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这不是本子

两人面面相觑,神色都有点难看。

以为来追穷寇的,没想到对方华丽变身,这形态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别整了半天,其实两人是过来送的。

原本说水人“受伤了跑不远”,就不算客观。

水人本质是不存在的,那是那个能量核心晶体凝聚海水召唤出来的术法,水人可以消灭,却没受伤之说。

而那个晶体也没受伤开裂,只不过是龟龟之前那一记重拳过于凶残……晶体本质是能量聚合而成的,为了抵御这一拳,把能量都耗了个七七八八。而它的充能效率显然不够,没法一边恢复一边打,只能逃离。

如今两人紧追不舍,它眼看自己无法拉开距离恢复,果断选择了就近的恐怖生物,进行了合体。

赵长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晶体核心在章鱼脑部潜伏,本来并无类人灵智的章鱼就变成了强悍的克苏鲁BOSS。

这与之前多罗尊者结合血鳌之躯不是一回事,反倒更类似于雪枭时无定以剑气控制剑奴,之前的海族阴气进入连山剑就是这个意义。

千千万万的阴气进入不同的海洋生物体内,引发了变异,这就是那些鱼人和虾兵蟹将的由来。

就像无数的线条牵着这些木偶,终点汇聚在一只看不见的手里,是为海皇。

其中更强大的生物靠那一道阴气是不够的,需要大量的“阴气”汇聚在一起,构造成这个能量晶体,它可以作为一个施法者,也可以进入一个躯体结合作战。

这玩意儿就是海皇制造出来做帮手的构造体,本质上这就是在和海皇作战……赵长河几乎可以想象到海皇正透过这章鱼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自己和三娘。

心思只是一闪而过,赵长河已在问三娘:“撤么?”

如果要撤,还来得及,一看这玩意速度就不是很快。

三娘死死盯着大章鱼,低声道:“后方就是大伙,能撤到哪里?”

赵长河道:“打不过呢?”

“那也要让它付出代价!”三娘没再多言,加速飞掠而上。

赵长河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越深入认识三娘就越觉得她的复杂程度比皇甫情都离谱,简直像有两个甚至三个人。

单论这章鱼,其实不至于让赵长河产生连天榜三娘都打不过它的情绪,关键在背后的海皇。

海皇会亲自出手么?

夏龙渊会及时出击么?

都不确定,无法寄望。

能确定的只是,这一战会非常难打!

赵长河飞踏海面,转瞬即达章鱼盘踞的小岛处。那边三娘已经一拳轰向了章鱼,赵长河紧跟出手,兜头就是一个千军破。

龙雀发出了兴奋的颤抖,自跟随赵长河以来,发挥它真正威力的时刻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个时辰之内多。

它努力地催动着自身能量与赵长河的罡气结合在一起,劈出了超水平的刀芒。

“砰!”

一只触手横扫而来,那刀芒如风刮过,竟一点作用都没起到,触手直接撞在龙雀上,把赵长河带龙雀一起拍进了海里。

龙雀:“……”

赵长河灰头土脸地钻出海面,三娘已经拦在上方,迎着乱舞的触手一拳轰出。

随着一声如中败革的诡异声响,那拍得赵长河毫无脾气的触手竟被三娘一拳轰开。三娘也略退数尺,神色凝重。

势均力敌!

鲨鱼都只不过地榜的力量,这章鱼绝对体型并没有鲨鱼大,竟然能和三娘不相上下!

实际是因为它滑腻和软弹的肢体,卸力太狠了,赵长河的刀芒根本就没有砍在它身上,只是顺着滑过去了,卸了个干干净净。以三娘对力量的精微掌控才可以击中,实际也没有完全轰个结实,还是被卸掉了一半力道,才达成这样的结果。

果然非常难打……

抬眼看去,三娘在三四条触手之中左闪右避,一路如蛇穿行,直奔章鱼本体之处。

和触手纠缠并无意义……直破章鱼本体才能制胜!

赵长河抹了把脸,看着上方漫天飞舞的触手,感觉自己插不进去。搞个不好被抽个结实,什么修罗体都得被拍成肉泥。

可看窈窕的三娘在漫天飞舞的触手里左招右架一路穿行的样子,总觉得她极度危险,像在惊涛骇浪里摇摇欲坠的小舟。一旦被触手卷住,那场面简直可以上本子了。

要怎么帮三娘一把?

戒指里有弓……既然出海明知道有水战肯定是会备一张好弓的,但这种人类使用的三石弓在这种战局里怕是不够力度了……箭矢材质也没啥用,就算射中怕也是挠痒痒。

还有什么办法?

赵长河一边想着,一边本能就悄悄往章鱼本体的小岛方向游。还没等想出个主意,上方战况已经起了变化。

在漫天触手的包围之下,三娘终于没能彻底避开,一只触手重重扫在她身前,三娘双手屈在面前挡了一下。

然而这是软体动物,这一挡并没有把触手震开,反而缠绕了过来,把三娘包在里面。

三娘暗道一声不妙,一个旱地拔葱就要窜起,上方劈头盖脑地又是一根触手恶狠狠地砸了下来。

三娘一拳往上轰出,正中触手前端,“砰”地一声,触手居然被三娘这一拳生生轰得爆碎了数尺,章鱼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声。

然而那围住三娘的触手终于合拢,将她紧紧箍在里面。

完了……本子剧情说来就来?

赵长河正要窜上去救人,就看见三娘身周绽开了淡淡的龟甲虚影,蛇鞭不知何时缠在了她自己身上,在身周盘旋环绕,形成了一个绝对防御的壁障。

那触手当然不是为了玩本子剧情的,那是真要一把将三娘活活勒死的,但被这壁障一挡,竟然勒不下去。

不但勒不下去,还渐渐被撑开了……

遥远的声音不知在哪传扬而至:“果然,你是四象教玄武……除了玄武,不可能再有另一个人有这样的能耐。倒是想不到此世玄武,也已经快要触摸到力量的真谛了……”

三娘冷然抬头,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溢出了血迹。

她再也懒得装模作样,冷冷道:“看来你们很熟……夺水之魂者,就是你了?”

“咔!”蛇鞭再涨,那紧箍的触手再度被撑开了一丝,看似随时可以冲破而出。

另一只触手再度环绕而来,双重加码,堪堪挡住了三娘的力量。

第三只,第四只……

竟是从头到脚把三娘包得都看不见了。

“咯吱咯吱”的声响传来,无尽的力量压迫,却始终压不爆玄武之守。

三娘的声音从内部传来,有点沉闷感:“伱何不亲自出手?是实在太远,亲自出手达不到此地呢,还是因为在和别人互相牵制,不敢妄露真身?”

海皇没有回应。

三娘大笑起来:“原来如此,暗戳戳的用精神干扰,就这?只敢这样?还是只有这种实力?”

海皇的声音更加惊奇:“你竟能免疫……”

三娘并不解释,冷笑道:“一介枯骨,沐猴而冠……安敢自称神灵,妄言真谛!”

“轰!”重拳从鞭影之中冲出,恶狠狠地轰在一只触手上,竟然生生轰出了一个坑。

“唰!”几乎所有触手都包围而来,似是恼羞成怒一般,要将这个女人挤成肉泥。

就在这时,“绷”地一声弦响,一道湛蓝的龙形光芒直奔章鱼本体,准确地射向大脑晶核所在部位。

几乎成了透明人的赵长河断然出手。

普通的箭矢没有用,他射出的是古剑龙皇,青龙之剑!

章鱼骇然,飞速抽回一只触手试图扫开这一“箭”,却忘了这是剑不是箭。触手扫在剑刃上,庞大的力量震偏了剑路,却也恰如自己送上去被切一样,触手生生被削成了两段。

龙皇擦着章鱼本体飞了过去,章鱼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还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反应,一道黑黝黝不知是什么的“箭矢”紧跟而来,已至面门!

赵长河射箭之时,玩的就是连珠箭。

第二箭的箭矢是……夜帝剑坯!

剑坯没有开锋,但此时此刻,无须开锋。

剑坯在巨大的章鱼躯体面前比毛发还细,湿滑易卸力的软体在这种情况下也和一个巨大的平面没有区别,反而因为软体的缘故缺失了防御的硬度。

“噗!”剑坯轻而易举地贯穿如内,准确地贯入章鱼大脑,刺在了晶体核心上。

章鱼和赵长河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大脑被刺入的章鱼本体自然活不了了,而晶体核心的能量本就被三娘消耗得七七八八,这回被剑坯上的奇特异力撞上,彻底哑火。

与此同时,赵长河的头痛欲裂,魂海仿佛受到了什么剧烈的精神冲击,刹那间七窍流血,惨不堪言。

“咦……”海皇的传音渐渐淡去:“死不了也就罢了,居然没疯……天地无我?”

在精神侵袭的第一时间,赵长河就运起了“天地无我”,主动进入了无意识状态,异力冲击在一片空白的识海里,面对的只是侵占理智的煞气。

煞气与海皇异力对冲,被卷了个稀巴烂,连带着赵长河的魂海遭受重创,但终究没疯……也没死。

“如此战斗意识,烈后继有人……但那个剑坯又是什么……”海皇的声音极度困惑,慢慢消失不见。

不知道祂到底是只能用精神攻击呢,还是真在顾忌夏龙渊。

“砰!”章鱼触手跌落海面,溅起了漫天水柱。

水柱冲在三娘身上,刚刚威风无比的三娘竟然吃不住水柱冲刷,直接栽进了海里,和赵长河撞成了一团。

一个浪涛打了过来,一个三重秘藏、一个二重秘藏,两个人却都跟死人一样毫无反抗之力,被浪潮冲到了小岛上,同时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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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46章 这才是

孤岛岸边,海浪声声,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岸边,漫过两个人的身躯又退去。男女紧紧相拥在一起,纠缠得像是缠绕的海草。

两个人昏迷之中都有些发抖。

受伤昏迷之后可不像健康时,这泡水之后海风湿寒,让人本能地相拥取暖。

海浪不知冲刷了多少轮,一只小螃蟹爬上赵长河的脸,悠悠然一夹。

“卧槽!”赵长河一蹦而起,螃蟹掉在地上,一溜烟跑回了海里。

赵长河蛋疼地揉着被夹破的脸,血修罗体的自愈能力自我运转,顷刻复原。脑子却还是迷糊,疼痛难耐,甚至都有点断片了,忘了昏迷之前在干嘛来着……

低头一看,怀中还抱着三娘,八爪鱼一样缠绕在身上,抱得紧紧。眉头在无意识中紧皱,显得十分痛苦。

赵长河敲敲脑袋,想起来了,之前在和三娘一起打章鱼来着……

再回忆多点,还不止是打章鱼,本质是打海皇……

触手把三娘包得紧紧的,看不见里面的状况,从三娘的对话来看好像没事儿,可结果伤成这样?

赵长河忍着自己头痛欲裂的感觉,试图探入真气去查探三娘的状态。可这一探之下经脉抽痛,竟一丝真气都没有了。

那两箭抽干了所有的力量。

原本这睡了一觉会自动恢复少许的,但一点都没恢复……估摸着和精神受创有关,像晚妆那样神魂受创而影响到经脉了。

这回没真气作弊,身上湿漉漉的也无法烘干,诊病也只能靠把脉,忽然就发现好像落入凡尘了一样。

武者的根基果然还是真气啊……

赵长河暂时无心管这么多,仔细地把了一阵脉,紧紧皱起了眉头。

三娘的伤和自己相反……自己是精神受创引发一系列后遗症,身子是没有受伤的。而三娘精神只是疲惫、最多微创,身躯的伤势却很严重,双臂都脱臼,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肋骨都有一根被勒出了裂痕。浑身经脉就像被扭过一样,丹田干涸枯竭……

明明感觉章鱼根本破不了她的防御,这是怎么受的这么重的伤?

应该是海皇出手的缘故……精神攻击侵袭了三娘,分心抵御之下,身躯防御自然减弱了……最后那一拳把触手轰了个洞,本质已经是防御被破,她强忍浑身被挤压的痛苦硬生生轰出来的。

低头看看她身躯,果然。如果防御没破,她连衣角都不会破,一旦防御破了,普通的衣服材质哪里顶得住那种触手的挤压,现在四处破破烂烂,尽是春光。

赵长河无心多看,这回最麻烦的在于,自己真气短期内用不出来,连从戒指里掏东西都办不到,干看着戒指里有药不能用、有食物不能吃、有火折子也用不了、有干衣服也不能换。

过于依赖真气的弊端彻底显现,也不知道多久能复原,麻烦了。

眼下最麻烦的是,三娘这会儿状态极差,这泡水吹风的会生病。这种状态再生个病那就真完犊子了,是能死人的。

对了,试试喊帮手:“瞎瞎?”

瞎子装死不回应。

“妈的……”赵长河摸起掉在身边的龙雀:“雀雀?”

龙雀:“?”

赵长河大喜:“还是你靠谱。”

龙雀道:“不要用这么恶心的称呼。我的关键在于龙,而不是你那雀。”

赵长河:“龙和雀,有时候好像是一回事?”

龙雀:“……”

我说的是你那朱雀,别叫混了,恶心。

算了,龙雀懒得跟他扯淡,问道:“喊我干嘛?”

赵长河道:“伱应该自己能动?能不能进戒指拿东西?”

龙雀道:“主动穿梭空间是很有难度的,对我的消耗很大。如果要我拿东西,只能进出一次,你看看需要拿什么。”

赵长河大喜:“内外各一瓶药,一件干衣服,一个火折子,就可以了。”

龙雀默然片刻:“我只是一把刀。”

赵长河:“?”

“我没有手,怎么拿那么多东西?”龙雀无奈道:“搁在刀身上的话,穿出戒指空间肯定掉下来,带不出去的……只能用刀尖刺着一件东西带出来,你只能选一样。别指望我打包,我做不到。”

这倒确实……赵长河有些犹豫。

理论上内力恢复的药物是第一选择,但实际上自己丹田经脉皆无伤,真气是可以自己恢复的,不需要药物。现在是因为精神受创以至于暂时受限无法恢复,内力恢复的药物极有可能不对症。

可神魂治疗的东西只有云阳叶……这是灵族奉献给“圣使”的,管够,之前在京师给晚妆熬血鳌汤的时候用了一些,还剩大把。问题在于云阳叶需要调配大量佐药熬制才有意义的,单独拿片叶子能有几分效果还未知,万一没大用就浪费了唯一的机会。

那还是以救三娘的伤为先,这总是确定有用的。即使骨骼接续恢复需要漫长的过程,对眼下的状况没啥帮助,那也必须及早治疗,拖久了会出岔子的。

这么简单思考,魂海就疼得快裂开。赵长河痛苦地捏着脑袋,说的却是:“那盒归玉膏,骨骼接续用的,你知道哪个不?”

“知道,你一天天伤得死狗一样,掏的什么药我看多了。”龙雀二话不说地钻回了戒指里,过了片刻,刀尖挑着一个玉盒穿了出来,“铛”地一声掉在地上,显然耗尽了力量。

空间穿梭……

平时感觉自己戒指里拿来拿去的不费什么力,原来主动穿越空间是这么难的……以前看小说,戒指里的老爷爷啊小幽灵啊什么的随随便便跑出来跑进去的,该说它们不愧为外挂级的人物,一般人办不到。

这还是这种简单的戒指空间呢……真想穿回地球需要什么能力?

赵长河摇了摇头,暂时懒得多想,摸了摸龙雀道:“果然,你才是我最可靠的伙伴。”

龙雀抖了一下,不动了。

瞎子:“……”

赵长河辛苦地弯腰捡起归玉膏,忽地傻了。

这膏是外敷的,在断骨外面敷上包扎好就完事了……三娘脱臼的手臂还好说,这很好接;可肋骨受创,还是很靠上的位置,就在玉球下面一点点,这怎么敷?

不管了,脱臼的手总是要先接的,久了要出岔子。

赵长河伸手摸着她的手臂,“咔”地一声,正骨接续,干净利落。继而犹豫片刻,撕开她破破烂烂的手臂衣服,露出两只白皙如玉的手臂,敷上归玉膏,又把衣服布条缠了回去。

低头看去,三娘似乎已经被接骨给疼醒了,就躺在他怀里睁着眼睛,直挺挺地看着他的操作。

他这么简单的操作,自己都满头大汗,识海中如针攒刺,至今未消。

“呃……疼醒了?忍忍哈,已经好了……”赵长河低头缠布条。

三娘道:“我在你和刀说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赵长河:“……”

三娘定定地看着他:“只能取一件东西,为何不先治你自己?”

赵长河说实话:“我的伤用那些药不对症……再说你的要先治,接骨不能久拖的。”

明明是实话,可实际上落在任何人心里,这也是不顾自己,先救对方。

赵长河道:“你醒了就好说了,脱臼接好了,你试试可不可以自己敷肋骨部位?”

三娘没回话,海岸一时安静,只有海浪的冲刷声不知疲倦地配乐。

常识上大家都知道,刚刚接好的脱臼就算不夹板正骨,那也不能随便乱动的……当然非要乱动也不是不行,只是极为强行,还可能出岔子。

两人对视了老半天,三娘终于撇了撇嘴,低声道:“医者救人,何论男女?你敷便是。”

赵长河叹气道:“那就得罪了……”

三娘道:“你明明在笑。”

赵长河不服:“我哪笑了?我是正人君子。”

三娘“哼”了一声,微微偏头,低声咕哝:“反正你那个不行,也只能过手瘾。”

赵长河:“?”

三娘望天。

“撕拉”一声,赵长河面无表情地撕开了她肋下的衣裳,挑起一抹膏药,抹在了她的伤骨之外。

拇指“不小心”地擦过下半球,带得海浪一颤一颤。

三娘咬着下唇偏头不做声,脸颊不经意地变得绯红。

赵长河感受着手中的绵软,瞥眼偷看三娘那表情,忽地在想,此前那触手缠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其实一点都不本子。

现在这才是本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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