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刀枪如龙

一尊铜制火炉放在地上,火焰熊熊,铜盖之上冒出了阵阵白雾。

官玉甲趴在地上,炸裂的脊柱把后背染成血红,已经半晌不见动作,数人无声肃立在周边。

夜惊堂手按刀柄保持应敌之姿,虽然料到官玉甲会出事,但着实没料到能死这么壮烈无声。

所有人沉默良久后,还是站在白司命后面的药师张景林,先开了口:

“嗯……官大侠可能是身体有伤,调理时强行动气,才导致脊柱炸裂、气脉尽碎、当场气绝。能跻身天人合一之境,说明此药还是有效果……”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回过神来。

姚文忠转过头,看向白司命,眼神难以置信:

“这就死啦?!”

轩辕鸿志抬手示意姚文忠远离药炉:

“当心炸炉……就这还造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白司命同样没料到,在邬州称霸十几年的‘小拳魁’,能死的这般轰轰烈烈又无声无息,张了张嘴,也离药炉远了几分。

夜惊堂本想说句‘咎由自取’,但官玉甲死的如此离谱,这话都不怎么好出口,想了想只评价道:

“是药三分毒,老人的话还是得听上一听,唉……”

众人心情还没平复下来,药炉旁就又出现了动静。

哗哗——

张景林等时间一到,就打开了铜制药炉。

铜盖底部有一根倒吊的金针,金针末端此时已经凝结出一枚白如玉珠的圆球,带着水亮光泽。

张景林翻过铜盖,将圆珠盛于其中:

“此物便是天琅珠,如果方子有问题,不可能凝珠。此珠绝对可以让尔等矫正根骨、功力大增,你们谁能拿去,谁就是下一个奉官城……”

眼见为实之下,众人根本没听这滔滔不绝的吹嘘,连旁边的八名王府亲卫,都悄然远离了几分,应该是怕疯疯癫癫的张景林,把药珠丢到他们身上。

轩辕鸿志和姚文忠对此药再无兴趣,目光瞄向了亲卫手中的药谱。

夜惊堂两样都想要,但面对剩下的三名高手,依旧不好妄动。

白司命知道邬王当前唯一的筹码,就是‘雪湖散’的配方,先行上前把药谱抢回手中:

“你们红花楼和君山台,谁能祝王爷一臂之力,这本药谱就归谁……”

姚文忠冷声道:“我君山台是大魏的侯爷,岂会为虎作伥行大逆之举。官玉甲已死,你把药谱丢出来,让我三人争抢,尚能逃遁;否则我等大可先宰了伱再拿药谱。”

“你!”

白司命听闻此言顿时恼怒,眼见姚文忠撕破脸皮,咬了咬牙,直接用药谱产起天琅珠,连书带珠子全数丢向夜惊堂,同时带着张景林往山野飞遁。

唰唰~

药谱和天琅珠在空中滑出抛物线。

夜惊堂知道这是驱虎吞狼之计,但东西到脸上也不可能不接,当下身形暴起上前。

轰轰——

几乎同一时间,不远处传来气劲爆响。

轩辕鸿志和姚文忠先后握住右肩后的刀柄,全身猛震躬背弹起重刀,身形往前疾驰,两把大刀一左一右朝夜惊堂劈来。

两人皆是君山台的当家,用的是一百零八斤的足斤君山刀,全力起刀后的刀势,堪称摧山倒海,强横劲风瞬间扰乱炉火、扯掉了周边的树叶。

夜惊堂方才全速突袭,长枪藏在林中,单靠一把四斤重的环首刀不可能同时防住两人,当下右手抓住药谱,把刚到近前的白玉珠子直接扫向高空。

飒——

呛啷——

下一瞬,树林间寒芒爆闪。

在姚文忠等人心神被飞起的天琅珠吸引瞬间,夜惊堂左手刀锋出鞘,拉出一道璀璨白芒。

飒——

不过眨眼之间,夜惊堂单手持刀闪到了轩辕鸿志身前,以轩辕鸿志身体当盾牌防住姚文忠刀势,手肘抵住刀背架住重刀。

当——

火星飞溅中,轩辕鸿志手中的重刀如预想中往左方滑去。

但正儿八经的君山刀力道太大,轩辕鸿志也并非只是心眼多的纨绔子,一刀全力斩下,瞬间压的夜惊堂上半身出现倾斜。

不过即便如此,夜惊堂依旧从身侧一擦而过,滑出重刀的刹那横削,刀尖落在轩辕鸿志肩头。

嚓——

血水飞溅。

三道人影错身而过,瞬间又分开数丈。

夜惊堂晃过两人后,头也不回往前狂奔,半途接住落下的天琅珠,一头窜入了树林。

“八步狂刀?”

轩辕鸿志左臂多了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往外渗出血水,却完全没搭理,只是死死盯着夜惊堂手里的螭龙环首刀!

姚文忠眼中也带着几分惊异:

“搞了半天,周怀礼还是红花楼杀的。”

既然确定是此行的目标,新仇旧恨要一起算,多说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托着重刀在林间狂奔,追向夺宝后试图脱身的夜惊堂。

哗哗哗——

林间枝叶横飞,三道黑影霎时间窜出去近百丈。

虽然轩辕鸿志和姚文忠全力追击,但两人携百斤重刀,体型又相当魁梧,奔袭速度和夜惊堂存在差距。

不过刹那之间,夜惊堂就把距离迅速拉远,来到树林深处,抓住了藏好的鸣龙枪。

如今已经得手药谱,还意外拿了颗耗费半斤雪湖花的天琅珠,夜惊堂毫无恋战之意,沿直线冲向侧面山岭。

姚文忠饶是全力奔袭,体型和兵器的限制,依旧让他慢上夜惊堂几分,眼见距离迅速拉远,心中不由暗急。

轩辕鸿志知道追不上夜惊堂,余光扫视周边,发现远处的树林间,有两道人影朝夜惊堂逃遁的方向迅速移动,且速度并没有他们俩快,当即拖刀转向:

“那边!杀同伙。”

姚文忠见此也杀向了从邬王那边折返回来的骆凝和裴湘君。

夜惊堂见状眼神一冷,在树林中拖枪转向,身形如同穿林猛虎,从侧面杀到两人近前,抬手就是一枪横扫。

轰隆——

山林中横风骤起,一片灌木瞬间被荡平,枪锋裹挟万千碎枝,劈向落后半步的轩辕鸿志。

轩辕鸿志拖刀之中顺势上劈,想要拦截枪锋。

飒——

但屠龙刀打短兵是无往不利,遇上对手处于攻击距离之外的长兵,和普通刀一样会面临‘单刀近枪’的无解难题,威慑力骤减,起手笨重的缺点则被迅速放大。

夜惊堂横扫途中瞧见刀锋上抬,直接就是手握枪尾一收,让枪锋错开重刀,继而力从地起,右手悍然发力,一式青龙献爪直刺轩辕鸿志胸门。

轰——

这一枪速度奇快,饶是轩辕鸿志劈空瞬间,就拉回阔刀以刀身当盾牌,依旧没能防住,枪锋直接贯入右肩。

嚓!

如果仅是两人单挑,夜惊堂以枪对刀,三枪就能挑死轩辕鸿志。

但姚文忠作为君山台的接班人,方方面面都要比轩辕鸿志强很多,发现轩辕鸿志招架不住,单手持重刀抡了一圈儿,往后劈向夜惊堂枪杆。

铛——

夜惊堂枪锋刺入不过两寸,难以抗衡的巨力就从枪杆上传来,长枪直接被劈向了侧面。

“喝——”

姚文忠起刀速度可谓恐怖,一刀落没有半分停滞,整个人就腾空旋转了一圈,不等夜惊堂拉回鸣龙枪,便双手持刀抡圆了再度劈下。

夜惊堂见此拖枪往后飞退,试图拉开距离,但姚文忠搏杀经验极为老道,双手抡圆重刀,只攻不防往前猪突猛进,咬死两人之间的距离,夜惊堂只要全力出枪就必然减速,而后便是当头一刀。

踏踏踏……

呼呼呼——

双方后撤不过几丈,姚文忠刀势已经积蓄到了极致,发出骇人破风声响。

而夜惊堂也靠着速度优势,拉开了一丈半的距离,行云流水般长枪后移,继而脚步猛顿,脸颊瞬间赤红,双目涌现血丝:

“喝——”

雷霆爆喝之中,夜惊堂上半身衣袍尽数撕裂,面巾斗笠粉碎,胳膊肌肉高耸,血管虬结几乎炸裂。

嘭——

下一刻,鸣龙枪自后往前全力下劈,狂暴气劲瞬间搅碎了周边枝叶。

‘风池逆血’是霸王枪中搏命的大招,虽然过于催发气劲会损伤督脉,但让霸王枪爆发力瞬间翻倍的效果,远比这点代价可怕。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爆响。

姚文忠抡圆的重刀,横向劈在枪锋之上。

双刃相接,鸣龙枪直接劈入刀刃一寸有余。

而后两股积蓄到极限的气劲同时爆发,产生的蛮横冲击,瞬间铲开了山林间的泥地。

轰隆——

难以承受的巨大冲击力下,姚文忠的双手重刀硬生生被震脱了手。

而夜惊堂就没想过能硬接住这一刀,鸣龙枪上的巨力传递回来之前,就松开了枪杆,任由长枪被劈向了侧面山林。

呛啷——

在姚文忠两把兵器飞出的瞬间,夜惊堂腰间螭龙刀已经出鞘。

姚文忠兵器脱手,就知道夜惊堂会接八步狂刀,脚步飞退追向佩刀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向腰后,拔出了一把一尺半的短刀。

君山刀因为太重,最怕的事情就是被压制没法起手,为此君山台弟子一般都会另外练一把轻便短兵,用以弃刀逃命所用。

铛铛铛——

兵器刚刚飞离,两人再次相接,眨眼就是三刀交汇。

夜惊堂攻势如龙蟒,在八步狂刀的凶悍压制力下,姚文忠只能大步退向掉落的君山刀。

而轩辕鸿志见状,在侧面抡圆的君山刀,把重刀当飞刀,劈向了往前猛攻的夜惊堂。

呼呼——

五尺阔刀犹如旋转的扇叶,刹那飞到了两人近前。

夜惊堂见状急急止步,姚文忠则趁机飞退抓住脱手的君山刀,想要反手,结果……

“喝!”

闷喝声中,夜惊堂左手收刀归鞘,右手抓住飞旋的君山刀,身形顺着重刀中蕴含的巨大气劲,原地旋身一圈儿,继而双手抡圆大刀跃起,对着姚文忠当头劈下!

飒——

此情此景,不光把姚文忠和轩辕鸿志看懵了,连远处的裴湘君、骆凝,乃至跑远的白司命,都看愣了下。

夜惊堂行云流水衔接屠龙令,因为飞来的君山刀本就带着巨大惯性,毫无蓄力动作,起手就是全力一刀。

而姚文忠从地上拔出君山刀,得起刀蓄力再重劈,等他把重刀轮起来,夜惊堂估计已经砍他第三刀了。

姚文忠万万没料到夜惊堂竟然还会屠龙令,心中怒骂轩辕鸿志简直是头蠢猪,刀不往他手上丢,竟然丢给对手,眼见大刀朝自己劈来,他只得斜拉重刀横在身前当盾牌。

挡——

夜惊堂持百斤君山刀,全力砸在姚文忠刀身之上,饶是姚文忠魁梧至极的体型,也再难站住,往后一个趔趄,滑出去三丈有余。

“给我死!!”

夜惊堂憋的脸色通红,双手拖刀旋身一圈,行云流水的一刀便再度落下。

铛——

姚文忠又是一个趔趄,作为君山台弟子,他很明白屠龙令对屠龙令,谁先起手谁就赢的道理。

被夜惊堂抡圆了重刀追着砍,他根本没有起刀的机会,当下只能以刀为盾,顶着往后飞退。

铛铛铛——

轩辕鸿志丢刀解围,从披风下拔出了‘灵机剑’,但面对抡圆的大刀片,根本不敢上前,见状只能怒声道:

“先走!”

姚文忠咬了咬牙,等夜惊堂一刀再度落下之后,直接把重刀往前丢去,速度瞬间爆发到极致,往后方山林狂奔。

呼——

夜惊堂一刀抡空,左手顺势抓住另一把君山刀,整个人如同风车般,拖着两把大刀片在原地旋转几圈才停下,怒声道:

“两个废物,有种继续打!”

姚文忠和轩辕鸿志回头看了眼,眼底明显有怒火,但还是头也不回窜入了密林。

“呼呼呼……”

夜惊堂气喘如牛,冷眼注视两人逃遁,确定没有折返后,拖着两把君山刀便往另一方向狂奔。

踏踏踏……

双方交手数招,时间也不过同时转向后的几息之间。

裴湘君和骆凝从远处疾驰而来,此时才冲到一半,见君山台两人退走,当即转向捡起了被一刀砸飞到半里开外的鸣龙枪。

“先走。”

夜惊堂拖刀跑到跟前后,将一把君山刀递给骆凝,而后三人一起往山野间飞遁而去。

树林中掀起的风波,转瞬间便停止,只剩下五道人影往两个方向飞遁。

极远处的山顶上,身着夜行衣的北梁盗圣,一直拿望远镜观察着双方战局。

此时她放下望远镜,看向夜惊堂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惊疑,没料到这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战斗力夸张到这一步。

而且她刚才亲眼看见,夜惊堂徒手抓住了天琅珠。

如果张景林配的药没问题,徒手抓应该会中焚骨麻,剧痛难忍才对。

他怎么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

……

(本章完)

第203章 风波暂止

已经入夜,一轮银月挂在山岭上空。

伏龙洞十余里开外的山坳间,大队兵马举着火把,朝群山深处快步行进。

旁边的山梁上,夜惊堂右手提枪,左手托着君山刀,沿着山脊前行,待来到一处悬崖畔,便把缺了个豁口的君山刀丢了下去,以免姚文忠捡回兵器。

骆凝托着重刀走在身侧,背上还挂着一张强弓,是方才扰乱邬王亲卫队伍所用。

裴湘君则持长枪殿后,行走间不时关注夜惊堂的气色。

夜惊堂刚才砍了轩辕鸿志两下狠的,自己并未受伤,但‘风池逆血’过于压榨体魄,用出来就自伤督脉,此时脊背刺痛难言,确实有点难受。

三人沿着山岭行走许久后,在高空盘旋的鸟鸟落了下来,停在了肩膀上,示意朝廷兵马已经发现了邬王行踪;夜惊堂见此便没有再乱走,就近找了个山洞停了下来。

天然形成的山洞并不大,里面放着过来时准备好的些许补给。

夜惊堂把长枪放在地上,展开卷起的毯子就坐下来,打开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骆凝把君山刀靠在墙边,在跟前坐下,点燃了一盏烛火,询问道:

“背上的情况怎么样?”

“有点难受。”

夜惊堂把破破烂烂的外套脱下来,又解开银色软甲,可见宽厚脊背正中,有一条乌红痕迹,自脑后延伸到腰下。

裴湘君知道用完风池逆血后是啥滋味,放下兵器来到背后半蹲,取出玉龙膏倒在手上:

“你趴下。”

夜惊堂自己也看不到背后,便把凝儿大腿当靠枕,在毯子上趴了下来:

“这招式厉害归厉害,副作用确实有点大,以后还是得少用……”

山洞里空间很小,夜惊堂长得又人高马大,裴湘君想跪坐在旁边有点别扭,便直接跨过夜惊堂,骑在了他腿上,帮忙涂药:

“用风池逆血,最好配青龙献爪,可以连甲带人一起戳个对穿。其他招式容易被格挡,一旦打空就只有跑的份儿……”

夜惊堂被三娘骑大马,感觉是挺舒服,但趴着身体某些部位并不好受,他聊了几句后,就从腰带上拔出卷起来的药谱,翻开打量。

药谱被震裂了封皮,不过大抵上还很完整,上面全是张景林独门研制的秘方,虽然只有七八种,但无一不是功效独特的奇门秘药,雪湖散便在其中。

骆凝坐在地上,让夜惊堂枕着腿,也在跟着一起看,想了想询问道:

“刚才官玉甲是怎么回事儿?”

“用了‘天琅珠’,没承受住药劲儿,然后就炸了。”

夜惊堂说到此处,从腰后的皮甲里,小心翼翼取出抢来的白玉珠子。

结果入眼就发现,珠子上出现了细微裂纹,应该是没装入盒子里,又和姚文忠交手动静太大所至。

夜惊堂见此心中一沉,迅速翻起身,离两个姑娘远了几分,以免药液挥发沾染到她们身上,皱眉道:

“上次程世禄手里的珠子,应该也是天琅珠,效果、触感这颗珠子一模一样。这种珠子好像只有我能用,其他人碰了就出事儿……”

骆凝对程世禄的死相还心有余悸,想了想抬手轻煽,闻了闻珠子散发的味道,结果鼻子马上传来和上次一样的不适感,弄得她连忙后仰远离:

“是焚骨麻。你手不疼?”

夜惊堂掌心触感温凉舒适,没有任何异样,就凑近闻了闻:

“我感觉没问题,味道还挺好闻。”

裴湘君见此,也凑近些许闻了闻气味,结果马上皱眉:

“确实是焚骨麻,你怎么会对焚骨麻没反应?”

夜惊堂沉默片刻,认真思索其中细节,最终也只能回应道:

“可能我体质和正常人不一样……这东西耗费了半斤雪湖花才炼成,要是碎了药劲儿跑光,可就是暴殄天物,现在怎么办?”

“半斤雪湖花……”

裴湘君和骆凝闻言皆是,稍微沉默后,询问道:

“伱用了会不会出事儿?”

夜惊堂用过翻版的‘大良珠’,唯一的不适之处,就是只扩张气脉不护脉,会导致气脉撕裂,其他感觉都挺好。

而这颗正品‘天琅珠’,浓缩了半斤雪湖花,显然有极其强大的续经护脉效果,理论上来讲,用了可以无损扩张全身气脉。

不过‘正骨柔筋’的效果依旧没法发挥,用完后可能和大良珠一样,会精气过盛,把凝儿糟蹋哭都不一定能缓解……

天琅珠已经有了裂纹,能闻到气味说明药劲儿一直在挥发……

夜惊堂迟疑了下,还是道:“半斤雪湖花,相当于大魏开国至今一半的储量,药劲儿若是跑完,大魏举国之力都不一定能再凑出一颗,我还是用着试试。”

裴湘君和骆凝见此也不再多说,起身离远些许,站在了洞口。

夜惊堂深深吸了口气,并未直接捏碎天琅珠,而是和剥鸡蛋似得,小心翼翼轻弹,让裂纹扩大,药劲儿一点点渗入掌心。

随着天琅珠裂纹扩大,掌心很快感觉到湿润,继而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感觉传来,手臂的酸胀疲倦迅速恢复,连同后背的气脉损伤,都在立竿见影的迅速恢复。

夜惊堂在原地盘坐,双掌交错,把天琅珠夹在手掌之间,闭上了眼睛……

——

群山之间。

姚文忠从树林里脱身后,就快步往山外前行,没有再去追寻夜惊堂的下落。

毕竟君山台的屠龙令,优势在于打短兵无往不利,而缺点就是兵器太特殊,江湖上唯一的替代品是铡刀。

别家兵器丢了,随手捡一件都能凑合用,战斗力不会削减太多;而屠龙令把兵器丢了,直接发挥不出一身所学。

两人都丢了君山刀,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自己的城镇,看能不能再找两把君山刀。

行走之间,姚文忠火气很大,还在为刚才的事儿耿耿于怀:

“此子用了‘风池逆血’,枪也丢了,同伙短时间赶不过来。只要让我摸到君山刀,他没有任何胜算。你倒好,把君山刀送到他手上……”

轩辕鸿志左臂中一刀、右臂中一枪,伤势不算重,但很影响战斗力,行走间自行包扎着伤口,脸色也相当难看:

“谁能料到他也会屠龙令?他若不会屠龙令,被我的刀逼开,你反手一刀就过去了。我若丢给你,你接刀的时候他一刀过来,你当场就得掉一条胳膊……”

两个人虽然都是君山台的当家,但在帮派内职务不同,一个是‘红棍’,一个是‘智囊’,配合成这样丝毫不稀奇。

如果和夜惊堂、宋驰一样,双‘红棍’出马一起办事儿,效果会好上许多,出事儿也是用力过猛,闹得没法收场,让帮主脑溢血,而非事情办不成。

如今已经搞成这样,吐槽猪队友毫无意义。

姚文忠抱怨两句后,就停了下来,认真思索片刻后,沉声道:

“夜惊堂硬实力比我稍弱一点,但所学太多驳杂,轻刀、重刀、大枪皆精通,拳脚功夫能和官玉甲交手,还会燕山截云纵,正面单挑我肯定杀不掉此子。你确定上次在周家,他只能和剑雨华打个八二开?”

轩辕鸿志眉头紧锁道:“在周家,此子肯定隐藏了实力。已经成长到这一步,再给他一两年时间,必成武魁。八步狂刀爹不怕,但霸王枪纯属耍赖皮,同等水平爹都弱他一头,他还赢一手年轻力壮,到时候若是打不过,我君山台恐怕会被江湖除名……”

姚文忠知道已经养虎为患,想了想道皱:

“我们俩恐怕很难杀,让师父过来,动静又太大……”

轩辕鸿志道:“我再去联络些人手,争取借这次机会在邬州直接除掉,以免夜长梦多,真让此子跻身了武魁……”

姚文忠见此也不多说,和轩辕鸿志一道快步离开了邬山……

——

另一边,建阳城外。

号角声中,十余艘满载禁军的官船,缓缓靠向城外的港口。

已经收到消息的各地官吏和将领,为了向朝廷邀功,提前等在了港口上,摆开了十里相迎的架势。

巍峨宝船在纤夫的牵引下,缓缓靠向岸边,踏板从甲板上放下,无数禁军鱼贯而出,在两侧列队。

继而身着银色蟒袍的东方离人,腰间挂着龙纹宝剑走在最前,气势威严贵气。背后则是玉虚山道士打扮的璇玑真人,和带着面纱好奇左右张望的太后娘娘。

“拜见靖王殿下!”

岸边无数地方官吏,面对当朝女帝的同胞妹妹,连头都不敢抬,只是躬身行礼。

东方离人对于这种小场面,心底半点波澜没有,带着下船的六部朝臣,走到等候的邬州官吏之前,平静询问:

“邬州情况如何?”

人群中,站在前面的一个老官吏,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恭敬回应:

“禀殿下,邬州各地一切安好,邬王麾下私军尽数归降,百姓未受半分殃及……”

东方离人大老远跑过来,要听得显然不是这些早就知道的消息,她蹙眉询问:

“邬王下落可找到?”

站在旁边的一个泽州将领,有眼色的多,连忙上前拱手回应:

“禀殿下,末将镇南军侯勇,近日末将得黑衙副指挥使夜惊堂夜大人协助,剿灭衔月楼黄钰龙、萧士程等邬王余孽,抓获贼寇一百五十余人,查扣田产房舍无数,营救被囚百姓三十余名……贼寇扣押于建阳城大狱,敬待殿下过目审问……”

东方离人一听这话,顿时站直了些许,眼底流露出赞许。

毕竟黑衙副指挥使是她的左右手,当着六部朝臣、邬州官吏的面说受黑衙协助立功,就是在赞颂她用人有道、办事儿能力强,这是给她长脸的事情。

果不其然,武官刚禀报完衔月楼的事情,附近的六部重臣,就面露讶异,开始称赞东方离人雷厉风行。

东方离人颇为满意,不过依旧喜怒不形于色,只是微微颔首:

“侯将军和麾下将士辛苦了。”

“谢殿下。”

武官侯勇继续朗声道:“今日中午,夜惊堂夜大人送来消息,在百里外的山岭间发现邬王踪迹,末将派兵马两千前去围剿,刚刚收到急报,斥候已经追上邬王亲卒,邬州江湖匪首官玉甲被斩杀,若不出意外,明夜之前便能将邬王抓获归案……”

“喔……”

此言一出,在场邬州官吏都有点懵,完全没料到这泽州的武官,竟然不声不响把邬王都快逮住了;这么一来他们这些邬州本地官,岂不成啥也没干的酒囊饭袋了?

而后面六部重臣,同样面露讶异,其中刑部的主官道:

“殿下,这位夜指挥使,可是在京城破获邬王世子案的夜神捕?这办案能力,着实让老臣汗颜……”

“据说夜指挥使开了‘天眼’,未卜先知料事如神,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能让此等能人为己所用,这手腕当真不凡……”

东方离人也没想到堂堂大人还真在她到之前,把事情办了个七七八八,让她过来只用受臣子膜拜就行了,心头还有点飘飘然。

在聆听片刻臣子的吹捧后,东方离人说了几句场面话,重赏了长眼色的武官后,就带着侍从上了马车。

太后娘娘一直不好说话,等到登上了东方离人的车辇,才满眼惊疑道:

“夜惊堂这么厉害?这才几天时间,就把事情快办完了。”

“夜惊堂办事向来麻利,再晚来一天,他指不定就把邬王抓住,等在港口上了。”

听见兵马正在围剿邬王,距离只有百来里,并不算远,东方离人不免想有点参与感,亲自跑去邬山剿匪。为此开口道:

“师尊,你陪着太后在建阳城转转,我带禁军去邬山看看情况。”

带着几百禁军出现,虽然安全性极高,但很难防住顶尖高手单刀擒王,还是有风险。

璇玑真人虽然有点担心撞上夜惊堂后尴尬,但彼此身份摆在这里,该撞上迟早都的撞上,想想回应道:

“我陪你一起去吧。”

“那本宫呢?”

“打仗不是儿戏,母后好好睡觉。”

“啊?”

……

——

大家阳了后还是好好休息吧,熬了几天夜,结果昨天忽然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脑子一团浆糊(>_<)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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