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6.第1151章 投笔从戎

第1151章 投笔从戎

萧敬上前,道:“奴婢询问过了,内阁那里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派人去问过,说是此次,来的乃是西班牙国。”

“西班牙国?”弘治皇帝更没有放在心上:“他们来此,所为何事?”

萧敬顿了顿:“似乎,是想和大明斡旋。”

弘治皇帝道:“这又是西班牙,又是葡萄牙的,这么多牙,大明怎么数的过来?”

“不过……”萧敬顿了顿,欲言又止。

“说罢。”弘治皇帝道。

“听说……此次……至泉州的,乃是一艘西班牙的快船,其航速惊人,非我大明舰船可及,不只如此,还布置了许多门火炮,说是西班牙国,最新舰船,市泊司预计,这可能是来耀武扬威的。”

弘治皇帝突然想起了什么:“朕依稀记得……鲁国公,率移民前往黄金洲,这西班牙国,乃是他们的劲敌……是吗?”

“正是。”萧敬这些日子,没有建树,倒是知道,下西洋乃是国策,自是将这国策,摸了个门清:“说是这佛朗机两牙相争,最后被调停了,一个占据东半球,一个占据西半球,葡萄牙人,便攻略西洋,而西班牙人,则经营黄金洲,西班牙人,乃鲁国公的心腹大患。可换句话来说,这鲁国公,自当是西班牙的心腹大患,他们此番派了快船来,以奴婢愚见,只怕遣使入贡是假,耀武扬威是真。”

弘治皇帝听罢,冷笑:“呵……不知所谓,告诉泉州市泊司,西班牙舰船,不得登岸,若是敢贸然登岸,立杀无赦。朕遣鲁国公经略黄金洲,便已明定了大明国策,卧榻之下其容他人酣睡,区区西班牙,难逃朕只一握,不必理会。”

“奴婢明白了。”

…………

朱厚照瞎折腾了几日,乖乖去他的蒸汽研究所了。

方继藩总算是松了口气,生怕这个家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不过……

“少爷……”

王金元在外头探头探脑。

方继藩架着脚,喝着茶水,他心心念念的,还在想着,怎么将那些流落出去的雕像,收回来。

自己绝不做艺术的试验品,何况,还是朱厚照的那等艺术形式。

一见到王金元,方继藩便没好气:“滚进来。”

王金元又胖了,二话不说,竟真的滚进了堂里,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笑吟吟的道:“少爷,那个王文玉,一直都想来见少爷呢,可少爷这些日子忙……”

方继藩皱眉:“王文玉是谁?”

王金元:“……”

他深吸一口气,干笑道:“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少爷难道您忘了,这王文玉,当初您还夸他,徒孙里,您最器重他,是心里,最软趴趴的一块呢,就是那个看天象和地理的,不是还写了一篇论文,叫地圆论,陛下还举荐他去了科学院,他一直都在科学院的待诏房里当值,这些日子,他魂不守舍的……”

“噢。”方继藩略微,有了那么一丁点印象:“原来是他,噢,那狗东西叫王什么来着?”

王金元道:“王文玉。”

方继藩拍案:“是了,这家伙了不起啊,来,叫进来。”

片刻之后,王文玉便进来了,他行了个礼,道:“见过师公。”

方继藩放下了茶盏,凝视着王文玉,果然有些面熟,看来自己记性还不错,方继藩道:“文玉,你坐下说话。”

王文玉受宠若惊,师公……果然在自己面前,没有一丁点的架子啊,他感动的一塌糊涂,欠身坐下:“学生来此,是要向师公请命。”

方继藩道:“请什么命?”

“学生不想在宫中待诏了。”

方继藩皱眉:“这又是为什么?”

“学生一直在研究山川地理,这些日子,从一些奴儿干都司卫戍回来的军户那里得知,在极北之地,那儿常年都是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千里,都没有人烟,而奴儿干都司一路向东,更是人迹罕见,早些年,还可看到海,可这十数年来,却因为寒流南下,天气愈发寒冷,那一片的汪洋,竟是结成了冰,学生于是突发奇想,突然想到了一个极有趣的事。”

“有趣?”方继藩开始觉得,哪怕是古人,他们的脑洞也是极大的。

在将他们带入一个正确的轨道之后,这些不亚于后世之人的古人们,开始不断的发散思维,成日瞎琢磨出了许多东西。

王文玉点头:“学生在想,极北之地的海域,若是结了冰,那么是否,可以沿着冰川,一路向东,抵达黄金洲呢?”

“什么?”方继藩一愣。

王文玉随即道:“学生一直在研究三宝太监留下来的天下舆图,发现其实黄金洲与奴儿干都司,不过是隔海相望……”

说着,他振奋起来,居然从袖里抽出一分舆图,不只如此,还取出一个簿子。

这舆图早就陈旧不堪了,显然是王文玉不只翻阅了多少字,他打开,里头的每一个山川河流,都有蝇头小子作为标注,方继藩站起来,背着手,看着舆图。

王文玉手指着奴儿干都司的方向:“师公你看……在这舆图中显示,这奴儿干都司的对面,就是黄金洲,这里有一处海,北方,这舆图上标注了是北极,据说哪儿到处都是冰川,当然……这不紧要,而是这一小片海,这些年来,天气越来越寒冷,那么,这北极的冰川,会不会扩大呢?学生的意思是……这一片海,会不会也凝结成冰川呢?”

方继藩明白了。

小冰河期。

其实亚洲,也就是现在的奴儿干都司,和黄金洲相隔的,只是一个海峡,也即是白令海峡。

随着小冰河期的出现,这一片海域……

倘若当真海面上结了冰……岂不是说……

方继藩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

王文玉激动又兴奋的道:“师公,学生的意思是……或许,我们可以有一条陆路通往黄金洲的通道,这个通道……从前或许不存在,可随着这漫长的寒年日盛一日,尤其是在冬季的时候,十之八九,可以直接渡过这一片海域,抵达黄金洲!”

“恩师啊……此时海路虽可连通黄金洲,可若是能寻觅出一条新的出路,于我大明而言,岂不又多了一条出路……学生希望,能够去试一试,人手都已经挑选好了,都是一些奴儿干都司的军户为向导,这些人,对于恶劣的天气,习以为常,到时,只要学生只要预备一些能够忍耐风寒的马匹,可用雪橇作为工具,多预备粮草、马料,准备好御寒的衣物,倒是可以去试一试,若是当真侥幸……能从中……走出一条冰桥出来,或许……对于鲁国公在黄金洲,有巨大的益处。”

百令海峡能通行吗?

方继藩也说不准。

不过上一世,倒是听人说,确实有人直接趁着结冰期通行,抵达过彼岸,而如今,是小冰河期,结冰期应该更长,那么……这冰川,理应更稳固,若是通行……

方继藩眯着眼,看着这一双看着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睛,很清澈,王文玉看来是个很单纯的人啊,单纯到,当他发现了一个可能时,恨不得放弃这舒适的环境,去挑战极限,哪怕是死在了半途,也在所不惜。这个家伙……像自己……

方继藩不禁道:“途中定是危险重重。”

“师公,只要有人,走出了第一条路,那么将来,就可积攒无数的经验,开拓出一条陆路,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学生时刻铭记着恩师的教诲,要为苍生立命,为天地立心,就请师公,准许学生去吧,写书一定不辱使命。倘若中途遭遇了危险,哪怕是学生死在了半途,那也没有遗憾了,学生从前,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读书人,得蒙师公教诲,方才参透了真学,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若能为师公所言的真理而死,死无憾也。”

方继藩听到此处,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他想到那寒风呼啸,四面冰川的严酷场景。

这对于一个人,将是怎样的折磨?

可若是当真开拓出一条路呢。

又或者是这小冰河期,当真的使那连接两个大陆的冰桥稳固了呢?

若能如此……开辟出了冰桥的道路,那么……这对于大明控制黄金洲,领先佛朗机人一步,又多了一重保障。

方继藩叹了口气:“你既有此大志,那就去试一试吧,师公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你说的对,西山书院,没有一个孬种,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师公便已欣慰了,既如此,你且写一个章程,要预备什么,准备什么人手,恩师为你筹措一支探险的队伍,让你去试一试也好。你本在宫中待诏,为师还需去向皇上,为你请命,若是陛下也支持,这就更好不过了,无论如何,你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倘若当真能活着回来,恩师定当为你请功。”

………………

第一章,大家开始计数。

(本章完)

第1152章 方大善人带你发财

方继藩的好处就在于。

无论徒子徒孙们想要去做点什么,方继藩总能竭力在背后支持。

这不是寻常的精神支持,一般动辄精神上支持的人,都是人渣败类,方继藩不一样,他还提供物质上的保障。

跨越白令海峡的意义极大。

一方面,它寻找到了一个陆路跨越两大洲的方法,可以直接抵达阿拉斯加。

要知道,黄金洲实在太大了,大到在当下的交通条件之下,想要从东至西,或从北至南,都是不可能的事。

徐经等人,寻找到了通过昆仑洲,抵达黄金洲的方法,所以他们现在源源不断的将人口,迁徙至美洲中部或是后世的委内瑞拉一带。

张鹤龄兄弟,寻找找到了跨越太平洋的方法,则可以乘着洋流,抵达墨西哥东岸,随即,再遍布于南黄金洲一带,建立定居点。

可是当人们抵达这广阔的黄金洲之后,如何建立更多的定居点,就又成了问题,在南黄金洲和北黄金洲之间,有一处巨大的沙漠,当前的条件之下,想要跨越,很困难。更不必说,在这两者之间,随时可能会有敌友不明的土人,甚至还有可能遭遇佛朗机人,更不必说,还有无数林莽和山脉横跨其间了。

想要直接抵达北黄金洲,甚至在那里,抢在佛朗机人之前,徐徐的建立一个个聚居点,直接通过白令海峡,是办法之一。

虽然这个过程,有无数的险阻,可谓是千难万难,可再难,和大航海相比,其实也是半斤对八两。

这个时代,想要突破地理的局限,本身就是难上加难的事,佛朗机人的大航海,同样是通过血泪来铺就的。

除此之外,这一次冒险,最重要的是要积累足够的经验,在那浩瀚的冰原里,慢慢的摸索出一套方法。

历史上的大航海之后,佛朗机曾出现过无数的冒险队,他们越过沼泽,穿过冰原,横跨沙漠,人们只看到了大航海的波澜壮阔,却殊不知,无数的探险家们,在天下四方,留下的足迹。

而今,小冰河期,不啻是一个机遇。

方继藩打起精神,立即前往宫中。

弘治皇帝没想到方继藩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竟是主动跑来觐见,便拉着脸:“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是。”方继藩道:“儿臣这里有一份章程,还请陛下过目。”

萧敬将章程送至弘治皇帝面前,弘治皇帝打开,看了一眼,惊诧道:“既可陆路去黄金洲,为何还要下西洋……”

“呃……”方继藩沉默了片刻:“陛下,陆路也是危险重重,需要穿过海峡和冰原,更有无尽的冰雪,儿臣……”

“噢。”弘治皇帝皱眉:“如此说来,这风险,比之航海,还要大一些。”

方继藩道:“在伯仲之间,提出这个理论的,乃是儿臣的徒孙王文玉,王文玉这个人,陛下想来有印象吧,就是当初,提出地圆论的人,他在科学院任翰林学士,待诏宫中,陛下想来许多事,都曾由他参考过,他毛遂自荐,希望组织探险队,去开辟出一条陆路。”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西山书院出来的家伙们,真的一个比一个疯狂啊。

上山下海,个个都不要命似得。

弘治皇帝是看过舆图的。

大明所能统御的奴儿干都司,那里极寒,就已是人类活动的极限了,他们还要向北,甚至……向东,想要跨过一片结冻的海峡。

这还不算,天知道还海峡,有没有结冻呢,若上头,只是浮冰呢?

这里头,实在太太多太多的变数。

弘治皇帝道:“这支探险队,要如此巨大的规模?”

“是,至少预备两千人的规模,陛下,一方面是,当下需要足够的人力,相互互助,他们生还的可能,方才大一些,而且,既要跨越海峡,就必须有足够的物资,那千里冰原上,物资倒是好办,雪地里平滑,若是有雪橇,就可以带上充足的物资。而最可怕的,却是在那雪原上,随时可能遭遇到狼群和其他猛兽的袭击,倘若人数太少,一次狼群袭击,就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了……”

方继藩想玩一票大的。

“这样说来,需要多少银子?”弘治皇帝又皱眉。

方继藩想了想:“西山这里,预备筹措十万两,若是陛下的内帑,也肯拿出一些……”

弘治皇帝沉吟着,良久:“既然是这么多人,且都是我大明的勇士,若是当真能跨越这冰原,便是大功一件啊。”

说着,他命人取出了舆图。

当下,整个黄金洲的西岸,犬牙交错,有许多佛朗机人和大明的聚居点,这是厂卫从佛朗机人那儿打探来的情报,极不准确,不过已经可以确定,不少佛朗机人,在北黄金洲的东岸,已经有可不少的聚居区。

而在南北黄金洲之间,却横着一处沙漠,这对于鲁国公这些人而言,不啻是一道天堑。

想要赶在佛朗机人在北黄金洲发展壮大之前,迅速的北黄金洲,尤其是其西岸迁徙大量的人口,使其和南黄金洲的移民形成掎角之势,钳制住佛朗机人,那么……这似乎是一个选择。

弘治皇帝手轻轻的叩击着案牍:“此乃国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朕也拿出十万两银子,若是还不足,卿去筹措,朕一直都在想,朝中对于黄金洲热衷的人不多,仿佛这经略黄金洲,与他们无关一般,朕的这些大臣们哪,也不能教他们置身事外。继藩,你怎么看待?”

“这个好办。”方继藩道:“私募银子,糊弄……不,不是糊弄,是向百官征募探险的经费,同时,探险的收益所得,给予分红,陛下以为,这样如何?”

弘治皇帝笑了:“果然,还是你有法子,只是……他们肯吗?”

方继藩道:“若是告诉他们,这探险队是九死一生,他们肯定不肯。”

弘治皇帝抚案:“怎么处置,朕不管。”

“明白。”方继藩心里乐了。

弘治皇帝又道:“这些日子,宗亲们开始要陆续进京了,这些,可都是皇亲国戚啊,他们进了京,朕可不能撒手不管,得让他们在京里,待的舒舒服服才好。此次……就让兴王,也就是朕的弟弟,来负责宗亲事务吧,你是驸马,也要从旁协助一下。”

方继藩颔首:“儿臣明白。”正好,兴王殿下的宅子,也营造的差不多了。

…………

探险队开始成立。

这是西山书院第一支地理探险队,而他们的第一次探险,却是直接选择了地狱模式。

因此,方继藩需要大量的征募人手,预备沿途上的干粮,还有御寒的衣物,以及一切物资。

这其中的花费,是不小的。

因为要面对的,乃是极端恶劣的天气,只说御寒的衣物,寻常的衣物可不成,为了保证他们不至冻死,所有的衣物,都需特制。

干粮要做到轻便携带的同时,还需做到能够补充足够的热量。

还有武器,遭遇了狼群,可不是闹着玩的。

药品也需准备充分。

所有选拔的人,多以辽东的军士为主,他们对于大雪纷飞的天气,有一定的认知。

而且务求做到足够的忠臣,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重赏,就是银子。

听闻有一条陆路,可以抵达黄金洲,顿时,不少人好奇起来。

此后,西山开始发行探险股劵。

若是肯资助探险队抵达太平洋彼岸的,探险队所发现的矿山以及土地,未来都可按股比分配。

随即,便又传出消息,宫中投银十万,西山亦是投银十万。

这一下子,有许多人坐不住了。

陆路……

那黄金洲,早已证明,蕴含了无数肥沃的土地和矿产。

这几年来,大明对于矿产的依赖越来越大,当然,现在来说,那遥远的黄金洲的矿产来供应大明所需,明显不太现实,可……黄金洲却有许多贵金属啊。

这玩意,可是大家亲眼所见,数不清的舰船,直接将黄金和白银拉到了天津港,不知多少人,因此而一夜暴富。

可现在,陆路竟可抵达黄金洲。

倘若当真能抵达,这岂不是……十倍、百倍的回报。

那张家兄弟率先坐不住了。

此后,不少人开始围在西山,四处打探消息的虚实。

而对于,西山这儿,只是支支吾吾。

方继藩却是病了。

好家伙……齐国公居然病了,他年轻轻的,其他时候没有病,偏巧就在这个时候病了,这狗东西,发财不带上大家啊。

越如此,大家越是急了。

现在银子日益贬值,除了买宅邸,手里留着银子,看着财富日益缩水,实是一件令人焦虑的事。

现在有了这么个好事……大家起初有些想不通,为何……西山会发放股券,可随后,有人想明白了。

先是宫中入股,而后才是西山,宫中入了十万两,那方家,怎么敢比陛下的股份还多,因而,也只能入十万两,可其余的银子,去哪里筹措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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