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感同身受的羞耻大坑

作为日本象征自然、历史和现代的三大景点,富士山、京都和银座,万长生居然已经逛了两处。

恰逢他本来就在思考传统和现代的创作结合点。

能够和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纽约第五大道并列世界三大繁华中心的银座购物区,也能给他非常直接的艺术冲击。

这里就是昂贵、奢侈、时尚的代名词。

连绵两三百年的商业进化,基本上没有遭遇历史、政治、战乱的中断,一直发展到极致的商业现代化,就是这种感受。

全世界所有顶级大牌如果没有在这里开设自己足够气派的店面, 或者说各家店面没有提供最全的奢侈品,那就说明已经落伍了。

上次来日本旅游看到的,把传统文化发展到极致的京都,呈现出精细宁静的和风之美,这里就是另一个方向的极端,繁华跟时髦, 仿佛走在街头的人个个都很有品位。

恰好适逢接近圣诞节购物季,所以到处都是打折促销的广告牌,更显热闹。

万长生从来就不哈日,也不崇拜这些外国的场面。

只要给予中国足够平稳的社会发展空间,迟早能达到。

而这两处地方就恰好给他提供了两种时代美感的范本。

人文传统的美感,科技商业繁华的美感。

到底是从哪些细节,哪些元素深深体现出来的呢?

这就是艺术家需要去提炼,并且在自己作品里面展现出来的关键。

准确的形容,眼前的场景更像他最新创作里面不锈钢的部分,而汉白玉的部分就是京都的那种传统感受。

这是对自己艺术的考虑。

再扩展下,这两种极端的氛围,谁更适合譬如西亚体育场馆的艺术社区改造?

是让整个社区呈现出阿拉伯传统艺术的怀旧风,还是充满高档奢侈品的商业街道?

这就是开阔眼界的好处,搞懂这种思考方式,就能套用到以后的每个艺术社区改造上,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

所以万长生看得很仔细,几乎从来没有走进过任何一家气派的店面,就是在街面步行,除了时常举起手机拍照,偶尔拿速写本会勾勒几个印象非常深刻的建筑、专卖店甚至路人、店员的身影。

这就是信息时代在万长生身上的变化,曾经主要是手绘的他, 面对越来越海量的信息冲击,也不得不以拍照记录为主。

好在基本上没有人来围着他看热闹,周围的行人、游客都是快步匆匆。

总之,走在这著名的奢侈品商业区,万长生一分钱都没买,反而充满了思考。

午餐时间到了,也只是转进繁华主干道背后的小巷,随便找家拉面馆解决肚皮。

林楚妮发消息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过了,叫他回酒店换衣服准备出发。

推开酒店套房大门,哪怕有点心理准备,万长生还是被客厅堆积如山的采购战绩吓一跳:“这!搬得回去吗?”

应该主要都集中在服装,常见的奢侈品包包和化妆品之类反而不多。

但托这些著名品牌包装的福,手提袋、纸盒都相当精美漂亮,层层叠叠感觉可以直接开家店了!

贝赫耶瘫软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满脸愉悦感:“感谢蒸主,以后我要经常来这里,便宜!”

对于巷子里吃碗面都要七八十块钱的地方,估计也就只有她会这么评价了。

看起来确实是购物高潮释放过后的绵软,连抬手示意林楚妮的动作都娇滴滴了:“你帮他,我得躺会儿。”

林楚妮不愧是经常连续工作几个小时的劳动人民,状态好得多,赶紧从几个黑白色充满设计风的袋子里面找出衣服:“杜雯最喜欢的这种独立设计师品牌,公主也有鉴赏力,今儿我算是见识了,刷了差不多三十多万美元的消费吧,退税单打了一堆,回国又要缴关税,我的天啊,我真是体会不到有钱人的那种满不在乎!”

一上午时间,光是逛街买衣服之类,就能消费两百万?!

万长生表示这娘们儿谁敢娶娶了去!

可等他换了这身充满雅痞风格的高领绒衣加西装,和焕然一新的两位姑娘出发时候,贝赫耶解释,差不多有三分之一都是给她妈买的,实在是那个沙漠上的弹丸之地真的没多少挑选余地,有钱也花不出去,而且哪怕迪拜这样的购物天堂近在咫尺,作为女性也没那么多机会去,所以长期跟母亲逛街的结果就是看见好的当然要给妈妈买,委托酒店安排物流公司打包送回祖国去,另外也给万长生的妈妈买了几样礼物。

万长生还是把属于自己的那堆衣服折算成人民币转账给贝赫耶,这姑娘居然是喜滋滋的收了。

也不知道她的出发点是什么,那就干脆把给自己母亲的东西也付钱了吧。

林楚妮旁观:“我们的礼物就不用付钱给公主了吧?”

贝赫耶一边询问公主是什么意思,一边感谢:“如果不是你陪着我,哪能买到这么好的东西呢,下次我们还要到平京去购买,那就没有关税了吧?”

林楚妮光是计算这个可能要付出的六位数税费都叹为观止。

很大程度上,这档血拼也冲淡了她来参加刺青大赏的重要性,更让万长生直到现场,看见她的诡笑,才想起来自己要当作品展示!

林楚妮说的福利就在这里。

三人到了规模庞大的一家剧院,相当古色古香的那种,入场以后满满的观众怕有两三千,绝对不是游客那种鲜衣怒马的花哨,但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肤色各种民族,又随处可见纹身,有些人甚至毫不避讳的布满面部和脖子。

最让万长生瞩目的就是门口居然站了一排警察!

可就算是当着这么多日本警察,还是有不少外国人士对着这边刚从酒店礼宾车上下来的三位吹口哨欢呼!

所以贝赫耶不由自主的抓住他胳膊,万长生也没甩开。

实在是三人外形太出众了。

万长生一如既往的短平头,林楚妮还用酒店提供的小剪子飞快的给他修理了下,眉毛和鬓角是重点,现在搭配他的身材有点痞痞的魁梧。

但还是给两位女生做陪衬,贝赫耶的米色针织衫长裙披着咖啡色大衣,宽腰带松松的扎一下,既凸显身材又有点阿拉伯风情袍子味,头发也是林楚妮专业级的表现,反正就是晚会型的能够保持几个小时就好,雍容华贵!

而化妆师自己走朋克风,羊羔毛领的超厚黑皮外套,搭配黑色直筒针织裙、马丁靴,感觉和贝赫耶有呼应,却又各显风姿。

本来她的长相就是亚洲人最崇尚的清秀精致,和贝赫耶那种东西方通吃的深邃相得益彰。

一来就成为现场颜值焦点,更衬得万长生好像多有地位似的,还一左一右的挽住他,同样的高挑。

连那些日本警察都频频瞩目,还带着微笑。

可又对三人的护照检查得一丝不苟。

就在门口签到领了号码牌和座位牌的林楚妮明白:“在日本现在纹身师正处于进退两难的时候,前几年开始所有没有医师执业证的纹身师都是非法行为,而且是承担和非法行医一样严重的后果,虽然现代纹身艺术是在日本发扬光大的,全世界很多顶级纹身艺术家都在日本起步,可纹身在日本社会还是和黑涩会有太多太多关联,普通民众是非常抗拒的,只要看见纹身就容易联想到黑道,所以大部分公共浴池、泳池、温泉都不允许纹身人士进入。”

万长生恍然大悟:“那说起来我们国家其实才是最自由的哦?”

林楚妮其实都没发现自己在变化:“社会主流对纹身的看法,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改变,但年轻人对刺青纹身当成了时尚,那就是种普遍的改变,我现在有点认同你的态度了,与其说放任这种艺术变得越来越阴暗地下,不如从一开始就提出正面的标准,全面推动纹身师许可制度或者规范这个行业,对吗?”

万长生讪笑:“我现在是被架到贼船上,连温泉泳池都去不了了。”

林楚妮推着他往后台走:“可是现在你能走进新世界……”

真是便宜万长生的福利了,后台一大片大片没穿衣服的刺青作品,不乏很多身材火爆的姑娘!

很多偏偏都在隐私部位。

更不用说那种满背满身都跟鲤鱼鳞片似的刺青图案,根本就没得遮。

贝赫耶肯定是在门口惊鸿一瞥,就差点想把自己眼珠子挖出来赎罪了!

赶紧撒手掉头跑回坐席上!

还把自己的墨镜摸出来戴上,生怕污了自己的眼睛。

因为男的也很多……

万长生马上想打退堂鼓,林楚妮双手用力的顶住他后背往火坑里推:“来都来了!想想钟钟被你看的样子,美院那么多男模特,又不要你完全脱光,背对展示而已……”

她作为纹身师是要陪同一起的:“我帮你做雕塑可没要你一分钱!花了我这么多时间精力,你就这样对我?”

万长生苦笑:“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好不好?你就这样对我?”

林楚妮难得软语相求:“帮帮忙,让我最后再证明一下,看到底能不能走出条路来!”

(本章完)

第669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看得出来这个挂着日本东京都多少届大赏的比赛非常正规。

哪怕后台都站着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刺青,穿行其间的工作人员都目不斜视,显着门口相互挣扎推动的青年男女还有点不合群。

所以在一大堆各种目光注视下,万长生放弃抵抗,嘟哝着跟林楚妮过去站在工作人员面前,报上号码牌,人家对照手里的表格然后给了他一件浴袍和一尺白绫……

当然肯定不止一尺长, 万长生拿到手里目瞪口呆:“这是要我上吊么?我现在确实有想死的心!”

林楚妮竭尽全力的忍住笑,好温柔的解释:“日本男女老少都有这种兜裆布穿法,标准的叫法是廻……要不要我帮你穿?哈哈哈……这确实没法一个人自己穿……”

她实在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万长生肯定宁死不屈的,人家有工作人员协助,也有可以遮挡的更衣间,只是这些以展示纹身刺青为主的“作品”们, 自己有点按捺不住相互比试的心情罢了。

有些欧美人士毫不遮掩还可以想象他们的民族文化就这样,怎么有些看着亚洲人也这样儿。

太不含蓄了。

其实就是白布版的丁字裤,万长生也承认自己在京都或者大阪那些介绍看见过,日本祭祀或者竞技活动中,无论男女老少都有这么穿,可能跟这里四面环海动不动就要下海忙碌有关吧。

工作人员非常认真的帮他一板一眼的穿好,其实就好像是为他的纹身量身定做似的,正面有一大块遮羞布,跟四角短裤也没多大区别,只是后面就只有手掌宽不到的布条在屁股沟,让万长生害羞不已。

玛德,真是从来没想到害羞这个词儿还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只能像林楚妮说的那样,使劲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就当是体验下人体模特的心情。

罩上浴袍抱着一堆衣服出来,林楚妮还呆呆的坐在外面长凳上,看着面前各种各样的刺青“作品”。

万长生本来都到嘴边的埋怨都憋回去了。

来都来了。

看看那些浑身上下就裆里戴个勺的大汉,万长生觉得自己算穿得多的了。

人家还大大咧咧的到处晃悠呢。

林楚妮马上抬头对他笑下,不过表达的却是:“看着满不在乎的他们,我忽然有点犹豫,纹身、刺青确实还是在挑战好多人的心理底线,特别是考虑到我们中国人的传统观念, 起码欧洲的天体营,再过一百年我估计也不会出现在中国,就像你说的,我们既然有这个创造美的天赋,就应该珍惜的创造给更多人,对吗?”

万长生之前的不适好像都不见了,掖住浴袍坐到对面:“我也在不停的跟自己强调这点,我在寺庙里如果要画一幅壁画,是孟母三迁吸引人,还是金瓶梅的春宫图更多人看呢?肯定是后者,可我画这个东西的目的到底是为了让更多人追捧看我画,还是要让这幅画对社会有意义呢,你可以说春宫画也是艺术,但到底哪样更有意义呢?”

林楚妮看着面对面的大男生,表情前所未有的柔和,看着万长生轻声:“我是不是可以自作多情的认为,你是为了让我明白道理,才让我纹身,让我更全面的来看看这种场面呢?”

万长生想想:“我还没这么伟大,我只是非常想让我们这种有天赋的人,能把这种天赋点用到更广阔的的地方,我还是那句话,不否认刺青是艺术,但你拥有的天赋只展现在这个狭小的范畴,可惜了。”

羊羔毛就是那种短绒很温暖的样子,最早是美国航空兵给飞行员穿的,让他们能在高空御寒,现在厚厚的衬着林楚妮那张精致秀气的脸,愈发娇艳可人,哪里还有以前的高冷和犀利。

忽然这么展颜一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还真的有点像个和尚,别以为你说了好话,我就临场退缩了。”

万长生让自己不那么局促的看着周围无数“作品”:“嗯,就当是个体验吧,无论搞什么艺术,总得先解决生计,然后才能谈意义。”

很快外面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响起,两人就这么探头,从后台看到舞台上,应该就是歌舞伎表演,一张脸涂得跟白面馒头似的,捧着个三弦吧嘣嘣嘣的弹棉花,还有和服姑娘在面前跳舞,动作也跟僵尸差不多。

完全就是不同文化就很难理解的艺术,幸好当初在京都没花钱去看。

可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刺青也是这样。

紧接着福利就来了,一群脸上涂得没那么白的和服女生,梳着很正式的那种古典发髻,挤在后台的时候还是小声叽喳的现代姑娘样儿,其中还有人偷偷瞟着万长生和林楚妮低语的。

随着外面一阵叽里哇啦的日语,她们马上肃清表情,小碎步提着和服边出去……

万长生还以为她们也要表演什么舞蹈呢。

谁知道齐刷刷的转身,身上的和服朝着后面一松,哎哟喂,后背上满满的刺青就全露出来了,更是让后台看了个满满的正面……

有女孩儿还对这边俏皮的做鬼脸!

万长生有点猝不及防差点瞎了狗眼,黑脸一红赶紧非礼勿视的扭头后躲,却没想到林楚妮也伸长脖子在他后面看呢,结结实实的两人脸撞一起,是不是嘴对嘴不知道,反正幽香扑鼻好闻得很。

还把林楚妮啊哟哟的捂住嘴,另只手使劲指着万长生说不出话来。

万长生鼻子也挺疼,但这会儿主要是红了脸不知道咋办。

周围人来人往的上台,好一会儿林楚妮才缓过劲来,松开手感受:“那回我就差点被噎死,看来我要离你远点!”

万长生只能使劲点头,您这话太对了。

但很显然,姑娘娇嫩的嘴唇破出了血,还有点肿胀,凑在化妆台的镜子观察一番:“再严重点就跟梁朝伟的那个香肠嘴差不多了,啧啧啧……”

正抱怨呢,又忽然听见外面叽哩哇啦跟英语,她就转身推万长生:“嗯嗯嗯,到你了,第四组,你这……你就学刚才那群姑娘背对着把浴袍脱了这么提到身前,然后穿上回来就是,这就完了。”

边说她还边拿自己的皮外套做了个演示。

万长生咬咬牙点头,跟着七八位根本就不遮挡纹身的“作品”出去了!

总算能体会到钟明霞从屏风后面走出去的心情。

林楚妮捧着嘴也忙不迭探头看,又忍不住笑。

实在是平时看见的万长生,不说风流倜傥举止洒脱,还是比较落落大方的,这会儿拘谨得像个瞪羚羊,基本上都走成同边手了。

只是众位“作品”也不是专业模特,动作都七零八落。

主持人还招呼定位,这其中唯一还裹着浴袍的万长生最显眼。

他也确实害羞,走出去就背对观众席。

林楚妮到后台是不能带手机,禁止拍照的。

贝赫耶手里拿了一叠手机,伸长脖子吃惊的看见万长生这装束,她知道万长生来参加这个刺青大赛,身上肯定也有纹身。

以她的文化传承,不反感这个,虽然她们流行的汉娜刺青和这个有点区别。

但看看周围其他男女那种密密麻麻的场面,有点难以置信,更竭尽全力的让自己目光只集中在浴袍上,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坚决不多看其他人。

主持人用日语和英文挨个儿介绍,来自哪里,主题是什么,旁边的大屏幕上也会出现刺青画面特写,方便整个剧场都能看见,但舞台前方一排评委就能近距离清晰的看到所有刺青图案。

有些浑身前后都纹了的,还要缓慢旋转“作品”。

然后评委们会飞快的给出分数,接着在场所有观众也都能用自己的手机投票,进场的时候下载APP即可。

贝赫耶还赶紧把手里的手机准备好,其实她能解锁的也就自己那部。

林楚妮好像没了那么多患得患失的心情,眼睛亮亮的看着那个被强人所难的男生,站在那紧闭双眼昂着下巴好像上刑场的样子。

明明是他很不愿意做的事情,明明根本不图自己什么,却站在那。

现在她似乎能很清楚这里面没有爱情,可能有点友情,但更多只是为了才情,惜才的情感。

所以林楚妮索性靠在后台通道口边的墙上,连头都靠在墙上,脸上有点露出自己都没察觉的姨妈笑。

其实最终能上台参赛的“作品”只有六组四十八位,这是大赛方已经筛选过的结果。

终于叫到万长生号码时候,这家伙好像已经老僧入定,谈笑风生的主持人叫他好几遍都没有反应,看台上已经传来一阵阵哄笑,看了二三十位“作品”的各国评委也有点审美疲劳的放松笑笑。

虽然是冬季,因为剧场内部暖气非常足,穿着无袖T恤露出两条精美花臂的欧洲籍评委还响亮的吹了声口哨。

万长生才在主持人拍肩下反应过来,咬紧牙关的背对脱了浴袍,有那么一刻,他是真想只提起下摆来的。

可那动作太像撇大条下蹲前的动作了,万长生都怕自己条件反射。

还是按照林楚妮说的动作,滑下提在身前,斜眼还瞥见那姑娘站在后台边做动作引导呢。

结果整个剧场就是哗的一声,嘈杂得要命!

要说万长生这个穿着浴袍的先抑后扬,可能也起到了作用,其他“作品”满不在乎的这么走出来,可能还想多点被人看见的时间,结果就没了他这种突然展示的……惊艳。

虽然这个词儿,用到他这么个虎背熊腰的男生背影上很好笑。

可对在场大多数人来说,就是这种感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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