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1337:雷霆之怒(中)【求月票】

公西仇不是很明白林风的选择。

在他看来,这次能悄悄走掉最好,不能的话也尽量不要将翟乐彻底激怒。他不怕干仗,可一旦干仗就无法顾及所有人。公西仇的困惑差点儿将林风气笑了,她问:“既然大将军有这份顾虑,方才怎么直接挑衅翟笑芳?”

做到言灵化物程度的农家人才不易培养。

不仅有性别限制,还有就业方向限制。

在主流圈子,若有修炼天赋都是优先修文习武,官府培养的这几个还都是自家书院养出来的嫡系,野生的都没抓到一个。这次出使带出过半,林风不可能将她们牺牲掉。

说一句绝情的,除了公西仇和罗杀几个,其他人牺牲级别都在她们之前。公西仇刚才的话实在冒险,事先也不曾跟她通气。分明最冒险的人就是他,事后还嫌她鲁莽了。

公西仇心虚挪开了视线,眼睑微微下垂,将注意力投向余光虚空:“忍不住嘛。”

谁给他不痛快,他就给谁不痛快。

其他的?

延后再议。

公西仇小声找补:“反正翟笑芳也不敢这时候掀桌,呛他两句,算是找点利息。”

林风:“……”

“但他女儿的事情,真不建议出手。”公西仇脸上浮现几分幸灾乐祸,“少年最易转移心性,待翟笑芳发现自己宝贝疙瘩被人拐带废了,他定会气得将人祖坟都掘了。”

只可惜,看不到那个画面。

公西仇的报复心很强,他的想法很美,奈何主事之人是林风:“我知道大将军担心什么,担心我会对年幼者的遭遇而心生怜悯?”

是什么给了公西仇如此错觉?

林风道:“固然有怜悯也不是因为翟笑芳之女,而是推人及己,想到未来的殿下。作为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千挑万选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翟笑芳对她还不够上心吗?依旧被人钻了空子。谁又能保证类似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未来的殿下身上?人心隔肚皮,只要有心人有私心,总能在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实在教人后怕……”

年幼储君身边狼环虎饲,如何不忧心?

卑鄙者用这等手段毁掉储君,其心可诛。

林风从公西仇口中得知此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第二反应是萌生杀意,这份情绪甚至蔓延到了那名女官身上。翟乐之女跟康国未来大统无关,但这份案例仍有参考性。

“未来储君……倒也不用如此担心。”

公西仇不由想到那朵奸猾狡诈的小红花。

谁能让祂吃亏啊?

与其担心祂会被身边的人勾引,沉溺男风女色,倒不如担心祂杀性上来会压不住。

这些内容无法向林风透露,毕竟连玛玛本人都不知她自己还有一颗“沧海遗珠”。

“……我原先是想引动她身上的蛊虫作为跟翟笑芳谈判的筹码,万不得已之下……看看他是选这个女儿还是执意留下我等……”林风此行任务多而复杂,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平安返回,沈棠默许有一定牺牲,而林风想法却是想多少人出使就要多少人返回。

她平静道:“但既然有把柄送上门了……”

那自然还是选择更稳妥的方案。

用储君当筹码威胁翟乐是下下策,假如翟乐不肯放人,出尔反尔,那她后发制人,双方算是扯平。揭穿王太女身边的隐患引起曲国王庭震动,林风一行人就能隐在背后。

见林风有主意,公西仇也不瞎指挥了。

他好奇别的:“蛊?什么时候下的?”

“昨日,在那位女君身上。”

“她不会发现吗?”

“她不是亲口承认‘天生残缺’?”丹府存在残缺就意味着无法完全监控,被人趁虚而入也是有可能的,林风道,“这种残缺,我在另一人身上看过,但不是天生的。”

她口中的“另一人”是顾池。

当年顾池为了抹掉文心花押上的痕迹,付出了代价,导致他至今也无法进行文士之道圆满仪式,连身体也被拖累成药罐子。杏林医士隔三差五问诊也无法将其彻底根治。

鲜为人知的是顾池缺少的部分并不多。

至少没多到文心花押都受影响。

缺损越多意味着付出的代价越大,而代价越大则意味着“目的”越重。那名女官身上怕是有更深的秘密,女官索求的也不只是利益这么简单。在曲国的地盘上,林风无法派人深入调查,只能赌一把了。赌女官身后有大鱼,赌这根导火索会引爆曲国上层……

林风叹气:“对孩子出手,非我所愿。”

她自认为跟翟乐同辈,王太女就是小辈,算计小辈让道德水平较高的林风有些羞。

“林小玛玛还是要多学学公羊永业几个……这些老东西别说对孩子出手,对孩子的孙子出手都没见他们手软……”公西仇替自己的道德底线默哀了三秒,“不丢人的。”

林风笑容略显勉强:“嗯。”

公西仇终于上岗,罗杀也能轮班歇口气。

二人约好一人值班六个时辰,罗杀来换班的时候发现他化成大蛇盘在半山腰上的松树上,这个位置够高够偏,视野广阔。蟒蛇缠在树枝上,尾巴时不时翘起,左右摇摆。

一双蛇瞳时常盯着下方的人影转悠。

不单独看谁,但看的都是女郎。

罗杀:“……我是不是抓到你把柄了?”

他要告发公西仇以公谋私,整天偷窥风华正茂的女郎!罗杀都不知道这条蛇是怎么修炼童子功到这把年岁的!公西仇都懒得看过来,慵懒道:“你懂什么?人生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天下太平,所有美好事物都热情洋溢……不愧是玛玛帐下,全都是好人……”

罗杀沉默了几息。

“你说的好人是指在地里做手脚吗?”

摇晃的尾巴停了下来:“嗯?”

罗杀选择缄口不言。

公西仇大概还不知道,林风最开始的后手不是什么给王太女下蛊——翟乐将女儿送过来也是临时起意,属于不可控的变数——更不是什么引爆王太女身边大瓜!是在籍田埋下蛊虫,这片地方是她可以自由活动且翟笑芳不会掘地三尺的安全区域,适合动手。

罗杀亲眼看着她搞的。

不仅是籍田底下有,收割上去的稻谷也埋了一份。罗杀不知道那玩意儿具体用途,但从林风不时蒙上阴影的眉眼也看得出——

不是啥好玩意儿。

大概率波及范围广且会牵连无辜。

公西仇停摆的蛇尾又重新恢复活泼,显然是在罗杀暗示下发现了什么。他声音不改欢快:“虽然做了手脚,但会愧疚,是好人。你反省一下自己,你杀完人会愧疚吗?”

罗杀:“……不会。”

“那你自认为是好人吗?”

“不是。”

“所以啊,真是一群善良的小玛玛。”

罗杀:“……”

他对岸上这些生物的脑子有些绝望。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就过去一月有余。在翟乐不遗余力配合下,林风甚至能提前交差还有盈余。曲国前线粮草彻底缓解,此前反对的曲国大臣也个个噤声了。

看似平静水面下却酝酿着恐怖的暗流。

随着出使任务完成,辞呈也要提上日程了。林风发现投在自己身上的窥视愈发清晰浓烈,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剥皮拆骨。倒是王太女离开王庭,整个人肉眼可见松弛下来。

偶尔跟女官说笑也没刻意避着外人。

即便有疑惑,也能推说是姊妹情。

王太女有个阿姊。只是这个比她年长一岁的阿姊是个普通人,姐妹俩性情截然不同说不到一块儿。翟乐长女性情温和沉闷,平日最大爱好就是女红诗书,让她学武强身她不愿,王太女喜欢舞刀弄棒,每天谈论最多也是太女府事务、朝中琐碎,姊妹俩不和。

林风将这些都看在眼中。

她发现王太女跟女官之事并非秘密。

其他女官之中也有人发现端倪,可这件事情就是没传到翟乐耳中。这就有意思了,意味着这些女官背后家族也有各自立场,因为种种原因选择装聋作哑还给偷偷打掩护。

翟乐会被算计,他的子嗣也会被算计。

一切的源头只是“利益”二字。

不同于康国的政治生态让林风长见识了。

交差第三天,林风这边就收拾好,做好了告辞归国的准备。翟乐那边意外痛快,当天回复说要设宴欢送,曲国文武大臣席间作陪。

姿态坦然,毫无阻拦之意。

翟乐面上有多么乐呵呵,群臣脸色就有多不好。他们自然不肯放过林风一行人,这些人可谓是移动的粮仓,也给他们解开了多年疑惑——为何康国打仗根本不考虑粮线补给,也不顾虑运粮的损耗,合着人家是就地取材!

找借口拖延也好,留下这些人也好……

他们的国主居然大张旗鼓要将人送回去!

现在是讲英雄义气的时候?

因为康国粮食有盈余,国内酒业相对发达,不论高低贵贱都有钱喝上几口,林风的酒量自然也不差。他人轮流敬酒,林风也是来者不拒,宾主尽欢直至深夜时分才散去。

天未亮,行囊已经收拾好。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林风谢过翟国主这段时日照拂。”王都之外,林风一行人整装待发,翟乐作为国主也亲自到场,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满腔真诚,奈何林风不为所动。

翟乐依依不舍:“唉,一路平安。”

此情此景,他不由想起一些经年往事。

他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诸君,他年有缘再会!替我向沈君问候。”

林风也还了一礼:“祝君国运昌隆。”

话落,她转身冲众人道:“启程!”

曲国王都在身后逐渐缩小,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凝视却未散去,林风脑中那根神经绷到了极限。她闭眸在内心默默数着,紧握缰绳的双手纹丝不动:“不要回头,走——”

沿路都有负责引路的曲国官员。

“……越是大张旗鼓,越让人揪心啊。”

世人都知道他们离开了曲国,要是没有按时回归康国,一路上发生什么可都跟曲国无关了。一行人轻车简从,脚程并不慢。即将离开曲国国境之时,黑沉夜色透着危险。

“啧,一声虫叫都没了。”

像是被什么压制,瑟瑟发抖不敢声张。

林风握住剑柄,道路尽头突兀起了浓雾。

“来者是客,不出来见见?”

“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小姑娘,若想此路过,留下项上人头来!”夜枭似的怪叫响起,如鬼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

“我若是不应呢?”

“不想死,那就别越界。”

林风冲罗杀投去余光。

相处这些时日,多少也养出一些默契。

罗杀眉心微微收拢,缓缓摇头,他无法察觉对方的方位,公西仇这边回应也一致。

林风平静反问:“是翟国主的人?寻常匪寇可不会有这样的好身手,您说是吧?”

那人冷笑:“为何不能是栽赃嫁祸呢?”

“也有这个可能,但不重要。你奉了翟国主的命令也好,奉了哪方势力来破坏康曲两国合作也好,目的不都是拦着我等?对我等而言,并无区别。”林风拔出佩剑,胯下战马驮着她往浓雾方向靠近数步,离开大部队丈余,冷声呵道,“总而言之,让开!”

暗中人讥嘲:“不自量力。”

林风道:“所以,是翟国主的人。”

如果是破坏两国的第三方势力,林风踏出人群那一刻,杀招就该到了。这么近,即便是公西仇二人都不敢保她不受震荡余波。文心文士的身体是很脆的,不死也受内伤。

她安然无恙,便意味着她活着有价值。

杀她只是不得已的下下策。

“哼,小聪明。”

“小聪明用得好了,也能保命……”

更能拖延时间。

林风骑在马背上悠然转了两圈:“今日留下我等或许不难,但翟乐他赌得起吗?”

“赌?”

声音换了一个人。

“究竟是不计代价留下我等,让曲国从此翻天覆地,还是悬崖勒马,亡羊补牢……选一个吧!若是所料不错,王都这会儿该变天了。”林风笑道,“翟国主盛情款待,林风无以为报,只能尽己所能为报答恩情。告诉他一些……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秘密。”

(;Д`)

唉,今天大家伙儿都像是约好了,几个朋友问我啥时候开新书,我说这本收尾差不多就能开了。又问我新书有啥想法啥类型,我说还是写喜欢写的,擅长的。

PS:张泱,最迟3月见面吧。

第1338章 1338:雷霆之怒(下)【求月票】

“林女君倒是信心十足。”

第二人声线清冷干净且斯文,带着南方特色的吴侬软语,放狠话也让人怀疑是在服软。光听声音,其主人更像是个官宦高门出身的年轻文士。哪里是土匪窝能养出来的?

“就是不知你有无猜到自己有来无回?”

“我敢来,自然有把握回去。”林风眸光落向浓雾方向,笑问,“魏侯说是吧?”

能被他人用“某侯”称呼的,要么是在世俗封侯,要么是自身修为达到十九等关内侯或二十等彻侯境界,无需封爵也能得王侯尊称。

空气近乎凝滞了一瞬。

几息仍无人回应。

就在众人捏一把汗以为林风是虚张声势的时候,四面八方传来更为凄厉怪异笑声,自带电音混响特效:“我说老伙计,你也是要进棺材的年纪了,还在这里欺负小孩儿是不是太难看了些?给老夫一个面子吧,放了他们,咱老哥俩找个地方好好叙旧如何?”

猩红浓雾从地面翻滚而上。

旋风在原地汇聚成一名长相怪异……啊不,准确来说是一具造型堪称惊悚的骷髅。

骷髅身着一套以狰狞恶鬼猛兽为图案的阴森武铠,兜鍪摘下抓在手中,另一手把玩着骨朵锤。森白头骨眼眶位置正燃烧着两簇灵活跳跃的命火,阴森可怖。骷髅武将冲着某个方向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分明是友好打招呼,却无端让人以为他是在挑衅。

嗯……

怎么不算是一种挑衅呢?

“魏城?”

暗中之人吐出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哼,正是老夫。”他上前两步,口中发出桀桀怪笑,“一句话,给不给面子?”

“老子给你个屁的面子!”对方声音明显破防了,声音尖锐急促又刺耳,“你算什么东西,狗啃的东西,也配让老子给你面子?”

魏城命火颜色浓郁了三分。

周身汇聚阴煞之气,空气温度骤降。

“啧,看样子无法谈拢了——”魏城微微偏头,颇为遗憾地道,“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老夫是不想给姓沈的卖命的,但就是看不惯老不修以大欺小。”

这件闲事儿,他管定了。

那人见魏城是来真的,一句话破了好几个音。他语调阴鸷,似乎每个字都是从后槽牙硬生生挤出来的:“姓魏的,真要跟我作对?”

魏城也不跟他废话,冷笑道:“老夫都将叔父请出来了,还能有假?咱也有百多年没见面了,机会难得,要不干一仗松松筋骨?”

暗中之人并未直接回应,但从地面抖动幅度加剧的碎石来看,对方也是跃跃欲试想将魏城拆了炖骨头汤。林风掩住眼底暗色:“魏侯想与老友叙旧尽兴,晚辈不好打搅,只是王都告急是真,诸君真要在此浪费时间?”

好半晌,浓雾逐渐散去。

天边月色重归皎洁,无风无云。

魏城不屑嘁了声:“跑了,以前打仗的时候就数这狗东西跑最快,现在也窝囊。”

林风:“给彼此一个台阶,全了面子。”

魏城不怒反笑:“老夫要他给台阶?”

“魏侯叔父又没来,他们也没把握能赢,与其真打起来,倒不如装作无事发生。”

魏城故意提及魏楼的时候,林风就知道他内心也虚——因为当年封印特殊,魏城又非活人,重归自由之后实力远不及巅峰,休养这些年也没彻底恢复元气——这个二十等彻侯还是很虚的,但魏楼在的话就能弥补这点。

林风不能看着双方真打起来。

故意重提曲国王都有危情是给双方台阶。

“你怎么知道老夫叔父没来?”

林风并未回答,魏城竟也不气恼。从自家叔父身上得到的教训——文心文士都有遮遮掩掩、装神弄鬼的癖好,说一半留一半,跟这些人合作要是好奇心太旺盛能难受死。

魏城又问:“那你怎知老夫就在附近?”

林风这次给回应了。

“主上委以重托的人,总是可靠的。”

“老夫可不是姓沈的帐下,若一时心情不畅,看着你们死在这里也是可能的。”魏城来得比较早,只是曲国境内不好露面,免得被老熟人抓到。他也没打算让林风等人出事,可就是看沈棠帐下这些人不顺眼,喜欢呛两句。

“魏侯不出面,晚辈也有后手。”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一个孱弱文士被卷进去还不是个死?

林风也不跟他辩解。

倒不是她唬人,而是她口中的后手可能会引起魏城某些不愉快的心理阴影。人家千里迢迢为自己跑这一趟,她被呛两句就呛两句吧,又不会掉块肉。之后一段路很顺遂。

负责接待他们出境的官员礼数周到。

感受到主人的心情,魏城胯下的骨马打了个响鼻。他老大不爽地嘲讽道:“昨晚都闹这么难看了,天一亮还能粉饰太平,权当无事发生……啧,脸皮厚得一拳打不穿。”

公西仇嘀咕道:“都是千年老狐狸,装什么白兔?不信你在武国那会儿没见过。”

魏城冷哼:“先主当年以武征伐天下,不讲这些阴谋诡计、笑里藏刀的虚假戏码。唯有弱者才会想着旁门左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阴谋阳谋都是笑话!后生可知?”

公西仇敷衍地“哦”了一声。

不客气插了对方一刀,反问道:“武国确实是以武建国,最后不是因阴谋灭国?”

一句话呛得魏城想用骨朵锤敲他脑壳。

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公西仇这话不偏不倚戳中了他痛脚。

他以为当年那些老伙计都跟他一样赤诚丹心一片,时过境迁再看,好家伙,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自己才是那个小丑。武国灭国是他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儿,谁提打谁!

罗杀忍不住往林风身边凑了点儿。

生怕被殃及池鱼。

“……此前不曾听闻王庭有彻侯助阵。”危机解除,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缓下来,罗杀对这位从天而降的“魏侯”感兴趣——二十等彻侯可是所有武胆武者毕生追求的终极梦想。可想而知,魏城对他吸引力有多大,“倒是听说共叔大将军也是非人模样。”

共叔武离二十等彻侯还远着呢。

若非不熟,他都想上前请教。

林风:“我也没想到魏侯肯来。”

主上倒是跟她提前打过招呼,过来接应他们的人肯定能震慑曲国,让她不用慌张。林风倒是不怕,正如她说过的,她有信心来就有把握回去。能降低整体难度谁不乐意?

“……魏侯并不是康国王庭武将,是主上跟他私下有些交情,再加上人家秉性纯良有侠义之风,这才能说动他过来帮这个忙……”这些评价不是她说的,是主上的原话。

魏城:“……哼,难得有两句人话。”

也不枉他千里迢迢跑这一趟了。

林风一行人并未直接赶回康国复命。

康国打发了曲国的借粮试探,便能让曲国跟中部这边再僵持一阵,国内局势暂时还算稳定,林风一行人下一个目的地是化身子虚这边。魏城护送了一日确保没有尾巴跟着才功成身退。魏侯可是有原则的彻侯!他只答应接应一下林风,可没有答应其他内容。

“还真是个怪人。”

这里头的拧巴劲儿,连罗杀都看出来了。

魏城这次出面,在曲国来看他就是康国阵营的人了,现在才来划清界限也太晚了。

林风低头看着舆图,分析之后的路线——附近有交战的地方军阀势力,他们要从两方势力交界处穿行,可不能走错了。她头也不抬道:“底线就是一步退,步步退的。”

答应一次就会答应第二次。

这次是魏城,下次就是叔侄一起出来了。

“下一步就是杉永郡,主上之前说对此地动兵,也不知道拿下了没有。要是没拿下的话,正好收下当见面礼。”林风将舆图卷起来,丢入马背褡裢,一个轻巧翻身上马。

“驾——”

离开不足一刻钟,有斥候发现此地横尸。

从尸体衣着来判断,这一伙人明显是正在交战的敌军斥候,执行任务被人灭了口。他们搜索尸体遗物,惊愕发现军情都在,唯有一幅舆图不翼而飞。难道是自己人干的?

回去对账,却无人认领这份功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阻截林风等人失败,一行人急匆匆赶回王都。还未抵达就在路上驿站收到王都局势骤变的噩耗,消息内容模糊,未提及具体事宜。

赶回的时候,王都各处戒严。

街上不时有人泼水洒扫。

尽管已经过去一整天,空气中仍飘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有些地方的血迹还未来得及清扫。青衫文士一骑绝尘,靠着令牌飞驰入宫。宫廷内的血腥味更重,宫人肉眼可见少了许多。他不由得想起一则传闻——先王传位给主上的那一夜,也是一片尸山血海。

还有什么变故能比得上那一次?

呵呵,还真有。

“喻相,王都究竟发生何事?可严重?”

喻海这里也提前一步知道阻截行动失败,看到对方急匆匆赶回也没责怪——这次行动本身就不是十成十把握,主上还跟他打赌说可能会无功而返,听得喻海一阵无语……

【你不知道沈幼梨多看重她。】

不可能不给林风上足保险。

喻海嗤笑:【看重还给派过来找死?】

【难道看重就一辈子拘在身边当娃娃?】在翟乐看来,只要不死,摔摔打打经历一波三折危险也是值得的,【不过,万一呢?】

林风过来看到了曲国部分底牌。

凡事公平公正,也该让他看看康国底牌。

粮食供应很关键却不是最关键的,没有绝对实力,总有金山银山也会被人掠夺走。

翟乐估算林风脚程,耐心等着前方消息。

消息还没等来,自家先着火了。

喻海叹气:“除了大朝会,其余小朝会都停了……你说有多严重?我带你见主上,回正事就行,近些日子不要去他面前触霉头。”

他说着压低声音。

“主上诛杀了数家三族,还将循王都砍废了,循王还活着,但他府上妻妾子嗣不是被杀就是被流放……王庭宫人也被清了四成……”翟乐这次动手比当年翟欢狠辣得多。

翟乐上位之后给这些堂兄弟都封王。

全部荣养起来,关在家里安安心心给翟氏添丁进口,妻妾子嗣日常开支由他买单。

“循王……”

那是翟欢的嫡亲兄弟。

要不是大事,翟乐根本舍不得动对方的。

“究、究竟是什么事……”

他蓦地有些不敢听真相了,担心被波及。

“……那日家宴,殿下久久不至,王后派人去请,宫娥回复说是……”喻海将声音压得极低,“回复说是殿下身体不适无法过来,主上发觉宫娥神态有异,不放心亲自去探望……就看到殿下跟左春坊女官举止……甚密。”

青衫文士倒吸一口凉气:“那——”

喻海都不忍回想那日有多混乱。

暴跳如雷到失控的翟乐,惶恐不安到尖叫的宫娥,受惊昏厥一病不起的王后……王太女神态有异,医官过来诊脉说她沾了能催发气血之物。翟乐二话不说要杀了那女官。

结果当然没杀成。

王太女出面阻拦他的屠刀。

翟乐又气又怒却不忍对女儿如何。让人将女官丢进地牢上刑拷问,务必抠出所有秘密!她自尽失败,在言灵刑讯之下全部交代了。

不交代还好,一交代拉扯出一堆秘密!

女官身份是假的,她真实身份是曾被翟乐屠杀满门的罪臣之“女”,付出代价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报复:【哈……我有诸多机会让翟笑芳也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但是,凭什么就这么便宜了他?我要让他恶心一辈子!让他每次想到这事都如鲠在喉!】

【什么王太女?】

【也不过是被人愚弄在手掌心的蠢货。】

【欺人者,恒欺之,这是他的报应!】

“那家人……尸体不都仔细查验过,怎还有漏网之鱼?若真是那家人,此人开始修炼的年龄也很大了,没基础没资源又东躲西藏,怎么修炼到这一步?真的天纵奇才?”

“因为……最初是男的……”

能送到太女府的女官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甚至会检查身体,那名女官也走过这道流程,留下详细档案。仵作给收尸的时候也查过,确确实实是女儿身!谁能想到他男的?

要不是某人离得实在远,又没有作恶的动机,喻海都要怀疑这事是祈善在恶心人。

这名女官扯出来的秘密还不止这么点。

不仅她背后有人怂恿支持,有些女官明知此人跟殿下有点问题,不仅在家中授意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乐见其成,旁敲侧击诱哄殿下,恶意引导对方沉迷其中……

“……私下更是争宠邀上之气盛行。”

(つД`)

游戏天天挂机,外观就没停过……

XSJ咋不直接从我口袋掏钱得了……

总觉得为了养活这破游戏也得努力更新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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