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心狐照明堂

上陈村待了两天两夜。

在祠堂戏台遇见士兵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除了窦林外,没几个在意那件事,众人多半在回味泥丸山的风景。

很奇怪的小山,秦昆第一次带他们上去时,见到了几人合抱的迎客松,和能站许多人的棋盘,他们昨晚自己去的时候,那棋盘则大如篮球场,迎客松华盖参天,壮观的让人不敢直视。

仿佛原始森林一样,身处其中,才能感觉到人类的渺小和大自然的庞大。

可惜的是,他们并没见到其他游客见到的仙人下棋,有些遗憾。

晚上,泥丸山下,阎君笺烧完,一辆马车驶来。

秦昆以为自己烧错纸了。

错愕的看着这匹违和的交通工具,怎么和以往遇到的不一样?

“滚龙骸,驰道开,千毒万怨驱车来!阴阳路,邪柳栽,往返长眠鬼楼台!千乘国马夫刘二,见过秦爷!”

车夫刘二半边身子被刀从脖根砍到肋下,笑的阴森诡异,秦昆看见对方挠着伤口,身上皮肉翻卷已经生虫,他眯起眼睛,二指慢慢并起。

“你在……吓唬我的朋友?”

车夫笑容僵住,盯着秦昆指尖的冷焰,额角沁出汗水。

“小的疏忽了!但小的实力低微,晚上还得赶车,没法一直隐藏死相,秦爷恕罪!”

车夫冷汗直流,秦昆一沓冥币甩了过去。

“我虽不通千乘国鬼术,但怨毒驱车还是听过的,钱拿着,收敛点,今天若是碰见个脾气不好的,你死的透透的。”

秦昆说罢,第一个进了车厢。

刘二感恩戴德地擦着汗,一边吸收冥币,一边将自己渗人的外貌遮掩起来。

车厢外面看着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所有人上来后都没挤满,秦昆观察了片刻,发现竟然有阵法。

‘浩渺阵’?

车厢里也能用这种阵法?有点意思。

秦昆看见车厢镌刻着符纹,居然是用符成阵之术,那布置这符阵之人,多半也是精通阵法的好手了。

第二次坐灵车,窦林没了先前的紧张,感觉到马车行驶后,没有任何颠簸,竟然比头一次的气包车还要安静。

两天两夜的采风,元兴瀚似乎慢慢有灵感了,在车里打着草稿,画纸上是泥丸山山顶的样子,米太子在旁边不吝赞叹。

“老师不愧是老师!”

前段时间回来后,米太子就成了元兴瀚的学生,看得出元兴瀚准备把米太子当入室弟子培养,此刻听到米太子吹捧,元兴瀚瞟了一眼。

“哦?何为先锋?”

“超时代的解读,就是先锋!”

“理解角度还算独特。”元兴瀚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不过你应该看到了,这就是写实画作,至于怎么被解读,怎么被评价,都是外人的看法。你是画画出身,不难理解我的意思吧?”

米太子点点头。

画画的,画好自己的画就行了,不用管那么多。

一幅画的意义是别人赋予的,画里的灵魂才是自己给的。这就是主次分明!

历代大师,追求的就是专注完成一副好的作品,至于这幅作品会不会受到世俗认可、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名声地位财富,那都不是作画时该有的情绪。

元兴瀚的画作就是普通写实,只不过简单上色后,画中的灵魂就出来了。

他认为泥丸山应该用蓝绿色调,他认为棋盘应该用古铜色凸显,他认为黑夜应该有亮光,他认为落叶能映出人的脸,这都是他赋予整张画的灵魂。至于这幅作品会不会超过自己先前的作品,那都不重要。

谁能定义专注状态下的好与坏呢?

涂萱萱也在写一篇鬼故事,元兴瀚的初稿也给她不少的启发,二人在创作,霍奇则满脑子都是改建自己的心理诊所。

他想把诊所里改成巨大的家具和装饰。人的心病往往因为期待,所以痛苦,想而不得,心意不顺,才会有各种各样的奇怪情绪侵扰思绪,如果病人在这里都感觉到渺小,才会觉得那些烦恼……微不足道。

武森然听着霍奇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改建计划,作为霍奇的邻居,武森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能把私厨小院那么改,起码饭菜量可以加大,推出点‘巨人套餐’什么的。

嗯……得让厨子研究一下超级铁板大锅饭和宇宙大烧麦了。必须让食客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才会对美食有所敬畏。

武森然的脑回路明显跑偏了,但没人知道。

此刻李可靠窗托腮,看着涂萱萱的文字,提醒她可以加写妖怪奇闻,毕竟那么恢宏的场景人迹罕至,但应该有人居住在那,比如妖精之类的,涂萱萱便停下笔,记录起李可的建议。

但这些建议全部记录后,涂萱萱发现这完全不像是鬼故事……有些不伦不类的。

车里每个人都在忙,除了他们,还有三个表情木然的男子,秦昆则坐在三人旁边,琢磨起因果线来。

他现在不需要考虑存在的意义了,但得理解生活。

因果线既然已经成生活的一部分,他就得学着运用这种东西。

鬼矛‘玄秽’从掌心出现,秦昆现在感觉到这个能吞噬‘秽蠕’的家伙,绝对和因果线有莫大关系,甚至可能就是公孙飞矛留下的对‘因果线’的领悟!

‘因果丝缠太平雨……绕指柔化百炼钢……’

在三仙海国出海时,这是公孙飞矛的切口,秦昆端详着鬼矛,这玩意又该怎样缠雨,怎样化钢呢……

几人各自都在忙,秦昆旁边的三个人眼神则慢慢变得惊恐。

原因无他,秦昆身上慢慢逸散出可怕的阳气。

阳气如火,人冷烤火会获得温暖。

可是火如果太盛,就不是什么好事。

几盏茶的时间,一个背后血淋淋的男鬼忍不住开口:“这位爷……”

秦昆转过头来:“嗯?有事吗?”

男鬼汗流浃背:“小的可能快烫熟了……”

秦昆被打断思绪很不满:“忍着。”

“道爷……收了神通吧……我就是出来串个门,没害过人啊……”

秦昆瞟了一眼对方的因果线,有很脏的分支,但整体来说还算干净。

他正琢磨到重要关头,被打断后也有些不开心,不过对面坐的武森然很仗义道:“秦昆!放他一马吧,我请你吃一礼拜的饭。”

霍奇一愣,低声道:“秦导的事你掺和干什么?”

霍奇觉得武森然管的有点宽了。

武森然干咳道:“说实话,我头一次看见满面红光的鬼。见他挺难受的,有些于心不忍……”

众人发现离秦昆最近的那个家伙,一脸撒手人寰的笑容,满脸红光,头上开始冒烟了,整个人神志不清的憨笑着。

这特么得多可怜啊……谁见过鬼被烤成这样的……

秦昆不满归不满,在发现武森然很认真地递来一张‘槐下私厨’一周免费券时,便收敛了阳气。

那只鬼感激地朝着武森然磕了个头,武森然摆摆手:“起来吧,要不是你长得挺像我舅爷的,我也不会帮你。”

霍奇提醒:“死人亲戚不能乱认啊,他要是找借口冒充,缠上你怎么办?”

武森然一怒:“他敢,而且我舅爷还没死呢!”

车子停了两次,又上下了两批人,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停了下来。

“秦爷,地方到了!”

车夫在回禀,秦昆又随手丢了一沓冥币,车夫纳闷:“秦爷……刚刚赏过了……”

“车里的符纹我照着画了一遍,这是因果账。”

……

凌晨,不到1点。

众人发现下了车是一处小河边。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有几只虚影在河里沉浮,胆大的会贪婪望着众人,但没有几个上岸的。

秦昆望着对面的山,双目沉思。

第二站,涂山。

这里不仅是涂山,而且天眼发现,面前的河似乎藏着鬼城的入口?!

秦昆试了试水,是普通河水,于是甩去水渍。

涂萱萱以为这是什么奇怪的讲究,连忙问道:“秦导,干什么呢?”

秦昆朝她道:“今晚可能住不了阳宅了。”

住不了……阳宅?

窦林打了个哆嗦:“可不能住坟头啊,我不是怕……是伤身体……”

露宿野外,有时候睡帐篷里都会寒气入体,翌日腰酸背痛,更别说坟头了,秦昆自然不会把他们带到那种地方,他没有什么恶趣味。

只是秦昆在河边走了十来分钟,又试了试水。

这次,秦昆仍旧失望的摇摇头,于是闭起眼睛。

天上,一只竖眼睁开!

天眼俯瞰,这里山势奇特,峰谷颇多,有些地方地脉灵气盘踞不散,论风水,不算上佳,但如果把山峰连绵起来,风水便是极恶。

有人曾治了这的风水?才让此地好了起来?

秦昆在看山河走向,众人在捞水冲凉,只有李可抱臂上前,与秦昆并肩站立。

“在看什么?”

秦昆闭眼回道:“山。”

“古时大禹曾在这一带劈山导淮,稳固水势,这里山势已断,有什么看的?”

哦?这风水是大禹断的?

能把大自然形成的极恶之地变为小吉的风水局,这位老祖宗果然了得。

“你身上有股味道。”秦昆收起天眼,慢慢睁开眼睛,瞟向李可。

李可挑眉:“什么味道?”

“骚味。”

李可掩嘴,一瞬间,妩媚的神态让旁边的武森然脸颊通红。

“大武,看什么呢?”霍奇甩了武森然一脸水,发现武森然在看秦昆和李可聊天。

武森然红着脸收回眼神,好在现在是夜晚,没人察觉。

他只觉得刚刚那一刻,这个李可怎么比白文静还要漂亮?

李可自然发现了武森然刚刚的眼神,不过也没理会,看向秦昆道:“秦上师鼻子真灵。再闻闻,我可能还有别的味道。”

李可将胸往前一挺,前凸后翘的身材,秦昆只要低头就能一览无余,他没什么心思欣赏风景,而是看向李可脖子上的细纹,附耳道:“年老色衰的味道吗?”

李可耳朵痒痒的,嗔了秦昆一眼:“哪有这么调戏人家的。既然秦上师发现了,我不妨明说,我是西岐的狐仙,当然,狐仙是关东的叫法,我们那里只是自称得道的狐狸。”

秦昆道:“你为何来参团?”

“这条线和我要去的地方一样,我不想路上遇到什么麻烦,就跟着你咯。”

“跟着我?”秦昆轻笑,“跟着我就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吗?”

“自然,我们和长庚山是邻居。李珏、李璞、李瑜那三个老头告诉我,如果你不想找我麻烦,那么跟着你就没人敢找我麻烦。”

秦昆眉头挑起。

李珏?

这不是去草原时古顺子带的李道长吗?自己在地宫还救了他一命。他是长庚山的?

李璞他知道,有一次和秦明去关中送水果,顺带把三仙海国的秦朝老鬼送回去了,路上就见过那个请他吃面的老汉。

但李瑜……

这厮谁啊?

“我不认识李瑜。”

“他俗家名字叫李存一。”

秦昆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他们都是长庚山的……道士?”

“是。这次我下山,也请示过他们,他们可都同意了。所以秦上师不会拿我怎么样吧?”

秦昆才管不了那么多。

一只狐狸,爱哪哪去,她身上没什么臭味,是个本分的,当然,动物得道后自然会本本分分,它们有时候自律的比道门的要求还严格,秦昆早就听说过。

“随你。只是我挺好奇,你出来的目的是涂山吧?为什么?”

涂山自古就是狐族居住,狐女神话从大禹治水的时代就开始流传,李可回道:“没错。有位老祖宗回来了。召唤我们来此。”

老祖宗?

“涂山还有你的老祖宗?”

“狐族之中,无论类别,只要活得久,都能被人尊称为老祖宗。那位祖宗的年纪我根本闻不出来。她只给我寄了几根毛发,我就知道非来不可。”

在李可的认知中,老祖宗的召唤是大事。

并且她补充道:“关东那位妹妹也会来。”

狐狸精会盟,秦昆没心思去管,不过听到‘老祖宗’三个字后,他叹了口气,恐怕自己已经知道是谁了。

“嗯,你既然有事,就去忙吧。”

“忙倒是不忙,老祖宗正巧就在淮泽鬼城里,我看秦上师的目的也是来此,不如我为你们带路?”

哦?这里就是淮泽鬼城?

“你会进城?”

李可娇笑:“我没进过这里的鬼城,不过我能闻到老祖宗的味道。”

说着,李可带头,返回了刚刚经过的一块青石旁。

“月至三更上……心狐照明堂……”

“西岐李可,专程拜见老祖宗!”

青石半截没入水中,在李可盈盈一拜后,下一刻,居然光滑如镜。

但镜子里,并不是李可的面孔,而是一处鬼火通明的街道。街上人声鼎沸,夜晚似乎正是他们活动的时候,显得格外热闹。

身后跟来的几人使劲揉着眼睛。

这石头里……怎么还有一座城啊???

李可径自走入石头中,如入水波,涟漪荡开,消失不见。

石头里的街道上,出现李可的身影,她回头望来,朝几人招了招手,秦昆当先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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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31章 ,棺灵

淮泽鬼城,街巷纵横。

秦昆没来过淮泽一带,头一次领略这里的精致。

街道上,灯笼烛火的颜色不怎么正常,可热闹繁盛的程度绝不输任何一处大城。

在龙槐鬼城、孤山鬼城、寒石鬼城等地秦昆从没见过哪里有这么多的馆子。

吃的很多,这是一大特点。

而且贪嘴的鬼也很多。

这条街道,最热闹的酒楼门口,铺着青石,站满了准备吃饭的鬼。

“好香啊……”

武森然动了动鼻子,胃口大开,元兴瀚、涂萱萱的肚子也发出不争气的咕咕叫。

米太子望着门口的桃符,上书‘三牲食祭三尸天’,下书‘七窍七魄过阴年’,匾额写着‘食为天’三个描金大字。

灶王坛的馆子不是城里最大的,但明显是最受欢迎的。

门口的小二朝着外面道:“下一桌,到哪位爷了?”

“我!”

一个鬼举着手,小二看了一眼,满脸红光道:“里面请!”

楼有两层,桌桌客满,李可朝着秦昆一笑:“秦上师要继续逛街的话,恕我失陪一下。”

“没事,你忙你的。”

李可走了。

其他人则不想动了。

里面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不吃一顿绝不会罢休。

“大武,这……可以吃吗?”

霍奇看见武森然去排队了,一脸诧异。

武森然撇撇嘴:“又不是没吃过!这里叫‘灶王坛’、‘食为天’,里面都是阴人吃的东西,吃了能饱腹,却没营养,不过吃一顿没什么事。”

武森然早就尝过这里的饭菜了,今天这处鬼城,饭菜比之前的味道还要香,让人没法抗拒。

米太子缩着头看向元兴瀚,元兴瀚点点头,表示他也吃过。

众人要吃饭,秦昆没意见。

但排队的话恐怕得等好久。

只见武森然挤开那群老鬼往前走去,抢着排队。

老鬼们顿觉不悦:“你为什么插队?!”

武森然理直气壮:“因为我没素质啊。”

老鬼憋了一肚子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看着武森然抢到了前面的号,旁边一个鼻子灵敏的老鬼狞笑起来:“他是阳人!”

众鬼忽然觉得店里饭菜不香了,流着口水看向武森然。

武森然爽朗大笑起来:“敢打我的主意,你可知他是谁?”

武森然大拇指指着秦昆,老鬼们狐疑望去。

一个……青年,他是谁?

普普通通的气息,普普通通的气势,杵在那里,若不是武森然指着他,他们连那个青年注意都不会注意的。

很没存在感的一个人。

“哼,有眼无珠。”

武森然其实也不知道秦昆在道门什么地位,反正他只知道秦昆在这群邪祟面前从来没怕过,看见秦昆没有释放那种王霸之气,武森然不屑扫了众鬼一眼,“告诉你们怕吓到你们!”

众鬼顿觉无趣。

但又忌惮秦昆是否真有来头,倒是没人多嘴了。

一顿饭吃完,浑身舒坦。

徽菜以火工著称,红烧最为特色,而且当地的豆腐文化盛行,当年淮南王做出豆腐后,这种食材在千年的岁月中被不断开发成各类美食,武森然觉得回去后要请一个手艺精湛的火工师父了。

抚着肚皮,一行人走在街上。

青石白墙,黄纸告示。

上面悬赏着造孽的鬼匪,窦林拿出相机,发现拍不了照,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元兴瀚在画画。

涂萱萱望向秦昆:“秦导,这城里还有鬼匪吗?”

秦昆也是第一次见。

鬼匪,很明显是杀鬼的鬼,这种鬼死后恶贯满盈,没入阴曹,就在鬼城一带胡作非为,对阳人几乎没影响,但对鬼民来说,就是深恶痛绝的存在。

“我也头一次见,挺奇怪的。”

这鬼城井然有序,平心而论,治理的相当不错,比起龙槐鬼城还要有秩序。

况且城里干净、鬼民守序,刚刚那群鬼发现他们是阳人,都没出现试探性的攻击,这已经代表淮泽鬼城的面貌了。

只是……

秦昆天眼睁开,发现这里的确少了些东西。

卫兵。

卫兵是有的,目前就有四个鬼卒在隔壁巡街。

但是很少。

这一片七八条街道,总共就八个鬼卒,显得势单力薄。

“卖报,卖报!柳河街金爵爷祭日,请了名角温娘子唱戏,凭报纸可进金府梨园!”

“什么?温娘子都来了,金爵爷好大的面子啊!”

“来一份!”

“冥币一沓!”

“你怎么不去抢啊?!”

民国小童混杂着宋朝老鬼,看着有一种奇怪的和谐。

“秦导,我要换点冥币……你有吗?”

涂萱萱垂涎着那份报纸,她从没听过鬼唱戏,今日非常好奇,凑到秦昆旁边问道。

秦昆摸出地狱道香田里的供奉:“一万一沓。”

“你也是抢钱啊!”武森然嘴角抽搐,一万块,自己得卖多少串烤肉才能赚回来?

随后想想,哦,大概一晚上就够了。

“那我多要点,出去给你转账,现在手机没信号。”

涂萱萱不嫌贵,买了六沓,看向其他人,“我请你们看戏吧?”

涂萱萱是不差钱的主,看见众人不太好意思,她笑嘻嘻道:“走嘛,就当是陪我,我一个人不敢去……”

陪伴,那没问题!

男人们多多少少有了点面子。

武森然问道:“但我们就把秦昆晾在这不合适吧?万一碰见硬茬子怎么办?”

涂萱萱倒是没想到这茬。

她看向秦昆:“秦导……给个办法呗,我们想自由活动。”

涂萱萱开门见山。

秦昆变出一个碗:“化阴符水,一万一碗。能遮盖阳气,没人知道你们身份。”

涂萱萱道:“我要五碗。”

秦昆变魔术一样端出五碗符水,元兴瀚、窦林、米太子、武森然、霍奇喝下,感觉嗓子快哑了。

“萱萱,你怎么不喝……”武森然干咳道。

“我老公给我备了点辟邪的东西,也能隐瞒阳气,不怕邪丧……”涂萱萱吐着舌头。

秦昆不知道韩垚把祭家什么宝贝给涂萱萱了,不过既然她有傍身之物,自己也没多问。

众人走了,如同逛街散步。

他们拿着报纸,一路逛,一路聊,还挺轻松的,秦昆伸了个懒腰。

“韩垚恐怕把我的事透漏给涂萱萱了一些。”

秦昆如是想着。

自己来此是为了查程旺的死因,临走时给扶余山众人交代过,涂萱萱这姑娘很识趣的带人离开,也不会拖累自己,秦昆觉得韩垚娶了个好媳妇。

没了旁人,秦昆也隐匿了阳气,朝着鬼城的中心走去。

……

王城,还在鬼城之内。

这里城墙高大,鬼卒很多,也有被惩罚的鬼民,似乎是犯事的鬼匪之流。

七个鬼匪被吊在城头,浑身鲜血淋漓。

秦昆望去,发现两个熟人。

口蛊鬼,八臂魔。

口蛊鬼嘴里的蛊虫和秽蠕被打的流出嘴巴,拖在身前,没有断掉。

八臂魔则和蜘蛛标本一样被钉在墙上。

下方,写着鬼匪为何犯事被悬挂示众。

而且还写了斩首日期。

如果说之前秦昆还有疑惑的话,那么现在恐怕就明朗了许多。

外城并非是鬼卒少,而是被清洗了一批。

鬼匪恐怕也不是纯粹的鬼匪,可能还有程旺的余党。

狐皇好手段啊!

“喂,看什么呢?你可是他们同党?”

秦昆面前,两个鬼卒拔刀走来,秦昆二指轻叩,空气仿佛玻璃一样被敲了两下,两个鬼卒就变得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何拔刀出列。

在一群鬼卒的注视下,秦昆大摇大摆进了王城。

……

……

淮泽鬼城,王城大殿。

一只狐狸卧在正中。

殿内没有烛火,只有清冷的月光洒下,那只狐狸起码占据了半座大殿,但却隐藏在黑暗中。

狐狸面前,跪着两个女人。

“西岐李可,见过老祖宗。”

“白山关瑶,见过老祖宗。”

两个女人,都很貌美,巨大的狐狸没有回话,她们只能在那跪着。

黑漆漆的大殿中,走出一个假城隍。

那只鬼看起来是城隍扮相,但胸口绣着凶兽‘穷奇’,正在流血。

“狐皇说了,你们千里迢迢而来,奔波辛苦,随意些吧。”

李可、关瑶对视一眼,化作狐狸。

一只黄纹红狐,一只黑纹白狐。

“老祖宗召唤,不敢不从。”

假城隍笑道:“无须客气,狐皇在信里许你们的修炼之术,自然会兑现,不过当务之急,是办两件事。”

“请老祖宗明示。”

假城隍开口:“一,青丘云狐一族是否真的灭亡,你们需要确定一下。狐皇觉得,可能有族人存在。当年被流放时,族人多少逃了些。”

假城隍顿了顿又道:“二,涂山狐族的后人去了哪?她要见那群狐狸。当然,如果融入了你们的族群,狐皇说仇恨可以放下。但必须把拥有直系血脉的涂山氏交出来,她有话要问。”

两只狐狸对视后,关瑶先开口道:“回禀老祖宗,涂山氏与我白山狐族并无瓜葛,我会全力帮助寻找。”

李可也道:“我祖上乃西岐野狐,当年武王灭商,带了些修行之术回到西岐,送给了族里先辈,才有我西岐李氏,我也会全力帮助寻找青丘、涂山狐族下落。”

黑暗中,巨大的狐狸睁开眼睛,望着面前两只小狐狸,慢慢将眼睛闭上。

假城隍道:“狐皇信任你们。”

“谢老祖宗!”

“好了,歇息几天就出发吧。”

假城隍说完,化作烂泥,消失在大殿。

两只狐狸走了,大殿又静如鬼蜮。

圆月高照,狐狸抬头,大殿顶上原先的藻井被拆掉,一束月光洒下,正对她趴的地方。

冷清的月色,显得它有些孤独。

一个声音响起,狐皇的视线转向殿外。

“所以……你到底杀没杀淮泽鬼王?”

来者是个青年,青年话音刚落,整个人坐在一处狐裘软塌中,一条玉腿搭在他身上,白皙的女人斜眸望向秦昆,轻笑道:“你猜呢?”

秦昆感觉到狐皇的手顺着自己的衣衫伸了进来,他望着刚刚假城隍消失的地方,不确定道:“你……拿走了他的因果线。所以你对因果之力的领悟是……操控傀儡?”

操控傀儡,就是魅术的一种。

在十死城几位神中,都有各自对因果之力的领悟。

秦昆见过暮神的琴,见过白神的网,那么狐神的傀儡……应该就是她的招牌了。

玉体横陈的美艳女子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面镜子,照着自己的面孔哀叹:“我的面貌一直在变……”

“你想说什么?”

“你可知道,我的魅术中,能变成你喜欢的人。”

秦昆一怔。

女人继续道:“但在你面前,我的面貌并不固定,所以……你是薄情的人吧?”

“那倒不是。”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

秦昆望去,与狐皇对视,片刻后,狐皇眼睛已经出现绿光,秦昆却仍旧如常。

“唉……送你了八条尾巴后,终究是我魅术不够了。”

此时此刻,秦昆也不禁动摇。

她很美。

自己怎么不动心呢?

秦昆倒是不在乎对方魅力够不够,只是有些害怕自己到底还行不行。

我特么在食为天把豆腐吃多了吗?

怎么现在连吃豆腐的念头都没了?!

看着秦昆表情严肃了起来,狐皇问道:“你专门来此,就是为了问那个烂泥鬼死没死?”

“这是其一。”

“其二呢?”

“十死城出现了。”

狐皇皱眉。

“云露或许也会来到这个世界。”

“你绝对不能让她来!她携带那么多因果降临这里,会遭天谴的!”

狐皇紧张了起来。

似乎她知道一些秦昆不知道的禁忌。

秦昆道:“所以我恐怕要去阻止。为了云露,你告诉我一些因果丝的运用之法,不过分吧?”

“对因果之力的领悟,每个人都有不同。我只能告诉你一些我领悟的。你应该知道,那个东西很可怕……它会给你带来无穷的力量,也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

“不行,你必须告诉我其他人领悟的因果之力。在十死城那么多年,我不信你不清楚他们的手段。”

狐皇沉默。

随后淡漠道:“秦昆,我的因果线缺了一段,你应该清楚……十死城那场变革前,你把我带出来的。”

秦昆笑道:“我清楚。所以后来的暮神、白神、血神、虫后你都没见过他们的手段。但是……你自己是怎么把缺失的那一段补回来的?!”

秦昆眼神无比凌厉。

狐皇终于露出吃惊的光芒。

“你能看到我的因果线?!”

秦昆沉默。

“不可能!那是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有的本事!”

“别废话,你有办法返回十死城,是吗?”

狐皇忽然笑了。

她都没发现,秦昆的境界居然变得如此恐怖。

“你的天趣眼,果然厉害。”

秦昆皱眉。

“天趣眼?这是什么?”

“想知道,拿条件来交换。”

“是我带你出十死城的。”

“我给了你八条尾巴,我们之间谁都不欠谁的!”

秦昆道:“好,你告诉我天趣眼和因果之力的运用,我告诉你涂山氏可能的下落。”

此刻,狐皇玩味的笑容终于收起。

“你……知道……涂山氏的下落?”

秦昆重新掌握了局面:“你找到她们,真的想报仇吗?”

“不……我只是想看看她们。”

狐皇眼神变得幽怨。

“说实话,当年姒文命在青丘和涂山间选择了涂山,我没能嫁给他,整个氏族为此,被大水淹没,许多族人开启了复仇,阻止他的治水大计,结果被流放。”

“你没经历过那场浩劫,所以你不知道,那时候谁能嫁给他,谁的家乡就会免受水患。”

“我很失落,但……我是喜欢他的,我从没恨过他,这次回来……我想看看涂山的后人,问问她们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狐皇说罢,一个女子声音响起。

“发生了什么……当然是一些可怕的事。”

女子款步走来,一身嫁衣,狐皇望去,呢喃道:“一只……棺灵?”

下一刻,狐皇眼睛眯起,发现那嫁衣鬼摇身一变,成了她最想念的……女儿?

“你那具棺里葬的是谁?!”

感谢‘冬天雪水’‘平光眼镜楚大校’‘廿一金维他’‘古仙道无限天剑’‘踏雪朝阳’的打赏~~~!

嫁衣鬼不是镜灵,是棺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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