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扒骨抽筋 各种算计

余列咽着嗓子,并没有立刻就应下。

木狼子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淡淡:“嗯?怎的,你不想听从本道的吩咐?”

此獠凌厉的神识,当即就压在了余列的身上,让余列一时间喘气都艰难。

余列连忙收敛精神,急声呼道:

“不不,回道长。手下只是顾忌那孽龙的身子庞大,境界高超,手下只不过是一小小道吏,并不知如何才能扒其骨、抽其筋,所以才有所迟疑。”

余列低头请示:“此事交由手下就是,但还请道长示下的更清楚些,从何处动手,可有刀剑等物。”

轻笑声从木狼子的口中响起,对方悠悠说:“原来是这样啊。

此獠顿了顿,伸出手,一摊开,那一方鸟形符箓就出现在余列的跟前,并对余列说:

“将汝之阴神,置入此符箓中,犹如附体一般,自然就能化生为鹰隼,前去啄食那孽龙了。至于从哪里动手,你且附身,飞过去后,本道再交代给你。”

“是!”余列毫不迟疑的就回答,并且当即微阖眼帘,阴神一晃,从肉身中跳出,飞向那鸟箓,一副极为信任木狼子的态度。

实际上,他信任个鬼,只不过木狼子身为筑基中人,又是他的顶头上司,其有所吩咐,余列不敢违抗罢了。

并且木狼子的今日之举,让余列十分怀疑,这厮多半已经将他在潜州道宫中的跟脚,调查了个底儿朝天,对方现在就是在故意试探他,看他敢不敢对龙船下手。

若是不敢,余列得罪眼前这木狼子都还是小事,一旦他被巡查司列为不可信之人,今后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即便余列身具仙功,巡查司方也只需要多绕几个圈子,就有数不清的法子可以坑害余列,阻他道途,废他修为,让他死在任务中。

余列可不敢赌这点。

形势压迫之下,他只能是恭敬从命。

枭!

余列的阴神附体在鸟箓上,立刻发现此物好似血肉一般,压根不像是木头,他略微适应了一下,就抖动身子,变做成了一只舒展翅膀的木雕鹰隼。

旁边那些见习道吏,包括桂叶落瞧见这一幕,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这些人并不清楚余列心中的惊疑,但是都清楚这一方鸟箓,乃是木狼子手中的重宝。当初也就是靠着鸟箓,木狼子才将众人的阴神送出山海界进行了测试。

如今木狼子不仅先点派余列动手,还将此等宝物借给余列使用,其中的“器重”之意,让桂叶落也是一时嫉妒。

而木狼子瞧见余列附在鸟箓中飞了起来,其口中笑赞:“不错不错,你这小家伙的魂魄果真扎实,只几息,就将鸟箓操控的纯熟。”

此獠一指向铜柱上的巨大蛟龙,呼喝道:

“去,啄开其脖颈之鳞甲,取其脊背上之大筋络即可。”

余列化身鹰隼,在半空中朝着木狼子点头,然后口中厉啸着,就盘旋落在了龙船道师的额头上。

此时靠近了,他通过鸟箓的眼珠,更加清楚的看见了龙船凄惨的模样。

龙船的两只眼珠果真是被熏瞎了,其犄角破裂,龙须也是焦黑一团,除了口中的哀嚎声之外,余列无法将此物和从前那尊威风凛凛的龙船道师结合起来。

在余列靠近的刹那,龙船口中的哀嚎停止,它的喘息也是停下,微微抬起了龙首,似乎在和余列对视一番。

其浑浊的眼珠子中,露出了几丝疑惑!

此时木狼子望着余列,催促着呼喝:

“余列,还不快快动手!莫非你和此獠有熟,不忍心么?”

木狼子抚摸着自己面颊上的狼毛,眼底里暗暗露出得意之色。此獠眯眼打量着余列和龙船,颇是期待着两人接下来的情况。

“这老泥鳅,乃是货真价实的丹成中人,且寿命比之寻常的丹成道师都老的多。即便是我,想要拔其龙筋,也得担心一不留神就被它给反噬了。

而这余列的来历也是有趣,正好让他去动手。

若是他被重创了、甚至打杀了,这孽龙也就彻底走不出这里了。而若是这小家伙艺高人胆大,运道不错,真个将之抽筋扒骨,也就免去了本道出手的风险。”

原来木狼子之所以让余列上前抽筋,不只是在试探余列,也是在拿余列作为挡箭牌。

余列落在龙船的头颅上,也是注意到了龙船道师的异样。

他确定这龙船道师是认出自己了,毕竟当初在域外历练时,他聚拢过龙气、还号令过众多道徒,以金丹道师的眼力,哪怕只是瞥过一眼,就不可能认不出他身上的气息。

就算认不出,木狼子也是直呼了他的姓名,龙船当是会耳熟。

果不其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闯入了余列的脑海中:

“是你啊,小家伙。”

其声色虚弱,充满着感慨之色,并且它的神识在和余列接触的刹那,似乎发现了什么,又发出了轻咦声:“这股气息是……”

龙船瞪大了眼睛,神识轰的就弥漫出去,让锁住它的整根铜柱都是猛烈的震颤。

不远处的一众道吏们身子摇晃,以为龙船要大发神威了,吓得纷纷惶恐。

“好好好!”笑声在余列的脑海中响起来,龙船这是认出了余列阴神中自带的仙功气息,呼喝道:

“你这小子,不错!不愧是当初在历练中,大出风头的家伙。”

余列见状,也就不再沉默,他的神识也是弥漫而出,呼喝道:“晚辈余列,见过道师。”

龙船在欢喜一下后,苍老的声音又变得噫吁,道:

“此等优良的道儿,为何偏偏就和老夫一样,也沦落到了这魔窟中?快些说说,宫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列迟疑起来。

话说他现在可是附体在木狼子的鸟箓中,即便是在以神识和龙船交流,其一举一动也可能落在木狼子的眼中。

叫龙船一声长辈,没什么关系,可是如果将潜宫的消息,特别是他和紫烛子等人的关系说出来,就存在隐患了。

于是余列讷讷的,仅仅是出声:

“回道师,晚辈是在宫中得罪人了,这才不得不出走潜城,以期能周游山海界,寻觅筑基机缘。但是奈何,所乘的合欢楼之云船,恰好被巡查司擒获……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便入了这巡查司。”

龙船听见这番话,它顿时沉默,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最后只是轻叹:

“竟是如此。汝这等良才美玉,我潜宫竟然不能容下,当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当余列琢磨着,该如何劝说龙船配合抽龙筋时,那龙船的神识,忽地又在余列脑海中桀桀大笑:

“既然如此,你这小家伙,便好生在此魔窟中待着便是。那狼崽子不是让你来抽取老夫的龙筋么?

嗟!取去便是。反正你若是不下手,自然还有其他人下手。此等功劳与其被旁人取去了,不如就交予你。”

余列心神微怔,没有想到龙船道师竟然如此的通情达理,其不仅没有呵斥他背弃道宫、首鼠两端,还主动就要配合抽筋。

饶是余列在心间想过数种可能,以及预备了几种应付劝说龙船的话,一时间也是猝不及防。

发怔片刻,余列当即在脑海中念道:“多谢,道师成全!”

龙船的大笑声继续响起:

“休要废话,快快动手,随意施展!

你我二人虽然是神识相谈,但时间也过去了数息,再耽搁,那狼崽子可就要拿你是问了”

龙船道师所言有理,余列当即不再犹豫,他操控着鸟箓,狠狠的就朝着对方的脖颈处啄下去。

并且他所对准的位置,还恰恰是龙船道师脖颈上的逆鳞,从此逆鳞出发,最是能够直接深入蛟龙内里,方便挖出龙筋,好让龙船少受点痛苦。

不过余列这一举动,落在了旁人的眼中,却是不一样了。

那木狼子瞧着,目光微亮:“逆鳞可是蛟龙身上的要害,触之都能令蛟龙大怒。这小家伙,抽个龙筋还选择了从逆鳞入手,看来当真是不怕得罪了潜宫,颇是上道啊。”

吼!

一阵巨大的惨叫声,在铜柱上响起。

龙船将锁链挣脱得咯吱咯吱响,连整根铜柱也是被扯得晃动,它狰狞咆哮,焦黑的龙须上竖起,散发出了残暴的杀机。

余列被杀机笼罩,还以为龙船是在配合自己演戏,好让木狼子看不出两人的关系。

他埋着头,猛地一下,彻底的掀开了龙船脖颈上的逆鳞。

结果刚才还大气慷慨、敦厚持重的龙船,顿时就骂娘起来。

它的神识在余列的脑海中炸响:“尻!你娘的,老夫让你动手,也没让你拔了老夫的逆鳞啊!”

“娘呀!痛痛痛!痛死老子了。”

这一情况,让余列有些发懵,刚才可是龙船让他随意施展的,并没有交待过不能动逆鳞。

而逆鳞在龙船的脖颈上最是显眼,且此物虽然重要,但也只是命门。

龙船连命根子龙筋都让抽了,拔个逆鳞罢了,为何反应更大?

余列开始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继续动手,免得再动手,又触怒到了什么,导致龙船气得反悔,然后捏死他。

结果龙船道师在惨叫过后,又骂娘道:

“你他娘的还愣着作甚,拔都拔了,还不动作利索点,真想痛死老子啊!

啊啊、娘耶!”

余列连忙回过神,心间松口气,操控着鸟喙狠狠的啄开龙船的血肉。

因为龙船形体过于庞大,余列此时化身鹰隼,显得就只如苍蝇蚊子般大小,仓促之间无法寻见所谓的龙筋,他干脆将鸟箓身子往龙船的血肉中钻去。

嗤嗤、余列钻在龙船的血肉之下,寻觅起那龙筋。

这让龙船口中的惨叫更甚,它将铜柱都扯得晃动不已,似要崩塌,亏得一抹白光从铜柱顶上落下,才将铜柱死死的定住。

滋滋,铜柱的烈焰也腾起,继续将龙船炮烙得皮开肉绽。

此等凄惨可怖的一幕落在了桂叶落等人的眼中,让众人脸色微白,心惊不已:

“蛟龙者,五品生灵,纵然垂死,威势也是骇人。”

“那余兄当真是好胆色,只附体一符箓,就真敢扒龙骨、抽龙筋,还钻入其血肉中动手!”

木狼子瞧着余列扒骨抽筋的举动,眼神也是越发的满意:“此子果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此獠在心间暗道:“嘿、有此一遭,他就算是不想和潜州道宫翻脸,也是不得不翻了。

到时候真要是万一,不得不将这老泥鳅给放出去,它被抽筋一事,属于是潜宫弟子害潜宫道师,此间关系也足够司部和潜宫拉扯,反正我是不用负责的。”

另一边,余列继续在龙船道师的脊背中游走,他虽然翻阅过众多道书,听过不少龙筋的传闻,但是并不知道龙筋具体长什么模样。

忽然,他寻觅见了一根粗壮的筋络,其有铜柱上的锁链一般粗细,且金灿灿的,看起来好个不俗。

余列将鸟喙靠上去,夹住了这筋络,打算先揪出一个头,拔出去让木狼子瞅瞅看,此物是不是所谓的龙筋。

结果那龙船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臭小子,找到了就赶紧抽出去交差,老子着实是快要耐不住了。痛煞我也!”

龙船道师催促着,似乎对这龙筋没有半点不舍之意。

余列心间略微疑惑,但也懒得想太多,他当即驱动着鸟箓狠狠一啄。

嗡嗡,一股法力就从鸟箓上释放而出,让操控鸟箓的余列都骇然。他就像甩鞭子一般,将龙筋狠狠一震动,然后嗤啦一声。

余列扯着龙筋,从龙船的逆鳞处跳出,飞了起来。

吼!哧溜。

龙船绝望的嘶吼着,它背部裂开了好长的伤口,全身不由自主的死死蜷缩,丝毫不避铜柱的高温了,凄惨可怜。

余列拔出龙筋后,木狼子当即身子一闪。

此獠接过鸟箓,用手捋着,施法将龙筋迅速变小封禁,并口中赞道:

“好一条大筋,做鞭做弦,都是大用;为琴为弓,具是上佳!此等蛟龙之筋,本道也从未亲眼见过,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余列在木狼子言语间,则是阴神一闪,瞬息就回了自己的肉身。

他当即拱手呼喝:

“恭喜道长,喜得龙筋!”

其他道吏瞧见,也是从惊骇中回过神,连忙齐声呼喝:“恭喜道长,喜得龙筋!!!”

一片热烈和欢喜中,只有龙船像是被煮烂了的泥鳅般,软趴趴缠在铜柱上,浑身糜烂,散发出腥气、炙烤味。

(本章完)

第414章 首鼠两端 唯有修行

木狼子用手捋着龙筋,口中哈哈大笑:

“同喜同喜!”

他大手一挥,喝到:“去!尔等将这老泥鳅,扒皮卸鳞,各自施展你们的手段,尽情为之。反正就靠你们那点伎俩,也起不到多少效果,但是也算帮本道完成任务了。”

木狼子吩咐完,回头看着余列,然后又笑:“至于余列你,就随我一起去觐见大师兄,将这龙筋献上。若是大师兄心情好,或是就能给伱们这些小家伙争取来一些外快活计。”

余列不敢迟疑,当即就拱手:“是。”

其他的道吏也是赶紧呼道:“恭送道长!”

随即余列就跟在木狼子的身后,快步的往通道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通道之中就只剩下了桂叶落等一众道吏。

在木狼子离去后,一众道吏回过神来,纷纷忌惮且贪婪的看着龙船道师。

他们既恐惧龙船的实力,担心自己会被龙船一不小心的震死,又觊觎龙船一身的血肉。

不少道吏心间都是暗想:

“帮巡查司拷问此獠,所取下的血肉鳞甲,若是稍微的能够收入囊中,岂不是赚大发了?!”

“就算不能捞外快,站在这囚牢中,多呼吸吞吐着空气中弥漫的腥气,似乎也对肉身大有裨益啊。”

另外一边。

余列随着木狼子走了一会儿,对方便嫌弃余列走的太慢,嘟囔着:“都道吏了,怎的连个好点的出行法术都没学会。”

余列心中一动,立刻讪笑着回答:“回道长,手下在潜州道宫中时,只待了五年而已,突破道吏后都还来不及选取更好的功法,就不得不离开宫中了。”

木狼子微微颔首,他袖子一甩,就将余列裹挟在了身旁,携带着离去。

此獠口中并道:“你既然已经入了我巡查司,司部中的一应法术,你也有机会学了。等你改日赚取了道功,山海界中各个道宫中的拿手法术,你都有机会。”

嗖的。

木狼子的身形就像是烛火一般闪烁,飘摇着穿行在白巢内部,一眨眼就转折数次,让跟随对方的余列感觉目中的景象都是扭曲。

忽然,他们来到了一个古朴的殿堂中,四周漆黑无比,余列抬头往前面一看,只感觉有一堵庞大的身形,正在殿堂深处盘坐。

余列看不清楚对方的具体相貌,只一眼看过去,就感觉自己的精神都要被吸过去一样。

木狼子朝着殿堂中作揖:“木狼子,见过大师兄。”

庞大的神识从殿堂中幽幽的伸出,像是触手一般,将余列和木狼子把玩了一番,其不经意间所流露出的恐怖压力,更是让余列心惊肉跳。

殿堂中的空气震动,发出诡异的声音,形成话语:

“奎木狼,这便是你收来的人手?你这厮,果真是好运道,刚开张,手下居然就有了两个仙功道吏,本道迄今为止,可都没有收得过如此优良的道才。”

木狼子一改在余列等人面前的倨傲,他谄媚着低声:

“这还不是多亏了大师兄嘛。若非大师兄帮忙,小狼怎么能得到上师给予机会。”

此獠连忙就从袖子中,将龙船道师的龙筋抽了出来,双手奉上,呼到:

“回师兄,那老泥鳅着实嘴硬,挨了这么久,就是没有露出半点东西。小狼气不过,便将它的龙筋抽了出来,献师兄你作为束发之用。”

轰轰!

殿堂中的空气震颤,那黑暗中的庞大身影摇动了一番,似乎是被木狼子的话给逗笑了:

“你这家伙,好生大胆,没有撬出东西,竟然也敢拔掉丹成道师的龙筋。不过你倒也是有心了,本道虽然并不太需要此物作药,但把玩一番此物,也是有助于丹成。”

嗖的,木狼子手中捧着的龙筋就飞起,在余列的眼中变大蠕动,并散发出了隐隐的龙吟、龙威,好似龙船道师本人在此一般。

不过这龙威只是虚幻,在那黑影的一声冷哼中,就如泡沫般炸裂了。

大师兄笑着赞道:“不错,不愧为蛟龙浑身之精华,仅次于其一颗金丹了。你有心了。”

木狼子听见对方的赞赏,面上欣喜,连忙拱手呼喝:“能为大师兄效力,乃是奎木狼此生之幸运。等到大师兄有朝一日,丹成上品,可不要忘了小狼。”

“哈哈哈!”

更大的哄笑声从殿堂中响起来,黑影摇晃着,连带着余列所站立之处的地砖都是颤动。

而余列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惊着:“不愧是巡查司中的大师兄,此獠不仅濒临丹成,还是要丹成上品之辈,瞧样子,其把握似乎还不小。”

紧接着,对方两人的神识相接,又暗中的交谈了一番。

幽幽的,那大师兄的神识,忽然也落在了余列的身上,让余列浑身的毫毛竖立。

余列的脑海中轰然的响起了对方的说话声:“你,便是那潜州道宫紫烛子麾下的弟子?”

余列紧绷着身子,立刻就要恭敬回话,但是他忽然发现,旁边的木狼子也还在和大师兄讲事情。

眼珠子一转,余列便只是放出神识,而不是用声音,恭敬在脑中回道:“晚辈正是余列。”

余列顿了顿,主动解释说:“不过回道长,晚辈并非是紫烛子道长麾下的弟子,仅仅是跟随紫烛子道长修炼了一些时日,蒙受道长赏识一二罢了。”

他说出此话的意图,就和来时说给木狼子听的话一般,都在暗暗的撇清和潜宫、紫烛子的关系。即便无法撇感情,好歹也要让彼辈知道,他余列可不是什么潜宫死忠。

嗤笑声在余列的脑海中响起,那大师兄言语:

“无须多言,能在巡查司中混的,懂的都懂。本道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放在道都中,只是个破落户。你既然入了巡查司,还能走到贫道的跟前,也就代表你通过了调查,巡查司也不畏惧你的跟脚如何。

再则,连奎木狼这厮都不怕你身上的因果,反而觉得有利可图,本道又何至于忌讳你!”

这番话让余列的思绪翻滚不定:“果然,此人和那木狼子都已经是将我在潜宫中的关系,甚至和紫烛一脉的关系都调查了个清清楚楚。今日抽龙筋,就是他们的试探。”

余列的心神一松,暗呼庆幸。

但是大师兄口中提及的木狼子觉得有利可图一事,又引起了余列的注意,让余列心神微动。

琢磨了一番,余列试探着在脑海中回话:“回道长,不知您秘音入耳,可是有什么需要交代给晚辈的,还请道长尽管吩咐!”

余列听着此人的话,总感觉对方是在暗示着木狼子并非善茬。

果不其然,大师兄在余列的脑海中轻笑:“不错,你这小家伙颇是上道。本道秘音入耳,也只不过是想要提点一番你,以示器重。”

其话锋一转:“当然了,今后你若是发觉木狼子这厮有什么不对劲的,大可早早的告知本道。被他收入司部,可并不代表你就要被他钳制一辈子。”

嗡!一方扭曲的符文,竟然随着对方的声音,浮现在余列的脑海里,让余列颇是惊疑。

好在对方这一手并没有什么恶意,仅仅是引动余列脑中的符箓,然后化作一蛇虫形文字,主动的留存在了余列的道箓中。

此文字之意,名为“角木”二字。

那大师兄言语:“此乃是本道的法名道号,你我身为司部中人,不比外界道人,龙气可为我们所用。平时若有重要事情,只需从道箓中启用此法名,呼唤贫道即可。”

余列心中一动,果然发觉他可以通过这一符文,直接和这大师兄传音,且带有密文密码,远比传音符更加方便和保密。

这也让余列暗自腹诽:“这大师兄,是想要我当他的细作啊。”

心中虽然腹诽,但是他在脑海中却只是微微迟疑,就果断回答:“喏!谨遵道长法令。”

余列的声音一落,外界中就再度响起了空气震颤的声音:

“不错,此间事情,多亏师弟你帮忙了。”

那木狼子将腰部躬的更是低,言语:“大师兄过奖了。若非二师兄的阻拦,小道更能办的妥帖些。”

大师兄听见木狼子口中的“二师兄”一词,其冷哼一声,但没再作声。

忽然,此人像是才想起了余列一般,吩咐道:

“你今日特意携带手下道儿前来,想必对他颇是器重。本道身为汝之师兄,也不好不给些见面礼。”

此人话音一落,一片青色的鳞片忽然从殿堂中飞出,落到了余列的身前,示意余列收下。

余列顿时欣喜,没想到跟随木狼子过来,还有好处可以拿。

不过他没有立刻就收下,而是偷偷瞥了身旁的木狼子一眼,在瞧见对方微微颔首后,方才双手捧住鳞片,大声呼喝:

“多谢道长赐宝!”

殿堂中空气震动:“善!尔等退下吧。”

“小狼告退。”

木狼子携带着余列作揖,往回退了数步,方才转过身子离去,恭敬至极。

可是等出了大师兄的殿堂所在,木狼子这厮左右回头,各看了几眼后,挥手一摄,就将余列手中的那一块鳞片摄取到了手中。

木狼子打量着鳞片后,面上露出不屑之色,冷笑着:

“啧、大师兄可真够大方的,本道给他献宝,明明就是他指明需要的,还说什么作不得主药。

且我献上的可是蛟龙之筋,他却只从身上拔了一块鳞片给你……他连丹都没有结呢,这鳞片比起龙筋,连个添头都算不上。”

余列被木狼子前恭后倨的模样,唬得是一愣一愣的,直到木狼子将手中的鳞片抛给他,他才慌忙的伸手接过。

随即,木狼子大摇大摆的走在余列的前头,口中还继续交代着:

“小家伙,你乃是身具仙功中人,少说也有八成的机会可成为道士。贫道今日之所以带你过来,便是想要与你结个善缘。

现在便再交代你一句,在这巡查司中做事,记得时刻将脸上的笑脸扮好,肚子里的话关好……”

此獠也不知是在为自己解释,还是在敲打余列,亦或是真个发好心的教导。

余列将其扔回来的鳞片收好,唯唯诺诺的点头。

对方的话,在他的脑中则是统统变成了一句:此地凶险,除自己外皆不可信。

末了。

木狼子并没有将余列送回关押龙船的地方,只是一挥手,就让余列爱去哪去哪。

余列则是沿着白巢中的道路,谨慎的返回了最外围的石屋中,关好门窗,放出鸦八。

他盘坐在静室内,将今日外出所遇见的情况,统统梳理一遍,归纳总结,顿时对巡查司中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

“此间司部,看来除去那大师兄的权柄甚大,那所谓的二师兄,也是不可小觑……对方能让快要结丹的大师兄都忌惮,法力也定是不低。”

忽然,余列陡然想到了一点,他近些时日虽然没怎么出关,但是桂叶落等人是出关了的。

可是一连十几日,他们都没有搞清楚巡查司中的势力分布,压根不知道还有“二师兄”此等厉害人物。

而这种情况,很可能代表着,在巡查司的道士道吏中,那二师兄的势力才是最大!

他们这批道吏先天的站在了二师兄的对面,自然也就打听不到多少消息了。

想到这里,余列微眯眼睛:“如此说来,上次那挑衅我等的石仁玉道吏,其多半并非受人指使,而是主动跳出来。这样也就解释得通,为何这厮过于色厉内荏,一碰就走,丝毫不在乎他背后之人的脸面如何。”

余列眉头紧皱,他已经可以想象他们这批道吏,后续在此巡查司中究竟会有多少麻烦了。

特别是他身为具备仙功的道吏,再低调也不可能低调到哪里去,必定会被人盯上。

琢磨一番,余列发觉此等局面着实难整,慢慢的就将目光放在了手中的那块青色鳞片上。

此物灵机充盈,且极具生机,犹如灵药,道吏服之,定可促进修行。

余列心中所想的,便是他与其烦恼巡查司的形势,还不如速速修行,早日突破一番,以便之后有更大的法力来面对麻烦。

他洒然一笑,心道:“何以解忧,唯有修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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