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推荐

“司隶久经战阵,深谙兵法,不知您觉得这次朝廷讨伐魔教,双方胜负几何?啊错了错了,应该是小胜,中胜,还是大胜啊?”

“呵呵呵,禺侯说的正是,我天兵云集,猛将如云,此战必定大胜无疑,无非是赢得多一点,赢得少一点的问题罢了。”

钟慧脸颊微红,作酒醉模样,用玉著沾酒,在案台上写写画画道,

“前次神教入侵,兑州西军就遭过一次打击,十绝阵后四大都护府本已名存实亡,朝廷又多征募西兵入关,补充安西将军的行伍,这次玉,泉两州丢得虽快,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神教一路劳师远征,打到凉州城下,大概也当耗尽锐气了。届时我仙宫大军云集,三军效力,将士用命,令行禁止,自然胜负可期,大事可定。”

“高啊~~高!太高了!”

李凡翘起大拇指,又给他加了一盅,真不愧是当官的,喝醉了也能脱口而出一堆废话,说了等于屁都没说……

“只是神教兴师动众而来,十绝尊主云集,不知道如今这位统兵的邓州牧又是什么修为,对上十绝阵,却该如何应付啊?”

钟慧笑着摇手道,“邓州牧,呵呵,邓范筹画有方,长于兵事,平震州时我居帐中,他出阵外,最厉害的本事是依山设守,就地屯田。此次太傅点他为将,就是专门去指挥先锋,屯田备战,静候大军集结的。

届时要抵挡魔教至尊,铲除那些邪魔外神,自然还要嵩山九宫之主亲自出手。禺侯无须忧虑,我这里透一个底给你,此番云台峰之会,嵩山二老就要号召玄门群英,并立西进,同魔教再会兑州,然后以此番大战各派的功绩,重定九大玄门的排名呢。

虽然峨嵋不在了,但玄门依然高手如云,又是将来的气数之争,怎不尽力用命?而魔教尊主早就折了前任教主和大力法王两个尤其辣手的,实力大损,此番斗法只怕连十绝阵都凑不齐了,有何惧哉?哈哈哈!“

“啊对对对,哈哈哈。“

李凡也陪着干笑,心里嘀咕,也不知道到底是神教保密工作做得好,现在也没把西域魔兽大军的消息透出来,还是钟慧这崽子在这耍酒疯逗他玩呢。

但以玄门的传统,打神教,过大劫,挣排名,听着是挺带劲的,可是他为啥老觉得,这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呢?

而且神教那边,段家的教主在明知己方折了两个悟道的情况下,依旧悍然率领西域的大军发动入侵,不是缺心眼吗?倘若没有点底牌和胜算,谁信啊。

“不过想不到这才短短十年,三大派又要大举兴兵,厮杀一场了,这天下真是越来越乱了。不知太傅近况如何,如今能平定天下的,唯首阳公不作他想啊。”

钟慧也知道李凡肯定要来问的,笑着安抚道,

“禺侯心系百姓,忠于朝廷,是大大的忠臣,太傅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您只管安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等云台峰会时自见分晓。”

一点都问不出来可还行,不过也难怪此次在三垣做事处处掣肘了,没听人家说么,一直看在眼里呢……

“既然如此,我就敬候佳音了,对了,最近开河的时候,有役卒告诉我发现好多耗子精,天子脚下居然有妖怪成精,这种事我也是闻所未闻,也不方便插手,特来告知司隶。”

“竟然如此?许是三垣人口太多闹了鼠灾,慧也是才接手司隶衙门,确实不大清楚,多谢禺侯相告,我就安排心腹,仔细查探一番好了。”

钟慧这个司隶校尉还有其他差事,要大搜三垣,捕杀车骑将军余党,说白了就是把公卿一家老小的脑袋铡下来震慑京畿,所以小酒喝到了就可以了,趁着酒气未散就去抄家了。

李凡这边得了钟慧一纸手敕,便也把自己的章一盖,然后叫校尉麾下的金吾卫们手持五色棒一阵乱打,将京内的百姓驱赶出城。

唉,骂就骂吧,十绝阵的威力有多大他是亲眼见了,可赌不起。而看钟慧对耗子的事情似乎是真没啥反应,大概确实是因为他才接替司隶校尉之职,希望他能记在心上,防患于未然吧。

李凡这边和钟慧通了气,正飞去城外安置民夫,突然鼻子一动,闻到一股妖味!

是耗子?不对,是别的东西……哦,原来是阿茂……

阿茂来到三垣了,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美艳女侍,一个穿白裙,一个挂青裳,两个妖精明显是刚得了某种大福缘的助益,修为暴涨,突破元婴,化成人型的妖族,此刻身上妖气未散,魅意难消,走起路来搔首弄姿一扭一扭,不管见了什么,都哈哈哈,嘻嘻嘻,大惊小怪得嬉闹,把阿茂也烦得挠头。

李凡也是叹口气,看来阿茂又把那两条蛇妖说服了,唉,真是不出所料……恩?蛇妖?

李凡眼珠一转,掐指一算,心里有了个主意,立刻摇身一变,化作李药师的模样,腾云落下,咳嗽了一声。

“啊!岛——主——!”

阿茂感情迸发,冲过来把鼻涕眼泪摸到李凡的袍子上。

李凡也是叹了口气,“阿茂,你吃苦啦。”

“不苦,不苦,呜呜呜……”

阿茂发泄了一阵才缓过来,从怀里摸出面镜子,又把身后面条一样软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妖精拉起来,

“岛,岛主,这三位是我的道侣,和您分别后我在桓家修行,后来蓬莱把我捉去……”

李凡微笑着听着,飞快得瞪了一眼那镜子,须弥宝鉴反应过来,赶忙把镜中倒映出的‘李凡’,修改成‘李药师’的模样,不敢再作。

“我已知道,你逃出蓬莱之后,被三霄派囚禁十年……“

“哦,那倒也没有十年那么多,“阿茂闹闹头掰着手指数起来,

“其实逃出蓬莱以后我遭了海难,先是被朱家村的红娟姐搭救,后来遇到兵祸,被凤凰寨的女大王劫去,三个大王都要逼我做寨主,好不容易逃出来以后,幸得徐家剑庄的女侠所救,再后来又被女贼赛红尘迷晕,差点被卖到青楼,结果半路又给个妖道姑劫去陪她炼丹,等我逃出她的洞府,正巧遇到林娘子比武招亲……“

为啥伱有这么多独特的个人支线啊靠!而且听起来只是从一个温柔乡转战另一个温柔乡,过得一点都不苦啊草!

“哎哎哎,好了好了,这些以后有机会再聊不迟。“

李凡揉揉眉头,扫了一眼那两个妖精,”你们又是什么来头,居然有命能在中原化形。“

被神识一扫,那两个蛇妖才立起来,又是骨头一软,五体投地趴在地上磕头,

“神君明鉴!我叫小白,她叫小青,绝无加害公子之意!“

“是啊是啊!”

“我们原是仙宫的贵子豢养的灵宠,一直在府中长大,从不害人,只是后来小主人入玄门修仙,不能带我们这些妖精,女主人又嫌我们模样可怖,就扔到外庄养着。后来见小主人把我们忘了,还打算杀了我们,扒皮取丹入药,这才逃出来的!”

“就是就是!”

“此次我们在山中化形,多亏了公子相救,助我们一臂之力才能度过雷劫,化成人身,正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小白小青早已经是公子的蛇了,岂敢有加害之意,请师公明鉴啊!”

“明鉴啊!明鉴啊!”

李凡斜眼看看阿茂。

阿茂赶紧点头,“岛,岛主啊,她们也很可怜的。”

“你是不是见个雌的都觉得可怜,都想抚慰一翻啊?”李凡忍不住喷他。

阿茂实诚得点头,“是啊。男人就该让女人快乐嘛。”

李凡懒得和阿茂论道,论不来论不来,他看看那两条蛇,肃容问。

“别的暂且不提,你们久居京畿,有个事我很好奇,想同你们这俩地头蛇打探打探。”

小白赶忙道,“师公请问。”

小青小鸡啄米似得点头,“请问请问。”

“嗯……你们这里,怎么这么多耗子?”

阿茂愣,“耗子?”

须弥宝鉴飞出他怀里往地下一朝,镜中光影闪过层层鼠洞地道,照出地下的耗子们。

小白有一瞬迟疑,但还是开口,“不敢隐瞒师公,我们姐妹逃出来以后,就是吃那些耗子果脯的。但是吃归吃,它们哪里来的,我也没认真问过……“

小青舔着嘴唇,“好吃的好吃的。”

李凡想了想,算了算,“阿茂,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阿茂赶紧道,“岛主您说。“

“你和你这一对道侣,三个都有元婴境界,还有阿弥这化神镜君相护,福缘深厚,我要你们追着这地下的鼠道,一路往里杀,寻出三垣王京城内的鼠巢所在。能捉到耗子的头领最好,捉了就来报我,不,报到司隶校尉衙门去,请朝廷调兵镇压,算是我对你的一个测试,我昙花岛的入门任务,能不能办得到?”

阿茂拍着胸脯道,“交给我了!对了岛主,你怎么知道阿弥的名字?”

李凡,“……我算到的。”

阿茂,“哇,岛主真是厉害……您放心!阿茂一定不让你失望!阿弥!小白!小青!我们走!”

小青,“走走走!”

小白,“……是,遵命……”

李凡目视着阿茂和他的道侣小分队远去,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脚下的影子缩成一个点,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若隐若现,仿佛一道烟柱似的。

这样等了大约有半炷香的时间,突然清风卷起,李凡猛地睁眼,脚下的影子猛地绽放开去,宛如绽放的藤曼,又宛如章鱼伸出的触手,把从头顶云层中,凌空而过的四道影子抓了下来!

这是四个青衣蒙面的剑客,都有元婴境界,各持利剑,用薄如蝉翼的灰纱裹住了剑刃,遮住了明晃晃的剑光。他们正朝着阿茂的方向追赶去,却是万万没想到,飞天遁形经过李凡头顶的瞬间,他们的影子照在地上,给李凡的影子一捉,瞬时整个人被从遁法中拉了出来!

就好像天上的飞虫一头撞进蛛网,四名剑客落在地上,一时间四人具皆动弹不得,甚至没有一个能回过头去,看看身后之人的相貌。更没法理解这是中了什么道法。

不过也看出这四人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他们僵直了片刻,立刻意识到并非是遁法不灵,而是落入了某种诡异的阵法,全身经脉中的道息,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进来瞬间压制,于是立刻猛烈得鼓肺吹息,试图用藏在腹中的宝剑割开肋骨,接血气开刃,冲开经脉逃出升天。

但是影子里又伸出一堆手臂,顺着剑客周身要穴攀爬上去,这里点个穴,那里按个脉,抓住他们的头足,从口鼻里探进去,一把握住藏在肺肋中的剑柄封印了,然后黑手齐齐用力,将剑客们拖入影子里消失了。

“我就知道,在你们的大本营,你们怎么会缺席呢。”

果然给炸出来了,李凡又怎么会认错剑宗的秘笈呢,这些刺客是藏剑的剑童,曾经的北宸卫,现在是效力于卫将军手下的死士。

阿茂他们只是进入鼠洞调查,就触动契机,吸引来这些杀手灭口。看来那么多耗子堂而皇之得在北邙山筑巢,在司隶校尉眼皮子底下打洞,不是仙宫的人察觉不到,而是这些耗子和三垣地底的大阵,根本就是太傅亲手布置的手段。

可他到底想干嘛?

李凡又在原地立了一会儿,替阿茂封住去路,随着天色渐暗,他所立的巷口对面的屋檐上,仿佛夜枭一般从黑夜中落下的剑客,越聚越多。

好家伙,这是要布剑阵了?那些耗子到底搞得什么大工程,卫将军这么认真?

那来啊。

李凡于是从聚成一点的阴影中站了出来,就背着手,立在巷子中央,他的影子在虚月的光辉下伸出手,把周围的阴影拨动,连带天上的云彩也卷起来,在月色下扫开一片晴空,光华照在大地上,仿佛云台峰的斗剑场。

来,请斗剑。

只可惜这些敢殿前刺虎的死士,此刻却并无一人敢当着他的面,踏到这片皎洁的月色下来。

双方的僵持直到一只仙鹤从云端飞出来,盘桓到李凡头顶,投下一卷符书才有所改观。

看到仙鹤到来,藏在黑夜中的群枭仿佛找到了台阶下似的,一哄而散,扭头跑光。

李凡耸耸肩,抬手取过符书来看了一眼,这是一封推荐信,

有个太乙舞阳道君的家伙推荐他参加云台峰的宗师算术考试。这谁?哦,是太傅的道号……

这同样也是一份请柬,

只要考过了算术宗师,他也有资格参加云台峰大会,列席投票了。

“好吧,看看你到底搞什么鬼。“

于是李凡持信朝太傅府一拜,谢过推荐,把袍子一卷,从月光下消失了。

(本章完)

第521章 乱局

“太乙舞阳道君么,看来太傅真的打算出世修仙,放弃在仙宫更上一步……

其实原也如此,改朝换代的阻力实在太大,即使宗室衰微,仙帝也不是想当就当的。玄门更不可能看着嵩山继续独掌朝纲,是太傅还是道君,两个身份之间必然要有所取舍,这就是症结所在了。

只是,他这样一避,天下一统又遥不可期了。”

云台峰楼观道分院之中,李凡坐在静室中元神出窍,与观主对弈。

本来这次上京朝贡只为联络联络感情,打探打探情报,见识见识悟道境强者怎么渡劫的开开眼界,顺带月魄秦九两个历练一下来着。

哪想到一上来就是十绝阵开局,一来还来俩,而两个小辈也各种大凶,太傅还在京城地下藏了把大的,云台峰更是暗流汹涌,神教也不嫌事多,三垣的拨云诡谲,杀机汹涌远超预期。

直到这一次李凡动手亮了真本事,硬怼了北宸卫的刺客,知道大概连卫将军出面也不好使,一直避而不见的太傅才被逼出来,以舞阳道君的名义发了这封推荐信,在算师们眼中,也相当于承认了这次自己的真实意图,避免了双方进一步冲突。

因此李凡得了这封准信,其实已经对太傅的布局心里有了些猜测,便赶紧一边和观主禀报,一边磨着手中的黑子,推演目前的局势,

“这次弟子受了太……乙舞阳道君的恩惠,也不方便再出手坏他的事,可还是有些疑虑,若道君去做嵩山的掌门,他儿子还在朝廷做卫将军,不,大概过不了多久要升车骑将军了,那这天下,不还是在他嵩山一系手里,玄门各派真就能接受吗?”

观主一边落子一边解释道,

“卫将军也好,车骑也罢,到底只是化神境界的,本领手腕若不能高一个境界,便不能震慑内外藩臣,整肃朝纲。因此只要没有一个悟道境的领袖,仙宫就脱离不了玄门的掌握,至于是哪一派来管,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当然,还要看司马阀能拿出多少利润来供奉各大派,不把玄门喂饱了,他们就会自己动手去拿,如此一来,地方若高兴,侯骨那样的军阀叛乱,依旧会频发不止。”

李凡懂了,“所以这次云台峰之会就是分饼的,征讨神教也是为了瞧瞧现在谁的拳头大,分的饼就多些。”

观主落了一子,“就是此理了。当然九大玄门这次就会定下,不过具体的顺位,各派辖下洞天福地,灵池矿藏,分山道场的划分,大约还要看西向的军功来划分了。”

李凡想了想也落了一子,“那我墨竹山要去挣一块么?”

观主摇头,“楼观道能分的,他不是已尽数许给我们了么。此次大战,神教和衡山都脱不开身,正可趁此良机夺了禺都,伺机讨灭南宫阀,若能断七友一臂,也无坏处,兵马我已经在安排了。至于其他的地方,都是玄门内部重新划分,本来也没有我道插手的余地。

另外,此次兑州这一局,变数依然很大,我算来神教也不是全无反败为胜的机会,玄门之中本就有许多人在两头同时经营的,这些人是随风而倒,算到谁能赢帮谁。上次是苍云仙君技高一筹,胜了张教主一招,所以十绝阵才破了,玄门才赢了,而不是反过来。

这次舞阳道君去做嵩山的掌门也就罢了,他还想做云台峰的领袖,若不能展现实力,正面拿下神教的新任教主,也是不能服众的,倒时候簇拥再多,家底再厚,依旧不得人心,坐不稳玄门魁首之位。“

“原来如此,人心么……”

确实如此,对修士,或者对宗门来说,人心向背其实也简单,到了那个境界,也就没什么所谓的正邪之分,玄魔之辨的了。

玄门和神教都一样,哪边气数昌,哪边赢面大,就站哪边罢了。

李凡又想起来一事,

“弟子听说现在玄门中有太乙道,上清道这些古道宗相争的传闻,之前还遇到过太玄,混元道的传承,莫非这些古道也在争夺气数,开始复兴了?”

观主点头,“前头无路可走,自然会找旁的出路,反之大道重现,道途宽阔,走的人自然就多,修行之法原就是在不断求道的过程中,推陈出新的。

如今的天数已定,必然是太素道当先的,这些太乙,上清的古宗开始复兴,说是要走古道倒也未必,更多的还是为了团结同道打的旗号。

毕竟哪怕是强如峨嵋,嵩山,也不可能以一派之力,镇压天下的。现在只凭嵩山的名义,做到幕后操控仙宫已是极限,想在云台峰一言九鼎还力有不逮。

上清道也是此理,这一脉的传承有迹可循,人多势众,云台峰决议之时,单衡山一家或许人微言轻,但上清道一齐串联,就能影响整个玄门的决议,也算是如今实质上控制了玄门多数票的优势联盟,只不过上清道也苦于没有峨嵋的三老,剑宗的剑祖,嵩山二老那样的核心人物可以服众,站出来领袖群雄,才不能实质性并派联合罢了。

而嵩山那边有二老坐镇,又广收门徒,从太室山一隅之地,到今日兼并嵩山三十六峰,还有继续并太乙十六神宫,已经气候大成。

此次上清道各山就算达不成统一,也必不能再坐视太乙道继续壮大,将自己主峰夺去垒他嵩山的。双方怕是真要在会上斗一斗,争一争的,你去见识见识便罢了,没必要卷进去。

如今天道已开,各家未尝没有新本事可用,不可小觑天下的英雄。“

“是,谨遵教诲。“

于是和观主沟通了京中局势,顺带又输了一盘,李凡也听明白了观主的战略。

还是求稳呗,当然也正常,观主算得门清,就算有系统在背后支持增速发展,区区十年经营,哪里能那么快追上中原各派的底蕴,咱也现实点,中原的水深得很,把握不住的,能割据一方就不错了。

你看哪怕强如嵩山,家大业大,占尽先机,但现在太傅过个劫,各方势力一齐发动攻来,也一样疲于应付。所以人是得有自知之明,该结盟就结盟,该让利就让利,乡下门派就别整天想着一扫六合,一口吃太多,咽不下给噎死了。

领悟了墨竹山高层的战略方针。李凡也拜月和他的系统小团体开了个小会,传达宗门的战略。

当然了,那两条鱼其实压根不在乎什么宗门的未来发展,对他们来说墨竹山只是个乡下位面的土著代工厂罢了,一开始还帮李凡搞搞科研,辅助农工,兴建实业,现在渔场上了正轨,两货就整天上网,忙着卖他们的矿机肉鱼。

而鲲也忙,李凡和月魄不在墨竹山坐镇,就靠这货镇守南疆大杀特杀,现在鲲之大君一眼秒杀诸天魔神,一口吞光万吨血肉的本事已经传遍十万大山,威名赫赫,成了投降墨竹山做灵宠的群妖精神领袖和带头大哥,游到哪里别人都叫它大君,得瑟得很,也不记得当初是谁嫌弃脑门上多个包难看的。

当然李凡也不指望这些凑数的搞笑担当,他主要是借用系统的通讯频道,问问玄天你怎么看。

剑祖表示佬子最近在研究手电筒,还以为什么破事儿又要拉出来问东问西的,啊就这??

不过听了听李凡在三垣见的市面,玄天还是给了个面子,做了简短的发言,总结起来就是。

算他个球,砍他妈的……唉,病又犯了……

“谁犯病了!本来就是嘛!现在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伱家观主是嫌你整摊子太大了,根本忙不过来,才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要论天争命的话,如此坐等别人分饼,等着事情成了定局再做谋划,才是最下下之策!

天下是一刀一剑打回来的,不是你坐着算能算回来的!

而且玄门都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吃干抹尽,分得到个毛啊?我告诉你,啥都得自己抢!抢到手了再说!

咽不下又如何?抢过来再让给别人,总好过你不去拼,不去抢,白让给别人!”

哦?那是要怎么抢?难道这次西征他也加入玄门,远征神教?

“那倒也没必要,确实到和神教正面打起来的时候,盘子上的饼早分完了,不过是边角还得抢一抢罢了。说白了就是谁吃的最多,谁出力就得最大,到那时候再立功早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说的是个啥啊……

“笨!分地盘轮不到你们,打劫你都不会啊!三垣耶!多出去转转,到附近晃悠晃悠,看有人来赴会的,杀人夺宝不就完了。那个三霄派的你不就做的很好吗,就这样来,杀他的人,夺他的宝,灭他的门!”

啊这……他受了太傅的恩惠就搞事,不好吧……

“放心,最近京畿人这么多,数这么杂,气数变那么块,谁知道是你动的手!这个时候这种时候敢来云台峰参会的,哪个不是玄门各派里真正做主的?平常他们都窝在洞府里闭关,你想动手还没机会呢!

听我的,咱老玄门就指这种时候发财了,晚上有空多出去转转,有机会就出手,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不亏的你信我!“

……这么闹会不会坏了太傅的算计,搞得天下大乱?

“哇靠!你小子又来了!乱就乱呗,天下大乱归根结底,不就是这些人造成的!何况你不动手,世道也不见得就能好啊!

砍!砍个爽!爽了再说!

至于那耗子洞么,你就不用多管了,那个太傅岂不知自己早晚有今日的一劫,我看三垣的局都是他早就做好了,这次也是怕你闷头乱撞坏了他的事。

你也是,尽往人家的罗网中钻,那哪里算得过他?老老实实按规矩来,是永远玩不过那些老玄门的!

听我的,小势力要发展,只有以快打慢,趁火打劫!掀了局,玩盘外招,让天数乱起来!这才有翻盘的机会!

好了,本座闭关铸剑,勿扰。”

于是玄天又闭麦了。

李凡认真考虑了一番,觉得或许玄天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三垣是太傅的大本营,中原是玄门的根据地,到处都是他们做的局,李凡这个外乡人身在居中,按着人家的节奏给牵着鼻子走,只能从一个惊喜走向另一个意外罢了,这要是实力稍微再弱那么一点的,指不定就走进什么十绝阵八绝阵的给剿灭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太凶险了。

所以观主的意思就是你别管了,回来开荒。玄天的意思是趁乱去打打野。说白了就是别人打团我发育,别人残血我收割。阴险归阴险,但是抢个五杀他不爽吗!咳咳……

总之李凡想了想,便在玄天的建议基础上,加了一些改动。

明面上,李凡接受了太乙舞阳道君的法贴推荐,也是对方叫他不要再闹事了,于是李凡也得给太傅个面子,老老实实的本体待在云台峰准备论文,备考算术宗师职称。

暗地里,他则将一丝分魂寄托在血神子分身上,绕到京畿郊外打野,远远看见有仙舟宝撵,龙车庆云之类,光华万丈,价值连城的显摆玩意飞过来了,就一个血影神行遁过去传音道,

“这位魔门的道友,本座算到你有杀身之劫,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特意前来告知你的死期,如果你不想死,就随便拿个七八件化神期的法宝出来布施,本座心一软,或许出手助你破除此劫,何如?”

这样大多数情况,对面见到血神子会掉头就跑,还有小部分情况,对面就“如尼玛的哔——!”这样,一拳从祥云里轰出来了。

于是李凡也把血神子分身化作血爪,同真炁凝结的巨拳互殴。

他这具血神子分身虽然之前红砂阵颇是折损了好些道行,但到底这十年里也饱餐精血,真论起来,修为也不见得真弱于那些个正牌法王尊者的。更兼李凡还更新了血炼之法,并有真阳功提供的加成,就这么一道分身出来趁火打劫,发扬剑宗的光荣传统也足够了。

而对面那个“魔崽子吃你爹爹一拳!”,大概也是哪个山沟沟里的老祖,最近才应邀出关,飞来云台峰吃席,结果迎面就被李凡“乖孙来食我炽血神掌啦——”糊了一脸,拍散了座驾祥云,也是暴怒化作个赤红的拳头来战个痛。

这货也是个话多的,一边打一边逼逼叨叨,

“尼玛哔——的!原来这就是神教的吊炽血神掌!淦尼哔的还挺耐操嘛哔哔哔哔!”

李凡大吃一惊,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最脏的人,怒道,

“打就打,尼哔哔的嘴这么臭吃大哔长大的吗!”

炁拳也一愣,大怒中带着一丝欣喜骂道,

“我吊尼哔哔个哔哔!你竟敢骂我!哈哈!我吊你哔哔的哔哔!”

李凡被哔哔的也是青筋暴跳,战意爆发,“反弹反弹反弹淦你哔的全部反弹!”

于是天空中道息幻化,赤红色的一拳一掌就在那哔哔哔,吊吊吊得大战,打得道力四溢,火云漫天,红光大照,地动山摇!骂声更是遥传百里,震耳欲聋,简直刷新了三垣群众的词汇下限,鸟都不敢往这块儿飞了。

不过老实说,李凡也没想到随便抓取一个幸运观众,居然这么厉害,还这么嘴臭,他又不想用真本事暴露身份,所以刻意隐藏了修为,什么太素法什么北辰剑统统都没用,就只使的化神修士的传统战术。即将护体真炁凝结,包裹全身,幻化各种拳掌爪手,豺狼虎豹,战将巨人之类的法相来战斗。

这种战斗方法不仅能大能小,千变万化,威力绝伦,而且随心使出,不需要特别长时间掐诀念咒,也适合突然的遭遇战,先缠斗几个回合,看出对方的路数跟脚之后,再选择相应的战术不迟,当然如果对面是个菜鸡,就直接一巴掌拍死了也省得浪费符纸和法宝了。

但是由于法相变化需要外放消耗大量的真炁,如果没有灵脉法阵的支持,仅凭自身积攒的真炁施展的话,对元婴真人来说还是很勉强,相当于大绝招的。一般也要到了化神,甚至渡了几次劫以后,到化神中期化神末期这个样子,才能有足够修为,随手使出来运用的。

而且往往各派都有钻研推演的独到法门。比如严格来说,剑虹之法,就是一种化剑的高深法相道法,经过北辰九曜剑诀的推演,名传天下。

当然其他门派,也各有各自化拳化掌的独到法门,而且李凡这招血手,毕竟是假冒伪劣炽血神掌罢了,虽然对面似乎是个山沟沟里的乡巴佬,并认不出鬼骇手和炽血神掌的招式区别来。但没有功法的加成,李凡一时也无法轰破对方浑厚的拳意。

毕竟对方的招式可是货真价实的,每一拳打出来都是道力加持,功法催动,深耕细磨,功力深厚,摧枯拉朽,毁天灭地,只可惜并没什么卵用就是了……

“丁甲无妄神拳!无!妄!破——!淦!竟然又躲过了!!踏马的好可惜!!!”

恩,毕竟这招李凡已经收录过了呢,同样的招式对他是不起作用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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