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蝉?

“噔噔噔~”

或轻或重的倒地声叫马匪们心中压力大增,镖师护卫们只觉手中刀枪愈发轻快,随赵荣一道反向冲阵。

赵荣剑路由快入幻,浑然一展,全对着要害去,秒杀杂鱼的能力极强。

打神峰顶上练剑到眼前对敌,似是由虚入实,叫他又滋生了缕缕心得。

喊杀打斗连缀兵刃锒锒撞击,四五位与赵荣照面的魔教凶人逐一倒在塌下来的草棚上,尸体囫囵一滚,将编织的草皮粘在身上,自个便收了尸。

眼见马匪节节败退,

突然,

那黑涂帮主身旁,一位骑在马上的凶人翻身而起!

他面容刚毅,鼻梁上有道小疤,两鬓斑白,眼眉中蕴藏一股暴戾之气。

那一脚踏在马背上,黑马嘶鸣,人朝着赵荣所在飞窜而出!

果然是高手!

方才领头喊话的舔血汉子正是在此人授意下出手,赵荣早留意到了。

那兜纱披风一掀,露出长约四尺的宽剑。

也是个用剑的,且不是寻常路数。

沿途一商队护卫冲得过猛,被他一脚踹起飞向人群!

他左右高虚步,成怪异吞式,右手握剑横与腰侧,腰背躬起如捕蝉螳螂,下招凸胸塌腰,刺剑时变作双手合抱剑柄,这一下长驱猛进,骁勇遒劲!

赵荣两脚朝侧边连扣,压把握剑柄侧身来挡。

“吖啊~!”

出剑之人一声怒喝,

满是厚实老茧的双手压腕爆发浑身劲力!

这一招逼开赵荣,登时占稳攻势。

然而,

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赵荣另一只手握上,同样爆发强大内劲!

此刻抵剑在前,反压得那暴戾汉子蹬蹬后退。

“噌~!!”

他身法更快,细剑顺着宽剑的剑脊向上直滑剑格,噌响中磨出一串火星!

对方正抬腿,赵荣心有预判,出脚更快。

谭腿绷直正中对方膝盖!

那人左腿吃痛,剑招不稳,

但战斗经验丰富老道,匆忙招架两招后,右脚猛踏地面,身体竟能如螳螂一般蹿纵而移,朝后急掠!

正是那轻功、螳螂蹿纵术。

赵荣余光一扫,立剑剑尖向左极速绕化小立圆,绞剑出幻影!

“啊~!”

一声惨叫,从旁偷袭的马匪被他杀掉。

这一下凌厉得很,赵荣没朝尸体多看一眼,只向周围睥睨。

残存的十来人不由惊骇后退,赵荣身边的空地圈子越来越大!

“江湖传言竟然不虚,小子,没想到你真有点本事。”

“我神教三位旗主、两位副香主、一位五炷香香主都死在衡州府,这件事干系大了,你再有本事,也得拿人头填上。”

那暴戾汉子快速揉了下左腿,赵荣的力道叫他很不好受。

“崩步、梅花路、八肘带剑,看来是梅花螳螂剑,”赵荣的剑尖还在滴血,“你是魔教哪一方人手?”

暴戾汉子冷笑一声,

“能识得我的剑路,伱倒有点见识,至于我是谁,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也是,”赵荣冷哼一声,“死人确实不必开口。”

藏剑阁的书籍中记载了梅花螳螂剑,怪不得那般眼熟。

这套剑路风格独特,从螳螂拳中衍化,招招相连,一环套一环;势势相扣,机构严密,似朵朵梅花。

此人一开始不出手,正是藏在暗处等高手前来。

再突然杀出抢占先机。

螳螂捕蝉,合了剑法精髓。

但是,

赵荣显然不是他等的那只蝉。

暴戾汉子说话是为了缓解腿上劲力,赵荣则是思索对方剑招。

此时摸到虚实,哪肯留喘息时机给对手。

老镖师见他直冲对面高手,立时喊话叫人一起上牵扯周围马匪。

其实这帮马匪已失胆气,刚才偷袭之人被一剑击杀,头领如不发话,已不敢再对赵荣出手。

“这就是你的幻剑?幻在何处?”

暴戾汉子故意嘲讽。

他虚步往前提剑连挡,又连翻倒提金鞭,叫赵荣成串的丁步下刺剑没能打透。

虽跟不上赵荣剑速,但仗剑面宽大,借此防守优势与不俗的内力修为,抗住了进攻。

内心不敢小觑,嘴上却故意用话语相讥。

正常来说,十几岁的少年一激就易动怒。

两人又拆了七八招,从草棚废墟打到了驿站外,暴戾汉子愈发游刃有余。

‘到底是个少年,底子单薄。’

他心下觉着已经摸透了赵荣剑招,立时想从守势反变攻势。

然而,

他一招螳螂飞纵刚使出,平剑横扫的力道未尽,眼前少年的剑势突然大变!

赵荣右拱手势抱剑朝着宽刃一撩!

大股内力从手肘天井穴中迸涌而出~!

“不好!”

暴戾汉子猛得一惊,虎口一震下急忙放弃手中长剑,任凭它飞出斩得一块岩石迸裂。

他知赵荣剑快,

此时回剑绝对来不及!

“凔凔~!”

这两声响乃是他暗藏的杀手锏!

腰间两柄虎头短刀拔出,上下叠蹙,竟还会一手不俗的双虎斩蛟刀!

赵荣的剑招也已使开!

右小弓步挑剑,幻剑之影在双刀前交错!

“嗤~!”

一道伤口自大汉左臂冒出,哪有功夫去管。

他“吖吖吖”狂叫一声,双手齐刷刷招架,又去挡赵荣左小弓步云剑。

此招拨云觅月,云是双刀,月乃心扉!

剑尖朝着暴戾汉子的心脉去了!

汉子浑身紧绷。

他额头青筋暴起,双刀挥砍到极致。

然而,砍飞的并不是剑,只是赵荣剑光中的一缕衣袖!

吃下虚招,登时心中咯噔一下!

一抹剑光反射阳光,夺人双目。

便觉眼前一个目炫晃耀,剑尖从一个变成了数个,本来能跟上的剑招,此时却彻底迷失!

下一瞬间,

“嗖~!”

少年的身影从他身旁划过,他斩飞的袖角还在空中打着旋儿。

风在吹,

吹得赵荣剑上沾着的血流得更快,一滴滴落下,浸染着下方一株枯黄杂草。

沾血的草随风扭动,血腥而妖艳。

“怎么样?”

“这就是我的幻剑,幻在何处?”

嘲讽之言被赵荣原封不动还了回去,那人咳了一声,话说不清。

张嘴便不断流血,喉咙已被割开,脸上的惊悚与眼中戾气随着软下来的身体化作虚无。

“死了!”

“麦香主竟然死了!”

残存的马匪与魔教之人惊慌失措,一个个爬上马背,就要逃跑。

驿站的人哪会放过他们。

原本逃跑的江湖人见状也反杀回来,不多时便将剩余马匪全部杀掉。

马帮帮主黑涂遭擒,主动交出解药。

他自言大江马帮受魔教逼迫,他被逼在袁州府杀了人,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虽有苦衷,但在场没人理会。

见他不清楚魔教内幕,从商队中挤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突然拿刀冲上来砍翻了黑涂。

她对着尸体又连砍数刀,身上沾满了血。

然后把刀一丢,跌跌撞撞爬到一个躺在地上的中年人身边,嘴中呼喊着“当家的”,又失声痛哭。

江湖人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是叹息一声。

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搞不好哪天也会和地上躺着的人下场一样。

瞧着不幸死掉的人,

还是免不了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

(本章完)

第87章 曲有误

“麦红年,黑木崖有令,派你先从庐州分舵领两旗人马下袁州府,联络三川、大江、仰山分旗,纵插衡州府。

其一,追查焦、陶等五炷香香主死因。

其二,扰乱五岳剑派在衡州府诸地影响,袭杀五岳剑派相关势力,制造混乱,确保饶州分舵建立并南下建功。

其三,安插人手入衡阳打探叛徒消息。

其四,暗中追查圣姑动向,总管怀疑她与五岳剑派、神教叛教之人暗中联络。

其五,留心同舵教众,找出有叛教之心者。

其六,立威,诛杀对神教不敬之人。

……

事情办好,杨总管会当面嘉奖。

麦香主可从分舵五炷香直升副堂主。”

赵荣捏着从麦红年身上搜出的信件,看到了那最后一句话: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连信中都充斥着所谓的“神教宝训”。

东方不败在修炼葵花宝典之前就已经是绝顶高手,有“艺成以来,从未败过一次”的赫赫名声,哪怕身居黑木崖,远在江湖的武林中人闻听其名,无不恐慌。

他的名号在五岳剑派也是禁忌,没多少人愿意提起。

天下第一的凶威,赵荣摸着信纸也能感受到三分。

好在这位的爱好是闺中绣花,否则赵荣恐怕得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

这封信上信息极多。

麦红年显然是投靠了杨莲亭,这次出来干得全是脏活累活,否则不至于被许诺一步升堂主。

杨莲亭要麦红年调查堂口内部的人,说明这个堂口的堂主长老与他不合,目的定然是铲除异己。

又要协助饶州分舵,说明饶州那边是杨莲亭的人。

追杀的叛徒,应该是一心醉于音律,寻高山流水的曲洋长老。

那些追杀过来的香主,多半被曲洋所杀。

香主加旗主,一共死了六个人。

赵荣露出郁闷之色,

现外界传我与六大魔教高手作战,这麦红年便顺势将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协助饶州分舵,在衡州府周围闹事。”

“踏马的”

赵荣忍不住骂了一声,饶州的人准备进驻吉安府,杨莲亭的手下最会搞事,他一点不想与恶为邻。

这帮人全死了才好。

赵少侠很生气,又朝麦红年身上摸了摸,看看有没有成套的“螳螂梅花剑法”,结果什么都没有。

朽木!远不如司马惊雷。

麦红年虽然是香主,本事却不弱。

魔教香主中也有诸多高手,比如那位姓薛的香主,鲍大楚称其有一身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炼功夫,寻常刀剑都伤不得。

更可怕的是.

魔教随便跳出来八名长老,一个个名声不显,却都和不戒和尚半斤八两。

这种底蕴叫赵荣伤脑筋。

“我衡山派最明显的便是地理优势,偏安一隅,与魔教中间隔着几大派。”

若对方的高手一个个来,就没那么可怕了

不可叫他们在周边站稳脚跟!

赵荣心下有了计较。

麦红年的螳螂梅花剑很独特,他又收获了一点灵感。

对方弃剑拔刀手段果决,叫人欣赏。

抬脚将麦红年踹到路边,捡起他身下的虎头短刀,稍微研究一下又将其放下。

“赵少侠!”

老镖师与一众江湖人上前见礼,每个人都好奇朝他脸上瞧去。

年轻啊!

尤其见识了他的封喉幻剑后,更是在他们脑海中生出强烈反差感。

魔教高手,又死在这少年手中!

别说衡阳城了,

便是潇湘大地,便是整个天下,这样的少年也好久没在江湖中问世。

“今日若非赵少侠出手,我等都要葬身在魔教与马匪手上!”

“是啊~!”

“多谢赵少侠救命之恩。”

“在下宝庆府德兴商会副会长张邵阳,这次承了赵少侠大恩,往后但有吩咐,绝对随叫随到!”

“……”

驿站外,众人热情无比。

“言重了,”赵荣带着一丝郑重之色朝他们回礼,“匪人在我衡山派驻地滥杀作恶,自然要管。”

“但马匪中混杂魔教教众,这些人睚眦必报,你们尽量少与之牵扯,以免惹上杀身之祸。”

众人听眼前少年说出这番话,无不感动。

“义烈发于血诚,赵少侠高义啊!”

有人在叹:“赵少侠武功卓绝,侠义之气更叫人望尘莫及。”

“……”

赵荣朝马棚方向看了一眼,那透骨龙似是感应到他的眼神,突然高声嘶鸣,发力将马棚下的绳子挣脱,直奔赵荣而来。

众人赶忙避让!

只见这匹头顶白毛的西凉玉顶干草黄在赵荣面前一个扬踢,兴奋长嘶,灵性逼人!

少年在黄彪大马前蹄落下前飞身上马,

众人只闻听一声“告辞”,那马踏出烟尘,卷起一条黄龙,狂奔雁城而去。

这一幕画面注定如一口老酒,叫他们久久回味。

老镖师瞧着远去的身影,不知想起什么: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

不多时,驿站的人散去不少。

一位身穿破旧青袍,手拿胡琴的老者走了过来,衡阳城内能认出莫大先生的都是少数,更别说来往客商了。

有人瞧见他,也只会将他当成街头拉琴卖艺的普通老头。

莫大先生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他到驿站检查了那些马匪的伤口,咽喉、咽喉,还是咽喉

从驿站内的马匪与魔教教众,一直到驿站外的魔教五炷香香主,致命伤全是一剑封喉。

除了麦红年,其他人身上没有任何多余伤口。

可见出手之人剑法之准!

若不是亲眼目睹自家乖徒儿出手,莫大这会定会疑神疑鬼,然后在大脑中仔细回想这是江湖上哪路高手到了衡阳。

他掰了掰麦红年的手腕。

果见其右手手腕有大量厚茧。

他老人家的见识远非在藏剑阁看了些书册的赵荣能比。

这会儿带着疑惑絮絮念:

“里外旋转腕翻云,阴阳变化手上分。左诀骈指弓半臂,用腕剑法妙绝伦。”

螳螂梅花剑,练剑的精髓就在腕上。

这腕就好比螳螂的大刀钩,腕力不强,这套剑法便强不到哪里去。

虽没交手过,但从手腕上的练功痕迹来看,他便确定此人的螳螂梅花剑已近炉火纯青。

“怪哉怪哉”

“幻剑式与落雁剑剑招,多是奔着胸口大穴,乖徒儿怎得剑剑封喉?”

他从旁观望,深觉赵荣的幻剑多有奇妙处,尤其是那股子凌厉劲。

突然,

莫大想到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卷古旧的剑谱来。

《五神剑、天柱剑法》!

真正的衡山五神剑指的是一招包一路。

即一招之中,包含了一路剑法中数十招精要。

不过一招包一路在师祖参与华山大战后断了传承,莫大的师父虽将剑法和部分剑谱传来下来,却徒有剑招,失了精髓。

断代五神剑,甚至远不如回风落雁剑。

因此,衡山第十二代掌门便将几份残余的五神剑剑谱给了几位最有天赋的徒弟。

叮嘱他们常去五神峰练习,期望有朝一日能效仿衡山先辈,重新领悟精髓。

然,

断路难续,莫大先生去了天柱无数次,始终徒劳无功。

“师父曾言,天柱这一路剑法,是五神峰中最为凌厉的。”

“此法是从幻剑式往上推演,所以会有烟云锁身这一招。”

“那”

这位衡山剑法大行家,首次对赵荣使出的剑法生出困惑。

“方才所展幻剑,是天柱云气的精髓吗?”

莫大先生又推算了一下日期。

“乖徒儿登天柱,方才一月余五日”

“老夫登天柱,业已超过一甲子了。”

老人家回想师父当年的嘱托,不由幽幽叹息。

少顷,

一曲“潇湘夜雨”穿透云雾在天柱峰上回响。

若刘三爷在此听曲,定是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

“曲有误曲有误啊~”

“大师哥,这曲子怎得能又喜又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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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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