西域佛门高手,一直盯着他们。

白莲宗和血河派,亦同样隐遁。

“重云无需担心,为师留在南荒,有益无害。”元墨白私下里交待雷俊:“这段日子,随着同九黎接触,为师有些旁的心得,正慢慢积累。”

雷俊言道:“弟子既已决定回山,不如将天师印给您留下,如有异变,连天师剑都可以第一时间送过来。”

元墨白:“不必如此,本派基业为重,如果可以,天师三宝皆不出山为宜。”

他略微顿了顿后,面上笑容淡了几分,转为严肃:“人间道国欲要成事,仅凭黄天宗坛,怕是不够的。”

雷俊赞同地点点头。

如果说早先掌握的信息还少,那现在打交道多了,元墨白和他对人间道国的了解都深入了许多。

不论是先前东海上已毁的那座宗坛,还是如今在川西的新黄天宗坛,相较于人间道国的宏图伟愿而言,都显得基础单薄。

尤其现在黄天道暗弱,人丁稀薄。

而傅东森、容光尘等人的意图,归根结底,都建立在上古符箓派传承的基础上。

那么,他们注定无法完全撇开如今的道家符箓派。

黄天宗坛靠不住,什么靠得住?

毋庸置疑,龙虎祖庭,万法宗坛!

退而求其次者不是黄天宗坛。

而是真一法坛。

换言之,天师印。

只可惜,不论有多少猜测都好,目前于外界可以确定的信息是,天师印始终失传,多年不曾出现。

当年在龙虎山附近惊鸿一现时,或许是人间道国最好的机会。

可惜宝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叫他们措手不及。

偷袭李清风的人,被许元贞一路追击,远离了龙虎山。

自此,天师印便再无消息,令傅东森等人扼腕。

之后李外之战时再谋天师袍,乃次一等选择。

“师父所言极是,弟子会多加留神。”雷俊于是辞别元墨白,暗中返回山门祖庭。

唐晓棠听雷俊提起此行经历,乐不可支:“那群西域番僧,真是活该啊!”

雷俊:“大和尚们欠缺一些运气。”

唐晓棠斜睨他:“被伱吸光了,可不就欠缺了。”

雷俊连连摇头:“以佛门的说法论,皆是因果。”

唐晓棠嗤之以鼻:“我是不确定他们具体打什么鬼主意,但反正不是好鸟!”

她思维跳跃得厉害,忽然起身绕着雷俊转了几圈。

雷俊:“小师姐?”

唐晓棠疑惑:“好像,有哪点不对劲……”

“小师姐感应敏锐,佩服。”雷俊转而问道:“小师姐,关于大师姐的自然悟性,你怎么看?”

唐晓棠:“之前说过的,好当然是好,但也不是独一无二。”

雷俊颔首:“悟性有清静之上的自然,根骨亦有仙体之上的道体,只是如今仅见于古籍,近乎传说,故而世间大多数人少有知晓和议论。”

唐晓棠看着雷俊,忽然笑道:“你是一路后天提升上来的,自然知道这世上有些事虽稀罕,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如果你的根骨再进一步,成就道体,你以为是怎生模样?”

“太极。”

雷俊平静答道。

他之前专门仔细研究过相关古籍。

相应地,他也研究过唐晓棠那边。

虽然没有先例,但雷俊如今通过自身修行对天地的体悟,大致可以摸索出一些脉络。

唐晓棠的纯阳仙体如果也进一步提升,多半不是和他一样的太极道体,不是阴阳和合的路数。

更大的可能是……

“太初。”唐晓棠自己道出答案。

正如雷俊所猜测。

PS:6k章节

(本章完)

第286章 285道童院里的上上签(二合一章节)

第286章 285.道童院里的上上签(二合一章节)

先天五太者,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乃道门阐释天地宇宙变化的进程。

历史记载上,曾有过相关传闻,对应道门修行者的大道之体。

五太有前后之分,无强弱之别,阐释宇宙不同阶段的奥妙,皆最适宜修行的根骨体质,但已多年不曾出现,故而如今少有人提。

太初者,无形无质,始有先天一炁,无分阴阳,无形亦无质。

自太易,经太初、太始、太素之后,入太极,太极分两仪,始现阴阳,四象八卦交转,方生万物。

唐晓棠的纯阳仙体和蒋渔的纯阴仙体如果更进一步作后天提升,据雷俊揣摩,最可能便是成就太初道体。

当前还是猜测,不过唐晓棠本人也是相同看法。

“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唐天师笑呵呵。

她素来自矜于天纵奇才。

哪怕有其他人和她一样身怀仙体根骨和清静悟性,她也仍然对自己充满自信。

唯一对唐晓棠略有些触动的是许元贞更超乎清静之上的自然悟性。

她嘴上不多提,心中其实颇为在意。

不过到了如今,唐晓棠心情已经平复不少。

她把类似雷俊一样后天提升资质,权且当做修行的一部分。

而诚如她所言,其运气也不差。

虽然不是提升悟性的契机,但还真给她得到一些仙体根骨更进一步的机会。

不过,当前还只是些许契机,距离当真成功尚远。

唐天师这方面倒是看得开,并不满心满念一直惦记,只要有机会就好。

她自信心仍然爆棚,坚信自己很快会成功。

这时跟雷俊聊着聊着,她忽然琢磨过味来,以狐疑的目光打量雷俊:“等等,我说你好像哪里不对劲,你跟我说这些,难不成?”

“小师姐感应属实敏锐。”雷俊重复赞了对方一声,然后取出初阳玉章递过去。

唐晓棠双目顿时亮起,一把接过。

她仔细把玩一番,爱不释手:“好东西,正是我合用的!”

雷俊:“所以?”

唐晓棠表情略微转为遗憾:“可惜,还不足以帮我就此迈出那一步,但有了此宝,机会便更大了。”

她老实不客气说道:“这玉章归我了。”

雷俊:“回来路上,我就感觉此宝对你来说更合用,小师姐随意处置便是。”

唐晓棠又仔细把玩一番:“唔,法蕴意境,有些像伱和张静真带回来的那两幅章表啊,和上古符箓派有关?”

雷俊颔首:“相关法蕴,我有所留存,晚些时候继续慢慢研究。”

唐晓棠好奇:“你研究这么久了,话说所谓上古天宫,当真已经毁了么?

那等地方传说中不是有仙境中人,甚至有本派祖师在?

都去哪里了,还是说传言不实,只是后人编的神话故事?”

雷俊摊摊手:“我当前也说不准。”

他看着唐晓棠手里的初阳玉章:“不过如今回想起来,本派当年那次道法改元的剧变,可能相当不简单。”

只可惜年代太过久远,如今追查起来,信息寥寥。

“也罢。”

唐晓棠起身,有些兴奋地走来走去:“过去的没了就没了,关键是未来!

如果说此前灵气暗弱乃无形枷锁,如今这枷锁也已经不存在了。

都说好几千年没出过登仙之人,世间修行者皆止于九重天,那如今这也该变一变了!”

雷俊闻言,亦有些向往。

“对了,白莲宗那和尚,具体什么水平?”唐晓棠思路跳跃,站定脚步,随口便换了话题。

雷俊早习以为常:“毫无疑问,仙体根骨再加清静层次的悟性,当然,他们佛门那边不这么叫。

其根骨和悟性应该也是主要着落在佛门传承方面,乃天降佛子,身具慧根。

具体情形仍不明,但从已知来看,佛门诸般道统神通,他皆信手拈来,打破了我们一般所言身法不二的限制。”

唐晓棠没有因为未来弥勒同样天资卓绝而介意,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不错不错,先前还以为歌婆山的黎天青和大空寺的圆灭在他之上,敢情他慢了些年头,是这个原因,有机会我要当面会会他。”

…………………

雷俊二人提及的年轻僧人,此刻同样已经返回大唐疆域内。

他悄无声息北上,稍晚些时候来到一座寺庙。

寺庙住持,是个四、五十岁左右年纪的中年和尚,看上去平平无奇,并无多么高深的修为在身。

他见到未来弥勒,不动声色间将对方迎进禅房,然后行礼:“师兄。”

这中年僧人外貌,即是其真实年龄,他也确实无多么高深的修为在身,平日里主持一间寻常寺庙,庙中礼香客人亦没几个。

但这看似寻常的寺庙,却是白莲宗最重要的据点,没有之一。

平凡,在这里成为最好的掩护。

“慧能师弟,这段时间辛苦了。”未来弥勒言道。

慧能住持双掌合十:“能为圣主和师兄分忧,绝无辛苦可言。”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年轻僧人:“师兄真是深藏不露,令人佩服,在圣主和师兄主持下,白莲世界定会降临。”

未来弥勒轻叹:“南荒的事,你也听说了?”

慧能颔首:“是。”

未来弥勒:“此番空跑一趟,还成了众矢之的,并非一件好事。”

“师兄所虑,亦有道理。”慧能言道:“不过消息传出,师兄在宗内人望大涨,静山师伯和慧真师弟那边,这下都偃旗息鼓,不敢有更多动作了。”

未来弥勒微微摇头:“治标不治本。”

他越过慧能:“圣主还在闭关么?”

慧能:“是,之前没有法旨颁下。”

未来弥勒微微颔首,走到禅房墙壁前,不停步继续前行。

墙壁上波光一闪,他整个人没入墙壁中。

慧能住持默默目送未来弥勒消失,然后他合十一礼,重新在禅房内坐下,把守外间关卡。

未来弥勒曾仿佛步入一片白色的世界里。

此方世界中,遍地白莲盛开,除此之外还有众多佛塔耸立。

年轻僧人默默前行,来到白莲花海的最中央。

这里立着一座巨大的洁白佛塔。

未来弥勒向佛塔一礼。

白莲宗至宝九品莲台自动飞出,落在佛塔前。

洁白佛塔,大门开启。

但是,塔里空空如也,无人在内。

未来弥勒并不感到惊讶,只是神情略微惆怅。

圣主仍然未归。

他虽然不是弥勒圣主亲传弟子,但得其栽培,并确定为继任者,双方在许多事上观点与方针高度一致。

尤其是在关于自家白莲宗的问题上,他确实同白莲圣主一脉相承。

只是可惜,圣主有难言之隐,常年对外宣称闭关,实则不停寻找解决之法。

未来弥勒亦暗中为之寻访,但收获有限。

这趟南荒之行,又同无间之宝擦身而过。

未来弥勒本人此番名动天下,如佛子降世,令他在白莲宗内部人望大涨,宗内部分人为之压制,一时间难以伸张。

但年轻僧人知道,事情不会就此简单解决。

圣主“闭关”了太久,经常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露面一次。

过往近二百年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静山师叔主持宗中事务。

而年轻僧人最近这几十年才新近崛起,想要扭转宗中风气,任重而道远。

如今人望大涨固然是好,但效果仍不及圣主亲自出关。

多给年轻僧人一些时间,事态或能有所改观,但恐怕对方不会给他这些时间了……

未来弥勒看着空荡荡的佛塔,再叹一声。

…………………

远离南荒,一路向东,抵达海外。

大海汪洋深处,当前隐藏有一处洞府。

一处能随地脉灵气流转,挪移位置的洞府。

清霄府。

府上更有蜀山另一件顶尖至宝太乙先天塔在。

府内是当初离开蜀山的那一部分道家炼器派修士。

太乙先天塔里,人数少很多,当前只有五人。

但无不是颇具分量的道门巨头。

哪怕他们都离开从前的宗门。

身为此间主人的傅东森、洪婕、尉柒月皆在。

两名客人,一个鹤发童颜,一个中年男子外观,皆着纯阳宫高功法师衣饰。

正是前纯阳宫青龙长老容光尘和玄武长老顾翰。

“虽然未能达成预期计划,但这趟还是辛苦傅道友了。”须发雪白但面相五官如少年般的容光尘言道。

傅东森:“惭愧。”

容光尘:“该道惭愧的是贫道,技逊一筹,露了行藏,不得不离开终南山。”

尉柒月轻声道:“许元贞……还有陈东楼,皆不可小视。”

顾翰则目视傅东森:“天师袍,确定已落入西域佛门中人手里?”

傅东森:“目前看是如此,但贫道没能亲身确认。”

容光尘:“相较于天师袍,更重要的是天师印。”

傅东森:“除了当初在龙虎山惊鸿一现外,之后再未现世,亦无消息。”

尉柒月皱眉:“若说天师印已被龙虎山重新寻回,但早先江州、晋州之战皆要紧,仍始终未见天师印踪影……”

“继续寻找吧。”容光尘言道:“帝君的意思,必要时,只能上龙虎山一趟,万法宗坛才最合适,余者皆不过替代。”

尉柒月欲言又止:“龙虎山的话……”

容光尘:“自不是现在。”

他微微仰头:“从来都不该是这几年。”

“蝶王求见帝君,帝君已应允。”傅东森言道:“贫道三人接下来需再挪移洞府,只好劳容老和顾道友接引蝶王。”

顾翰冲傅东森和容光尘点点头:“交给贫道吧。”

…………………

初阳玉章交给唐晓棠后,雷俊返回自己洞府。

途经师兄王归元住处时,就见院门没关。

王归元独自一人,怔怔站在院中。

雷俊脚步慢了些,定睛看去,就见王归元仿佛神游天外一般,正在走神,面上神情则有些许奇异。

良久之后,王归元方才回过神来,视线重新有了焦点。

他回身关院门,却见雷俊停在门外,正看着他。

“师弟?”王归元招呼。

雷俊干脆地说道:“很少见师兄刚才的样子。”

王归元:“嗯,是啊,突然想起道法上一处相关事,所以走神了一会儿。”

雷俊同他聊了聊南荒发生的事,王归元听过之后苦笑:“师弟,还是要留神啊。”

“师兄说得是。”雷俊颔首。

王归元感慨:“还是希望师父能早日归来,如今南荒真是鱼龙混杂,情形难测啊。”

他转而跟雷俊说道:“我方才思悟,略有所得,索性打铁趁热,闭关一段时日。”

雷俊:“祝师兄马到功成。”

同王归元告别后,雷俊回自己府里。

头件事,先检查大徒弟的功课。

总体来讲,某只滚滚在练功之事上不曾偷懒,还挺刻苦。

不过……

雷俊:“抱抱,你不觉得,和前些日子相比,你圆了不少么?”

某滚滚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应该……没有吧。”

雷俊老实不客气,将大徒弟拎起来,然后揉搓一顿。

嗯,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先前手感更好了。

卓抱节讪笑一声。

雷俊:“我可是听说了,上清雷府洞天被祸害了。”

某只小熊叫起了撞天屈:“师父,我就只吃了两颗竹……哎呦!”

雷俊收回手,点点头:“原来吃了两颗。”

吃便吃吧。

雷俊虽然拿徒弟打趣,但只要对方不是当真把整片仙竹林都祸害了,那他这个当师父的就帮忙担待些。

因为山貔特殊的天赋,类似进食,本就是后天积累天赋本钱的一种有效方式。

卓抱节在这方面,则又可看成格外有天赋。

他当初还在巴蜀时,就已经表现出这一点。

相形之下,师父元墨白在这方面就显得比较克制,不知道是已经过了相应阶段,还是如今有形象包袱……停,打住,不能再继续细想下去了。

雷俊回到山上,恢复了自己先前的生活节奏。

每日除了教导徒弟和协助署理门府里事务外,便是继续自身修行。

当前脚下这条通天之路,还需要自己不断前行。

这一日,山下道童院来人拜访雷俊。

却是一位老熟人,昔年雷俊与之打过不少交道的杜长老。

杜长老本名杜宇,乃天师府中三天长老,是同元墨白、上官宁等人一辈的人,目前正担任道童院的总教习。

“杜师伯。”雷俊招呼对方坐下。

双方聊几句,杜宇长老提起此番来意,是邀请雷俊有空时,前往道童院开坛说法。

类似事虽不频繁,但同样不出奇。

元墨白早年就曾不止一次前往道童院讲学说法。

姚远、上官宁等人亦不例外。

高功长老偶尔为道童授课,一方面是他们道法精深,开坛说法深入浅出,别开生面,对道童们有超乎寻常的启发,另一方面则是便于增强晚辈门人的凝聚力,激励他们更用心修行。

雷俊、张静真二人是近几年新突破至七重天的高功法师。

经过几年过渡后,如今道童院也开始邀请他们前往开坛说法。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

比如许元贞就从来没有干过类似事。

不过,雷俊对此并不排斥。

同杜宇定下具体时间后,雷俊于自身修行之余,简单梳理自身道法所学,很快准备好一份面向多人的大课讲义。

雷俊如今已成天师府传奇人物之一,对于年轻晚辈门人而言,他来开坛说法,顿时应者云集,几个道童分院的人几乎全部赶来。

雷长老的课,简明易懂又深藏奥妙,一时间不仅道童们,连院里各路教习听了,对应自身所学,都觉受益匪浅。

晚些时候,待讲坛结束,雷俊又为不少道童答疑,然后方才同杜宇等教习告辞,离开道童院。

他面容一如往常,平静疏淡。

看上去不如他师父元墨白那般有亲和力。

但同样都充满耐心,叫道童院里的花骨朵们,充分感受到师门长辈的关爱与温暖。

杜宇目送雷俊离去。

实话实说,当初雷俊刚入门不久时,杜长老没想过他如今能有这般成就。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值得人关注的地方,那就是雷俊乃许元贞接引入道,之后又拜元墨白为师。

但即便如此,当初也实在没看出来,这年轻人居然如此生猛……杜长老心道。

还真是大江后浪推前浪,代代都有新人出。

从天师府整体的角度来说,这自然最好不过。

只是杜宇长老心中难免有些复杂。

他已经快要渡过平台期,步入衰退期,届时便很难再向上一步冲击上三天修为。

而雷俊,还仍在旭日东升的阶段。

只不过他这轮太阳够大,胜过无数人的日当正午之时。

杜宇这时忽然觉得有些缥缈。

就这么短短二十来年时间里,天师府经历无数变乱,府外大唐,亦是如此。

这般时代大潮中,有人如浮萍随波逐流,有人如游鱼化身弄潮儿,各人缘法,实在难以言说。

既然已经这样,那唯有期望本派中能站在风潮浪头上的人再多些,如此天师府这条船,才能驶过风浪……杜宇心中祈祷。

雷俊从道童院出来时,迎面正碰上相熟的同门师兄罗浩然走来。

与罗浩然同行者,还有个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年纪的少女。

雷俊扫过一眼,对方真实年龄与外观一致。

看上去,亦无被人夺舍之类的问题。

“雷长老。”罗浩然带着那少女,微笑向雷俊打个道家稽首。

雷俊还了半礼:“罗师兄发现了好苗子?”

罗浩然:“这孩子名叫秦采薇,同我偶然相逢,甚是有缘,所以接引回山入道。”

按照一般习俗,这少女将来如果能通过传度成为天师府正式传度弟子,便将拜在罗浩然门下修道。

“底子很好。”雷俊再上下打量那少女一眼,然后看向罗浩然笑道:“说起来,罗师兄你应该还没弟子吧,这是你首徒啊。”

罗浩然亦微笑:“结缘难得,当惜之,亦当慎之。”

雷俊正同他聊着,忽然心中一动。

他脑海中光球居然在这时闪动,并浮现字迹:

【旧风卷穹天,新苗起东山。】

随后,从光球中飞出两条签运:

【上上签,今日正午前赶往信江中游小雪峰,有机会得三品机缘一道,当前无风险,亦无后顾之忧,大吉!】

【中中签,留居龙虎山上,无额外所得亦无所失,平。】

这居然出了一道上上签?

雷俊面色泰然自若,但心中惊诧不已。

近倒是近,就在龙虎山外不远。

他目视罗浩然,没有特意去看一旁毕恭毕敬的少女。

但参照“旧风卷穹天,新苗起东山”之语来看,新苗很可能便是指眼前这个看上去一切正常的少女。

可是对方看上去并无什么问题。

而且开出来的签运,也是一条没有当前危险还没有未来隐患的上上大吉之签。

这是什么缘故?

秦采薇今日已经随罗浩然回到龙虎山。

她能在外面有什么布置?

雷俊心中生出不少猜测,简直要自我检讨一下,是否有些先入为主了。

“听她口音,信州本地人?”

雷俊笑问:“信州凡是适合入道门的人才,大多被我们一扫而空了吧。”

罗浩然:“所以说,结缘难得,先前在信江上遇见时,我亦感到惊讶。”

雷俊听罗浩然提及信江,心中暗道果然。

不过参考签运,除了上上签就是一道无好处也无坏处的平签,雷俊虽有些疑问,但暂时压下。

只是新科道童秦采薇小朋友,刚被送入道童院学习,就先在雷长老那边挂了号。

雷俊没有立即有所动静。

只要不会造成某些威胁或问题,雷俊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主动探寻旁人秘密,挖别人底细。

同罗浩然、秦采薇告辞后,雷俊抬头看了看天色。

距离正午尚有时间。

雷俊出山门祖庭,溜溜达达来到信江中游的小雪峰一带。

正值隆冬时节,山峰果然有些许冰霜积雪。

但引雷俊注意的是,小雪峰上,此刻居然有些许雾气,闪动淡淡光辉,正升腾上天散逸。

雷俊心道难怪要正午以前来,看这意思正午以后这些光雾就差不多散干净了,故而不会有收获。

他先仔细观察周围,不见有其他人埋伏或出现。

略微思索后,雷俊上前,收取这些光雾。

一个名目在他脑海中浮现:

【升穹流华】

PS:6k章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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