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我对大明有用处!

德雷克瞪着眼睛,不明就里。

听不懂啊。

王逢巨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转头对叫过来的通译问道:“王舰长说他们懂西班牙语,用西班牙语问问他。”

“是。”

这个时候西班牙是欧罗巴的灯塔,西班牙王室是欧罗巴的顶流,西班牙语自然是欧洲时尚语言,只要是贵族和有追求的平民,都会去学习西班牙语。

而且西班牙语出自拉丁语,学会拉丁语,西班牙语自然也不难。拉丁语又是基教徒神父和传教士们的标配,不管是天主还是新教。

闭环了!

通译用西班牙语问了一句,德雷克连连点头。

我就是德雷克,如假包换。

“本提督对你很感兴趣,皇甫主任也对你如何走上这条道路很感兴趣,说说你的履历,从原籍说起,越详细越好。”

王逢巨顿了一下又说道,“大明对海盗是一律严惩不殆,尤其是海盗头子,一律斩首,首级挂在港口示众。

他居然敢率领船只袭击我大明海船,视为海盗行径。

必须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还能免于一死。要是说谎,我们随便找他的心腹和同乡问一问,就能问出来,届时就是罪加一等,到时候让他尝尝锦衣卫的手段,叫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听完通译翻译过来的话,德雷克狂吞口水,连忙说道:“我一定老实说,我向上帝发誓,说的都是实话。”

王逢巨伸了伸右手,示意他可以展开说。

“诸位尊贵的大人,我于耶稣诞生后1540年,生于英吉利德文郡普利茅斯港附近塔维斯托克镇,我的父亲是自耕农,也是一位新教徒。”

“新教徒?”

“是的,”德雷克听到有质疑,连忙为自己证明,“耶稣诞生1549年,康沃尔郡天教徒反对国王爱德华六世使用英语祈祷书的决定,发动叛乱。

叛乱蔓延到德文郡,我的父亲带着我们一家逃到普利茅斯港,那里新教徒居多。但是我的好几位亲戚,还是惨遭了天教徒的毒手

那时我还年少,深刻感受到天教徒的恐怖。”

王逢巨和皇甫檀对视一眼,这个德雷克有些意思,心思非常机敏。

大明在跟西班牙争艮巽洲,现在是死敌。

西班牙现在是基教世界里天教扛把子,带着陆海军正在弹压各处的新教势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作为西班牙死敌的新教徒,岂不是跟同为西班牙死敌的大明有共同语言了。

德雷克为了保住性命,居然被他想出这么一招树上开花的计谋。

且看他后面怎么说。

王逢巨以不置可否的语气继续问道:“西班牙人说你航海技术非常优秀,擅计谋,凶残狠毒。”

德雷克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下闪了闪,随即抬起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诸位尊贵的大人,家父后来带着我们一家人,迁到泰晤士河河口附近的古灵厄姆,充任查塔姆造船厂的工人,同时充任工人和水手们的临时牧师。

我在十岁时,被介绍到韦特兰船长手下做见习水手,来往于法兰西和荷兰沿岸。

韦特兰船长是一位仁慈的长者,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优秀船长,我跟着他,学到了不少航海技术。

十七岁时,被韦特兰船长介绍,成为英吉利沿海航线小帆船的船长。”

说到这里,德雷克骄傲地挺直了腰。

“在我二十七岁那年,我的表哥霍金斯开拓了英吉利、西非和新大陆三角贸易,经过两次航线,发了财。于是我拿出所有的积蓄,买了一艘五十吨帆船‘朱迪斯’号,加入到表哥的队伍里。

万万没有想到,起初我们一切十分顺利,只是到了加勒比海中部时,遇到飓风,被吹到了墨西哥湾西南部。

船只受损严重,只能进到韦拉克鲁斯港维修。

可恨贪婪狠毒的西班牙人,想霸占我们的财富,违反承诺,突然向我们发起袭击。杀死我们三百多名水手,击沉和俘获了我们三艘船只,我和表哥驾驶着剩下的两艘,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英国。

自此,我与西班牙人结下深仇大恨.

我和表哥回到英国后,他继承了他父亲,也是我姨父的财富,把海外贸易交给了我。我四处游说,说动了几位贵族投资,置办了四艘海船,又一次来到加勒比海。

上帝在上,我们看到了西班牙船的旗帜才冲出来的,我们以为贵军的三叶草号也是西班牙船。

请务必相信,我与西班牙人有着深仇大恨,我与他们是死敌,一辈子都不会和解的死敌!”

皇甫檀侧过头,凑到王逢巨耳边说道:“被俘的西班牙贵族和军官口供有提及过这事,说霍金斯的三角贸易是从英吉利贩运货物到西坤洲,换取象牙宝石等货物,再派武装水手捕获黑人,运到巽洲北部和西蓐收群岛卖为奴隶,再从那里买入生姜、兽皮、糖和珠宝,运回到英国去。

西班牙人说,他们贩运黑人从起始地到目的地,黑人往往十不存五。而且他们在巽洲北部和西蓐收群岛进行贸易,对于西班牙人来说,是逃避税收的走私非法活动。”

“走私?!”王逢巨盯着德雷克,“居然敢走私,居然敢逃税!他们能从西班牙人手里逃出生天,真是太不可思议。

能活到现在,还能在西班牙人家门口瞎蹦跶,只能说西班牙人太仁慈了。”

没错,在大明敢走私逃税,就是犯了天条!尤其对于大明海军来说,这简直就是在他们头上拉屎,还是拉稀的那种!

要是谁都敢在大明走私,偷逃大明关税,那大明海军早就凉凉了,怎么可能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提督,而且这些英国人贩卖黑人到巽洲为奴。我大明太祖皇帝祖制,蓄买良人为奴者,当诛。

圣天子更是对贩卖妇孺的人贩子深恶痛绝,两京、扬州、苏州、大同等地,因为贩卖女子孩童,杀了多少人。

这些英夷在我大明,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看到王逢巨和皇甫檀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目光闪烁,德雷克紧张了。

自己的小命在他们手里捏着,随便一用力就能让自己死翘翘。

我要活啊!

我还有大把的前途,美好的生活!

德雷克脑子飞速地转了起来,看来是我体现出来的价值还不够啊!

我还有什么价值?

高超的航海技术,能征善战,狡猾凶狠,这些对于对面的明国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海盗,越狡猾越善战,他们就越会处死自己。

那自己对于他们来说,还有什么价值?

他们目前正与西班牙人争夺新大陆,他们从西海岸进攻,打得西班牙人节节败退。

他们毫不客气地抢占了西班牙人在秘鲁的银矿,连接新大陆南北两地重要的地峡,在新西班牙总督区步步进逼,西班牙人在墨西哥地区的银矿也岌岌可危。

现在他们的舰队来到了新大陆东海岸,来到了加勒比海地区,西班牙人肯定会垂死挣扎。自己从欧洲起航时,有听说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二世正打算派出他的无敌舰队来新大陆,夺回西班牙宝贵的银矿。

这种话也就骗一骗无知愚民,自己绝不会信这样的话。

费利佩二世现在是基教世界的保护者,他需要保护的地方太多了,尼德兰、意大利,还要跟新教天教来回横跳的法国斗智斗勇,到处都需要他的无敌舰队。

没有无敌舰队,他那支横扫欧洲大陆的西班牙大方阵陆军,寸步难行。

没有无敌舰队,已经成为新教老窝的尼德兰第一个跳起来造反,跟德意志的新教徒勾连在一起。

没有无敌舰队,威尼斯、佛罗伦萨、热那亚的银行家们,不会大把大把地借钱给他,支撑着他辉煌的战绩和奢靡的生活。

无敌舰队是西班牙的命根子。

在欧洲坐镇,西班牙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它的辉煌只会慢慢地衰落。

要是派遣到万里之外的新大陆,跟实力强大的明国海军决一死战,就算胜利,也是惨胜,再无余力弹压欧洲的乱局。

怎么选?

不管费利佩二世怎么选,自己肯定是选胜利者这一边。

那怎么样才能让胜利者接受自己呢?

德雷克的思绪慢慢清晰。

他抬起头,诚恳地说道:“诸位尊贵的大人,其实在新大陆和加勒比海地区,西班牙人最头痛的不是英吉利海盗,而是法国海盗。

这些海盗大部分都是胡格诺派,也是新教徒,跟信奉天教的西班牙人也是死敌,他们拥有大量的船只,分布在加勒比海数以千的岛屿里,时常对西班牙人船队和港口发起袭击,使得西班牙人损失惨重。

而鄙人懂的法语,又是新教徒,跟这些法国海盗有共同的信仰,跟他们的关系非常熟,也得到了他们的不少帮助。

尊贵的大人们,我们也有共同的敌人,西班牙人。

鄙人愿意出面联络他们,让他们成为明国的臂助,一起对付西班牙人。”

王逢巨点点头,“老德,你是个聪明的人,我们都愿意跟聪明人打交道。

你先下去,你的提议,还有你的命运,我们需要再商量一下。”

德雷克连忙恭敬地说道:“跟随胜利者是我毕生的追求。”

德雷克带下去后,王一平和其他军官也离开,舰长室只留下王逢巨、皇甫檀和朱璟法。

王逢巨问道:“你们觉得这个德雷克的提议如何?”

皇甫檀答道:“我觉得可行。目前的情况是艮巽洲太大,我们的人手太少。

这里离大明本土太远,万里之遥,无法像对南海地区那样,大规模地派遣海军战舰和农垦部队。

我们现在需要一些帮手。”

朱璟法迟疑道:“这些家伙贪利忘义,靠不靠得住?”

王逢巨说道:“要是他们各个忠君爱国,我们早就给他们一个报效各自朝廷的机会,全挂在桅杆上了。

刚才那个德雷克临走时说了一句话,很有意思。”

“提督,就是那句‘跟随胜利者是我毕生的追求’?”

“对。只要我们足够强大,不怕这些恶狼豺狗跟我们龇牙咧嘴。先控制着用,加快摧毁西班牙人在艮巽洲的势力。”

皇甫檀和朱璟法对视一眼,点点头,“我们同意。”

“好,副官,把那个德雷克叫来。”

过了一会,德雷克又被带了回来。

他眼睛里忐忑和惊喜在不停地闪动着,惶然和欣喜在嘴角抖动中交替出现。

王逢巨开门见山道:“大明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们也愿意招安你这样的海盗,为我大明所用。

只是按照我大明的规矩,你得纳一份投名状!”

“投名状?”

听完通译的翻译,德雷克愣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

通译解释了好几分钟,德雷克终于明白了。

“自绝后路,把自己的命运与大明牢牢绑在一起?”

“聪明!那你说说,你准备给我们纳个什么投名状?”

(本章完)

第866章 德雷克的投名状

德雷克不停地咽口水。

投名状!

明国人这个要求真是好歹毒啊!

自绝后路!

死心塌地跟着大明走!

可是现在不纳投名状,自己就得死翘翘!

英女王对我再恩重如山,也不及我的性命重要!

可是纳个什么投名状?

杀几个西班牙贵族向明国人表忠心?

不行!

自己来回地表态,跟西班牙是死敌,一生之敌,明国人这才留下自己的性命。

现在明国人要自己纳投名状,不是担心自己不杀西班牙人,而是担心自己会为了英国出卖明国人。

理顺这个关系,自己杀再多的西班牙人贵族也没有用,依然不会消除他们担忧:当英国和明国的利益冲突时,自己会站在哪边?

德雷克左思右想,纳什么样的投名状才能让明国人满意?

想了一会,他心一横、牙一咬,终于做出了决定。

“诸位尊贵的大人,俘虏里有一位男爵,他是伊丽莎白女王的远房亲戚,奉命来监督女王的投资。

还有一位尼德兰子爵,是银行家们的代表,监督他们的投资。

我愿意当着大家的面,杀了这两人,以表示我与英国的决裂,我对大明的忠心无二。”

人才啊!

这么快就领悟到投名状的精髓!

不愧是西夷里的人杰,被西班牙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枭雄。

王逢巨摆了摆手:“不用你杀同胞表心志,有这个心就好了。”

真让德雷克这么做了,他是表明了忠心,可大明就背了恶名,必须杀了旧主才能被纳入麾下。

大明又不是董卓,专收各色吕布做义子!

背信弃义、屠戳旧主,不管是大明还是西夷,天竺还是大食,都不是好人,都不会被主流社会容纳。

王逢巨说道:“你写下效忠书即可。大明今后只需要你卖力打西班牙人就是了。将来英吉利胆敢与我大明为敌,多你或少你一人,都无关紧要。”

德雷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要的投名状只是效忠书吗?

那玩意你要多少我都能写出来。

皇甫檀在旁边说道:“我们要的只是你的态度。

我大明有句古话,‘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忠诚,只有在生死危难之间,才能看得出来。

你杀多少个英吉利贵族,都只是想保住你的性命,并不是对我大明忠诚。”

旁边的通译忍不住低下头翻个白眼,你一句古话,我要费多少口水。不过幸好你没有用成语,要不然我非得先给他讲一长段故事不可。

德雷克听完通译的话,脸色变得凝重。

要是对面的王逢巨同意这个投名状,德雷克心里反而会轻视这位大明将军,会觉得他驾驭不了麾下如此强大的力量。

可是王逢巨却轻轻一句话,只是要自己的效忠书。所谓的投名状,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态度。

态度?!

德雷克心里不由地后怕。

自己要是稍微犹豫一点,胡乱应对,恐怕已经被挂在桅杆上,等着喂鸟风干。

明国的将军真狡猾。

果真,能统领这么强大一支力量的人物,不是一般人物。

德雷克明白了王逢巨、皇甫檀的用意,他们只不过略施小计在考验自己而已。

自己的忠诚对于他们来说无所谓,

他沉声问道:“两位尊贵的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去联络法国胡格诺派的海盗们,尼德兰、瑞典和你们英国新教海盗,所有跟西班牙有仇的海盗,你们可以肆意地对西班牙船只下手,

大明的港口可以向你们开放,你们的船只可以进港补给休息。我们的商行会以优惠的价格收购你的战利品,包括俘虏。

但是有一条,你们胆敢攻击大明港口和船只,伤害任何大明子民,包括艮巽洲的夏商遗民,就是大明的死敌。

不管你们逃到天涯海角,大明陆海军都会将你们绳之以法,处以极刑。”

条件这么好?!

德雷克不敢置信。

他抬起头,小心地问道:“两位尊贵的大人,你们如此相信我们吗?”

“我们并不相信你们的忠诚和善良,但我们相信你们不是鲁莽愚钝之人。

我们现在需要爪牙,帮助我们堵住西班牙的漏网之鱼。

你们与大明为友,受益无穷。与大明为敌,死无葬身之地。

何去何从,你们可以自己选择,但是任何后果,你们自己承受。”

德雷克听懂了王逢巨的话,想了一会,抬起头道:“这片海洋,明国海军是最强大的,我们畏服强者,愿意为强者卖命。

尊贵的大人,我需要一艘船,还有我的水手船员,我愿意走遍加勒比海群岛,联络与西班牙人有仇的新教船只,把你们的命令传给他们,劝说他们归附到强者的旗帜下,携手对付西班牙人。”

“可以,副官,带德雷克下去,从俘获的船只里选一艘状态最好的船只,再把他的水手一并释放,再给他水和食物。

德雷克,两个月后本提督在春木港等你。如果你依约而来,不管有没有成果,本提督都会视你为一条汉子,可以重用你。

如果你不来,本提督就视你忘恩背义,以后你的下场只有一个,挂在大明船只的桅杆上。

听懂了吗?”

德雷克听完通译的话,浑身微微颤抖。

明国将军的话,真是霸气。

但德雷克相信,这位将军说得出做得到。

“好,两个月后,巴拿马东部港口,春木港。”德雷克用很别扭的口音说着港口名字,拍着胸脯说道,“我一定会按时赶到,向将军汇报我的成绩。”

等德雷克被带走,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的朱璟法问道:“提督,此贼狼子野心,恐难收心。”

“我们又不要他们归心,只是合着联手,一并攻打西班牙人。等西班牙人收拾完了,该翻脸还得翻脸。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有自己的语言文化,有自己的宗教信仰,有自己的国家民族,跟夏商遗民截然不同。

我们与他们只有利益合作。

现在是合作伙伴,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刀戎相见。”

朱璟法说道:“提督,何不趁早下手,免留后患?”

“后患?朱舰长,什么是后患?”

听到王逢巨的反问,朱璟法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些英吉利海贼不就是后患吗?你自己都说了,我们大明早晚要跟他们翻脸,不如趁早收拾他们。

皇甫檀出口解释道:“饭要一口口吃,大明本土离艮巽洲有万里之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肃清西班牙人在艮巽洲势力。

下一步就是教化夏商遗民。艮巽洲有上千万夏商遗民,分居各地。

我们认为他们是同宗同源的族人,他们很多人却不认。

在不少艮巽洲土著人眼里,我们跟西班牙人、跟葡萄牙人无异。对于他们来说,我们不是同一族类,其心必异。

下一步,我们在艮巽洲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教化这上千万夏商遗民。

朱舰长,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是需要数十年,耗费无数精力,投入无数物力才能完成。”

皇甫檀语重深长地说道:“艮巽洲太大了,蓐收海和大西洋太大了,我们的海军散布各处,一点都不起眼。

前栅栏宿猫,后篱笆走狗,到处都是漏洞。

在我们腾不出手来的时候,要以夷制夷,至少不能让这些西夷诸国,联起手来对付我们。”

朱璟法眼睛一亮,“皇甫主任的意思是,利用西夷人新教和旧教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无暇他顾?”

皇甫檀点点头:“临出发前,我在政工总局学习班受训时,皇上御临,亲自给我们说过西夷的形势,也传授我们如何应对的策略。

我们就是要利用他们所有的矛盾。

新教和旧教的矛盾,国与国之间的矛盾,封建地主与商人之间的矛盾,基教和穆教之间的矛盾。

不断激化他们的矛盾,让他们陷入在无休无止的内耗中,把他们的发展之路封死,最后让欧罗巴成为第二个天竺。

朱舰长!

根据前期的情报,蓐收海的情况跟那个德雷克所言的相差无几,正中我们下怀。

在皇上俯视天下的方略,在朝廷和海军部奉诏制定的计策里,整个世界都是一盘棋,我们这里动几子,肯定会影响到欧罗巴那边。”

王逢巨补充道:“目前蓐收海地区,确实有不少法国胡格诺派的海盗船,还有尼德兰、德意志、瑞典等北欧新教徒的船只。

他们与西班牙是死敌,他们在蓐收海地区的争斗,是欧罗巴新旧教之争的延续,是西班牙-罗马与英吉利-德意志争斗的外溢。

他们在这里打得越激烈,传回欧罗巴去,会激起双方更大的仇恨和厮杀。

只是这些海盗,此前都是游兵散勇,一盘散沙,西班牙人不厌其烦,但是危害却极小。

这不行,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要打就必须打出真火来。

我们必须扶植出一个头目,把蓐收海地区的新教势力联合起来,跟西班牙势力拼个你死我活。

德雷克,就是本提督和皇甫主任选的候选人之一。

德雷克不行,我们重新再选就好了。多铺几个捕兽夹子,总能逮到合用的野狼。

我看这个德雷克气度不凡,思维敏锐,说不定会成为我们手里的一把好刀。”

朱璟法还是有些不放心,“王提督,皇甫主任,我还是有些担心。担心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逢巨淡淡一笑,“呵呵,他要是敢作乱,我们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只是第二次就没有现在这么幸运了。”

皇甫檀说道:“朱舰长,读过《水浒传》吗?”

“读过。”朱璟法心里一激灵,“皇甫主任,你说这个德雷克是英吉利的宋江?”

“没错。英吉利现在就是个草台班子,它的水师和实力远不及西班牙,只能出此下策,行海贼抢掠之举。

从刚才交谈中,我们都听得出,德雷克功利心非常重。

他冒险泛海万里,除了跟其他人一样,想发财之外,还希望功成名就,被他们的女王封为贵族。

相信用不了多久,德雷克们就会知道,他们的那个女王,这个国王册封的贵族,在我大明面前,不过土鸡瓦犬之辈、插标卖首之徒。

我大明皇帝册封的勋贵,那才是真正的功成名就!”

王逢巨淡淡说道:“试一试又何妨。就算失算了,也不过多打一仗,再抓一回的工夫。

万一成了,我们就多了许多可用的爪牙。

两个月转瞬过去。

句芒郡春木港,商州地峡东部港口,这里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

数千军民在忙碌的施工,修建道路、搭筑栈桥、垒砌城堡。在外围,数十艘战舰停泊在港口外海,其中一艘船型巨大,桅杆高耸入云,正是“平凉”号甲级战列舰。

朱璟法站在艉楼上,举着望远镜眺望着海面。

副官在旁边问道:“舰长,你在看什么?这一片没有敌船了,也没有哪个胆子这般大,敢自闯虎穴来找死。”

“不,我再看会不会有海盗船过来?”

副官更听不明白了,“舰长,西班牙海军都不敢来,海盗船怎么敢来?”

朱璟法不想解释,举着望远镜继续观察着海面。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钟,太阳正晃晃悠悠地向地峡地面坠去,阳光掠过地峡,在海面上染出橘红色的一大片。

海面波澜起伏,光影斑斓,却看不到一艘船影。

难道王提督和皇甫主任的招揽爪牙计策,完全失策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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