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1512:大结局(十五)【求月票】

“老东西真是坏事做尽。”

老三闻言表示了深切同情。

“这真就是原生家庭的痛了。”

她控制一只手提来一桶搅拌好的功德水泥,另一只手抓起一把拍在四柱断口,胡乱抹了抹。沈棠投来警告眼神:“你认真点,别搞豆腐渣工程啊!出了麻烦还是我来收拾。”

老三:“有人帮你就不错了,还挑剔。”

沈棠还指望她能拿着刮泥刀干活呢?

横竖不是补天缝地这样精细的活,只是用功德填补空隙罢了,不需要太精细。再者,至多千年,脚下这批人族就要滚蛋,大陆修得再牢固也没用。这次修补管用一千年就行。

只是沈棠不爱听这话。

完全是奔着再用万年的标准补救,她还理直气壮:“你会因为千年之后就搬家,于是随便弄个豆腐渣工程让你珍重之人住进去?”

老三:“……那倒不会。”

随便一个养宠人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让爱宠住危房,要住肯定是住条件范围内最好的。

老三暗下摇头,她差点被沈棠带进沟里。

“祂就因你庇护小族就跟你翻脸了?”

“很难说没有我忤逆祂的因素。”

老三:“……你自信点,包有的。”

沈棠问老三:“你当年是因为什么?”

老三挥了挥不知哪只手:“不堪回首。”

当年那些破事不是很想再提,反正她跟天道也有不少仇怨。天道这个老登就属于一胎废了生二胎,用养废一胎总结出的经验教训教养二胎,结果二胎又被祂祸害废了,于是开始养三胎……其他家长养两三个就该知道自己不是养孩子那块料了,天道这老登不一样。

祂自信心爆棚。

练号都练到十号……

啊不,准确来说是十一号了。

最终,祂成功用从一号到十号身上汲取到的经验教训,溺爱出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耀祖。祂指望这个废物耀祖能继承家业,结果耀祖反手败家差点将祂彻底搞死。

凡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道好轮回。

老三这些年也隐约听说天道被折腾的八卦,而她只想远离跟过往有关的一切,能咸鱼就咸鱼,何必再介入风波?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啊:“……老十居然是气性最大一个。”

非得将其他九人都挖出来。

当然,不是将他们挖来当牛做马——论打,老十跟他的排序一样都是垫底的。他将其他人都挖出来折腾,纯粹是想给九条隐居咸鱼打鸡血,让他们恢复雄心壮志,激发他们想找天道算账的心。他是铁了心要逼天道亮血条。

只是这个目标不易达成。

圣君这种特殊存在一旦陨落,一半本源就会重回天道,好处是与天道同寿,坏处是实力只有巅峰一半并且不得寸进。要是还在实力巅峰,开团天道确实有胜算,但十个顶着削弱debuff的,连一点点赢面都没有。沈棠偶尔都怀疑这是天道刻意为之,免得被他们掀。

这也是在天道手中吃亏还得隐忍的主因。

打不过,必输局。

沈棠:“这不叫气性大,这叫阴险。”

另一个词,LYB!

不愧是将点数全部点智商的老狐狸,当年上门一番游说连沈棠都心动,各种原因撞在了一起,这才有了这次的渡劫。要在天道眼皮底下渡劫成功,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老三问了一个她在意许久的问题。

“……说起来,别看咱们原型各有各的样子,可本源是一样的,皆是与天道同源的本源之气。为什么老十的心眼子就格外得多?”老十原型是狐狸,可他本源也跟他们一样。

没道理差距这么大。

天道户口本100颗心眼子,老十独占99,其他人共99颗,天道跟耀祖还倒欠98颗。

沈棠:“……因为天道足够不靠谱?”

父母不靠谱,子女大多靠谱。

轮到老十的时候,天道对他已经算比较溺爱了,只是没溺爱耀祖那么离谱,沈棠也没听他抱怨天道将病态掌控欲放在他身上。论精神状态,老十都算得上阳光开朗了。这只老狐狸一辈子吃过最大的苦九成都是耀祖带去的,剩下一成是他那个命运多舛的倒霉道侣。

老三沉吟:“这个答案应该就是真相。”

即使两人化出原型本相修复四柱,整个过程也耗费了小半年。这期间,沈棠也逐渐调整过来,三念合一。这时,她才知道老五那句话什么意思——沈棠确实不用担心谁是我、我又是谁的问题,执念作为三念最重要的核心,本身就能占据主导地位。沈棠自然还记得历劫时的一切,只是需要适应——历劫前的沈棠性格淡漠,历劫时的她又是另一番性格。

修复初期,她给即墨秋传下神谕报平安。

修完了就回去,让诸人勿念。

这毕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祈善几个相信即墨秋作为神使能与沈棠沟通,他带来的消息都是真实可靠的、真正源于主上本人的指示,其他人未必相信啊。不仅不相信还觉得荒诞,甚至怀疑即墨秋想通过这种蒙骗世人的方式窃权,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时间一长,连即墨秋也听到风言风语。

例行祝祷的时候,他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他问心无愧,但不想殿下受人诟病。

沈棠以神谕回应:【还有这事儿?哼,真是不消停,让他们自己上钉钉跟我说吧。】

即墨秋转达这条神谕。

秦礼:【这怕是不行。】

他的文士之道也有范围限制的,虽不知主上如今在何处,但肯定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即墨秋道:【这不用担心。】

他从怀中掏出一尊小小的神像。

这可是他连夜加班雕刻的。

秦礼:【……】

收到神像的众人对此半信半疑,怀疑即墨秋是想趁机传教!谁也没想到这些让人心浮动的流言蜚语第二天就消失无踪,众人面有菜色。秦礼等人询问缘故,他们都支支吾吾。

不敢说他们入梦被主上骂了个狗血淋头。

也有人愿意说,只是刚开口就发现自己失声了,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出口。

即墨秋表示这是正常的。

时机未到,有些话就说不了。

好在有了这一出,动荡局势彻底稳了下来。储君沈德的存在能安抚上层知情者,祈善时不时幻化沈棠模样现身人前安抚中下层。中部盟军这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先是盟军盟主莫名暴毙,跟着又是各地出现各种天灾异象,中部诸国的人心碎得都能拿去包馄饨了。

人心不齐则战力不济。

上了战场自然是节节败退。

康国这边也没忘记主上在外头还有一个分公司,特地安排林风前去接管。林风本身就在分公司有不低的威望,再加上充足的粮草兵力支(镇)援(压),分公司可算安定了。

伤筋动骨也好过原地入土啊。

两方势力前后夹击配合,在沈棠归位修补四柱的第三个月,顺利渡江会师。夏侯御等人总算瞧见他们素未谋面却久闻其名的同僚们。

沈棠:【可有闹矛盾?】

即墨秋道:【应该是没有的。】

准确来说是矛盾都没来得及爆发就被按下去了,两边班底毕竟没有长时间频繁接触,彼此间还算是竞争关系,自然有隔阂矛盾。不过,褚曜几人私下商议,提前透露了口风。

关于那份名单。

分公司在里面占了足足两成。

论资历,论功勋,这都不太合理。

不是说给少了,是给多了!

日后中部大陆重新划分,安排的官员会以分公司人员为主,其他地区官员为辅,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益处,足以堵上所有人的嘴。见好就收,要是再使脸色就是不知好歹了。

沈棠:【无晦他们处理得很妥当。】

说完准备掐断联系,加班加点修复四柱。

这时,即墨秋问了个问题。

【殿下还会回来吗?】

【嗯?】

【这个问题是替祈中书他们问的。】

祈善他们知道沈棠可以通过神像将人抓进梦中开会上朝,可不知为何,他们也请了神像回去,这数月下来就没有梦到主上一次。他们隐约琢磨过来,这是主上主动避而不见。

这个猜测令人慌乱。

可他们还不能发泄出来。

只能强迫自己沉浸在处理不完的政务之中,人只要忙起来没精力想其他东西,就能暂时遗忘、逃避某些现实。逃避可耻,但有用。

沈棠这边沉默了许久。

久到围在即墨秋身边盯着他祝祷的几人也失了信心,凡间王权如何能让神灵留恋呢?

从她安排储君这一步来看,已有去意。

良久,即墨秋听到回应。

不仅是他,帐内所有人都听到了。

【……别催,在干了,你们晓得四柱工程量有多大吗?那可不是四根房梁柱子!】

那可是承托整个大陆的四柱。

他们就不会算算四方大陆有多大吗?

二十等彻侯全力以赴,不吃不喝不睡觉,从极西跑到极东也要个把月功夫,承托这么一片大陆的四柱规模可想而知。沈棠还不能着急赶工,一天到晚还要回应一群人的问询。

她只是暂时离岗,不是卷款跑路。

没必要盯得这么紧吧?

众人:【……】

听到熟悉的语气,总算长舒一口气。

有了回应,他们也不好继续追问这段时间为何不抓他们入梦办公,毕竟来日方长啊。

康国从草台班子到如今,几乎都在打仗,他们在战后重建方面有着足够丰富的经验。众人一边着手吞并剩下的中部版图,一边放慢脚步,分出一部分精力开始战后重建工作。

【三心二意】不间断都忙不过来。

他们还要抽空关注储君的启蒙。

沈德降生之日,杏林医士前来把脉检查,惊讶发现对方筋骨状态之好,根本不是刚出生婴孩能有的。若从骨龄判断,更像周岁孩子。

发育快人一步,生长也快人一步。

头两个月,一月长一岁。

长到三岁才恢复成正常幼儿的生长速度。

储君出身特殊,心智也特殊,不似寻常幼童那般叫嚷着要母亲父亲。说话不利索,却能听懂不少简单话语。褚曜等人一番商议,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排了班给储君上课启蒙。

待班师回朝,再正经授课。

公西仇:【说破天也才三个月……】

这帮冷血无情的人简直是在扼杀天性啊!

没有战事的时候,公西仇护卫沈德的安全,其他废物点心他不放心。这位储君对他表现出强烈喜爱,初见面就盯着他的辫子挪不开眼睛。还想趁他不注意,偷偷伸爪子一抓。

公西仇早有预料,却未阻拦。

在他看来,一个幼童能有多大力气?

最后的结果——

胖嘟嘟的沈德追着一条蟒蛇跑。

口中发出含糊的音:“蛇蛇,蛇蛇。”

白胖小手还攥着半截断发。

公西仇:【别追了!】

幼童的体力哪抵得过武胆武者?

沈德的活动范围也不支持她继续追,刚跑远一段路就被暗中亲卫带了回去。除了降生那日摔疼哭过一回,之后一段时间不见她落泪,看得人啧啧称奇,直言不愧是主上之女。

这孩子的天赋表现在方方面面。

又两月,已能用简短句子表达意思。

中部的冬日虽比西北暖和,沈德依旧被打扮成圆滚滚一团。秦礼授课结束,抬眼对上她盈满疑惑不解的杏眸,跟主上一模一样。他一颗心化成一汪春水:“殿下可有不解。”

孩子对外界有着旺盛探索欲。

授课结束,沈德都能出去玩耍一时半刻。

“书书……书书?”

沈德个头长得快,但牙齿没跟上。上下两排拢共抽出五颗牙,说话的时候总流口水。

“您说祈中书?”

“书书!”

“他带兵打仗去了。”

趁着势头正好将曲国这条尾巴处理干净。

沈德显然还无法理解带兵打仗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本该今天上课的书书变成了明天才来的书书。两个书书,她都很喜欢。秦礼陪她去玩耍,说是玩耍,其实就是沈德骑着小马驹或者把玩有她那么高的小弓。几步外立着一张靶子,秦礼蹲身,耐心纠正她持弓姿势。

刚刚还憋着嘴、皱着稀疏眉头的沈德,突然推开毫无戒备的秦礼的手,撒腿跑出去。

秦礼重心不稳摔了一跤。

他拒了搀扶:“不打紧,去跟着殿下。”

幼童都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只要孩子还在视线范围内就不碍事,没必要处处拘束。只是他没想到沈德腿短却跑得飞快,直到收不住脚,直愣愣撞上一堵墙。反震回来的力道将她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脸浮现一瞬茫然。

秦礼跑来,脚步越来越缓慢越来越迟疑。

数丈外,那道青影笑着弯腰,伸手穿过幼童腋下将其抱起:“这是,谁家的孩子?”

(︶.︶)

今天高考,不知道有没有高考考生?

(本章完)

第1514章 1513:大结局(十六)【求月票】

小孩明显不喜欢也不习惯被人架着腋下。

她晃了晃短腿,表达愤怒。

“书书——”

小孩儿天生擅长看人下菜碟,别看她诞生时间短,可她生来便有早慧,知道不远处的秦礼是靠山。遇见麻烦喊他肯定没错。却不想这次失效了,她不得已只能选择“自救”。

小孩故意放松身体,

双手朝上想滑下去,扭着想要挣脱来人双手禁锢。远远看着,还以为是根长条猫猫。

秦礼这才如梦初醒。

“主上,您何时,回来的?”他狠狠眨眼,袖中右手握着的小弓不堪重负裂开,才强行压下来势汹汹的眼眶热意。几次深呼吸平复心绪,生怕声音会泄露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一句话有数处不自然停顿,甚至破音。

这种失当举止在他身上极其少见。

“刚回来就撞见你了。”

沈棠将小孩儿往上一颠,从架着变成抱着,谁知这小屁孩儿还不领情,故意弓腰打挺死犟着不肯配合,从流体猫猫变成一根棍。秦礼瞧她蹙眉,将哽在喉间的无数问题咽下。

“主上,让臣来吧。”

沈棠果断将烫手山芋丢出去。

嘴上还嫌弃:“这是谁家的小屁孩儿?”

沈德刚“逃出生天”,立马用短胖双手死死攥紧秦礼两肩衣料,凌乱褶皱如波浪在掌心下堆叠,一双圆溜溜杏眸警惕瞪着对她无礼的不速之客。沈棠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拍。

佯装威胁:“瞪什么瞪?”

这个小孩儿看着三岁模样,生得粉雕玉琢,乌发如蓬松墨丝,扎着三缕冲天小揪揪,发梢以红绳绸带缠绕,圆眼杏眸黑白分明,脸颊肉嘟嘟的,活像是个年画福娃娃。在秦礼回答前,沈棠心中已经做了诸多猜测。最后得出结论,多半是战争中被收养的富家孤儿。

这个岁数牙齿早该长齐了,而小孩拢共就五颗糯米牙,刚冒个头那种,想来被收养之前也吃过一段时间苦。沈棠脑补完这些,对小孩儿多了几分喜爱:“见面礼回头补上。”

她现在真的身无分文。

秦礼道:“主上,这位是小殿下。”

沈棠的CPU短暂卡壳一下:“小殿下?”

秦礼提醒:“是您的元亲王。”

沈棠杏眸圆睁,惊悚:“她就是如圭?”

不可置信将小胖妞上下打量一番,越看越觉得她的五官跟自己有相似之处,特别是那双杏眸。只是,沈棠掐着手指算来算去也对不上时间:“四柱之地的时间跟外界不同?”

她在那边修补四柱当了小半年的泥瓦匠,外界已经过去了三四载?沈棠不是很确定。

“主上在四柱之地多久?”

“小半年吧。”

“那两地时间是一样的。”

“可如圭这样子,怎么也不像小半岁。”

沈德怎么看都有三四岁了。

秦礼:“……”

当沈棠听完沈德异于常人的生长奇闻,她飞速接受了现实,甚至庆幸:“出生就有一岁的模样,之后一月一岁,眨眼功夫就长到三岁……啧啧,瞧,多贴心的一个娃儿啊。”

直接跳过屎尿都无法控制的时期。

三岁能沟通能懂大人的意思,确实省心。

沈棠逗沈德:“这般说来,那你该喊我妈妈、阿娘或是母亲了?来,喊一个听听。”

冲沈德伸出双手,后者闪躲不肯配合。

秦礼温声哄道:“殿下,这是您姆妈。”

他一连说了三四遍,沈德这才放下戒心,眨眨眼,好奇偷看沈棠。对于“姆妈”,她自然是知道的。秦礼等人教她说话,喊的第一个读音便是“妈”。只是大家伙儿籍贯天南地北的,每个地方对母亲的称呼都略有不同。有些发音实在是太难了,她记得住但学不会。

秦礼教的“姆妈”是发音最容易的。

沈德慢慢消化完这些信息,终于愿意跟沈棠亲近。当对方再次伸手过来,她也迟疑着往沈棠方向倾斜。沈棠笑道:“如圭还挺沉。”

沉甸甸的,重量一点儿没辜负身上的肉。

秦礼:“殿下康健也不易生病。”

幼童的夭折率太高了。

一点吹风受凉都可能惹来一场高烧,幼儿不同于成人,药量不好把握,再加上当世精通小儿科的医士不多,对成人来说不算严重的高烧就可能带走幼儿的命,早夭比比皆是。

秦礼接触过的幼儿不算少。

以他经验来看,沈德确实很省心。

沈棠:“这些日子辛苦公肃。”

又是稳定局势又是打仗开疆拓土还要抽出精力带小孩,秦礼没有撂挑子不干,纯粹是因为对康国爱得深沉了。她一句话又让秦礼红了眼眶:“主上能安然归来,已是天幸。”

那点辛苦跟眼下画面相比不值一提。

“一点都不辛苦。”

秦礼等人其实做过最坏的打算。

万一主上彻底回不来,他们这些人说什么也要撑到幼主成人亲政,不能让主上十多年心血付诸东流。武国的遗憾不能在康国身上重蹈覆辙。幸而上天垂怜,将主上还了回来。

沈棠见秦礼没追究其他,笑容自然许多。

随着三念合一,执念也愈发清晰起来,沈棠记起自己真实身份,也没忘记自己作为沈幼梨渡劫的一切。沈棠不怕他们气势汹汹算账,就怕他们悄无声息看着自己垂泪不语……

眼泪,可真是杀人刀。

回去这一段路,沈棠跟沈德迅速熟悉。

越看越觉得沈德讨喜,不愧是她用自己精血塑造出来的生命,聪明机灵又活泼可爱,这才叫真正的“颇有乃母之风”啊。沈棠颠着她玩,沈德也不害怕,反而咯咯笑个不停。

秦礼落后一步跟着,看得心惊胆战,哪怕他知道以主上实力不会失手,可心下还是决定找个机会劝诫主上——孩子不是这样玩的。

沈棠可不知他心里想什么。

抱得累了就将小孩儿夹在臂间。

秦礼看她微微喘气,瞬间怔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沈棠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扭头问:“公肃可有心事?何故走神?”

沈德也冲他露出五颗牙齿。

大小两双杏眼同时看他的威力可想而知。

秦礼忐忑问:“主上可是贵体不适?”

心中则起了怀疑。

怀疑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

只是他不能一下子点破,毕竟殿下还在对方手中,他投鼠忌器。沈棠跟他相识多年,如何不了解他?她解释道:“不用想东想西,你现在看到的我货真价实,十成十保真,不是谁伪装的。这世上还有人有胆假冒我的身份?”

那真的很有胆子了。

沈棠已经归位,任何人在心中呼唤她的名讳,只要她愿意听都能顺着线索抓到正主,假借她的身份做坏事跟当她面脱光拉屎差不多。

秦礼神色微动:“那主上怎么……”

跟沈棠干过仗的,哪个不知她一身蛮力?

十二岁就从西北开始干仗,打了土匪打叛党,打了十乌打秋丞,打了郑乔打北漠,前盟友陶言黄烈章贺吴贤,哪个没有被她打过?十几年功夫,打遍西北又打西南。说她会因为抱个二三十斤的孩子而喘气,说出去有人信吗?

“些许代价罢了。”

沈棠二人用小半年功夫修好了四柱。

她还特地用本体验收工程。

【非常完美,天衣无缝,验收合格。】

沈棠收回藤木原型,化出道体。

跟老三打了一声招呼便准备离开。

她喜欢有始有终,康国这个摊子本就是她的责任,没道理她开了个头,即将收尾的时候丢给其他人去干。沈棠也无法硬下心肠拒绝祈善等人的执念,然而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归位之后,身份不一样了。

这跟两边比赛,裁判直接下场帮助一方没什么区别。裁判开口直接判自己一方赢,胜负还有悬念?这种有失公允的行为自然不被天道允许。哪怕康国众人一时顺风顺水,只要这笔账上了天道的记仇小本本,天道迟早会从其他地方找回场子,代价可能是如今数倍!

这也是祈善他们让少白帮忙问她会不会回来这个问题之时,她沉默的原因,因为沈棠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回去,天道又肯不肯放她回去。只是,她终究还是无法辜负众人期待。

遂开口给了肯定的回答。

她会回去的。

至少陪着他们走完这独一无二的一世。

果不其然,沈棠遭到了阻拦。

只是,阻拦她的人却不是老登天道,而是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素净白衣,双眼蒙纱,背负长剑,端得是一副出尘剑仙风采。这般皮囊之下,却是密密麻麻无数颗心眼子。

市侩,奸诈,精通算计。

沈棠丢开刮泥刀,拍掌问:【想干架?】

白衣剑修:【是天道的意思。】

四极之地属于特殊空间,沈棠在此化出原型不会影响外界,可一旦踏出此地,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会给外界带去负担:【再者,你已渡劫完毕,不该,也不能再插手世俗。】

沈棠眯眼:【若我说不呢?】

一打一都稳赢,更别说二打一。以老十到处抓人开团,逼咸鱼干活,活该挂路灯的资本家行为,老三跟他肯定不是一个阵营的。要是两人打起来,老三要么帮她,要么围观。

沈棠在这方面很有信心。

白衣剑修面对威胁仍波澜不惊,他剑指一曲,剑光如霜似雪绽作银练,破空带起凛冽长啸,灵蛇剑锋在沈棠身前刻下长虹剑痕:【以此为界,若你执意如此,请卸甲自缚。】

沈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能介入世俗的,唯有世俗之人。

往前一步,便是凡人。

后退一步,高坐神台。

沈棠不做任何迟疑,抬腿迈过那道剑痕。

轻声道:【多谢。】

几乎是跨过那道线的瞬间,无数枷锁从脚下、从头顶、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顷刻将她缠了一圈又一圈。随着封印增厚,沈棠气息也在飞速下降。她一开始还非常淡定——

之前渡劫也是封印力量。

再坏又能坏到哪里?

但很快,沈棠就发现白衣剑修不当人。

她表情狰狞:【好歹给我留点啊!】

好家伙,这厮出手直接将她号一封到底。别说二十等彻侯,连末流公士都没给她留。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耍我?】

这河狸吗???

【嗯?look in my eyes!】

沈棠悔青了肠子。

【崽种!】

自己就应该在封号前将这厮暴揍一遍的!

这家伙知道出了四极之地,从出口到康国中部大营有多远吗?哪怕她不迷失方向,两点一线最短距离走过去,那也要走到猴年马月!

白衣剑修不将这点言语攻击放心上。

他只是笑吟吟的面向沈棠方向,仅是一缕清浅笑意便有春风拂面,冰雪消融之感,可他嘴说出来的却不是人话,扎人心扎得透透的:【功德两百亿,承蒙惠顾,不胜感激。】

沈棠:【……】

她瞬间就破防了。

抄起刮泥刀就想将这人脸刮平了。

老三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该叹白衣剑修宰客,还是感慨老五人傻功德多。两百亿功德,一次渡劫就被人坑得精光了,这是何等恐怖的消费能力!沈棠被封号封了个彻底,一把刮泥刀奈何不了人。

【姓栾的,你以后睡觉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咬牙指着白衣剑修,她几欲呕血。

【多谢忠告。】

沈棠:【……】

暴怒归暴怒,但沈棠心中也清楚这是自己能回去的唯一选择。抓了抓头发,冲白衣剑修嫌弃挥手:【既然目的达到了,你跪安吧。】

【行,我还有旁的事情,先行告辞。】

沈棠瞧也不瞧他,看多了她烦。

白衣剑修一走,老三也跑了。

沈棠:【你俩真准备让我走回去啊?】

一想到公西族地跟中部康国大营的距离,沈棠就忍不住痛苦面具。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自己一人出发,应该再带一队人的。现在好了,她一个纯正普通人该怎么跑回去啊?

秦礼听完沈棠简单转述内容,不解。

“既如此,主上是怎么回来的?”

“这自然是因为我善,善有善报。”

她狼狈爬出公西一族族地,遇见了熊猫。

(▼ヘ▼#)

棠妹号被封了,暂时当脆皮,不过还能修炼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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