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林妹妹封爵

“成亲……”

即便林黛玉早就在和皇后的书信往来中,得知了陛下为她与岳大哥定下婚事的事,如今得到了确切消息,林黛玉心中还是难捱悸动。

脸上不自觉的染起片片绯红,羞赧的垂下了头。

“成亲,需要这么早就操持吗?”

“自然需要呀。”

晴雯笑答,“姑娘应当还不知。内务府的公公来说,自我们的府邸出门,直到朱雀大街至南城门,整条街巷都要装点一新。临街的铺面,更是被知会了消息,各家都开始整饬门面,只待挂上那大红绸了。”

林黛玉微微抬眸,先是诧异,而后又担忧问道:“这样太耗人力物力,过于铺张了。”

晴雯立即宽解道:“临近年节,本也是要拾掇的。而且上元节,街巷更是要有好一番热闹,让大家提早留意了也并无不妥。”

“而且,这是宫里定下来的。姑娘就好生受着便是了。”

“可是,陛下向来节俭……”

“没什么好可是的啦,内务府来操持,肯定本来就是陛下的旨意了。”

晴雯在这边庆贺着,不断有小丫鬟进来与林黛玉道喜,渐渐围成了一大圈,各房里的姊妹们都来了。

人越聚越多,每人脸上还都是喜气洋洋,似是比林黛玉还期待这盛大的婚礼一样。

“两淮巡盐御史爱女林氏女何在?”

屋外,忽而传出一道尖声,俨然是宫里来的公公在唤人了。

众女纷纷抬手将林黛玉搀扶起来,簇拥着她,脚不沾地的就到了门外。

入目就见一名公公身后跟着几个小黄门,小黄门手上尽皆捧着红绸遮盖的锦盘,显然是要宣读圣旨,降下赏赐了。

林黛玉率众女伏地行礼,心脏更是止不住的怦怦直跳。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旨意,可是岳凌不在身边一同听这旨意,林黛玉内心还是有些惋惜的。

门外的公公一脸温煦笑容,取出锦盘上黄澄澄的旨意,抽开丝结,清了清嗓子宣读道:“皇后娘娘懿旨:坤承乾德,母仪兆民。本宫夙夜兢兢,思弘慈范。”

“咨尔姑苏林氏女黛玉,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孤女,兰闺毓秀,蕙质天钟。”

“其性清风劲节;其才清绝独世。然椿萱早凋,茕孑无恃,本宫闻而恻然,仰承天意,俯顺慈心,特收为义女,赐名载玉牒副册。”

“敕封为姑苏县主,食邑三百户,岁禄二百石。”

“钦哉!”

话音落下,林黛玉还有些没回过神。

原以为是赐婚旨意,没想到是被皇后收作义女。

这其中用意,以林黛玉的冰雪聪明,自然能领悟得到。

不单单是皇后一直以来的宠溺,更是要在婚前抬高她的身份,让她能与官运亨通的岳凌,在明面身份上能相匹配。

至少在官家造册之上,不会逊色太多。

按理说,区区巡盐御史之女,肯定是配不上国公的。

然而,有了宗室的名头,便就另当别论了。

“倒也多亏了爹爹,这些年来在官路上止步不前,才促使皇后娘娘会降下懿旨。”

林黛玉不禁默默念着。

“姑苏县主,接旨吧?”

左右搀扶着林黛玉起身,上前接下了懿旨。

传旨的公公笑着说道:“往后,此等旨意恐怕还多着呢,县主当习惯为好呀。”

想必公公的意思,是这县主也不足以匹配定国公的地位,只不过初次封爵只能封个县主,程序还得一步步来。

再之后还有赐婚的旨意,赐诰命的旨意,往后宫里的人肯定不会少来了这定国府。

林黛玉含笑应下,让身边人递上红封,又被公公推辞不受。

一行人相送到垂花门下。

林黛玉抬眼往外望着,才见到庭院外摆满了木箱子,外院的家丁护院,正是忙得不可开交。

眼见着垂花门堵着一群人,贾芸便快步迎了过来。

躬身行礼,贾芸抬手介绍道:“夫人,外帏里正在验收内务府和礼部官员送来的一应仪仗用具。这会儿点验,便就收放入库封存,来年取用。”

林黛玉微微颔首,樱花粉的脸颊,徐徐垂眸,吩咐道:“大家都辛苦了,芸哥儿记得给大家分些赏钱。”

“好,好,多谢夫人。”

适时,众女方要回府内说笑,正有一行人往庭院里来,停轿落地,走出两人来,让姑娘们尽皆瞪大了眼睛。

“云妹妹,紫鹃?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怎得去了这么久?”

史湘云被林黛玉挽着手,紫鹃被秦可卿挽着手,众女便回身往廊道里走,接二人往内宅的堂前去。

紫鹃手里还抱着一个包袱,一直紧紧抱着不松手,直到入了堂前才松出口气来,推给了秦可卿。

“这是要交给老爷的,可卿姐姐好生保管。”

林黛玉嗅出些许不妙来,蹙眉问道:“云妹妹,你们回史府受了委屈?”

见着外边那般忙碌,往来都是搬运各种喜庆的物件,史湘云当然猜得到这府里是要做什么了。

而且方才还有宫辇走过,史湘云便愈发的心生惭愧。

“明明府里净是喜事,偏我回来还要给林姐姐和侯爷添麻烦。”

史湘云十分苦恼,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林黛玉将茶盏推到史湘云面前,沉声道:“都是自家姊妹,何必如此生分?若是你遭了难事,放心,定国公府会为你撑腰。保龄侯府,再大大得过荣国府吗?”

……

度政堂,

前科状元,苏州刺史苏墨筠已达下放年限,被召回京师。

隆祐帝要岳凌组建班底,岳凌便顺势选了有旧交的他,来辅助自己做事。

有旧交是一方面,状元为天子门生,岳凌用着也安心,算得上是自己人,便就点了他成为度政司下辖刑名的总署官,称得上是岳凌的得力助手。

或许是在苏州时,受岳凌的影响,苏墨筠上任以后,便纠察冤假错案,两年时间便处置了两千多件积案,名声大躁。

岳凌也刚好要他回来主持刑名一司的长官,称得上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而眼下,岳凌的新政变革当然不涉及律法,下设刑名一司,是有其他的考虑。

如今交代在苏墨筠手上的,只有三件旧案,但案宗已有厚厚一摞了。

“大人,吐吉可汗暴毙疑案,沧州贩童疑案,扬州盐商冤案,三件案子,我已尽数搜查案情,罗列于此了。”

有了刑名一司,岳凌便有权利查阅旧卷。

“没被旁人察觉吧?”

苏墨筠自信笑笑,道:“我们每次借阅,都是从中抽取上百本案卷,只是案卷的顺序将他们包藏其中而已,定不会被人发觉。”

“而且,这三本案卷,都是我亲自去挑选,除了我便再无第二个人知晓了。”

说罢,苏墨筠又沉吟起来,“难道,大人以为这三件案子之间有关联,或是同一伙人所为?”

岳凌放下了手边的纸笔,接过卷宗后,微微摇头道:“若是同一伙人所为,那他们的权势恐怕能当面掀翻桌子,不必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了。”

天南地北的案件都与一伙人有牵连,那势力确实有些夸张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估量,我希望他并非是同一伙人所为,只是我隐隐感觉到,他们之间是有关联的。”

凭借岳凌职业本能的嗅觉,岳凌总以为这一路上有着诸多的不平凡,以及悬案未结背后是隐藏着什么阴谋。

首先便是他镇守京城时,城墙上有内奸为蛮人通风报信,也就是当时的枢密院同僚卢渊。

卢渊死前依旧大喊冤枉,岳凌以为或许有什么蹊跷,或许他也是受人指使。

而后,吐吉可汗被活捉后,暴毙狱中,隆祐帝让三司同审,最后还是成了疑案。

在此之前,岳凌还从隆祐帝那里得到了独家的秘闻,锦衣卫往边塞侦查时,从死士手上最终得了个“陆”字。

“陆”谐音“卢”,也是最终隆祐帝默许处死卢渊的关键证据。

而死士,是岳凌以为另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豢养死士,需要大把的钱财,而且还需要有训练的方法,更需要忠心耿耿的人。

毫不夸张的说,以岳凌自己今天的财力,豢养死士也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死士一般还要自小培养,这便与江湖上拐子的生意活动便就密不可分。

尤其在岳凌南下沧州之时,恰好撞到了有拐卖儿童的案件,还是官府参与的恶性事件。

只是那个时候,岳凌并没将两件事放在一起,只因和沧州逆党有联系的是倭寇,岳凌便继续南下扫除了倭寇。

可在双屿岛上,岳凌并没有搜查到有关倭寇豢养死士的迹象,这便更是扑朔迷离了。

从沧州以后,死士的线索就好似断裂了,再也没出现过。

扬州的案情,也十分古怪,一个小小的烟花商,为什么就敢撬动盐商的利益,甚至想要取而代之。

只是一个扬州知府崔影,在背后撑腰,岳凌觉得还不足以支持他们这样做。

岳凌总觉得几个案情之间,是有联系的,而且是有更大的鱼在背后,甚至不止一条。

尤其是后两桩案件背后,岳凌都没寻到有大量的脏银,似乎更暗示着他的猜疑。

岳凌聚精会神的翻阅着案件,想要从案卷记录中,搜寻些有用的信息,或是过去自己所遗漏的。

苏墨筠在一旁默默守候,待岳凌拾起扬州的案卷时,又不忍笑着说道:“大人,这扬州的案情是您岳丈林御史督办的,不久您岳丈进京,当面问他或许比这案卷更有用了。”

岳凌一抬头,撇了撇嘴道:“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

“怎么没了?大人并未出门,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今早内务府和礼部去您府上了,一车车的拉着货物,肯定是为了筹备婚宴。”

岳凌眸眼发亮,片刻又勾了勾嘴角,继续翻过了一页,轻哼起来,得意道:“那也不错。”

“不过,大人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岳凌疑惑的望过去,有些不解。

近来经他手处置的公务是有些多,还要暗中与这些疑难案件背后的势力勾心斗角,的确是有些心力交瘁了,有些小事上疏忽了,也是在所难免的。

苏墨筠站起身,在堂前踱起了步子,幽幽道:“下官以过来人的身份,得给大人提个醒。大人的婚期将近,岳丈却还未赶来入京,若是赶不上婚事,这可如何是好?”

苏墨筠一拍手,很是惋惜。

岳凌松出口气来,还以为他是要说什么事,无所谓的说道:“召林大人入京述职是要有陛下的旨意,并非是我要操心的事了。”

“而且,这足有两个月,能赶不及吗?”

苏墨筠连连摇头,道:“大人您忘了,如今运河已是结冰,不能走运河北上了,若想通航至少是次年开春。若是陆路起码也要费一个月的功夫,可送信又得一个月,大人您的婚期就只有两个月了。”

“方才大人又说,需得陛下的旨意林大人才能入京。可以大人如今的官位而言,此等事只需您启奏陛下,有所提议,便能让林大人速速入京了。若是错过了婚事,到头来林大人难道能怪圣上,不还是得怪大人吗?”

岳凌脸色微怔,倏然发觉,还真和苏墨筠说的一般无二。

千错万错,最后归结下来还是他的错。

尤其二人本来关系已是降至冰点了。

岳凌当即坐正了身子,脸色变得愈发郑重了,沉吟片刻,才终于开口道:“不行,我得去吏部问一问,近来有没有调动的政令。”

苏墨筠笑着阻拦道:“大人急什么,差人去打探一声也就知晓了。”

岳凌苦笑道:“若是没有,我便尽快去请个政令。林大人到时候若是一路风尘仆仆,最后还没赶上婚宴,场面须是要弄的不好看了。”

“那大人,这些案卷?”

岳凌向后摆了摆手,道:“先替我收起来了吧,暂时也没看出什么苗头来,或是有疏漏我没留意,又或是本就少了什么信息……”

(本章完)

第488章 迷案收束于一点

匆匆赶去吏部,岳凌果然获悉了并未有林如海调令的消息。

不过,赶巧遇见了去传话的宦官,让吏部做好相关的筹划,岳凌便建议尽快传信,让林如海入京来。

确如苏墨筠所言,婚礼若是没赶上,恐怕林如海往后的日子要跟自己没完了。

待处理了这遭急事,岳凌便先行返回府邸。

直入内宅,一进正堂,却发觉林黛玉倚在窗边,怔怔出神。

身下还有一个包裹,封口完好,似是准备着等他来拆的模样。

见林黛玉一脸心事,岳凌也以为好笑。

原是那一双罥烟眉,似颦非颦,本就让她看起来像是颇有愁思,实在是不符合她年纪的深沉面容。

对坐茶案另一边,岳凌笑着问道:“想什么呢?”

听了岳凌的声音,林黛玉才渐渐回过神来,眸中多了一丝清明,抚平袖口,为岳凌斟茶,道:“没,没想什么。”

将茶盏送了过去,林黛玉又将桌前的包裹推给岳凌,道:“这是云妹妹带回来给岳大哥的。”

“史湘云?”

岳凌浅浅啜着茶水,不愧是林黛玉斟的香茗,就是蕴含着茶叶中本不存在的芳香,岳凌十分喜爱。

“她回来了?”

林黛玉颔首,面色也郑重几分,“今日晌午到了府邸,她在史家遇见了麻烦事。”

岳凌脸色也严肃起来,“说来听听。”

林黛玉扬了扬头,指向包裹,随着岳凌岔开,同时分解道:“这是史家三爷忠靖侯史鼎带来,送给岳大哥的。”

“他本人说不方便露面,也不方便与岳大哥接触,便托云妹妹送了过来。”

“尤其,史鼎还是夜里偷偷潜入史府,将这物件送去云妹妹手上,似是他正有什么麻烦缠身。”

林黛玉说的玄而又玄,岳凌不禁皱起了眉头,细细拆开这包裹。

里面的东西很是琐碎,有好几件杂物。

偏大的一件是用牛羊皮做的纸,有着很大的腥膻味,只有草原人常会用作书信往来。

摸着这质地,岳凌猛然便想到了旧时隆祐帝和他说过,锦衣卫截获的密信。

先前那封密信是有人在战前,从京城往边关传递情报。

而展开这封信,果不其然,也依旧是有关边关的情报。

先前北静王上奏九边有北蛮陈兵,建议通婚以结秦晋之好,如今事情也在稳步推进,而女真人那边则时局更为紧迫,便抽调走了一支定额两万的军队,往辽东支援。

这封信笺中,说的便是这一件事。

还补充说明了,如今哪几个关口可以作交易,关隘上的守军,已被打点好了,全都是自己人。

有这样的内鬼充当信息源,也难怪大同府,在北蛮南下之时,不过几夜便就失守了。

岳凌暗暗沉吟着。

信件中,还重复提及两个部落的名字,“海鸠特氏”和“哈吉古特氏”,要他们来主持交易。

岳凌对于北蛮的部族,并不算了解,但敏锐的察觉到这两个部族在其内部,可能负责的内容不一般,或许是负责交易,或许就是负责和汉地人联络。

默默记下一笔之后,岳凌又看起了另外一件物品。

这是岳凌再熟悉不过的账目了,一直以来岳凌都不少与这东西打交道。

尤其是丰字号的账目还通过他之手,进行过一次革新,以至于他对这些东西,是有着足够的敏感。

翻过几页之后,岳凌便看出了其中猫腻,慢慢放了下来,深深叹出一口气来。

林黛玉目露担忧,问道:“岳大哥,这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要害之事?不然,也不会让堂堂侯爵爷,如今的边关大将在京城仍需藏匿行踪。”

岳凌也没什么好掩饰的,直言道:“这里面,林林总总计下的,都是假账。这所谓“同记票号”,用虚报的票据,来用作凭据,在本地兑换白银。实则,这些白银都不过他们走私的收益,在票号中洗白。”

“这账目看起来有年头了,能搜到这一本陈年旧账也实属不易。”

“若是票号和北蛮是一条心,当年荣老国公戍边的日子恐怕还不好过。”

再叹口气,岳凌又看起包袱内最后一件物件了。

这是紫荆关的通关记录,第一眼看上去倒没什么稀奇之处。

待岳凌最后目光锁定了日期,岳凌登时瞪大了双眼。

“这群叛贼,真是猪狗不如!恨不能将其尽数手刃!”

林黛玉接过来一看,也是愕然低语道:“竟是运粮车,就在岳大哥领兵抵挡北蛮的四个月前?”

“北蛮南下是在夏秋之交,怎会开春就将晋地的粮食运往京城?”

林黛玉眨眨眼,又补充道:“当时,岳大哥在对抗北蛮最焦灼的时候,京城中正有一伙粮商,囤货居奇。不过被岳大哥雷厉风行的镇压下去了……”

“那这……”

岳凌眸光愈发锐利,吩咐外面的丫鬟,道:“去将宝姑娘唤来。”

未及,薛宝钗便步伐匆匆的赶了来。

听丫鬟说,岳凌回来了,而且在正堂上,急着唤自己,薛宝钗哪里好耽误一秒。

提着裙摆,快速迈过门槛。

可等抬眼一看,薛宝钗焦急的步子却是一顿,愣愣的看着堂前的两个人。

今日林黛玉才有定下了婚期的兆头,眼前岳凌和林黛玉皆是一脸严肃,薛宝钗自然而然的开始浮想联翩了。

两人不会是要给她定下名分吧?

毕竟之前岳凌还说过,在与林黛玉成亲之后,就少不了给她名分了。

而且两人都是这么严肃的时候,在府邸内可不多见,难不成是要先给她立下规矩?

念及此,薛宝钗胸前好似浪潮澎湃,无法镇定,手心都暗暗攥了把汗。

“难道是林妹妹不同意吗……”

薛宝钗硬着头皮上前,规规矩矩的向两人分别行礼。

反而是岳凌和林黛玉一同偏头,错愕的看着她这幅小女人作态,一头雾水。

林黛玉疑惑道:“宝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往一边坐,莫要愣在场中间呀。”

“啊?”

薛宝钗猛地抬起头,嘴唇轻颤,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十分无奈的往旁边坐了,满心羞愧。

看来事情和她想得是南辕北辙了。

果不其然,方才坐下,便听岳凌开口问道:“京城的粮商,你可有了解?”

岳凌问起正事来,薛宝钗便是回过心神了,方才心里的小九九完全不见,干脆利落的回答着,“粮商大多都是靠漕粮,以徽商为主。不过近些年来,沧州府发展的不错,粮商中丰字号是新锐势力。当然,非江南之地,有徽商的地方就会有晋商。”

“这些年来,我们吃下的地盘,大多是旧时晋商的势力。主要也是晋商的井盐势微,我们的海盐更占优势,连带着粮食的口碑也不错。”

岳凌微微眯眼,问道:“晋商?哪一家晋商?姓甚名谁,你可知晓?”

薛宝钗垂头沉吟,“若是未有记错的话,应当是福记粮行,东家姓吉,名平,字安之。”

“最早在丰字号未进入京城的时候,晋商的生意做得很大,后来不知何故,似是受挫不小,动摇了根本。这福记粮行从最早的四十多家铺面,到如今就只有两间铺面了,东城西城各一家已经完全不成气候。”

“吉平?”

岳凌再一次陷入了深思,总感觉这个名字十分耳熟。

“姓吉?”林黛玉诧异道:“我们在沧州之时,那个通判不就姓‘吉’吗?”

“而且,当时宝姐姐的兄长,还因为在沧州被官府捉了,而被索要粮食平仓。难道说,原本沧州的存粮,是被转入了京城,交给晋商打理?囤货居奇,赚几倍的银子?”

“但是因为岳大哥的雷霆手段,大部分囤货的粮商,当时都被打击的不轻,减价的有卖出去,不减价只能等虫蛀,腐坏了,恐怕亏的是血本无归。”

“当时岳大哥还没什么威信,官职又不高,只有临时的都督一职,恐怕粮商赌的就是岳大哥没有魄力敢开常平仓和皇放粮!”

薛宝钗也是颔首应道:“难怪当时他们不要现银,非要粮食,我一开始还十分困惑来着。没想到我那个不成器的哥哥,误打误撞还撞破了这一件事,废物却也好似派上了用场。”

林黛玉捂嘴笑道:“称作鱼饵并不为过。”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递着话,而岳凌先是沉吟,片刻后猛地双眼放光,似是全然想得通透了,更被林黛玉的聪慧所折服。

倏然起身,双手捂着林黛玉的脸颊,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笑着喊道:“没错,没错!串起来了,全串起来了!我说这些案子怎么会如此诡异,原来是我忽略了!”

林黛玉被岳凌突然的逾礼举动弄得猝不及防,等回过神来只有额前还有残留着湿润的触感。

见薛宝钗看来,林黛玉羞愧万分,用手帕轻轻揩拭着,嘴里嫌弃道:“岳大哥,你脏死了!知不知羞?”

可薛宝钗却不禁舔了舔嘴唇,有些后悔,方才自己为何没想到这一点。

不过,当时她和岳凌才是刚刚开始配合做事,很多内情都还不了解,当然无法跟上岳凌的思路了。

岳凌笑着在堂前踱步,道:“我之前是将这些人都放在对立面去考虑了,竟是没细想,他们或许并非是一伙贼人。”

“宝姑娘说的好,有晋商的地方,就会有徽商。徽商的势力范围到淮北,而再往山东等地,便都是晋商的天下了。”

“这个吉庆很有可能是吉平的族人,是晋商。而沧州城截杀我的那一伙人,是沧州的黄家,他们应当是徽商派系,原本他们就不对付,所以在吉庆当时走投无路的时候,黄家也不想伸出援手。”

“最后慑于我的压力,黄家才不得不站了出来。”

舒了口气,岳凌靠坐回来,释然道:“一切都能说得通了。不然也不会吉庆在调兵截杀我一回,黄家联系倭寇又在城外设伏,完全没顾着城内吉庆的死活,二人自始至终就是不同的派系。”

林黛玉眨眨眼,道:“这些物件似乎能补足岳大哥的推理了,可要是想钓出他们背后的大鱼,好似也不是很容易。我倒想不出,京城里有人有动机,再做些为难岳大哥的事了。”

岳凌摇了摇头,再吃了口茶,道:“不急,不急。敌在暗我在明,最该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心里默默念道:“看来,这死士应当是与晋商有关,沧州知府也是被吉庆捆绑了利益,才能如此大胆的参与人口拐卖,为晋商提供养死士的牙子。史鼎小心行事的确没错,久留晋地,应当是也嗅到些许危险了。”

再点了点头,岳凌道:“如今临近年节,京城内人员冗杂,府邸内也得警惕些。虽说我们临近皇城,不太会有人在这边闹事,但也不可不设防。”

林黛玉郑重的点点头。

再看向薛宝钗,岳凌吩咐道:“再暗中打探一些晋商的消息,尤其要核实一下吉家的背景,在晋地是否为大族。至于朝中大臣有无晋地的背景,便由我亲自来查了。”

“还有两个蛮族部落,‘海鸠特氏’和‘哈吉古特氏’也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至于扬州的烟花案,待林大人入京后,或许会有所斩获了。”

……

扬州府,巡盐御史衙门。

年关已至,盐价平稳,林如海已经无需出门公干,剿私盐贩了。

这一个春节真是他过的最为苦楚的一个春节,没有林黛玉陪在身边也就算了,连两位姨娘都已赶去了京城。

偌大的林府,只有管家韩大陪同林如海吃了年夜饭,根本没什么年味,太过于冷清了。

如今他的亲人都在京城,林黛玉在,两位姨娘在,两位姨娘算着日子也应当产子,林如海很想知道亲人的讯息,也开始期待着入京了。

可以预见的,他这种外派许久的官员,入京以后得到重用官职都会蹿升。

这方面林如海沉浸官场多年,他还是有自信的。

他可不想被同僚评说,官运亨通是凭借岳凌那个厌物。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等来调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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