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过往

阴暗的小巷内,伯洛戈依靠着墙壁,双手抱胸,整个人完全隐匿进了阴影里,在他的对面,奥莉薇亚蹲在垃圾桶旁,落魄的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她拿起精巧的短匕,轻轻地刮擦着地面,“大概的经过,就和你推测的那样,我因天真而犯下了错事,我试图弥补了,可还是让摄政王逃掉了。”

“那过程不好受吧,”伯洛戈看着落寞的奥莉薇亚,“你把他们当做可以共享永恒的家人,但他们却只觉得你阻碍了他们的欲望。”

奥莉薇亚无奈地叹息着,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意,说起并不令人感到开心的故事。

“自永夜帝国毁灭后,我就没有了去处,白天我躲在阴影之中,夜里则在荒野内游荡,这样漫无目的的日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是次不错的旅程,在无家可归前,我作为瑟雷之女,在永夜帝国内享受着崇高的地位,就像一只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从未意识过支撑这座帝国所需要的是何等残酷的代价。”

伯洛戈留意到了奥莉薇亚言语里对于永夜帝国的倾向,他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伱是赞同毁灭永夜帝国的吗?”

“分时期吧,”奥莉薇亚和伯洛戈你一言我一语,“你要知道,人的想法是会随着阅历与人生进程而不断转变的。”

“我以为不死者的理念是不会变化的,我们不受时间束缚,所以有着病态般的固执。”伯洛戈说。

“我有听过这样的道理,但那时我的血亲们说,这只是我们作为不死者还太年轻了,所以会有着各种各样的奇妙想法,整个世界对我们而言是崭新未知的,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我们去体验。”

伯洛戈静静地聆听着奥莉薇亚的话,她是少有的,亲身见证过那座永夜帝国的人,也是仅有的,知晓不死者社会结构的人。伯洛戈很好奇那是什么样的社会。

“不死者不受岁月的左右,年龄对我们而言,也就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奥莉薇亚继续说道,“就此,肉体年龄的数字不再重要,真正决定我们是否成熟、苍老的,是所谓的心理年龄。”

伯洛戈问,“你还年轻吗?”

“现在还对一切抱有幻想,当然是年轻人啦。”

这句话奥莉薇亚想以更活跃的口吻讲出来,但话到嘴边,只剩有气无力的疲惫。

“他们说,年轻人总是活跃的,对世界充满希望,但当他们被抹平了棱角,变得麻木不仁,心中只剩下一个固执病态的理念时,他们就算是成熟了,想法与性格也不再改变,就像不死的肉体一样,心灵也就此凝固,变成冰冷的砖石,堆砌进帝国的基石之中。”

奥莉薇亚接着讲述起了她心境的转变,“按照血统纯度,我算是自夜王之下的第二代血种,是夜族内至高的纯血贵族,但我和传统的纯血贵族不同,我最初只是普通人……”

她的声音停顿了下来,伯洛戈饶有耐心地等待着,他和奥萨娜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伯洛戈猜即便自己夜不归宿,奥萨娜也会帮自己隐瞒这一点。

“算了,还是不讲这些了。”

关于身份转变这部分,似乎是奥莉薇亚不愿讲述的心结,略过这部分后,她简单地说道,“我起初确实对瑟雷抱有十足的怨恨,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叛夜族,但后来我逐渐清醒了过来,意识到我的同族都是一些什么样的怪物。”

“我一直在想,瑟雷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放过了我,父女情结?我不觉得他像是一个会认为自己是父亲的人,”奥莉薇亚说着对伯洛戈问道,“你觉得呢?”

“他是实打实的浪子,父亲?怎么可能。”伯洛戈对瑟雷有着清晰的认知。

“我觉得也是,但事实就是他放过了我,”奥莉薇亚说,“或许,或许是我母亲的缘故,又或许是他见我还没有变成被欲望支配的怪物。”

“不死是一份诅咒,伯洛戈,”奥莉薇亚忽然说道,“带给你永恒生命的同时,它也给你带来了永恒的麻木,你会逐渐变成一具失去情绪的尸体,为了激起内心丝毫的波澜,变得病态疯狂,然后犯下诸多的恶行,变成怪物。

类似的例子,我在永夜帝国内见到太多了,他们仅仅是为了取乐,就付诸了那样的暴行,挖取内脏,折断骨头……”

伯洛戈打断了残酷的叙述,“你没有变成那样的怪物,你幸免了下来。”

“没有,我还年轻,还没那么麻木不仁,我……我只是还没变成怪物而已,”奥莉薇亚盯着伯洛戈的眼睛,那阴影中朦胧的青色微光,“你也是如此。”

对于不死者们的未来,奥莉薇亚心中只有绝望。

沉默片刻后,话题回到了破晓战争结束后的事,奥莉薇亚慢悠悠地讲述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人如此轻松地对话了,奥莉薇亚不禁感叹,命运使然下,就连这么简单的事,对她来讲也无比珍贵。

“走入尘世后,我悲痛了很长一段时间,永夜帝国是那样不堪,但在那里也留有我十足的情感,有许多我曾爱过的人,但我也明白,就如你和奥萨娜交谈的那样,永夜帝国只能毁灭,世界绝不能迎来永恒血税。

我独自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有几十年吧,我目睹了世间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我发现尘世的绚烂远比永远帝国的死寂要美好太多,为此我心中对永恒血税的警惕又提高了许多许多,为此我时刻警醒着自己,不要给他人赋血。”

伯洛戈突然问道,“漫长的独行中,你又是如何遏制你的渴血症的呢?吸食牛羊的鲜血?”

“有时候饿急了会拿牛羊的血凑合一下,但更多的时候,我会当一名义警。”

“义警?”

伯洛戈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惩暴安良,没有固定编制的义警,”奥莉薇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我会去狩猎那些杀人犯,把他们割喉,吮干他们的血,有时候我会故意喝的慢一些,让他们慢慢品味死亡降临的绝望无助。”

伯洛戈的表情略显惊讶,但想想也是,大家都是不死者了,有点心理疾病怎么了。

“我不会在任何城市待的太久,”奥莉薇亚说道,“我一直在旅行。”

“就像在寻找什么,”伯洛戈猜测,“瑟雷是吗?找到他,杀了他,这是为什么?”

伯洛戈还记得奥莉薇亚让自己转述给瑟雷的诅咒,她要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并以最残酷的烈日之刑折磨着他。

起初伯洛戈以为,奥莉薇亚是憎恨瑟雷的背叛,可现在看来,奥莉薇亚反而是能理解瑟雷的,和那些传统的纯血贵族不同,一定有什么事影响了奥莉薇亚的价值观,让她意识到了永恒血税的邪恶……

不止是奥莉薇亚被影响了,瑟雷也被影响了,永恒血税再怎么残酷,作为纯血阶层的她们,都是直接且永恒的受益者,她们完全可以维系这个体系,成为趴在世界之上的寄生虫,可这父女俩最后都选择了背叛自己的阶层。这需要非常大的勇气与意志。

“杀了他?你以为是对他背叛永夜帝国的恨意吗?”奥莉薇亚笑了笑,但没有给出更明确的解释,“好吧,我杀他的目的确实是因为背叛。”

阴影里,她的声音顿了顿,“这是我的家事,还是先别聊这些了。”

家事?

见鬼,一想起瑟雷的家事,伯洛戈脑子里就冒出了瑟雷那跟卡片收集一样的巨大相册,该不会瑟雷曾有过多少任妻子,她就要捅多少刀吧?

奥莉薇亚不愿再谈这部分的事,她转而继续讲起了自己之后的冒险,“我就这样,飘忽不定的日子过了很久,就当我自己逐渐失去存在的意义时,战争爆发了。”

伯洛戈的脸色微变,他清楚是哪场战争。

“焦土之怒席卷了世界,只要有人在的地方,争斗就会存在,我途径了一座座的死城,看到荒野上倒下的无尽尸体,”奥莉薇亚轻声道,“说实话,伯洛戈,有那么一瞬间我迷茫了,我以为永恒血税的终结,会避免世界走向歧路,可没有了夜族,战火还是吞没了所有人。”

伯洛戈品味着奥莉薇亚的悲伤,却无从安慰,也无法安慰,因为伯洛戈此时也是一位手持战火的使者。

令人无奈的是,为了达成更美好的世界,往往需要战火的洗礼。

“可能是目睹了太多的人间惨剧,也可能我还是太年轻了,心还没有彻底冰冷麻木下来,有一日我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坐视不理,选择了介入这场战争。”

“你做了些什么?”

奥莉薇亚喃喃道,“我遇到了一支难民队,把他们从强盗的手中拯救了,他们敬畏我,信赖我,把我当做降世的天神……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感受,被人需要,充满价值感。”

她的眼中充满缅怀,那或许是奥莉薇亚人生中,仅有的美好时光了。

(本章完)

第946章 最大的错误

价值感。

伯洛戈一直觉得,人类是社会性动物,渴望着被人需要,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当一个人与世界完全不存在任何联系时,他自然也很难找到自我的存在价值,进而开始怀疑起自己存在的意义,从而诞生出诸多的烦恼,折磨心智的抑郁等。

这一点从不死者俱乐部里的各位就能看出,这些与世隔绝的不死者们,对于世界毫无意义,也无价值,为了打发那漫长的时光,就连曾经的夜族领主,都扭曲成了著名的钢管舞者。

每每想到这,伯洛戈就觉得这世界疯了。

“嗯,我知道类似的理论,评断一个人是世界的参与者,还是世界的旁观者,”伯洛戈顺着奥莉薇亚的话说道,“一直以来,你都是世界的旁观者,躲藏在黑夜里,窥探着时代的变迁,你明明活在这个世界上,却没有任何活着的真切感,觉得自己就像一道可有可无的幻影。”

“你总是满嘴大道理吗?”奥莉薇亚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只是一种谈判技巧,试着与伱共情,获得你的信任,进而利用你,以达成我的目的。”伯洛戈直白道。

“这么直接吗?”

“我只是不喜欢弯弯绕绕而已。”

奥莉薇亚来到了伯洛戈身前,忽然双手搭在他的双肩上,自此她的胸口完全暴露在了伯洛戈的面前,没有任何遮挡,只要伯洛戈想,他可以立刻贯穿奥莉薇亚的心脏、脊柱。

“我们边走边说吧。”

奥莉薇亚浑身都蒙着一层黑纱,就连脸庞也是如此,伯洛戈一直看不清她的面容,带着一种充满神秘感的朦胧美。

伯洛戈问,“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躲起来就好。”

奥莉薇亚说着向前,试着拥抱伯洛戈,伯洛戈当即警惕性高涨,他曾在类似的情景下被人拥抱,然后那个当时还很叛逆的女孩就给了自己一刀狠的。

好在奥莉薇亚没有这样做,她的身体忽然崩溃,化作了一阵朦胧的细烟消散,伯洛戈注意到自己脚下的阴影蠕动了几下,随后归于平静。

奥莉薇亚的声音通过哨讯在脑海中响起,“走吧,别离开的太久,让奥萨娜怀疑你。”

伯洛戈循着来时的路折返,步伐不快不慢,“这就是你的秘能,可以隐藏在阴影里?”

“大概吧?”奥莉薇亚说,“你慢慢猜,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你不信任我吗?”

“只是想保持一点神秘感,你不觉得保持神秘感的女人很有魅力吗?”

“并不,只是觉得麻烦。”

简单直白的话语像重拳一样砸下,把奥莉薇亚的高傲锤的粉碎,她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伯洛戈时,自己对他百般诱惑。

那时的伯洛戈就像现在这样,像一个情感缺失的病人,对自己的各种魅惑毫无反应,令自己挫败感十足。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从第一次见面时起就是这样,我觉得我还挺有魅力的。”奥莉薇亚略显苦恼道。

“第一次见面时,你是一位潜在的敌人,就算你不是敌人,作为一名专业人士,我也不会轻易地对她人产生亲密的感情,这会显得我的感情很廉价,”伯洛戈语气理智的像个机器人,“至于现在,现在我有女朋友了。”

奥莉薇亚被伯洛戈的话堵死了,她自怨着,从之前伯洛戈与奥萨娜的对话中,她就该意识到,在这方面对伯洛戈进攻,完全是一件自讨苦吃的事。

“别尝试控制我了,继续聊难民的事,后来发生了些什么?”

伯洛戈质问的同时,仰起头望向天空之上的极光之路,这道光路如同路标一样,只要跟随着它的指引,伯洛戈就能返回迎宾队安置他们的伞状高塔中,也不知道这时候晚宴有没有结束。

“我帮助那支难民队抵御住了劫匪强盗的袭击,把他们从战区转移到了还算安全的偏远地区,他们都敬仰着,把我当做救世的天神。”

“你当他们的面使用了秘能?”

“嗯。”

“那你的渴血症与畏光呢?”

伯洛戈追问着,夜族与普通人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夜族无法在阳光下行动,并且需要吸食血液,对于绝大部分的人而言,夜族的这些特性,无疑是可怖的怪物。

奥莉薇亚的声音低落了起来,“高阶夜族都有特殊的炼金武装,用以保护我们在白天下行动,也就是说,白天其实无法完全限制我们,但渴血症的影响无法抹除。

我会在他们深睡时,去吸食那些死者们的血,起初我隐藏的很好,但随着和难民队的关系的上升,大家逐渐熟悉了起来,我也沉沦进了幸福的陷阱里,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什么。”

“你被他们发现了?”伯洛戈问。

“一个糟糕的夜晚,一个对我抱有好感的男人去我的帐篷内找我,但我不在那,他顺着脚印找进了树林里……那时我正啃食着一名强盗的喉咙。”

伯洛戈察觉到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正将上演……不,它已经上演了,只是再次回溯罢了。

“他先前对我表达了多么强烈的爱意,那时就对我产生了多么大的恐惧,他尖叫着跑回了营地,向所有人告知了这一件事,他说我不是什么救世的天神,而是降世的魔鬼,我一定藏着邪恶的阴谋,要慢慢吸光所有人的血。”

“你完全可以杀死他的,在他告诉其他人之前。”

“我……我下不了手,我已经和他们产生了情感上的联系。”

“那你也可以躲起来,凭借你的秘能,你完全可以消失在原地,再从其他地方出现,对他说,他刚刚看到的只是幻觉,”伯洛戈不明白,“你明明有很多手段隐瞒下去。”

“可我不想隐瞒了,”奥莉薇亚的声音忽然强硬了起来,“我不想像瑟雷一样,当一个该死的胆小鬼,我要直面我的命运。”

伯洛戈被奥莉薇亚的气势惊到了,他低声道,“你看起来真不像瑟雷的女儿。”

“我是我母亲的女儿,不是什么狗屁的瑟雷。”她咒骂着。

咒骂结束,奥莉薇亚的声音又弱了下来,痛苦的过去,总是难以回忆。

“我当着他们的面吮吸着血液,告诉了他们我怪物的身份,也告诉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头怪物庇护着你们。

有些人举起火把,说要烧死我,明明在几分钟前,他们还称赞我为天神,还有些人惧怕着我,选择了离开,剩下的人则成为了我的拥护,说,哪怕我是怪物,也是保护他们的怪物。”

“之后发生了什么?”

“很普通的事,一件在人类历史上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事,一群人杀死另一群人,最后拥护我的那些人胜利了。”

“从此你跟他们一起生活了。”

“是的,就像游牧民族一样,我们周游世界,寻找着没有被战火吞没的净土,”奥莉薇亚声音里带起了笑意,“那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有了新的家人们,我们一起快乐、一起悲伤、一起生活。”

“甚至说……甚至说坠入爱河。”

伯洛戈的眼神微微发亮,他像是听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但又觉得理所应当。

“我能理解,与凡人一起的生活,磨灭了你心中仇恨的坚冰,你觉得你可以像正常人那样活下去了。”

“是啊,当时我真的是这样以为的,”奥莉薇亚低沉道,“瑟雷曾告诫我,情感对于不死者而言,是最强大的诅咒……我当时还不理解,但后来我明白了。”

伯洛戈猜到了,“那个与你相爱的人,他要死了,是吗?”

“嗯。”

奥莉薇亚艰难地点头,无奈地承认了这个事实,“他生了一场病,再也站不起来了,他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握着我的手,他说他很抱歉,本来人类的寿命就短,无法陪我太长时间,结果他还要病死了,死的这么早。

他整夜都在跟我说着对不起。”

奥莉薇亚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伯洛戈走出了废壤城区,再度踏足了那诸多高塔之下,直到一切快陷入死寂之时,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伯洛戈,那时我的心都碎了。”

“于是你为了挽留他,赋予了他鲜血,把他变成了与你一样的不死者,你以为你会和他厮守一生,躲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快快乐乐地活下去,但你不曾想过,人的想法是会转变的,漫长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事。

哪怕你们曾经再怎么相爱,到了最后,反而恨不得刀剑相向,将对方挫骨扬灰。”

奥莉薇亚的声音冰冷了起来,不再有任何情感可言。

“他瞒着我,对其他人进行了赋血,他说这是陪我们一同前进的朋友,我们不该独享这份不死,然后他赋血的人越来越多,我和他起了争执,直到那时他突然爆发出了比我还要强大的力量,他怒斥着我,说我在浪费这份天选的恩赐。

我们应该把这份力量用在更伟大的事上,而不是什么可笑的情情爱爱。”

奥莉薇亚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般,艰难地吐露着,“那时我才理解瑟雷的话,而当我想弥补我的错误时,我发现一切都晚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不断地向我哭嚎着,他们质问我,明明大家是同生共死的朋友,为什么我要杀了他们,而当我的匕首刺入他们的心脏,把他们拖拽到阳光下时,他们又诅咒着我,说我是自私自利的混账,想要独享永恒的生命。”

事到如今,奥莉薇亚已经很难回忆起,自己当时是怎么进行狩猎的了,她杀死了一个又一个她曾经深爱的人,而那些深爱的人,又在死前对她发下了最恶毒的诅咒。

奥莉薇亚迷茫了很长时间,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更不懂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杀光了所有人,除了他,当我费力地找到他,想要解决这最后的错误时,我突然发现我杀不了他了,他一跃而成了荣光者,还具备了比我更加强大的血统。”

奥莉薇亚说出了她此生最大的错误,“他、摄政王找到了永夜之地,面见了夜王,获得了他的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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