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土豆和向心力(上)

从这些不情不愿心生不满和怨恨的迁徙者,越过山口,来到这片年均降水量在450毫米的大草原开始算起,弹指一挥间,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初的那些不满和怨恨,随着时间和发展而渐渐冲淡。

曾经那片荒芜的土地上,一座名为“新益州”的新郡已有规模,两座名为“新少城”、“新太城”的简单城邑,就在当初测绘队说的当地人称之为“河流的胳膊肘弯”的地方建了起来。

这里的确可以看到雪山就在西窗前,也的确门口有船可以沿着河流直到东海岸的海湾。

但最终朝廷选择这里叫“新益州”为郡名,只论名字,难免有些自嘲之意。

古人云: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定蜀未定。

这里距离大顺所在的太平洋,终究隔着一道当初差点让迁徙者崩溃的山峦,此时交通终究不便。

更重要的,便是这里的经济生产,几乎和大顺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和大顺在西海岸的经济区关系不大,反倒是和东部的法国人、西班牙人、英国人,在经济上的联系更为紧密。

朝廷给定了这样的名称,背后总是有些恶趣味的。

就是在第一批迁徙者跨越山口后第五年的这年秋天的中秋节前后,新太城内的一间弥漫着酒味的作坊里,当初跨越山口时候对前途充满恐惧的王氏兄弟,已然成为了这里酿酒合作社的股东之一,正在这里给来做工的长工安排任务。

新来做工的长工们,论起来也算是王龙兄弟的老乡,虽然离得远,但都是因着黄河而迁民的人。

朝廷一直严谨地执行着刘钰逆练老马学问的“正统殖民学说”,如今大顺实学派的逆练,已然大成。

通过这种逆练,新益州的工商业,蓬勃地发展起来了,当然这种发展的前提就是源源不断的“工资劳动者”和“国有行政扭曲价格的土地”。

每个新来到这里的人,必须通过在工商业的劳动,获得货币。再用这些货币,购买土地。

而每个新来到这里的人,获得了足够购买土地的货币时,又有一批新人,依靠着前一波购买土地的移民基金被送到了这里。

在王龙兄弟所在的酿酒合作社中,新来的一批从枫林湾登陆、抵达这里的移民,已然和当初迁徙者的心态不同了。

他们充满希望,认为只要自己好好干个五六年,就能积攒够购买土地的钱财,从而实现百十亩地一群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自耕农期待的幸福生活。

“这里的活,其实也不累。就是春天种土豆、夏天挖地窖、秋天收土豆、冬天帮着酿酒做些力活。”

“别的不敢说,这里吃的绝对比在老家的时候好。你们看我,当初我们来的时候,不也一无所有?好好干了几年,如今不也什么都有了?”

“这几天要忙着收土豆,早晨天一亮就得干活。不过你们放心,吃喝都预备下了。咱们这本也是酿酒的合作社,酒自也管够……”

王龙这样给新来的老乡们鼓劲儿,以便让他们快点适应收土豆的忙碌工作。

只不过,他们这个大农场和酿酒作坊,用的是“合作社”的名字。但实际上,准确来说,倒不如说更像是个“集体制容克庄园”。

因为这个“合作社”里的资本、地产,是归在这个合作社籍贯内的人。而大量的劳动,实际上并不是依靠合作社内部的劳动力完成,而是依靠大量的一无所有的、赤贫的、从山东迁徙到这里来的工资劳动者。

正如恩格斯所言:土豆烧酒业之于普鲁士,便如同铁和纺织业之于英格兰。依靠烧酒业,一方面形成了中等地主阶级,他们的小儿子们成为选拔军官和官僚的主要材料,也就是容克们寿命的又一种延长;另一方面形成了比较迅速增长的半农奴阶级,由他们来补充军队中大量“基干团队”……

在新益州,土豆烧酒业,也拥有了类似于在后来普鲁士的地位。虽然容克产生的基础,是长子继承制,大顺一直以来民间都是均分继承法。但因为这里的土地广阔,但又收为国有、且购买土地拥有限制一般平民阶层必须要分家按男丁来授田买地,故而在继承法问题上,颇有向一子继承的方向上滑动的趋势。

当然,朝廷也在有意无意地推动这种发展,其目的就是制造一批特殊的地主阶级,作为在这里实行统治的基础——可能会授予一些人额外的土地,这些人可能是军功贵族、可能是功勋老兵、甚至也可能是如王龙兄弟这般来的比较早的一批人。

因为这里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租佃制的,或者说租佃制是无法推行的。

所以,土豆烧酒业,成为了大顺在这边搞出来一群类似容克的奇葩玩意的经济基础。

印第安人酗酒,但他们既不可能拥有足够的剩余农作物、也缺乏酿酒的技术。

法国人需要酒,因为法国的白兰地价格太高了,而因为保护主义政策,法国又无法生产唯一能和土豆烧酒抗衡的甘蔗糖蜜废料酒。

毛皮交易、人参贸易,这都需要酒类。

十三州边远地区的“爱尔兰羊倌”们用谷物酿造的威士忌,被大顺这边用土豆酿造的烧酒和顺流而下的运输便利,没等到历史上汉密尔顿的消灭小资产者的政策出台,就先被大顺的土豆烧酒搞死了。毕竟,粮食酒的成本,终究比土豆酒高许多。

毛皮、人参、以及欧洲风尚的海狸皮帽子流行潮,使得酒类、尤其是便宜的大顺在新益州酿造的土豆烧酒,成为了法国毛皮贩子的最佳交易品。

正如老恩评价道:【烧酒区……同时也是普鲁士君主制的核心……酿酒业是以现代普鲁士的真正物质基础的姿态出现的。没有酿酒业,普鲁士的容克们就会灭亡……容克地主会被分散,成为独立的农民等级、自耕农……】

这样的道理,在大顺的新益州郡,也是成立的。

没有烧酒业,那么大顺在新益州只会有分散的自耕农。而分散的自耕农、尤其是远离本土、但却又要承担税赋的自耕农,是分离倾向最严重的一群人。

大顺在新益州的“保守派”核心,也是大顺逆练之后的“正统近视殖民学说”的核心,就是依靠烧酒业搞出来的这种变种容克——以烧酒参与世界贸易的、需要大顺的舰队和本土军力保护的、一群被大顺扶植的地主转型的工业资本。

以王龙兄弟为例,他们作为第一批开拓者,朝廷给他们的待遇,就是使得他们早期的那六百多人,以20户一组,分配了大量的无法交易的土地。

早期通过组建合作社的方式,20户一组进行农业生产和酿酒手工业。通过朝廷扶植的方式,为他们提供资本和技术支持,以土豆烧酒和广阔的北美毛皮贸易急需的酒类市场为依托,迅速完成了资本主义农业生产的转型。

他们成为了大顺正统近世殖民法,在大石头山以东平原地区实行的支柱。

由他们生产烧酒,雇佣移民种土豆、做工,由大顺提供源源不断的廉价工资劳动者。

至于说,这笔钱到底是谁出的?

细论起来,其实是很有趣的。

给他们打工的人,领到的是工资。

工资,源于他们把酒卖给法国毛皮人参商人。

法国毛皮人参商人用酒和印第安人交换。

而交换到的人参毛皮等,又有很大一部分——毛皮的一部分、人参的几乎全部——是卖给大顺的。

而在大顺买毛皮和人参的人,自然不可能是贫民。

所以,听起来,好像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思——就像激进派说的那般,这不等于是大顺的富裕阶层出的钱移民?那直接均田征税移民不就得了?

但,这种脱裤子放屁,又不得不脱。这种不得不脱,源于大顺是个封建王朝,完不成激进派设想的那种事。

按照伊里奇的分法,农业资本主义化有两种典型方式:普鲁士道路、美利坚道路。

普鲁士道路,就是封建贵族地主,强行圈占土地,让成千上万的农民持续破产,完成自身的转型。

美利坚道路,就是小农经济、两极分化、自然兼并……但是依靠西部的大量土地,减轻土地兼并的巨大冲击,从而在私有制的基础上,最终依靠兼并完成转型。

普鲁士道路的基础,是封建贵族、封建法下的人身依附。

美利坚道路的基础,是小农经济、自耕农、资本、兼并、以及西部的土地国有化。

虽然大顺在新益州,又是烧酒、又是种土豆、又是扶植地主转型等等。

但实际上,大顺在这边,走的当然不是普鲁士道路。

而是加速版的美利坚道路,小农经济、两极分化、自然兼并,这速度太慢了,那既然最终目的是完成农业的资本主义化,那直接加速不就行了?

两极分化?太慢,直接扶植。

自然兼并?没意义,大量国有土地是空地,直接给。

小农经济破产,制造工资劳动者?就凭现在新益州的这点人口,等到出现人地矛盾和小农经济破产,那不得猴年马月?不就是缺工资劳动者吗?直接从大顺批量往这边送。

而且,本身自唐末以来,即便同在天下范畴之内,土地所有制和人身依附制的情况,在宗藩体系内也截然不同。

简单来说,如果只考虑所有制和人身依附的程度,或者说由此产生的意识。

只考虑由制度所塑造的意识,朝鲜国、日本国,都可能走普鲁士道路;唯独大顺,在所有制、人身依附等问题上,走不了普鲁士道路。朝鲜国如今,仍旧没有完成土地私有制和土地买卖合法的转型,历史上朝鲜国第一次官方认可土地买卖,也要在十年之后了。

(本章完)

第1409章 土豆和向心力(下)

暂时来看,大顺在新益州的政策,大抵是成功的。

因为市场狭小,所以大规模的农业资本主义化,暂时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也因为土地广阔,所以强行非要搞成全部的资本主义性质的农场、庄园等,也是不可能的。

故而,采取了这种非常特色的方式。

整体上,是以自耕农为主。

而核心位置上,是以资本主义性质的农场、农产品加工业为核。

就好比现在来说,交通工具、运输能力就摆在这。

的确,新益州处在450毫米降水线上,而且还是雨热同期,土地肥沃,后世是出名了小麦和油菜籽产区。

问题在于,现在种小麦、种油菜籽,卖给谁呢?

交通情况摆在这,顺流而下,是北美东海岸、十三州,去那边卖粮食?这和拉一车盐去海州卖、或者去自贡卖,有什么区别?

是以,流动的资本,对于这里的兼并,暂时并无兴趣。

而大顺这边的政策,是扶植少量的大型农场、容克化的合作社,生产烈酒。

稳定的基石,是授田制下的自耕农经济。

向心不分离和脱裤子放屁般的货币循环,是靠这种资本主义化的大型农场。

这种政策的前提,有三。

其一:小农家庭能不能酿酒?

能。

成本能比得过分工制大作坊吗?

不能。

所以,小农家庭可能可以自己酿酒喝,但别想参与到这场商业循环当中,没有他们的生存空间。

即便说大顺不出酒类专营或者监管政策、亦或者不出税收倾斜政策,小农家庭的私酿酒也无法和大型工场竞争。

其二:需要大量的工资劳动人口。

这个是最简单的。

其三:需要一个特化的市场。

而这个特化的市场,能也只能是法国人。

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大顺打赢了,为北美十三州争取到了自由贸易。廉价的朗姆酒,或者说,廉价的法国蜜糖,充斥着十三州。

而法国也是胜利者。

法国不需要搞自由贸易,所以法国一直坚持着白兰地保护政策。而白兰地保护政策,也就意味着,走私。

要么,北美的法国人拿十三州的蜜糖朗姆酒。

要么,北美的法国人就得拿大顺的土豆烧酒。

而从成本、运输、河流走向、人参产区、海狸皮产区等分布来看,选择大顺新益州的土豆烧酒,是最经济的选择。

即便说,没有大顺和法国之间达成的贸易协定,只靠“自由贸易”,实际上新益州的土豆烧酒政策,也会获胜。况且,一战结束后的中法谈判上,大顺拿到了在北美卖酒的特权,因为法国知道自己反正也管不了。

土豆烧酒的潜力,是非常巨大的。

恩格斯在评价普鲁士的烧酒崛起的时候,描述过一个经典的“过程”,可以说是劣币驱逐良币、也可以说是土豆淀粉制造酒精是当时最为廉价的选择。

【为了制造“精美”而又廉价的糖酒,人们把大约一桶真正精美的牙买加糖酒、三四桶廉价而粗劣的勃比斯糖酒和两三桶普鲁士马铃薯酒精掺和在一起】,廉价,所以打的真正的糖酒溃不成军。

【在非普鲁士的德国北部稍微懂得一些葡萄酒门径的人,都不愿从汉堡买法国的白葡萄酒,因为谁都知道,这种酒在那里是用铅糖加甜的】。土豆烧酒的伏特加特性,使得用来伪造勾兑非常便捷,因为没杂味。所以,白葡萄酒不是甜吗?那往里面兑点葡萄汁、兑一点醋酸铅,调和之后,绝对的法国白葡萄酒味。加糖不行,加糖一尝就尝出来了,勾兑出的味儿不对,只能加醋酸铅。至于说醋酸铅有毒?关我吊事?能挣钱就行。你真法国白葡萄酒肯定破产,谁不用醋酸铅勾兑谁破产。

【1848后,法国资产阶级获得了短暂统治后,法国的工业家和商人开始懂得,普鲁士马铃薯酒精的酒桶里潜藏着异常神奇的力量。他们开始在本国伪造白兰地,而不再把真货运往国外;尤其是人们用普鲁士马铃薯酒精的烈性混合物改善了专供国内消费的白兰地】

等等这一切,都说明一件事,或者说可以反推一件事:至少在19世纪中期,用土豆或者地瓜来酿酒,就是此时世界上成本最低的酒精获取方式。

而大顺选择在北美河流的上游,种土豆,酿酒,不敢说能彻底把欧洲的传统酿酒业搞破产,但在北美、尤其是十三州之外的北美,完全获取市场是没问题的。

毕竟,法国的保护政策,使得法国的制糖残留的糖蜜,十分便宜。在大顺为十三州争取到了自由贸易之后,至少在东海岸,考虑到距离和运输问题,土豆烧酒是无法获得优势的。

法国政府也清楚,拦不住,就算管得住入海口、东海岸、海湾,难道管得住从西而来的大顺?

既如此,也就宣告了,法国的葡萄酒,基本不会参与北美的毛皮贸易了。当然,法国政府靠着大顺,拿到了北美的毛皮人参等贸易的垄断权,也算是赚了。吃独食拉黑屎,法国也没这能力吃独食。

于是,一条非常奇葩的贸易线,就这样在世界上出现了。

每年夏季,天主教的西班牙牛仔们,受雇于法国的毛皮贸易垄断公司,赶着大量的牛马,从大湖区,来到新益州。

在这里,交换烧酒。

等到八月份雨季结束,从新益州这边,简单的几乎可以算是一次性的船队,在这里装满酒类,沿着河运送到下游的法国贸易站。

牛仔们的任务,是来的时候看护牛马、回去的时候放船。正好一来一回。

法国人再用这些烧酒,换取毛皮和人参。

第二年,将毛皮和人参,运往阿姆斯特丹,在阿姆斯特丹的大顺特许贸易区,交换大顺的纺织品、丝绸、瓷器等。

大顺的商船,再把人参和毛皮,从阿姆斯特丹运回大顺本土,售卖给大顺的富裕阶层、地主、贵族、新兴阶层。

大顺的富裕阶层、地主、贵族、新兴阶层——当然也包括日本的封建主,他们对人参也挺热衷的,尤其是在刘钰搞死了高丽参之后,西洋参成为了日本的唯一选择——等于是把钱支付给了法国人。

法国人又靠这笔钱,在东海岸搞畜牧业,然后赶着大顺在这边垦殖急需的牛马来到垦荒区。

而伴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大顺这边的畜牧业也发展起来了。这就使得牛马换烧酒的交易,逐渐让法国人需要用从大顺富裕阶层那卖人参赚来的白银支付。

毕竟,大顺可以搞畜牧业,而法国是没办法在其控制区搞酿酒业的。

既是因为法国的葡萄产业保护。

也是因为大顺搞这一切的基础,是廉价的工资劳动者,而法国在北美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靠卖酒赚到钱的烧酒工场,或者说土豆农场,再将这笔钱的一部分作为工资,支付给来这里打工的移民。

移民攒够了钱,再花钱从朝廷手里,购买一块自己的份地。

朝廷再拿着这笔钱,完成黄河区的移民迁徙。

而移民迁徙,又使得大顺在新益州,始终能够保证足够廉价的劳动力,也使得大顺的土豆烧酒为代表的资本主义农业,得以延续,并且拥有对整个北美地区酒类碾压般的优势。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的前提,就是大顺“以史为鉴”,直接杜绝了北美十三州的土地问题,一步到位,直接在北美搞了土地国有化政策。

也所以,大顺在北美的农业,虽然像普鲁士道路,但实际上则是加速状态下的美利坚道路。

只不过,因为自耕农在垦殖殖民地的天然离心性,以及垦殖殖民地的小资产者反资痼疾,大顺选择了扶植一批“保守派”,作为在这边的向心力。

而这批保守派,又必须和土地、工商业等挂钩。

这种挂钩,一个是需要大顺本土的军事力量支持,否则的话,他们在这边的利益,就会被欧洲吃掉。

另一个,就是他们能够存在的基础,就是大顺本土的劳动力,以及大顺的正规殖民术。

很简单,没有大顺的近世殖民政策,谁来挖土豆?谁来酿酒?谁来种土豆?

靠那些已经完成授田的、家有土地至少120亩、牛三五头的自耕农,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来你的农场捡土豆?酿烧酒?

俄国可以搞强迫的农奴工厂定期服役制,你和大顺的自耕农搞这一套试试?直接把伱酒厂给你砸了。

所以说,【资本不是一个物件,不是钱。而是以物为媒介而成立的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

不是物件。

而是一种社会关系。

就新益州的土地状况,气候条件,农业条件、人口数量,正常来讲,是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社会关系的。他就没有这种社会关系存在的物质条件。

而这一切,是靠大顺这边的国家强力和殖民政策,愣生生造出来的这样一种社会关系。

换句话说,在新益州的一切大农场主、资本家、工场主,他们只能是向心派、一统派。

因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们存在的基础、他们能够剥夺他人劳动成果的基础,就是大顺帝国的国家强力强制扭曲出的这种社会关系。

缺了大顺,他们的大农场、大工场,明天就会因为缺乏工资劳动者,而完犊子。

也即是恩格斯在土豆烧酒问题上评价容克一样的道理:【……那么,容克地主会被分散,成为独立的农民等级、自耕农……】。

只不过,普鲁士的问题,是市场、产业,因为普鲁士并不缺人;而大顺在这边,缺的是人。虽然都是靠土豆烧酒串起来的,但维系这种“社会关系”所需要的要素,缺的不同而已。

话句话说,大顺在这边塑造的这些向心派、保守派,如果缺乏大顺的国家强力,就会像缺了土豆烧酒的普鲁士容克一样,很快会被分散,成为农民等级、自耕农。他们不得不坚定地站在一统的态度上,屁股决定了脑袋。对他们而言,这个产业可以是土豆、可以是烧酒、可以是其余的别的什么玩意,都行,但不管啥产业,都一样。土豆只是个代表,但土豆对大顺,并不如同土豆之于普鲁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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