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沈大官说了啥?

俞巧莲和董理来到院门口,看到门前站着两人。

前面那人理着短发,穿着现在流行的万历装。

说白了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翻领夹克装,“处级以上公务员”基本配置,朱翊钧做资深公务员时,做梦都想穿的衣装。

万历元年后,新朝新政新风气,大明的服装风起云涌,花样百出。

朝廷废除许多穿着禁令,比如商人不准穿绫罗绸缎。

完全不着实际。

商人有钱,不准穿绫罗绸缎。

良民可以穿绫罗绸缎,可是没钱。

那些绫罗绸缎卖给谁?

与其让那些商人外面穿着棉麻衣服,里面穿着绫罗绸缎,大搞形式主义,还不如废除这样的规定。

朱翊钧的诏令,除了朝服、祭服、公服、常服和赐服这些特殊服饰,以及少数特有颜色、花纹和制式不要碰之外,其余一律放开。

于是大明衣着服饰迅猛发展,各种“奇装异服”纷纷亮相。

首先是此前的“旧装”。

男式直裰、曳撒,女式袄裙、霞帔等传统服装,万历年后颜色更加鲜艳,花纹更加繁琐,华丽大气,以配合万历年后煌煌大明的气度。

这些旧装也叫正装,大明官民在正旦、祭祖、婚嫁、大考、寿诞等重大节日和正式场合穿着。

平日里有时也会穿,只不过年纪大一些的人穿得多,年轻人穿得少。

正装是好看,富丽堂皇、端庄大气。

可是穿着太麻烦,还要配上头饰冠帽,一收拾少说要半个小时。脱下来又得半个小时。

年轻人喜欢穿时新的“新装”。

新装分好几种。一种是沪江一带源起的沪装。

沪装以商业套装为主。

男式的叫经理装。

有翻领和驳头,三个衣兜,且衣长在臀围线以下,颜色以黑、藏青、浅青色为主,布料以羊毛料子最佳。

里面配着浅色衬衣,脖子可以围围巾,或者打领带。上衣口袋最好塞一个折叠好的手帕。

最先从沪州上海市大商行和银行的经理群体流行,故而被称为经理装,也叫沪装。

说白也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西装。

可在这个时空叫沪装,传到全世界后也叫沪装,连明装都没有资格叫。

在全世界人眼里,那些华丽大气、庄重典雅的正装,才配叫明装。

新装第二种叫工装。

源起滦州厂矿,流行于各厂矿、运输、工程企业以及农垦农牧团,学校学生和城镇许多年轻人也喜欢穿。

特点就是简单,仿制了新式军装的某些特点。下裤上衣,略收腰、贴身、小翻领、配口袋,系木制、牛角或金属纽扣。

布料夏讲透气,冬讲保暖,主打一个耐用。

颜色多样,夏天多浅色,冬天多深色。

稍微正式一点的工装,就是中山装,小翻领变立领,气质立即变得严肃。

第三种叫制装,主要在官吏们中间流行。

一般的小吏,现在叫公事员,穿着没有讲究,穿旧装、工装、沪装以及由此演化出来的更简单的家常装都可以。

但是七品以上堂官,也就是县处级以上正职官,就必须重视衣装。

旧装官服太正式,日常穿谁都嫌麻烦。

工装太简单,沪装太新潮,不够庄重严肃。

于是一款有前门、有袖子、衣长在臀围线上下、领臀袖口等地方略加紧固的衣装悄然流行。

因为这款衣服据说是西苑流传出来,皇上亲手设计,制作出来赐给资政局学士,所以也叫制装,或叫资服。

资服分成正资服和简资服。

正资服颜色都是黑色、藏青色,显得庄重严肃,款式简洁大方,布料一般是毛料或者棉毛混料。

这个所说的棉毛混料,是木棉、棉花、羊毛、兔毛以及其它纤维成分,按一定比例混纺而成,除了透气、保暖等常规特点,关键是轻盈、顺滑和笔挺。

贵!

正资服还必须用拉链。

对,新近冒出来的拉链,铜制、不锈钢或者牛羊角质硬胶制成的拉链。

里面配上白衬衣,下穿黑色直裤,再穿一双手工制作的新款皮鞋,那叫一个范。

海瑞最先穿,也最爱穿。

一是皇上赐下的,不用再花钱另外制作衣服。

其次是适合各种场合。

前一个小时还在视察工作,跟工农学商百姓们打成一片。

后一个小时可以把巡抚、布政使等省一级官员叫在一起开会,坐在一群朱袍青袍官服中,不减威严。

其他资政学士和大学士很快也发现这个妙处,纷纷穿了起来。

坐衙、开会、视察工作,全都穿着它。

其它官员也眼热,又发现这款衣服没有被列为“赐服”,于是百官们纷纷学着穿,觉得穿上它后,自己也成为资政局学士了。

很快也形成了一个默契,正资服只有正七品以上堂官才能穿。

正五品,也就是地厅级以上官员的正资服才能配拉链。

其次就是官阶越高,颜色越深。

至于正七品以下的小吏和公事员,也想穿啊,谁还没有一颗期盼进步的心啊。

于是简资服就出现了,颜色偏浅,布料一般,款式略有不同,比如翻领略大,袋口是正的不是斜的,袋口有翻盖.

品阶无处不在!

董理一眼就看出来人穿的是一身正资服,藏青色,前面是拉链而不是纽扣。

再看他年纪四十多岁,那应该是正五品以上官员。

董理在进京前做好了充分准备,专门找到黄梅戏资深票友、安庆郡行署长史,向他请教学习了官场上的规矩,看衣服识官就是重要一项。

京师里大大小小的官太多了,比永定河里的王八还要多啊。

要是一眼看不出底细,得罪人了都不知道。

董理上前拱手道:“上官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来人微微一笑,对着董理和俞巧莲客气地拱手,气质中正,目光在俞巧莲明艳的脸上一扫而过,毫无邪光。

“在下沈一贯,忝为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长史。”

俞巧莲懵懵懂懂的,只觉得门口的官员应该是位大官,具体多大,她暂时没有概念。

但是董理他懂啊。

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那是跟考成中央指导委员会并行的机构,担任主任的张大人,在万历五年,补为资政局学士。

委员会长史,官面上另一个说法是秘书长,简而言之就是整个委员会的大管家,少说也是五品官起步。

大官啊,董理进京后见到的官职品阶最高的官员。

杨金水不算,人家属于少府监太监,一般人不会把他归为朝廷经制官员。

“沈长史大驾光临,草民失礼失礼。不知.”

董理慌乱中话还没说完,沈一贯右手在身前指了指院门。

“啊呀!”董理一拍额头,“真是该死。草民没见过世面,一时乱了方寸,请大人恕罪。

沈长史请。”

沈一贯进到院子里,环视一圈,含笑和气地跟众人点头示意,又客气地对俞巧莲拱了拱手,走在前面,由董理领着进到北屋正堂里。

此时恢复正常的董理心里有数,恐怕是张四维闻到什么味了,这才派出他的心腹,屈尊来到这小胡同里,来找自己戏班。

董理进京后拿着父老乡亲们的书信,拜访过诸多皖籍京官。

比如少有的由商入仕、制定了大明珠算规范的户部右侍郎兼管稽核司的程大位;胡宗宪的老部下、兵部右侍郎兼管垦牧司吴成器;胡宗宪长子、戎政府枢密厅都事胡桂奇;礼部宗教司郎中吴肇东.

与他们闲聊时,有耳闻过当今朝中第一玻璃球当属张四维张大人。

不仅有一颗九孔玲珑心,还长着一对顺风耳。

坐下来沈一贯直奔主题。

“我们文明建设委张大人,坚决执行皇上关于大明新文明建设新阶段纲要的旨意,从小处入手,大力支持发展地方戏曲,让它们成为丰富大明百姓业余生活的重要工具.”

他巴拉巴拉一通话,不要说俞巧莲听得晕头转向,就连董理也听得蒙查查。

自己毕竟还是门外汉,官场的东西,以为看懂了,实际上还差得远呢!

两人努力从沈一贯话中每一个都听得懂的字里,找到能够完全理解的意思。

“文明建设委第一项工作,就是联手太常寺和礼部,对大明文艺联合会戏曲协会,进行改组”

朱翊钧给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的定位是协助编写制定相关政策协,以及各机构协调议事机构。

也就是编写相关的方略政策草案,交资政局审议通过,再由朱翊钧以诏令形式颁布,或者御批下发内阁,以内阁阁令或部令形式下发。

它本身没有执行权力,完全靠拉着几个相关部门,坐下来商议,想法督促它们去执行。

难度非常大,全靠主官的手段。

张四维刚开始担任精神文化建设委员会主任时,连朝议大夫都不是,一点实权都没有。

硬是凭着他的手段和心计,拉着几个部门以及相关地方官署,连办几件大事,取得不菲的成绩。

这才通过了朱翊钧的考验。

于是精神文化变成精神文明,先是朝议大夫,接着是资政局学士,一步一个脚印地进步。

现在他是资政局学士,说话有分量,有人听了。

“张主任的意思是,戏曲协会被某些人把持着,只代表着少数人的意见,根本代表不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意见。”

王世贞要接任精神文明建设委主任,不管这股风是从哪里吹来的,张四维必须要刹住这股“歪风”。

戏曲协会就是他下手的契机。

王世贞借着自己的名气,以及率先成立的戏曲研究院,操控着戏曲协会。

里面大部分的成员是跟他亲近的人,都是跟昆曲息息相关的人,后面才加了一部分徽剧编剧和演员。

其它剧种的人几乎没有。

这给了张四维极佳的借口。

“张主任亲自主持召开戏曲协会扩大会议,邀请在京的地方剧种戏班。

你们敢于进京展现地方风采,本身就具有万历新时代,勇于开拓、不拘一格的气质,是地方戏曲以及大明基层文艺工作者的优秀代表。

张主任委托本官,邀请庆梅喜戏班俞班主,董管事,于明天上午九点整莅临大明门东会堂,恒山厅,准时参加戏曲协会扩大会议。”

沈一贯说完,一招手,跟来的小吏马上进屋,双手呈上两份帖子。

“这是邀请函,届时还请带上身照,连同此邀请函去大会堂。”

寒嘘几句,沈一贯起身告辞。

送沈一贯两人出门,又回到北屋正堂里坐下,俞巧莲和董理脑子还是嗡嗡的。

刚才那位沈大官,巴拉巴拉说了些什么?

好像是开会。

开什么会?

俞巧莲和董理对视迷糊了好一会,这才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邀请函。

是明天早上九点整去大明门东会堂开会。

(本章完)

第914章 大明门东会堂开会

第二天一早,俞巧莲选了一套颜色不是那么鲜艳,款式比较庄重的袄裙正装。

再叫丫鬟帮忙将发髻梳理成扁圆形,在髻顶饰以金银丝挽结,配以珠玉宝翠,光彩照人。

这叫桃心髻。

已婚女子梳得多,未婚女子也可以梳。

丫鬟嘻嘻地说:“姐姐,你这模样真俏丽。端庄雅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里的嫔妃。”

俞巧莲脸色一沉:“说什么呢?”

丫鬟慌忙请罪:“好姐姐,是婢儿说错话了,请姐姐恕罪。”

俞巧莲默然了一会,萧索地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去问问董管事,马车准备好了吗?”

“是。”丫鬟低着头退下。

俞巧莲看着玻璃镜里自己明艳如花的脸蛋,一双美目满是忧愁疑惑。

被司礼监悄悄召进西苑梨园唱戏,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庆梅喜戏班和俞巧莲喜出望外。

能在京师唱出名,除了常规的玉皇街大小戏院来回积累之外,还有几条途径。

一是在端午万寿节南苑游乐会的艺术节上,拿到奖项,有机会参加戏曲协会一年一度的评选大会,拿到梅花奖。

可是庆梅喜戏班是七月份进京,错过了万寿节艺术节,拿不到万历十年的评选大会的门票。

只能等明年。

二是被达官显贵请去唱堂会,这个机会更加渺茫,风险也比较高。

懂的都懂。

确实有几次,有高官勋贵派人来邀请庆梅喜戏班去府上唱堂会,俞巧莲再三思量后,断然拒绝了。

这里是京师,天子脚下。当今皇上又精明,高官勋贵可不敢玩得太过分。

再说了,庆梅喜戏班有皖籍官员庇护,不是任人欺凌的无根之木。皖籍官员,多与胡宗宪有莫大关系。

他去世没几年,留在朝堂上的遗荫大家都认。

于是不去就不去,在俞巧莲、董理等人的忐忑中,庆梅喜戏班安然无恙。

结果司礼监派人来请,陈太后、薛皇后请庆梅喜戏班进西苑梨园唱戏。

这个面子太大了,什么理由也推辞不了。

唱了两折戏后,陈太后的姿态,瞎子都看得出来。

幸好皇上态度不明,这事大家装作没发生,也就过去。

可是这事真没法这样过去。

俞巧莲不想进西苑。

进了西苑,她就没法再登台唱戏,只能变成一只富贵金丝雀。

但是董理、庆梅喜戏班其他人都希望她进西苑。

俞巧莲一进宫会不会幸福,大家不知道,但是众人会因此得到极大的利处。

牺牲你一人,造福一群人。

再说,你进宫是去享受荣华富贵,又不是去坐牢。

大家的心思,俞巧莲知道。

所以才会如此愁绪万千。

近期发生的这一连串的事,都是在进了西苑唱戏后发生的。

以前视为心腹大患的地痞敲诈,权贵骚扰,在西苑这个名字面前,就跟尘埃一样,轻轻一吹全没了。

这就是权力!

西苑里住着的那位,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胡思乱想中,董理进来了。

他内穿贴里,外穿深青色夹棉直身,再加一件羊毛褙子,头戴唐巾,也就是改良的垂角幞头。

看上去十分儒雅,跟正统士子装扮近似。

他兴冲冲地说:“阿莲,马车准备好了。”

俞巧莲想了想,取了一副眼纱,系在脑后,遮住大部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玩意据说是从前汉面衣、前唐荐帽发展而来,以前是被贬出京的官员,因为羞愧不敢见故旧亲友,所以戴这玩意。

到了万历年,不知谁开始,变成挡风遮阳的装饰物,尤其是贵家女子出门,喜欢戴上它遮住相貌。

后来也有歌姬女子对它进行改造,薄薄的轻纱,相貌若隐若现,更添魅力。

俞巧莲戴的眼纱,是很正规的那种,

两人出了院门,在众人相送下来到巷子口。

那里有一辆黑色出租马车在等着。

有街坊邻居往来,看到庆梅喜戏班全体出动,很惊讶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俞班主和董管事要去哪?”

俞巧莲贴身丫鬟很自豪地答:“我家班主要去大明门东会堂开会。”

街坊邻居们一听,眼睛瞪圆:“大明门会堂?”

“正是。”

“哎呀,俞班主,你这是一鸣惊人了。”

“不得了,不得了,我早就说过,庆梅喜戏班一定会有大出息。”

俞巧莲无可奈何地跟街坊邻居点点头,走进马车里。

身后依稀有声音传来。

“戏子都能去大明门会堂开会?真是乱了王法。”

“是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马车哒哒地离去,俞巧莲坐在车里低着头,默不作声。

董理看着她,心里五味杂全,好声劝道:“阿莲,千百年的偏见,那能一朝就改掉的?”

“舅舅,今天不改,明天也不改,那什么时候能改掉。

我们唱戏的,凭本事吃饭,跟纱厂的女工,铁厂的男工一样,为什么我们就低人一等?”

俞巧莲抬起头,“这几年皇上一直在说,我们要打破成见,摒弃陋俗。而且还把我们重新定义为文艺工作者,跟工农商学是一样的

要是我们对自己的尊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谁还看得起我们?”

“我们改变不了一切的阿莲,现在比过去好多了,我们得等,千百年都等了,不差十年八年的。”

“舅舅,我们改变不了,但我们去找能改变的人。现在比过去好多了,但我们希望明天比今天更好,好好多好多倍。”

董理看着俞巧莲,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阿莲,你真的决定了。”

俞巧莲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自己的想法,“舅舅,我除了会背戏本,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我感觉得出,皇上在开天辟地,在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他要摒弃一切不该有的,建立一个全新的,嗯,章程啊,秩序什么的。大概就是这些。

舅舅,这是我们大好的机会。”

董理往座椅上一靠,幽幽地说:“阿莲,我活了四十多年,懂得一个道理,你得到了什么,必定要失去些什么。”

马车沿着正阳门大街,穿过正阳门,来到很快来到大明南门。

马车没有特别通行证,根本进不去,于是沿着西江街向西走,再拐到时雍东街向北,来到西长安街向东走。

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与承天门只隔着一条长安街的大明北门。

吴兑接任顺天府尹后,觉得朝廷有司经常去南苑畅意馆开会,有失体统。

毕竟南苑被定为京师娱乐休闲区。有司官员去那里开会,文恬武嬉,太不像话。

于是他找到内阁和戎政府,说服了张居正和谭纶,又说服了海瑞。然后拟定一份奏章,希望以大明门为中心,扩建一个“中央行政区”。

规划是西江米巷和东江米巷扩建为贴着内城城墙的两条街道,以正阳门为界分西江街和东江街。

收购西江米巷和东江米巷以北,戎政府和内阁办公区周围的房屋,有了空间,就开始扩建改造。

靠着长安街修建两个大会堂,东西会堂。

往南边修建两个大行政区,东区和西区。

东区为内阁和都察院。

西区为戎政府、锦衣卫和宣徽院。

合理规划,全部按照新式建筑来设计和修建。

全部修建六层楼高的办公楼,按部、寺、府单独设计不同部门的办公楼大体相同,但外形有明显的差异。

为什么只修六层楼?

因为隔着长安街的宫墙有十二米高,城楼屋顶有二十七点五米高。

再如何臣工的办公楼怎么能比皇上的宫殿还要高?

原本设计院是按照十米来设计的,被朱翊钧驳回,改为十八米。

相隔一百多米的距离,十八米高建筑物跟十二米城台和二十七米高的城楼比,还是矮了一头。

大明门行政区规划呈到西苑,很快就被朱翊钧批复,开始动工。

万历六年后,大明很少对外大规模用兵,大部分精力在进行艮巽洲开拓,以及稳定西线。

军费开支减少近半,有钱来搞这个大工程。

吴兑修了两年,调去任东海总督,南宫冶接着修。

修到万历十年,陆续完工。

都是钢筋混泥土的框架式建筑,装修又以简洁实用为主,不需要像西苑畅意馆那样细致奢华。

工程进度很快。

马车到了大明北门,这里有岗哨。

下了马车的俞巧莲和董理递上邀请函和身照,警卫军军官仔细检查后放行。

走进北门,首先看到的是一条水磨青石铺设、看不到一道细缝的大街。

大明街。

干净整洁。

两边各有一栋宏伟的建筑。

东西大会堂。

东会堂是新式建筑风格,整个建筑立面呈“山”字形,两翼略低,中部稍高,四面开门,周围环列一百二十八根圆形廊柱。

屋顶采用平顶,四周围有重台,四角突有挑檐。

从大明街走过五十米的平坦宽阔的广场,走到台阶前,俞巧莲和董理仿佛站在泰山山脚,遥望岱顶。

高山仰止!

走上十二级台阶,看到十二根巨大的汉白玉石柱,从台基撑到了屋顶,每一根两三个人都环抱不了。

石柱上刻着神话故事,从盘古开天地到女娲补天,从夸父追日到后羿射日,从精卫填海到刑天舞干戚

一根柱子一个故事,栩栩如生,震撼人心。

石柱后面是一个空旷到顶的长廊。

长廊里面是落地玻璃,从屋顶到台基,分成一格格的,茶色的玻璃晶莹剔透,看上去就像一方方的水塘。

正中间有五扇大门,每一扇都足足三米高,中间最宽,左右两扇的略窄,最外的两扇最窄。

站在长廊上,仰头看着石柱,感受着巍峨庄严,俞巧莲有些头晕,双腿打颤,胸口里的心脏噗通乱跳。

同样被震撼的董理先反应过来,看到台阶走上不少人,看上去都是同行,连忙拉了拉俞巧莲。

“阿莲,进去了。”

“好!”

俞巧莲懵懂地跟着董理,顺着人流从左边第二扇大门里走进去,一进去又被震惊。

大厅十几米高的,显得非常空旷。

里面站了两三百人,散在各处一点都不显眼,就像几百只蚂蚁。

俞巧莲环视一圈。正面有门,左右两边也有门。

往哪里走?

董理说:“去问问吧?那边有个问讯处。”

“好。”

走到问讯处圆台前,还没开口,有个人影从旁边跳出来,冷不丁跳到前面,把俞巧莲吓了一大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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