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9.第764章 【苦咖啡】(上)

第764章 【苦咖啡】(上)

于广龙也不跟他客气,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沉得住气,外面现在是风雨飘摇。”

赵虎臣道:“不是于大哥常说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我现在是与世无争,外界的事情可不想掺和。”

于广龙知道他口是心非,端起茶盏喝了口茶道:“昨儿在虞浦码头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

赵虎臣点了点头道:“我都听说了。”

于广龙道:“现在已经能够证实遇害的就是陆小姐,我记得你说过有陆小姐的消息要马上通知你,所以我就亲自过来一趟,把目前掌握的情况进行说明。”

赵虎臣道:“麻烦于大哥了。”

于广龙道:“我这儿有几张照片,看不看,你自己决定。”他将一个信封递给了赵虎臣。

赵虎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信封,信封并没有封口,赵虎臣打开信封,从中将照片抽了出来,只看了一张,顿时觉得鼻子一酸,他险些当着于广龙的面流出眼泪,陆如兰死的实在是太惨了,听到陆如兰的死讯的时候赵虎臣还能承受,可看到她死后的照片,赵虎臣心如刀绞,一个曾经躺在他身边温柔而语的女人,一个风情万种的尤物,现在变成了一具惨不忍睹的冰冷尸体,任谁都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赵虎臣将照片又塞了回去,他决定不再往下看,身为开山帮帮主,再凶险的场面他都经历过,再凄惨的死状他都看过,甚至经他手直接杀死的人都要过百,可赵虎臣仍然被陆如兰的死相触动了,他连续深呼吸了几次,方才平复了心情,低声道:“有没有什么线索?”

于广龙道:“尸体在虞浦码头发现,不过是从上游漂下来的,现在已经基本上排除了虞浦码头方面的嫌疑,根据法租界那边的通报,陆小姐应当死于永福酿造厂,在酿造厂的仓库中发现了她失落的耳环和一些血迹。”

赵虎臣道:“永福酿造厂不是穆天落的吗?”

于广龙点了点头道:“是,酿造厂的负责人李东光在事发后不久自杀,法租界巡捕房对酿造厂进行了查封,现场发现了一些纽扣是属于张凌峰的,根据种种迹象表明,张凌峰应当曾经被关押在那里,而陆小姐也是在仓库内遭到了折磨甚至虐杀。”

赵虎臣握紧了拳头:“穆天落怎么说?”

“他当然是矢口否认,声称有人嫁祸给他。”于广龙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赵虎臣心中的无名火蹿升而起,嫁祸?白云飞什么意思?这把剑分明是直接指向了自己,张凌峰事件多半人第一反应就自己在报复,报复张凌峰的同时,又巧妙打压了对手,这样一石二鸟的计策的确不错,可是他根本没有做过。

于广龙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赵老板还是早做防范。”

赵虎臣道:“清者自清,我才不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于大哥,我有一事相求。”

于广龙点了点头道:“你说。”

赵虎臣道:“陆如兰的尸体我想领出来把她给好生安葬了。”

于广龙道:“已经做完尸检,只要赵老板愿意随时都可以前往认领,你真是仁义啊。”

赵虎臣心中暗叹,一日夫妻百日恩,陆如兰毕竟跟过自己,于情于理不能让她落到如此凄惨的结局。

于广龙道:“赵老板,张凌峰和我的关系你也知道。”

赵虎臣当然知道,于广龙曾经是张同武的老部下,张凌空这次来黄浦创业就是于广龙在从中帮忙,张家在公共租界的生意,赵虎臣也看在于广龙的面子上给了不少关照,可即便是如此,张凌峰仍然恩将仇报,居然将自己的女人给睡了,在赵虎臣看来张凌峰死有余辜,可表面上并未做过激的表露。

于广龙道:“劳烦赵老板发动一下手下,帮忙寻找张凌峰的下落。”

赵虎臣道:“于警长真想我帮忙找他吗?”

于广龙抬头看了看赵虎臣的表情,心中不禁一怔,如果赵虎臣先找到了张凌峰会不会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于广龙道:“张凌空已经悬赏二十万大洋,只要能够将张凌峰平安带回来,他马上就会兑现奖金。”

赵虎臣道:“我赵虎臣虽然没有张家有钱,可也不是一个要饭的,有些钱我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于广龙道:“等这件事过去,我来做东,张凌空想当面向你道歉。”

赵虎臣道:“不必了,警长帮我跟他说,以后连电话也不要打,就算路上见面我会让他先走。”

于广龙听出赵虎臣这是摆明了再不跟张家合作的意思,心中也暗叫不妙,张凌峰这个少帅可真是害人不浅,他们张家虽然势力很大,但毕竟是在满洲,就算在满洲,他们这两年的声势也大不如前,被徐北山部队全面压制,否则也不会动了将财产向黄浦转移的念头。

单单是公共租界,张凌空和赵虎臣就有不少合作,现在赵虎臣被张凌峰给带了绿帽子,以后这笔帐必然要算在张家头上,估计合作会成为问题,就算是已经定好的事情,也会存在变数。

于广龙并没有继续劝说下去,因为他看出赵虎臣在气头上,劝他也没什么用处,此事只能等以后再说。

张凌峰失踪已经是第四天了,围绕他失踪产生的消息层出不穷,甚至传出了张凌峰的死讯。

虞浦码头在排除嫌疑之后,重新复工,复工当日,罗猎特地来到工地现场,张长弓和陆威霖、阿诺都在,被查封不过三天,可工地上丢了不少的东西。张长弓检查过,大门锁得好好的,贴着封条,可仍然有不少建材被偷。

张长弓道:“看来是得罪了人。”

罗猎点了点头,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一辆红色的轿车径直驶入了大门,无视门口工人的拦截,一直开到了罗猎的身后。

罗猎转过身去,看到麻雀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麻雀摘下墨镜,她和在场的几人都非常熟悉,跟张长弓他们分别打了个招呼,最后来到罗猎面前:“听说陆如兰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罗猎道:“从上游漂下来的。”

麻雀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跟你没关系,你罗猎是正义凛然的真君子,怎么会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罗猎笑道:“你今天过来是准备跟我吵架的吗?”

麻雀道:“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心情,昨儿是不是丢了不少东西?”

罗猎点了点头:“过去怎么没发现你还有侦探的天赋?”

麻雀道:“最近法租界严查盗门中人,抓了不少无辜,听说这事儿有人在背后推动。”

罗猎心中有些奇怪,自己的确暗示过刘探长,可这么快就传到了麻雀的耳朵里,联想起麻雀和程玉菲的关系,估摸着这件事可能和程玉菲有关,罗猎道:“的确应该好好查查了,别的不说单单是虞浦码头的工地就接连丢失东西,麻雀,你跟盗门中人熟不熟?如果能够说得上话帮我说一声,别总跟我过不去。”

麻雀道:“熟啊,熟悉的很,盗门有盗门的规矩,你不主动招惹人家,人家当然不会找你麻烦。”她指了指前面道:“那里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吗?”不等罗猎回答,已经先行向发现尸体的地方走去。

陆如兰的尸体虽然早已转移,可是现场仍然有警方画出的警戒线,所以麻雀不难找到案发点,站在警戒线外看了一会儿,麻雀皱了皱眉头道:“什么人那么狠啊,竟然杀死了黄浦最红的交际花。”

罗猎道:“你今天是来看热闹的。”

麻雀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最好跟巡捕房打个招呼,让他们将最近抓得那些盗门中人全都给放了,否则你的麻烦还会没完没了。”

罗猎笑了起来:“你在威胁我啊!”

麻雀道:“不可以吗?”

罗猎道:“你能保证以后盗门再也不找我的麻烦?”

麻雀摇了摇头道:“没有人能够保证,盗门想找要什么你知道的,你把安翟两口子给藏了起来……”

罗猎打断她的话道:“安翟两口子的事情跟我无关,我还怀疑是盗门抓走了他。”

麻雀盯住罗猎的双目,试图看透他的内心,然而麻雀一如既往地失望了,罗猎深邃的双目让她永远看不透。

罗猎道:“麻雀,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我希望你就此罢手,这世上最有价值的东西绝不是什么宝物。”

麻雀怒道:“你有没有当我是朋友?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我不要你告诉我,是不是要罢手我自己清楚,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罗猎道:“那就是说盗门还会找我的麻烦。”

麻雀点了点头道:“是,你一天不把安翟的下落交出来,你一天就不会少了麻烦。”

罗猎道:“我这个人不怕什么麻烦,可是我也要提醒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冲着我一个人来,如果胆敢麻烦我的身边人,我真会翻脸的。”

麻雀毫不畏惧地跟罗猎对视着。

罗猎道:“如果你不是那么执着,本可以活得更好。”

“可以吗?”麻雀的内心有如刀割。

(本章完)

770.第765章 【苦咖啡】(下)

第765章 【苦咖啡】(下)

罗猎决定去找程玉菲好好谈谈,关于麻雀的问题,麻雀这次回来发生了太多的改变,变得让他有些不认识了,而罗猎更担心这种变化持续下去,他不想麻雀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更不想麻雀变成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程玉菲道:“我并不知道她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她甚至连在欧洲结婚都没有告诉我。”

罗猎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和盗门牵涉甚深,我担心她被盗门利用。”

程玉菲道:“你这倒不用担心,麻雀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不会轻易被人利用。”

罗猎道:“再聪明的人都会有弱点,一旦让人发现她的弱点,就很容易利用。”

程玉菲反问道:“你觉得麻雀的弱点是什么?”

罗猎犹豫了一下道:“她过于执着于麻博轩教授的遗愿,所以一直致力于九鼎的寻找工作。”

程玉菲摇了摇头道:“罗先生连实话都不敢说,你比谁都明白她的弱点是什么。”

罗猎笑了笑,顾而言他道:“我只是作为朋友,不想让她被人利用。”

程玉菲道:“你当她是朋友,可她却从未当你是朋友,她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罗猎道:“我一直当麻雀是自己妹妹一样。”

程玉菲起身为罗猎去冲咖啡,将冲好的咖啡放到他的面前:“这话听着耳熟,男人对女人没感觉的时候都会这么说吧?”

罗猎接过咖啡,闻了闻道:“好香啊!”

程玉菲道:“麻雀送给我的咖啡豆。”

罗猎嗯了一声。

程玉菲笑道:“你不会担心我在里面下毒吧?”

“程小姐那么严谨的人,就算是犯罪也会尽可能消除一切证据。”罗猎喝了口咖啡,咖啡没加糖,有些苦。不过他刚好喜欢这样的味道,苦涩的咖啡在后头慢慢回甘,罗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程玉菲自己的那杯也没放糖,喝了一口方才想起道:“对了,我忘给你加糖了。”

罗猎道:“我喝咖啡从不放糖。”

程玉菲道:“总算发现咱们的共同点。”

罗猎道:“咱们最大的共同点是都拥有一个正义之心。”

程玉菲笑了起来,她听出罗猎在恭维她,不过顺便着把他自己也夸了一遍。

程玉菲道:“我还以为咱们最大的共同点是拥有同一个好朋友呢。”

罗猎道:“现在麻雀不把我当成朋友了,我说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

程玉菲道:“我会劝劝她。”她将咖啡杯放下:“其实你一早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只要插手安翟的事情,你的麻烦就会少不了。”

罗猎道:“如果麻雀遇到了麻烦,你会不会坐视不理?”

程玉菲摇了摇头,麻雀是她的好朋友。

罗猎道:“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程玉菲道:“还有三天,如果三天内找不到张凌峰,刘探长就会卷铺盖走人。”

罗猎透过落地窗望着斜对面的巡捕房,刘探长真是命运多舛,虽然侥幸躲过了前两次的危机,可新的危机这么快就已经到来,在洋人的手下做事也不容易。

程玉菲道:“没有人跟张家联系过。”

罗猎道:“可能绑架者根本不是图财。”程玉菲道:“不图财就是存心报复,所有线索都中断了。根据现有的线索,所有矛头都指向穆天落,可根据我的分析,穆天落又不可能做这件事。”

罗猎道:“也许不应该把目光局限在黄浦一地。”

程玉菲道:“你的意思是不一定是黄浦的某个势力做的。”罗猎点了点头道:“张凌峰身份特殊,他父亲张同武是北满军阀,得罪过的人很多。”

程玉菲道:“如果真被你说中,张凌峰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候,她的助手李焱东敲了敲门,满脸信息地走了进来:“张凌峰找到了。”

罗猎和程玉菲都是一愣。

李焱东道:“他自己逃了出来,已经回到了家中,听说人没事,刘探长请你一起过去看看情况呢。”

张凌峰已经平安返回了位于黄浦的家中,从他身上的伤痕可以看出他遭受了一些折磨,不过还好没受重伤,受到邀请的程玉菲和刘探长第一时间来到了张家探望。

张凌空也在,请了医生为张凌峰刚刚检查过,医生让他放心,张凌峰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休息几天即可一切如常。

听闻刘探长前来拜访,张凌空来到了客厅,刘探长赔着笑道:“张先生,我听说令弟已经回来了?”

张凌空点了点头道:“刘探长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刚刚回来。”

刘探长道:“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和令弟谈谈绑架案的事情,不知是否方便?”

张凌空道:“刘探长,我弟弟刚刚回来,还受了些惊吓,怎么查案子的时候不见你们那么积极?”

刘探长被他不留情面地嘲讽,自然是颜面无光,他尴尬道:“那好,我们改天再来。”

张凌空道:“不送!”

程玉菲道:“人平安无事最好,可案子还没有破,看来张先生对破案没什么兴趣。”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张凌空霍然站起身来,他怒视程玉菲道:“程小姐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对破案没兴趣?”

程玉菲毫不畏惧地望着张凌空道:“张先生最好加强戒备,黄浦最近很不太平。”

张凌空道:“维持治安不是巡捕房的事情吗?”

程玉菲不再说话,和刘探长一起离开了张家。

来到外面,刘探长回身看了看张公馆的大门,皱了皱眉头道:“这个张凌空实在是太傲慢了。”

程玉菲道:“张凌峰没事就好,他爱说什么就让他说去吧。”

张凌空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张凌峰的声音:“门开着呢。”

张凌空推门走了进去,看到张凌峰站在穿衣镜前,赤裸着半身,正在观察身上的伤痕。

张凌空站在门后静静望着张凌峰。

张凌峰道:“我会将绑架我的人碎尸万段。”

张凌空道:“你在黄浦很不安全,叔叔刚发电报过来,让你即刻返回北满。”

张凌峰道:“他很关心我吗?”张凌空道:“叔叔一直都很关心你,疼爱你,你不在的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要电讯你的情况,凌峰……”

张凌峰道:“我不想听这些,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张凌空道:“最重要的是你平安回来了,凌峰,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善罢甘休,我一定会把绑架你的人找出来,我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张凌峰摇了摇头道:“不劳你费心,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张凌空道:“我已经让人去买明天的火车票,明天我会派人护送你返回满洲。”

张凌峰从穿衣镜内冷冷望着张凌空:“堂哥,是不是我的事情你都要替我做主?”

在张凌空的印象中,张凌峰还是第一次用堂哥来称呼自己,这一称呼表明了他对自己的反感和抵触,张凌空道:“凌峰,不是我要替你做主,我也做不了你的主,可是叔叔的命令你不能不听。”

张凌峰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既然想我回去,那就亲自来黄浦用枪把我压回去。”

张凌空叹了口气道:“我会把你的话告诉叔叔,你先休息。”

张凌峰道:“是赵虎臣绑架了我,也是他杀了陆如兰,我要让他死!”

张凌空愣了一下:“你有证据吗?”

张凌峰道:“我亲耳听到有人给他打电话。”

张凌空道:“人家在打电话的时候会直接提到他的名字?”

张凌峰怒道:“你在怀疑我的智商吗?”

赵虎臣望着墓碑上陆如兰的照片,心中一阵惆怅,如此鲜活的一个生命说没了就没了。在他得知陆如兰背着自己和张凌峰勾搭上了之后,一度恨不得将陆如兰碎尸万段,可当他看到陆如兰尸体的时候,心中却没了仇恨,反倒想起陆如兰对自己的诸般好处来。

赵虎臣开了瓶红酒,洒在陆如兰的坟上,低声道:“如兰,好好的去吧,希望早点投胎转世,找个好人家。”

赵虎臣轻轻抚摸着墓碑上陆如兰的照片,他是第一次来给陆如兰上坟,也准备是最后一次,因为他不准备再来触动自己的伤心事。

赵虎臣的这个想法很快就成为了现实,一声枪响惊飞了了树林中的鸟儿,子弹从赵虎臣额头正中射入,赵虎臣死在了陆如兰的墓前,大字型躺在那里,双目望着天空,瞳孔迅速散大。

黄浦迎来了久违的晴朗天气,可是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云,赵虎臣的死让整个黄浦变得风声鹤唳,公共租界的巡捕如临大敌,于广龙在得悉赵虎臣的死讯之后,马上调动了所有的警力加强戒严,开山帮不会咽下这口气,他们一定会报复。

然而首先遭到报复的却是张凌空的新世界,在赵虎臣被杀的当晚,新世界歌舞厅发生纵火案,装修一新营业不久的歌舞厅被烧成了一片瓦砾,火灾造成了十七人死亡,震惊了整个法租界。

这场火灾的发生引发了更坏的后果,开山帮位于公共租界的七个堂口在一夜之间全都遭到了攻击,短短的三天内,战火已经燃遍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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