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大业?(为盟主小蔡想睡觉加更)

水泽树林之间,一座宅院若隐若现。

进得大门后,草木葳蕤,药材、果蔬一畦接着一畦,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来者没有停下脚步。

只见他步履匆匆,眉头紧锁,胸中似有不决之事,脸上却又挂着些许狠厉之感,望之不似善茬。

宅院之中有很多与他相熟的仆役,见得之时,立刻躬身行礼。

来者也不回礼,径自向内而去。

过得假山之时,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是一整颗巨石,硕大无比,由工匠雕凿之后,有了几分峥嵘气度。整体又掩映在花木之中,临湖凭溪,有种延纳自然的天然清纯之美。

来者眼中隐现贪婪之色。

他需要这种宅院,彰显自己身份地位的宅院。无论是赏景享乐、居缘行修、文会雅集还是游宴讲经,都很需要。

静静收回目光后,他继续向前走,不一会儿碰到了幕府长史傅宣。

他怔了一下,拱了拱手。

傅宣朝他点头行礼,然后离去。

来者继续向前,傅宣则倏然皱眉,面现忧色。

“天使还在吗?”来者突然问道。

傅宣脚步一停,道了声:“宣完旨意后,已至馆驿歇息。”

“梁公何意?”

“未明其意。”

来者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穿过一道小门后,进到了花园之中。

花园一角,摆着张案几,“都督沔北诸军事镇宛城”、卫将军梁芬便坐在案几之后。

他非常喜欢在花园内办公。

看文牍累了之时,便起身给花草浇水,据说这样可以颐养心性,戒骄戒躁。

来者对此嗤之以鼻。

值此大争之世,就该勇猛精进,意气昂扬,安能效此蔼蔼暮气?

案几旁还站着数人,正与梁芬交谈。来者也不言语,肃立一旁,静静等待。

“瓜里津之田,刘氏遣人耕种,却又不打理。仆前去询问,但云‘靠天收’。此数十顷良田,皆膏腴之地,刘氏无力耕作,却又不让出来。明公,不如——”

“罢了。”梁芬摆了摆手,道:“既然种了,便不要强夺。我索要田地,终究是为了救人。关西人要救,南阳人也要救,何厚此薄彼?”

来者在一旁听得暗暗撇嘴。

你向南阳人示好,人家承你的情吗?到现在还没明白谁是你的根本啊。

“瓜里津不行,那就另寻地方安置。”梁芬又道:“仓中还有几许存粮?”

“不足六十万斛。”

梁芬拈须皱眉,片刻之后说道:“遣一军护送他们至随国。杜弢之后,随国空虚已极,正合安置。”

“随王那边?”

“管不了那许多,先安置下来再说。”梁芬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一批有八百余家,又自梁州远道而来。他们既未投蜀,想来是心向朝廷的,多给些粮草、农具,好生安置。”

“遵命。”

来者看了眼梁芬,暗道这才是掌七郡杀伐的沔北都督的气度。随王又如何?挡了我的路,自一力推开。

至于那批梁州人,他也知道,多为梁州官吏、军将家人,带着僮仆部曲,仓皇出奔。

自杨虎、杨难敌于梁州作乱开始,当地人就倒了大霉,不少人出奔魏兴郡,又辗转来到南阳。因路非常难走,且沿途少补给,一路上死伤枕籍,能安然到达南阳的很少。

这些流民,说实话不是关西人,说他们是汉中人更合适一些。

从汉中东行,翻山越岭,再沿着沔水至魏兴、南阳,说实话真的很难。军队一不小心都要迷路、饿死,别说老百姓了。

但来者对这些人没甚兴趣,他们与关西流民不是一路人,更不是一条心,梁公如此厚待,过了。

“明公,南阳诸族联名举告,有关西流民劫掠道途,四处为贼,不堪其扰,请发兵杀之。”又有人上前汇报。

“长在异乡,身无分文,难免从贼。”梁芬叹道:“今当宽刑薄赋,不宜多造杀孽。你去告诉他们,老夫在给流民找地,有了地后,自然就不会做贼了。若等不及,将他们把持的山林水泽放开,准许流民樵采、放牧、捕鱼,先让他们捱过这一阵。初来乍到总是最难的,熬过去就好了。”

“是。”

“王敦王处仲率军西行,请襄阳、宛城支援军械、粮草若干。”

“都是为了朝廷之事,尔等自武库、粮仓酌情取用一些,送至王敦营中即可。”

“遵命。”

“明公,羊聃自洛阳回返后,愈发不听命,或可撤换?”

“羊彭祖是能打仗的,数立功勋,他是谁的人又怎样呢?尔等不要终日盯着这些细枝末节,有才便可任用,老夫没有门户之见。”

“是。”

“明公……”

一桩接一桩事情处理完毕后,幕僚们慢慢散去。

“台臣,坐吧,陪老夫饮一杯。”梁芬起身,坐到了另一张案几前。

来者便是阎鼎,闻言走了过去,与梁芬相对而坐。

“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梁芬苦笑道:“早知道来南阳这么累,还不如赖在朝中,当个清贵之官。”

阎鼎心下暗道不妙,劝解道:“明公何言老耶?伏案处理公函,从早至晚。巡视军营坞堡,百里而不辍。虽在帷幄之中,却掌兵机于千里之外。数千南阳骁锐下大江,杀得杜弢丢盔弃甲。明公若老,仆实不知如何自处了。”

梁芬呵呵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邵勋到哪了?”他问道。

阎鼎精神一振,道:“已过瓜里津,快到宛城了。仆已令各堡壁集结精壮,屯于城下,明公何时至营中宣令?”

“台臣——”

“仆在。”

梁芬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在老夫帐下,耽误你了啊。”

阎鼎先是一惊,继而脸色发白,急道:“明公误会了。若无明公,仆还是密县一坞堡帅,籍籍无名,明公对仆实有再造之恩。”

梁芬自顾自倒了一杯酒,说道:“听闻邵勋已筑起了枋头北城?”

“是。南北二城皆已筑成,朝中有些阿谀奉承之辈,还写了《城枋头》曲赋,为之传唱。”阎鼎答道。

梁芬脸上露出些许笑容,道:“老夫亦有所耳闻。其中有一句‘昼牧牛羊夜捉生,常去新城百里外’,听闻乃太白原话?”

“是。”

梁芬叹了口气,道:“邵太白之风,常令我想起关中豪杰。此人不像关东子弟,观其所作所为,更像胡汉杂处之所的边地豪强。”

“沾染了胡风的士人?”阎鼎问道。

“此语甚是精妙。”梁芬抚掌而笑。

都是士人,但因着地域不同,作风差异很大。

弘农太守垣延这种人,杀伐果断,又能舍下脸皮,在酒宴上卑躬屈膝,把刘聪哄得七荤八素,然后骤然翻脸,夜袭劫营。

关东士人即便会诈降,也做不到垣延这种程度,更不会像他亲自带着僮仆部曲上阵厮杀。

再远一点的凉州,士人纵马驰射,威武不凡,喝血吃生肉的都有,已无限接近胡人了。

但如果转到江南,就画风又一变。

山居别业之中,曲觞流水,幽静典雅。士人读书练字,下棋画画。

更有那才子佳人,感情细腻,作风清婉,情情爱爱之中,让人潸然泪下。

中原士人,大概介于两者之间吧。

不像江南士人那样风流倜傥,仙气十足,也不像边地士人那样粗豪勇武。

邵勋此人,更像一个长在中原的边地豪强。

“枋头筑城之后,邵勋怕是要对外攻伐了。”梁芬端起酒杯,旋又放下,眉宇间微有忧愁。

“说不定是来攻伐南阳了。”阎鼎提醒道:“他可把能战之军都带来了。”

“台臣为何如此笃定?”

“南阳拊豫州之背,自此起兵,四百里可至许昌。邵勋根基在颍川、陈郡、新蔡、南顿、襄城等地,离南阳太近了,若有变乱,则后路不稳,无力北上、东进,焉能不急?”

“依台臣所言,老夫该怎么做呢?”

“封回朝廷旨意,此必矫诏也,断不能从。”阎鼎极力劝说道:“邵勋若来,则据城而守。我已召集上万精兵,南阳城高池深,邵勋累死也打不下来。他又不可能顿兵城下许久,石勒闻之,必然率军过河,攻伐河南。甚至就连刘聪听了,也可能遣兵相助,将邵勋在河南的基业尽次夺下。如此之局,他只有撤军回援,别无他途。”

“你是不是还要说率军追击,攻入襄城?”

“攻不攻皆可。”阎鼎兴奋地说道:“若襄城难下,还可以打汝南。或者,干脆把邵勋安插在南阳的势力一扫而空,逼迫诸族就范。”

梁芬久久不语。

阎鼎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这对南阳士民有何好处?”梁芬叹道:“土客之争,刚压下去没多久,若再度兴起,死伤何止十万。”

阎鼎张口结舌。

之前有过明悟,现在再一次确定了:梁公竟然念着南阳土客百姓,而不以大业为重。

“明公,邵勋可是要谋朝篡位的!”阎鼎口不择言道。

梁芬神色一变。

“明公作为皇亲国戚,得免乎?”阎鼎又道:“邵勋平王如之乱时,杀戮可不少。他是关东人,一直很厌恶关西士民。明公若不免,沔北六万余家关西士民亦不能免。”

“言重了。”梁芬伸手止住了阎鼎的话,思虑半晌后,道:“明日你随我出城,再遣人送信至邵勋营中,就说老夫欲与他会于淯水之滨。”

(本章完)

第487章 淯水(上)

淯水哗哗流淌着。

比起前些时日,水位有所上涨,水势也更加湍急。

西岸空旷草地上,从宛城征发而来的丁壮们刚刚伐完木头,开始搭建高台。

高台之下,看热闹的人不少,多为来自南阳的世家大族。

宛城刘氏、淯阳乐氏、叶县宗氏、新野庾氏、顺阳范氏……

这些家族根基在地方,但在宛城这种地区中心都有人做官,今日之会,他们也受邀参加,于是一个个都来了——没接到邀请的,也硬挤了过来凑热闹。

辰时过后,北方响起了有节奏的鼓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灰色的营垒之中,大门洞开,无数军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自营门鱼贯而出。

行至旷野中后,又在旗号的命令下,快速移动、靠拢。

正中间的大阵最先成型。

那是整整六千名铁铠武士,第一排执刀盾,随后便是绵延不绝的长枪丛林。

持械肃立之时,纹丝不动,杀气腾腾。

大阵左侧也集结完毕了一个方阵,人数在五千上下,稍有喧哗、散乱。粗粗整完队列之后,向前奔了数十步,比银枪大阵凸出了不少,居于左前方。

大阵右侧的三千人马不如银枪军,但比前面那五千人好不少。

他们多数身披皮甲,手里拿着黑漆漆的步槊,半数人腰间悬着步弓,在旗号金鼓的指引下,略略落后银枪大阵数十步,居于右后方。

左前、正中、右后一万四千人布阵完毕后,又是数千人出营。

他们看起来最差,没有统一的战袍,和农夫无异,器械也非常老旧、简陋,更是五花八门。

与前面三阵不同的是,他们拉着车马出营,在最后方围成一圈。

辎重车居外,人立于内,车上放着不少弩机,会射箭的人也手执步弓,左右张望。

看得出来,这批人的战斗力很差,故只能落于后方,依托辎重布阵。

步兵布阵的时候,两千骑兵前出至两翼,远远散开。待步兵大阵完成之后,他们才从马背上下来,牵马站立。

“这……”高台之下,本打算看热闹的士人们顿觉菊花一紧,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阵?”

“按兵书来说……”

“兵书上有此类阵,但似是而非。”

“我听说过,早年陈公摆过此阵,曰‘偃月阵’。听闻战起来时,此阵会旋转着打人,以攻伐敌军大阵侧翼为主。”

“阵外围那些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是什么人?”

“那是散队,都是亡命徒,有今天没明天的。在大阵侧翼外围游走,见到敌骑冲来,拿着一杆枪就敢上去搏命。”

“这兵——有点凶啊。”

一开始还有人叽叽喳喳,交头接耳,但随着时间的延续,他们站着都觉得腿酸了,那帮人居然还是持械肃立着。

唔,也不尽然。

左前方的那个阵就有点喧哗,站得也没之前那么整齐了。

右后方三千人没什么喧哗之声,但阵型也不如之前。

最绝的就是中间那六千人,披铠执枪,像木偶一样站到现在。

“嘚嘚”马蹄声响起。

数百骑自大阵后方绕出,在阵前横行之后,慢慢停下。

一金甲大将越众而出,手持马鞭,意气风发。

亲将紧随其后,团团围护着。

不止一個人手里牵着空马,马背上鞍具、武器齐全,不知道是换乘厮杀的战马,还是用来逃跑的。

大败之际,单骑走免也是个技术活,多准备一些空马是必须的。

金甲大将瞭望了一会,又策马来到阵前,高举马鞭。

“杀!”中军大阵六千将士齐声呐喊。

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传到高台这边,所有人都面目肃然。

不管你以前看不看得起邵勋这个人,是否对他的家世有所诟病,又或者对他的野心有什么不好的看法,这会面对实实在在的兵威时,可比史书上描写的什么“旌旗蔽日”震撼多了。

听到的和看到的,总是不一样的。

“杀!杀!杀!”其他大阵也次第高喊了起来。

一边喊,一边用矛杆有节奏地击地,视觉、听觉冲击力都十分惊人。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梁芬也出了大营,在军将、幕僚、亲兵的簇拥下,缓缓而前。

他定定地看了许久,然后叹一声气,翻身下马。

傅宣、阎鼎等人紧接着下马。

傅宣还好,只是静静看着。

阎鼎却面现苍白,下马之时差点一个趔趄。倒不是害怕,而是心情激荡,手脚微微有些不听使唤。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后。

万余大军陆陆续续出营,在旷野中列阵。

公允地说,这些兵个人素质其实还行。

从关中——有些甚至是秦州、梁州——这么一路趟过来的幸存者,鬼知道他们一路上干了什么事。

弱者已经被淘汰在路上了。

能到达沔北诸郡的,无一不是壮丁健妇。

此刻列阵的胡汉丁壮,更是整个沔北诸郡的精华,凶悍狠厉、野性十足,看起来也是一副敢打敢拼的模样。

当然,他们也有弱点。

装具太差了!

梁芬好歹占着宛城武库,附近也有规模庞大的冶铁工坊,日夜打制军械,但他手下这些人依然是一副寒酸样,不知道他的装备都去哪里了。

装具差之外,还可以看得出这支部队操练时间不长。

其实可以理解,毕竟平时要忙农活,哪有那么多时间训练?而老梁还要给平定杜弢之乱的宛城、襄阳、湘州乃至王敦的部队提供粮草,涌入的关西流民又每年都有,需要花费大量钱粮安置。

最关键的是,他得不到南阳士族的支持,钱粮筹措困难。

说到底,他没有建立起脱产募兵部队。

邵勋也在远远看着,看到最后,哂然一笑。

万把人闹哄哄乱了许久,才粗粗整队完毕,此非善战之军。

说好听点,这些人还是璞玉,需要进一步雕琢。

他很快下了马,步行而前。

梁芬顿了一会,也相向步行。

双方的随从都留在后面,静静看着。

“陈公。”

“梁公。”

行完礼后,邵勋看了一眼梁芬,笑道:“一别经年,梁公风采依旧。”

“不如陈公远甚。”梁芬说道:“两万虎狼之师,阵列于野。如此威势,惜来错了地方。”

“梁公之意,此兵应列于平阳城下?”邵勋问道。

“若不能杀敌安民,要此兵何用?”

“河阳三城、枋头南北,若无此兵环立,怕是十年也筑不成,洛阳更不知破了几回。”

梁芬叹了口气。

他知道,耍嘴皮子怕是耍不过面前这人。不是口才不行,而是对方说的都是事实,而他又不屑于狡辩,不喜欢胡搅蛮缠。

他漫步来到了淯水之畔,看着滚滚南下的河水,问道:“君耀兵而来,到底是为何意?擒我问罪?还是迫我辞任?”

“梁公愿意辞任吗?”

梁芬看着淯水对岸新起的屋宇,良久后才道:“固不愿也。”

“天子已降旨。”邵勋提醒道。

梁芬扭头看了他一眼,懒得废话。

“梁公对天下大势有何看法?”邵勋揭过了这个问题,问道。

“朝无正人,宗王逞威,祸乱天下,虚耗元气,而今已是岌岌可危。”

“梁公出镇宛城、持节巨镇,凭此山川重险、舟车要冲之地,可曾为朝廷分忧?”

“收拢流民,分以田地,给以资粮,练以成军,可算分忧?”

邵勋摇了摇头,道:“我闻臣之奉君也,当效其奔走,竭其忠贞。梁公闭境练兵,拒捍天使,凌迫父老,可不像是为君分忧的样子。”

“我老矣。若晚生二十年,或可亲提斧钺,奋戈北上,拔匈奴之地,置之中华。”梁芬叹了口气,道。

说完,他又看了看邵勋,道:“陈公无需讥刺老夫。有些事,可欺人,无法欺心。君伐匈奴,于国于民有大利焉,可赞一声‘真英雄’,老夫亦很佩服。但拥兵自重,擅杀方伯,欺辱君上,图谋不轨,却也不假吧?”

邵勋负手而立,听到“图谋不轨”四字时一点波澜都没起,反而笑了起来。

可梁芬却不配合他,没有问他为何发笑。

“梁公,天下鼎沸至此,虽高门大户亦不得免。可知以前走错了路,不该有所改变吗?”邵勋问道。

梁芬沉默不语。

“就说关中之事。”邵勋又道:“自齐万年之乱以来,有几天太平日子?数万家流民汹涌入南阳,谁之过?”

梁芬叹息不已。

“这天下,该变了!”邵勋说道。

“凭谁?”梁芬问道。

“凭我!”邵勋看着他,当仁不让地说道:“就凭衣冠南渡之时,我敢提兵北上,遮马堤、枋头两战,将匈奴杀了个人仰马翻。接下来,我还要下青州、伐河北、克并州、入关中。借用梁公方才那句话‘拔匈奴之地,置之中华’,如何?”

梁芬的神色先是有些恍惚,继而有些黯然。

方今天下,还在力抗匈奴的,没几个人了。

而其中成效最显著、战果最大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他说他要“拔匈奴之地,置之中华”,梁芬无法反驳。

“随我去对岸走走。”梁芬长叹一声,突然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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