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求订阅)

净觉寺内,当齐平用真元裹着声音,吼出这句偈语,原本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突然凝滞了。

声浪滚滚,震动的院中大树落叶簌簌,如暴雨倾盆。

便是古寺中悬挂的座钟,都发出轻微的轰鸣。

然而,这一切的动静,都不如齐平这句话来的令僧人们惊讶。

偈语,或者称之为“禅语”,听起来有些类似诗句,但又大为不同。

乃是禅宗修士对自身修行感悟的一种总结。

而齐平说出的,便是他上辈子听过的颇为知名的一句,放在眼下的情景里,翻译过来,大概便是说:

人的身体不过是一具会腐烂的枯骨,若执着于坐禅的动作,只关心这外相修行,而非专于本心,这不是修行的正确方法。

禅不该以坐卧之相计较,既然如此,空寂大师何必要执着于坐禅的姿态呢?这样去做,又如何求取功德?

可以说,齐平是在隔空喊话。

用一种很深刻地方式质问,而这句话语中透出的玄机,则令庭院中众僧皆是瞠目。

“你……你……”

那方才还在一个劲摇头的净觉寺住持愣在原地,这等直指本质的偈语,绝非寻常人能说出来。

那一名名禅宗武僧也是无措,他们并非净觉寺僧人,而是随使团来到中州的,对京都风土了解很少,更不知道齐平这一号人。

只以为是官差。

此刻,既吃惊于这句偈语,又惊讶于,齐平透出的修为。

“二境!而且不是初入的那种,神魂也不凡。”

庭院角落,一名闻讯走出的魁梧僧人心中一动,略感惊讶。

没想到,京都竟有这般年纪的二境修士,看样子,还并非道院、书院,而是官府中人?

而鸿胪寺官员,裴少卿等校尉,也是惊讶地看向他,前者紧张忐忑,期盼这位可不要动手才好。

众校尉精神一震,虽然听不大懂,但好像是齐平做了一首诗,便给这帮人震住了?

“他说的什么意思?”洪娇娇大眼睛投向同僚们,大大的眼睛会说话。

其余人目不斜视,心说我们哪知道。

而这时候,前方一座禅房门户蓦然打开。

一道身披衲衣,手持珠串,宝相庄严的老僧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朝庭院众人,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空寂大师。”老住持大惊失色,没想到只这一句话,竟真的将这位神隐境的高僧惊动了。

院中,一众提枪弄棒的武僧也都恭敬行礼。

“施主……懂禅?”

空寂端坐蒲团,平静地看向齐平,脸上并无怒色,也无慈悲,只是寻常。

这大和尚卖相不错嘛,这就是禅宗的神隐?不知道和书院大先生比孰强孰弱……齐平默默在心中比较战力。

脸上云淡风轻:

“不敢说懂,只是我想着,这天下修行,总是差不多的道理,晚辈修为虽远不及大师,但也知道,这修行一事,只闷在房子里打坐是不成的。”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只是落在其余人眼中,多少显得有些张狂。

要说品级,鸿胪寺官员都比他高,但面对空寂等人,也是客客气气,却不似齐平这般敢强行喊人。

若说修行,齐平只是二境,而对方是四境神隐。

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暗指空寂的修行方法不对,一众僧人眼神顿时不善起来。

“施主所言差矣。”空寂平静摇头。

齐平“哦”了一声,好奇道:“大师觉得我说的错了?”

空寂手持珠串,灰褐色的眸子凝视他,说:

“禅不在坐,然人生来懒惰,便要以坐禅之法定心凝神,时时苦修,方可成道。”

话中的意思是:坐禅不是目的,但修行太苦,若不用打坐的规矩约束身心,便易懈怠,而只有勤奋苦修,才能成道。

闻言,庭院中众僧人皆是颔首,深以为然。

老住持赞同道:

“大师所言极是,修禅如修学,学堂中,先生教授学子,也要戒尺惩罚,方可成材,这打坐,便是修禅求佛的方法。”

“没错。”

“就是这个道理。”

“你个官差懂什么修禅?”

顿时,一个个僧人皆表达态度,倒不是吹捧,而是这个世界的禅宗,秉承的思想便是如此。

听到这些人吵闹,锦衣校尉们大怒,却也知道,在一位神隐大修士面前,他们不动手还好,一旦出手,反而自取其辱。

角落里,那名魁梧似金刚的僧人也默默点头,心说这下,那少年锦衣大概哑口无言了。

然而下一秒,齐平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就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

“你笑什么?”净觉寺住持问。

空寂僧人也疑惑望来。

齐平伫立庭院中央,淡笑开口:

“住持方才说修禅如修学,很不巧,我恰好也是个教书的先生,昨日上了一堂课,全然未动戒尺,学子们却听得兴趣盎然。”

顿了顿,他继续道:

“至于修行,我的确境界远不如空寂前辈,但我修行半年,从一介凡躯到洗髓之境,除却冥想吐纳,却也从未用什么无聊的‘坐禅’来约束自身。”

半年?从凡躯晋入洗髓?

听到这话,庭院中一群僧人先是一惊,旋即露出不信的神情,只以为此人在说大话,只有裴少卿等人,才知道这是真的。

“胡言乱语!”一名僧人大怒,指着他问道:“如你所说,我辈该如何修禅?依仗何种方法?”

方法?

齐平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好!”话落,大嗓门校尉突然第一个叫起好来。

洪娇娇疑惑看他,心说你听懂了?

然后,就听裴少卿等人也纷纷叫好。

“说得好!”

“就是这个道理!”

同时回以眼神:甭管听没听懂,反正气场上不能输。

禅房内,盘膝于蒲团上的空寂禅师微微怔神,手中拨弄念珠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

从起初的浑不在意,第一次开始真正地打量这个少年。

净觉寺老住持也愣在原地,如遭棒喝,不可思议地看过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有僧人低声念诵,若有所思。

又是一句偈语!

这一句出自齐平上辈子的金刚经,大概意思是:

一切依靠因缘而生的世间法,都如梦幻,如泡沫中的影子,如雾霭一样的不可琢磨,无常变幻。

同时又如同闪电一样的快速变化。我们要无时不刻地这样看待这个世间的一切,不要执着它而被它束缚我们本来解脱自在的体性。

不过放在这里,意思与原文就不一样了,在众僧听来,齐平的意思是,一切的方法都是虚幻,修禅礼佛,应追求本心,他们越是在乎方法,越是偏离了修行的真谛。

“这……”

一时间,一部分僧人面面相觑,对这说法有些抵触,这与禅宗秉承的苦修不同,但似乎,又有一些歪理。

空寂灰褐色的眼眸凝视齐平,开口问道:

“如你所言,既无方法,如何求佛?”

是啊,如果说一切方法皆是梦幻,那该如何做?

一位位僧人将目光投向齐平,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已经从原本对齐平俯视,改为了平视。

而空寂禅师的话语,倒像是……与对方论禅问道一般!

不可思议,这一刻,站在角落里的魁梧武僧恍惚了下,心想一个凉国官差,怎竟能与空寂论道?

自己果然是想多了吧,可他的目光,也同样投向了齐平,想要从此人口中,听到一个答案,想知道,此人究竟有无答案。

这一刻,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身后的禅房,悄然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身影,站在屋舍中,同样朝庭院中望去。

如何求佛?齐平笑了笑,竟仿佛丝毫没有被刁难住一般,他突然问道:

“敢问空寂大师,你认为,佛在何处?”

空寂沉吟了下,没有立即开口。

然而下一秒,齐平却也没有等他,而是望向了寺院中秋日衰败的花草,于艳阳下,绽放最后的光彩。

他抬手,用手指拈起了一片风中飘落的落叶,看似平静淡然,却一字一顿,将又一首偈语砸入众人心头。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

“一木一浮生,一叶一如来。”

“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

“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

当念出第一句,场中便没了半点声音,就仿佛风也停了下来。

当念到最后一句,女锦衣等人只觉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脊椎骨,仿佛有一股电流窜上头顶,麻麻的。

净觉寺老住持如遭棒喝,眼神恍惚,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懂。

那名方才出言呵斥的僧人屏住呼吸,望着那风中落叶,有些出神。

庭院中,一众僧人表情茫然。

远处角落,魁梧金刚般的武僧愕然望着那边,在他身后,禅房门缝中,发出一声惊讶的赞叹。

齐平拈花一笑,环视众人,叹息般,吐出最后一句: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大师以为如何?”

禅房中,空寂沉默。

整个寺院,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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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6章 第二个拜访者(求订阅)

寂静。

这一刻,偌大的净觉寺,安静的落针可闻。

包括空寂禅师在内的众人,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中,咀嚼着齐平这番话语。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手持念珠,宝相庄严的空寂心头回荡着这一串言语,若有所思。

这位神隐境界都如此,遑论其他。

齐平丢出的这段,乃是上一世禅宗追求的高妙境界:

佛在灵山,众人问法。佛不说话,只随手拿起一朵金婆罗花,示之。众弟子不解,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只有他悟出道来了。

宇宙间的奥秘,不过在一朵寻常的花中。

这是“拈花一笑”的典故。

齐平将这句话用在这里,意思是佛无处不在,且就在修行者身边的日常中,在寻常的事物里。

至于最后“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句,同样出自金刚经,乃是要人看破诸相,便能见佛。

与上一句结合,放在这里便是要修行者体悟红尘,在凡尘中修行悟道的意思。

这个说法对他而言,并不新鲜,然而落在这个世界的禅宗修士耳中,却是大为不同。

那是与之秉承修行理念截然不同的思想。

故而,遭受的冲击之大,可以想见。

“噹!”

秋风入寺,钟声轰鸣。

这一刻,净觉寺内的青铜座钟突兀震鸣,也将所有人惊醒。

此钟名“静心”,乃为古刹清心静气的法器。

此刻,钟声自鸣,意味着,整个寺院中群僧的心乱了。

“阿弥陀佛!”

空寂禅师猛然惊醒,双手合十,低沉念了一声,无形力量卷过净觉寺。

钟声消失,所有僧人动荡的禅心重新安稳,身后沁出冷汗,再望向齐平,皆是目露骇然。

老住持既惭愧,又恼怒,自己清修数十年,今日竟被一俗世官吏扰乱禅心。

可被齐平一言动念的,岂止于他?

……

“这帮人反应怎么这般大。”

女锦衣瞪圆了眼睛,偷偷拉了下齐平的衣袖,小声问。

齐平的偈语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一来是修道的,二来,校尉们也听不懂……

但感觉,就很厉害。

裴少卿心惊肉跳,低声说:“齐平方才的话,好像差点破了这帮人的道心。”

这么厉害?大嗓门校尉瞪大牛眼,疯狂使眼色,想要齐平再多嘴炮几句,万一能把这帮人废了,那这次问道大会,凉国就稳了。

这一刻,就连鸿胪寺官员,都贼溜溜看了过来。

齐平哭笑不得,心说你们想啥呢,真几句嘴炮就能干废一个神隐,那我也不用修炼了。

“不过……不同修行理念的碰撞,在这个真实存在超凡的世界里,效果似乎远超预料……”齐平心中暗忖。

而这时候,随着空寂插手,强行稳定了众人动荡的心神,这位神隐境界的大修士,终于站起身来,离开了蒲团。

走到庭院中,黑褐色的眼珠深深地凝视着齐平,说道:

“施主如此年少,却不想于禅修一道有如此见地,倒是老衲轻慢了。”

“大师……”

“这……”

旁边,净觉寺住持以及一众僧人吃惊不已,心道空寂禅师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也被对方说服了?他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空寂仿佛知晓他们心中担忧,神情平静道:

“老衲起身,并非是认同你的道,也并非认为,你所说正确。修行路何其多也,你提出的,也只是一种可能,却尚未被验证过,而我禅宗打坐苦修,是已成的路。”

众人登时安心,是这个道理。

齐平好奇道:“那大师的意思是……”

空寂眉目平静,说道:

“施主乃有慧根之人,老衲虽不认同你之理念,但可以破例接待各位一次。”

说的还挺含蓄,不就是担心坚持不见我,怕我继续嘴炮,把你这帮手下门徒都给忽悠瘸了么……装什么,还破例一次……齐平心中吐槽。

但他的目的就是查案,也没指望真三言两语,把人道心搞崩了,不现实。

就算可以,万一惹得这大和尚发飙,就麻烦了。

齐平笑容如春风扑面:“那便打扰了。”

“施主请随我来。”空寂转身,朝禅房走去。

齐平扭头,对其他人道:“你们在门外等我。”

众人点头,脸上都很激动的神情,觉得这一遭是来对了,谁能想到,齐平几句“诗”,能有这般效力。

“各位施主请在这边稍坐。”净觉寺住持朝校尉们道,招呼小和尚奉茶。

再也没了不久前的冷淡。

远处角落,魁梧如金刚的武僧收回目光,轻轻吐气,有些忌惮,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感慨:

“中州人杰,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

……

禅房内。

摆设极为简朴,地上铺着席子,放着一方深色檀木茶几,有僧人捧上净觉寺自己种的菊花茶,清香淡雅,沁人心脾。

年岁不小的空寂已恢复平静,安然落座,递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施主此来为何?”

齐平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下,开门见山道:

“本官乃镇抚司百户,前不久,经手了一件案子,恩,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只能说,有禅修参与其中……”

他停顿了下,见空寂表情如常,才继续说:

“当然,本官也知道,修行禅法的未必便是禅宗弟子,即便是,也未必代表禅宗……但,这案子里,却牵扯到了一件神隐境界的佛帖。”

“哦?”空寂禅师花白的,宛若卧蚕的眉毛抖动了下,意外道:“四境佛帖?”

齐平颔首:

“没错,那佛帖承载的术法,有撕裂空间,传送物品之能,绝非神通境所能为之,而不巧的是,据我们调查,这件佛帖,极有可能出自金光寺住持,也就是大师您的手笔。”

说完,齐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僧,试图捕捉对方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空寂吃了一惊,皱眉道:“竟有此事?”

齐平道:“大师不知?”

空寂摇头:“老衲久居南州,鲜少踏入凉国,此番北上,始终与使团在一处,不知什么案件。”

齐平问道:“大师不用回答的这般急,可以仔细想想。”

空寂双手合十,神情真挚:“施主怀疑老衲参与了此案?”

齐平忙摆手:

“不敢,本官只是想着,许是有贼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大师佛帖,做下此案,凭白污了大师名声,况且,若无法查清,恐也会惹人非议,故而,大师可以回想下,是否赠予他人过?”

空寂迟疑道:“不确定。”

“不确定?”

空寂点头:

“依照施主所说,传送之法亦非我禅宗独有,佛帖亦可伪造,即便是真的,老衲一生送出的,也有许多,一时半刻,也难以核实。”

这样啊……齐平有些失望,说道:

“此案关系甚大,希望大师这些日子,查探一番,以免误会。”

空寂颔首:“贫僧自会尽力而为。”

齐平起身:“那便不打扰了,哦对了。”

他仿佛想起来什么般,随口问道:“与您打听个人,有个唤作‘智嵬’的和尚,可知晓?”

空寂摇头:“禅宗弟子众多,未曾听过。”

“那没问题了。”齐平起身告辞,推门走出禅房,招呼道:“走了。”

“你这么快就完事了……”女锦衣屁股还没坐热。

齐平摇摇头,不想说话,就在众人准备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一束目光投来,扭头望去。

只见,在庭院角落,一间禅房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僧人。

也许比他年岁还稍小一点,头上留着浅浅一层黑发,深红色的僧衣半敞着,显得很是随意。

他的眼睛明亮澄净,踩着一双布鞋,身上没有多余的饰品。

见齐平望来,少年僧人微笑着点头。

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有种和谐自然之感,仿佛他站在庭院中,本就是庭院的一部分。

齐平微微一怔,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心想这僧人,气质倒是与其余的和尚迥异。

应该是个厉害人物。

“那老秃驴说了什么?”

几人坐上马车,女锦衣急不可耐问道。

“……”齐平无语,心说还在人家门口呢,四境修士,只要想听,准保能听见。

“还能说什么,一问三不知呗。”齐平叹了口气,这个结果在他预想中:“先回衙门再说。”

马车行驶,迅速离开。

鸿胪寺官员并未与之同行,而是单独骑马,朝衙门飞奔,准备将这边发生的事,汇报上去。

这也是来之前,鸿胪寺卿交代的任务,可以料想,用不了多久,这件事便会送到皇帝,乃至朝廷大臣们手中。

在这个时间点,南方使团是所有人关注的中心,这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有无数人盯着。

……

也就在马车离开后,街道附近的某条巷子中,两道人影晃了出来。

并肩望着远处的马车。

“师父,那个穿官差衣服的,怎么有点像是雪山里那个人?还有,您为啥捂住我的嘴,还施法藏了起来?我还想着过去确认下呢。”年轻僧人碎碎念道。

清瘦老僧眉目深刻,幽幽道:“不是像,就是他。”

“啊?他是官差啊?”年轻僧人张大嘴巴,有些怀疑。

当初,他们师徒二人,以及南国剑修,玥国刀客夫妻一同与火堆旁与那一老一少交谈。

发现了灵鱼骨头。

后来,更目睹惊世大战余波,猜测到那老少身份,只是没想到,却于今日巧遇。

“走吧,记得稍后闭上你的嘴。”老僧收回目光,叮嘱。

年轻僧人沮丧地垂下头。

两人迈步,走到净觉寺大门外,老僧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智善’,求见空寂大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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