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火烬余灰三十年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秦昆脸黑之余还有几分怀念,不过自然不能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

“韩淼怎么回事,有眉目了吗?”

趁着二人惊喜的时候,秦昆岔开话题。

宁不为又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马晓花则回复道:“当家的,你看,这是韩淼的鞋印。”

田埂上的脚印一路向前,没入烟雾中,秦昆不明白:“这鞋印有特别地方吗?”

“有!你踩上去就知道了。”

秦昆踩了上去,韩淼脚很大,几乎比秦昆大了一指,秦昆站在原地,马晓花让他往前走。

“当家的,往前走吧,不想走了记得原路退回来,别踩错了。”

“啊?哦。”

秦昆亦步亦趋,慢慢向前。

顺着脚印,秦昆走了百来步,发现浓烟淡了,回头问道:“还得走多远?”

一回头,宁不为和马晓花却不见了。

人呢?

秦昆纳闷,再看村里,灯火漆黑。

见了鬼了,刚刚还亮着,停电了吗?

不止是村里灯光没了,前面的路也不见了。

秦昆茫然四顾。

“这不是东韩村吧……”

秦昆皱眉,忽然看见一个人从旁边地里猫了出来,他举着锄头,操着乡音大喝:“你是谁?来我们东韩村干什么!”

秦昆一怔。

不可能啊。

我记忆里又不差,韩淼的田地旁边就是条公路,你这里毛都没有,还多出几座坟,怎么会是东韩村?

月色下,秦昆被当成贼了,但丝毫不慌:“我你都不认识了?!瞪大眼睛看清楚!”

秦昆反客为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照了过去。

一个农村大爷举手挡住眼睛,他大叫道:“乱照啥呢!”

“你又是谁?”

“我是韩有福!”

“干什么来了?”

“饿了,挖点地瓜!”

“地瓜呢?”

“火堆里烤着呢!”

“还没烤好?”

“快好了……”

韩有福也不知道这个自来熟是谁,口音和当地人差得远了,可自己偏偏插不上嘴反问。

秦昆关了手电,黑灯瞎火的田间,只有麦秸秆发出些许光芒,秦昆摸了一根烟点着,又给韩有福递了一根。

“拿着!还能害你不成?这是好烟!”

对方蹲在自己旁边,韩有福缩着脖子,也点上嘬了一口。

美啊……

这烟嘴都跟镇上卖的不一样。

“有福老叔,你平时就穿这身吗?”

秦昆不动声色问着,似乎一根烟拉近了距离,韩有福搔着头道:“那可不,泥腿子下地,穿的太暖和也影响干活。”

对方的打扮,可不是当代的打扮。

秦昆望着军绿色的服装,这是村里当年最流行的衣服,自己爷爷也有这么一身。

现代人,没几个穿这身了。

“我是小秦,隔壁村的,老早以前随着家里人去国外了,这不刚刚回来,想看看咱十里八乡的变化。”

“嘿!留洋的,那有出息啊!”韩有福扎着烟道,“咱这地方能有啥变化,这些年也就吃饱穿暖了,要是县里能给咱村修一条路就好了,还是国外好。”

“那不见得。”

秦昆嗤笑,发现韩有福从火堆里扒拉出来几颗红薯,黑漆漆烫手的红薯,被扒拉破皮后,香味立即溢出。

“小秦,拿报纸包着。”

秦昆接来报纸,发现还很新,起码是半年内的报纸,上面的日期赫然是85年。

“吃啊,很香的!”

韩有福撞了一下秦昆,秦昆回过神来:“不吃了,我该走了。”

秦昆拔了几根烟送给韩有福,挥手作别:“有福老叔,放心吧,路会修的,一直通到市里呢。安心种地,国外的月亮没家乡的圆!”

啊?

韩有福莫名其妙,不知道秦昆在说什么,念在他给了几根好烟的份上,配合回道:“我知道了,没事多回家看看!”

有风吹来,麦秸秆的烟雾打着旋,重新笼罩在田埂上,秦昆踩着脚印,退后着消失。

……

韩淼田边,宁不为蹲在地上抽着烟,马晓花焦急地望着消失的秦昆,一个青年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宁伯,咋还不走?”

“等人。”

“等谁啊?我想回家。”

“那人可是找你去了!”

“宁伯,你现在还没看出来吗?我是撞鬼了啊!每天,只要烧秸秆,我走着走着就没了,然后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人抓去地里干活。我不干活他们就打我,我家的活还没干完呢!你瞅给我打的……”

青年指着圆脸上的伤,又指着背后的土印,明显被人拿锨拍了一顿。

宁不为有些唏嘘,同时感慨青年也是神经大条。

“水娃子,你都知道自己撞邪了,还每天下地干活,还往秸秆烟里钻……你是不是憨啊。”

“宁伯,这路走着近啊。我总不能不下地吧?村里都收完麦子玉米了,就我家没收完,我难道靠我爹不成?”

韩淼硬着脖子反问,宁不为都快气笑了。

“滚滚滚,懒得跟你废话。”

“马神婆,您之前可是暗示我,说我遭了不干净的东西,您倒是帮帮我啊。再不收,地里庄家就被鸟祸祸光了。”

韩淼见宁不为不理自己,转头看向马晓花。

马晓花叹息道:“你是遭了不干净的东西,但有些罕见。神仙坟头三炷香,魑魅魍魉避两旁,香我点了的,保你家宅无恙,但你得在家待着,老下地谁能保得了你。”

马晓花也没底气,这事到底是不是鬼事,她都摸不透,太邪门了。

这里有鬼气不假,自己和宁不为也能感觉到阴阳壁似乎破了,但韩淼每次消失后都能回来,而且身上半点鬼气没有。

这到底是咋回事嘛……

“好了,别嚷嚷,再啰嗦我让韩垚教育你!”宁不为撇撇嘴,制止了韩淼叨逼叨的嘴巴。

一听到弟弟名字,韩淼有些蔫。

弟弟从小命不好,算命的说他刑妻克家,需积阴德,攒贵人,才能化解。弟弟中学时候就被一个白事匠收为徒弟,带走了,那人正是宁伯。

没几年,弟弟命运似乎好了起来,家里的日子也变得宽裕,都是韩垚挣钱接济。

爹娘还是舍不得小儿子,韩垚在宁伯那里没干几年,他们就给韩垚说了媳妇,强行让韩垚回来,毕竟在白事行当当个门徒,终究是晦气一些。

可是,当时没回来多久,媳妇家的就出事了,家里也接二连三遭一些怪事。

韩垚只好再次离开。

这些年韩垚几乎没回来过,可是工资有大半都寄到家里,一家人都觉得亏欠了他,韩淼也是这种想法。

他的房子是爹娘给盖的,归根结底还是弟弟给寄的钱,他总觉得在韩垚面前没什么底气。

听宁伯提到韩垚名字,韩淼就扁扁嘴道:“说点啥不好说这个……你知道我怕我那弟弟。”

“还知道怕啊?你弟弟听说你出事,把他最厉害的朋友都请来了,你不乖乖在这等着,回家干啥?”

“回家当然是睡觉……明早起来还得收地呢……”韩淼委屈说道。

宁不为勃然大怒:“还收地?你明早又被邪烟卷走给别人家干活了!收个锤子的地!我发现你嘴巴就贫的很。”

韩淼确实话多了点,宁不为这种蔫老头三番五次都能被气的跳脚,马晓花倒是觉得这也是一种能耐。

“宁伯,我就是说说。对了,你说的高人呢?不会就是找我去的那个吧?”

“哼,自然是了。见了他客气点……”

宁不为想提醒一下对方秦昆脾气不好,说的语重心长,毕竟韩垚是他的弟子,这个和韩垚长得很像的家伙,宁不为也是喜欢的。

二人吵吵闹闹间,发现浓烟中走出了一个青年。

韩淼瞪大眼睛。

身材并不算高大,走过来却异常稳健,从浓烟中出现的那一刻,韩淼有种山岳压来的错觉。

那人头发倒梳,双眼凌厉有神,脸庞刚毅,唇边……唇边怎么有一圈黑乎乎黄澄澄的东西……

宁不为、马晓花看见秦昆去而复返,松了口气。

“当家的,怎么搞成这样?!”

二人看见秦昆在啃一个地瓜,嘴巴一圈黑糊的痕迹,有些滑稽。

秦昆不在意地笑道:“老乡给的,还挺甜的。”

说着,他讶异地看了一眼韩淼。

妈的……和韩垚真特么像啊!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是韩淼?”

“呃……你是那个高人?”

“高人?”秦昆摇头,“不算高。不过当今这片地,没人敢说他比我高。”

吹完牛逼,秦昆豪迈一笑,搂着韩淼肩膀:“走,噎住了,去你家喝点水。我和韩垚很铁的……”

看着二人勾肩搭背走了,马晓花和宁不为面面相觑。

有这么熟么你们?

二人也跟在后面,马晓花悄悄拽住宁不为,低声道:“师兄,当家的刚刚,是正着走回来的。”

宁不为道:“我也发现了。”

感谢‘他化自在天’的堂主打赏~~~感谢老板。

感谢‘坟土荒草’‘冬天雪水’‘西门无恨长’‘秋风引人思’‘尸神小金刚’的打赏~~~

(本章完)

第1334章 ,蝴蝶

“那里是处‘乱流’。”

秦昆回来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乱流就是因果线交汇之地,科学家早就提过宇宙上原本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空间。

进入乱流后会进入过去的‘空间’领域,虽然时间概念上,它是‘过去’,但空间概念上它的独立存在的。

过去某时某刻如果是一个盒子,那么回到过去就是回到那个盒子里。

只有空间位移,仅此而已。

时间只是起初便于理解的辅助条件,比如唐宋元明清,时空穿越看似回到了过去,其实就是从‘现代’这个盒子的孔隙,进入到名叫‘唐宋元明清’的盒子。

这不是秦昆听哪个大科学家说的,是楚千寻说的,烛宗本事在某些方面就是这种诡异的概念。

楚千寻上学时学的物理,一些玄门秘语解释不了的事,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就拿普通盒子来举例,人不可能进到盒子里,但投影可以,烛火映照下,人的投影可大可小,进到盒子毫无毛病。

这和主流理论中,高维世界的投影可以进入低维度是异曲同工的。

韩淼抖着腿,眨着眼睛。

宁不为抖着退,抽着旱烟。

马晓花也快抖起来了。

这都啥玩意啊……

“当家的,你就说咋办吧。”

“别急啊,我还没说其中投影所需的能量概念呢,这阵子楚千寻给我讲了不少,让我说完。你们看到了,爆气就是阴阳之气分离再次相撞后产生的能量,这能量也能用于空间位移上,你们就当是推进器也行……”

“打住!”

宁不为用烟锅在脚底板磕了磕,“咱们秘门可不兴这套说辞啊,道可道非常道,讲的越明白,疑惑越多。楚老仙的师父洪翼就因为迷失在因果线里疯了,然后被左师叔弄死的。你可别着了他孙女的道……”

这是偏见,也是传统的观念。

秦昆不能说宁不为是错的,究其根本人的意识所不及的地方,总会吸引人探索,如果是死路就会钻牛角尖。

大小姐有见识,但也有钻牛角尖的先兆了。

马晓花附和道:“外道术法,修法不修性,我生死秘门是性、命双修,唯独不重视法。师父之前都说这是奇技淫巧,不登大雅之堂。”

年轻时柴清蓉教育过马晓花,为的可能是不让她陷得太深,秦昆被二人说了一通,耸了耸肩。

“我也不想提这些,但大小姐算过,之后这类话术得多说,于我扶余山有益。”

“为啥?”

“安抚人心呗。这些说辞才能安抚人心啊,西方心理学一样,有些状况明显是中邪,但还得说是什么什么障碍,为的就是把普通人绕进去,让他们不会因此加深心病。你们那套神仙坟头几炷香的,也该换换了……”

呃……

秦昆收尾的解释二人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秦昆讲的道理没毛病。

“罢了,韩淼。”

“嗯?”韩淼都快睡着了,鼻涕泡爆掉,惊疑看向秦昆。

“明天我跟你走一趟。”

……

翌日。

东韩村就韩淼的地没收完,大早上他扛着锄头,秦昆提着镰刀,天蒙蒙亮就出了门。

“秦师傅,让你下地干活不合适吧。毕竟是客……”

“少废话,我手生,你得指点指点,不过力气是有的。”

太阳冒头前,大片庄稼已经收完了,韩淼惊愕于秦昆的效率。

好家伙!天生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啊!

这效率,等于请一台收割机了。

秦昆所过之处,麦子完好的堆在旁边,甚至扎成了捆,韩淼说这样就可以了,之后打谷脱壳都是收完的事。

一排又一排麦穗倒下,有些被鸟快啄完了,秦昆还逮了几只‘飞贼’,中午可以烤了加餐。

“玉米地容易伤手,戴上手套!”

韩淼见到秦昆再次进入旁边的田里,大叫提醒。

有的农户早就起床了,开始烧秸秆。

秸秆可以肥地、可以杀虫,是旧时的耕作中一个环节,为的是来年有个好收成,但这些年已经不提倡这种做法,有了更好的方法替代。

不过还有不少人选择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毕竟方便。

一把火,又一把火燃起。

秦昆停下动作,觉得有些不对劲。

风向不对。

无论哪里点的火,全都在往这片地里吹。

“无量天尊无量天!无量天眼看世间!”

手指竖划眉心,天眼睁开,秦昆看见东韩村旁的山势宛若巨型河床,风就是河里的水。

那些风经西北山口而下,来到此地后打了个旋,再从东南流走。

旋涡中心,刚好就是韩淼的地。

“阴蛟缠象?”

秦昆眉头一挑,阵字卷里的风水局啊。

这气脉似蛟,还未成龙,已有吞象之能,现如今只是缠着还未下口,秦昆不解好端端的地方哪来这么险的格局。

对了!

秸秆!

天眼扫过大地,东韩村田地方正,如香烛案台,这蠢蛟把冒出来的烟当供品了!

火一起,风就来了。

谁知道是西北山口的风,还是冷热不均生出的气旋,眨眼间卷着烟雾席卷而来。

韩淼暗骂一句,早就习惯的站在那,被烟雾卷入。

消失的前一刻,一只手搭在他肩膀。

“走,看看去。”

风卷云涌,烟雾聚而后散。

还有淡淡的烟雾围在周身,二人已经看清了路了。

土地是之前的土地,庄稼却不是之前的庄稼了。

韩淼从烟雾里走出,看到附近忙碌的农户,捂住额头。

又特么来了!

这群自称东韩村的人,连收割机都租不起,东韩村哪这么穷啊。

“韩淼!”

“有福叔。”

“干活去!”

“我不是你们村的人!”

“你上次把来喜、来顺打伤了,医药费还没让你赔呢,他们的活你都得干了,要不然就收拾你!”

我……

韩淼倒也老实,似乎怕了对方的毒打,乖乖下地了。

作孽啊。

他们说是东韩村的,穿的也是村里的老人以前才穿的衣服,可自己都不认识。在村子待了三十年了,遇见这种怪事,真见了鬼了。

没收割机,干活效率很低的,韩淼泼洒着汗水,旁边还有来喜、来顺一家的婆姨监工,他心里一处气没地方发。

忽然,韩淼转眼想到自己不是还有帮手么。

“秦昆!帮帮我啊!早早干完活早早回去!”

韩淼找着秦昆的影子,忽然僵住。

田间地头,凶恶如鬼的有福叔端来桌椅板凳,和秦昆相聊甚欢。

二人抽着烟对着附近田地指指点点,旁边还有几个漂亮村姑递糕点。

我特么的心态崩了啊!

什么情况?

“秦大哥,这是家里做的糕点,你尝尝。”

韩有福的大孙女出落的亭亭玉立,已经17、8岁了,农村这个年纪,该到相亲出嫁的时候了。

她望着爷爷和秦昆相聊甚欢,大胆上前,把原先给爷爷准备的糕点送给了秦昆。

“哈哈,客气了大妹子。”

韩有福道:“燕子,小秦把我叫老叔,你得叫他秦叔。”

“不嘛爷爷,秦大哥这么年轻。”

韩有福无奈,给秦昆道:“孙女燕子,韩青燕。这是秦……算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小秦可是从国外回来的,你不是一直好奇外面吗,问问吧。”

秦昆哈哈笑着:“对,各论各的,燕子,刚听你爷爷夸你,说你学习好。这么刻苦是想去外面闯闯吗?”

“是呀秦大哥,就是家里不让……”

燕子蹲在秦昆旁边,嘟着嘴道,“说要让我嫁人,但我不想嫁。”

“不嫁?好男儿都被别人家抢走了,你再晚几年嫁,就得嫁村头的瘸子了。”

“爷爷!你就是想给家里找劳动力!”

“怎么说话呢?!都是你爹妈惯的!”

燕子流出眼泪,转头就跑。

韩有福望着燕子背影,叹了口气:“惯坏了,别介意。”

秦昆才没介意,他递了根烟,韩有福抽上,旁边多了一个幽怨的面孔。

韩有福一愣:“韩淼?你来干什么!”

韩有福说着,给秦昆道:“这娃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说是东韩村的人,我从没见过他。他来的那天打伤了来喜和来顺,这几天帮来喜他们收地呢。”

秦昆点点头:“看什么看,干活去啊。”

“啊?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打了人家,就得担后果。赶紧吧,我看再干一天就完了。”

韩淼还待说什么,发现秦昆眼神不对,挠着屁股走了。

韩有福缩着脖子问道:“你们认识?”

“认识的。”

“嗨,早说嘛!”韩有福很爽快,“来喜家的,来顺家的,剩下的活自己干吧。把韩淼叫来。”

韩有福似乎地位很高,没人敢忤逆,两个妇女也没多说什么。

韩淼来到了二人面前。

“你既然和小秦认识,我就不为难你了,记住,下次冒充东韩村的人我不管,但你要再敢打人,就给我挖石头去!”

韩淼欲哭无泪。

韩有福陪了秦昆一会,也走了。

田边,韩淼坐在板凳上吃着糕点,囫囵说道:“秦师傅,你人缘这么广?这是哪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回事?”

“这是另一个东韩村吧。”

秦昆自言自语。

一条发展上和东韩村完全不同的空间。

甚至村里的人都出现了变化。

这条因果线上的东韩村,无意间和韩淼那条串在一起。

秦昆喝着粗茶,不断品味其中的奥妙,一时间觉得四野寂静。

“因果线交织吗……”

桌上散落着玉米穗,秦昆捻起两根平行摆放,觉得不对,然后又把第二根绕了一个圈,相交穿过第一根后,尾端再次分开。

韩淼不知道秦昆发什么呆,但是不干活还是很舒服的,他便坐在旁边,静静看着秦昆摆弄着无聊的玉米穗。

一根又一根被摆上,秦昆好像找到了新玩具一样。

他显得极有耐心,这些玉米穗甚至被秦昆编织成网,组成了一块小破布。

“因果线……平行空间……”

科幻电影秦昆看过不少,有些大片一开始,就是呈现矩阵的地球码放在一个平面内,被纪录片渲染成平行时空来解读。

秦昆‘啊’了一声,看向玉米穗织成的网上,大大小小的节点。

那都是相交的网点。

“韩淼。”

“嗯?”

“别怕!”

“我怕什么?”

“刹那岁月……”

“刹那岁月?”

“刹那岁月无限长……”

“尘埃因果映流光……”

“鲲鹏击水龙吞象……”

“仍是蝴蝶梦一场。”

逍遥阵!

秦昆横刀大马坐在椅子上:“我们果然是虫啊……”

“什么?”

韩淼更不解了,忽然看见秦昆抬手拍下。

一抬一拍,桌椅茶水炸响,化为漫天齑粉,韩淼耳膜几乎被震破。

秦昆十指张开,在空中抓动,无数晶莹丝线被抓住,随意堆放在身旁,那些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丝线再晶莹,堆积多了也难免朦胧,周围一切都在朦胧的丝线之外,秦昆的手不停地抓向四周,不知道挥舞了多久,韩淼发现这里就剩他和秦昆了。

那些丝线里有无数彩色光点,不仔细看什么也看不到,哪怕仔细看,以他的目力也只能看见不到10像素的微弱斑斓。

大地被包裹,血液在翻涌,阳气化火熊熊燃烧,连风也被抓住。

地水火风!

秦昆终于停下手。

“我们果然是虫啊……蝴蝶就应该待在高处。”

一念起,巨大的裂帛声从头到脚出现。

不是人裂了,是周围裹挟的因果线裂了。

韩淼看到周围仿佛裹了一层茧。

接着,那茧无端裂开。

“乾坤新裂……”

秦昆仍旧念念有词,“生!灵!脉!”

这句念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咒语,自己今天才有了彻底的感悟。

灵脉啊……

山在地上行,气在地下走。

灵脉就是山川精华。

自己一身艮术,修炼成山。灵脉不是汲取大地的灵脉,而是自己的!

自己就是浑然一体的山。

灵脉就是自己的一身所学。

茧裂,紫金色的光芒出现。

周围再也不是独立的阳间或者阴间,他脚踏阴阳,感受着万物,万物感受到了秦昆。

“鬼神惊骇……”

“一束光!”

茧彻底裂开,紫金色的光芒从茧里透出。

此刻,华夏,日本,南洋,西方。

无数擅长卜算的先知、巫祝,齐齐望向华夏的方向。

好像什么东西出世了……但他们又看不清。

颠顶的几位先知,包括南洋白象龙普,郇山隐修会的先知,教廷的圣廷祭司,在自己的卜算法器中,猛然看见一只蝴蝶。

这是什么预兆?

没人解释的了他们的疑惑,也没人解释的了韩淼的疑惑。

因为下一刻,韩淼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蝴蝶就应该待在高处?

这是韩淼之前听秦昆提起过的一句话。

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一句话,说完没多久,他们真的待在了高处!

俯瞰,几十个、不,几百个、不,成千上万个东韩村罗列成矩阵,码放整齐,出现在眼前。

郇山隐修会,先知猛然睁眼:“那只蝴蝶要煽动翅膀了!”

他将法器插入面前的水中,猛然搅动起来!

白象龙普也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把火焰中那个蝴蝶的翅膀拔掉。

秦昆抬头,天地间无数个东韩村出现,让他有了更为广阔的视野。

“原来如此!”

秦昆大笑。

下一刻,空中多了一根棍子,不断搅动。

周围热浪翻腾,自己的意识似乎都沸腾起来。

沸魂之海?

秦昆看见无数个东韩村被搅碎,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回不去了。

“滚!”

抬手,秦昆的手掌无限变大,握住了那根棍子,猛然一折。

郇山庄园密室,先知从水里拿出只剩半截的法器,怔怔出神。

秦昆觉得飘在这里很累,他急速下落。

忽然一只手凭空出现,朝着他抓来。

“没完没了了?”

随手一掌打去,白象龙普手骨折断,从火焰里缩回,他揉着疼痛的骨头,微微叹息。

嗖——

几乎是瞬间,秦昆落回东韩村。

“秦师傅……刚刚那是怎么回事?我们要不还是飞一会吧……回去还有点冷。”

周围烟雾弥漫,秦昆一脚踹在韩淼屁股上。

韩淼连滚带爬冲出浓烟,一抬头,是媳妇芬儿,旁边站着宁伯和马神婆。

呃……

回来了?

才干了不到半天活就回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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