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经验丰富

打是暂时打不起来了。

可是松江府这边生员的斗争可是没停下。

有了明中晚期积累的丰富经验,以及新时代下的新经验总结,松江府这边的生员们,可谓是步步紧逼。

虽然不再动手了,可是在舆论上,扬州府那边的生员已经彻底输了。

之前的政治流氓,配合专业打手,已经在这个突出部,获得了舆论上的胜利。

而这些生员们,则凭借这个良好的基础,在用拳头取胜之后,更加巩固了胜利。

江南地区的生员们,对如何掌控舆论、如何煽动舆论,在前朝中晚期的斗争中,磨砺地愈发成熟。

比如,要煽动舆论、要造谣,就需要明白一个道理。

就是要搞舆论,千万不要无的放矢,不看对象。

如果真想煽动舆论,真想造谣,就要想一想自己的文章、演说、谈话、写字是给什么人看、给什么人听的,否则就等于下决心不要人看,不要人听。射箭要看靶子,弹琴要看听众,写文章做演说倒可以不看读者不看听众吗……

这些东西,可真不是刘钰教的。

而真的是生员在前朝的斗争中,自己悟出来的。

比如经典案例的“民抄董宦”事件。

第一步,如果要煽动舆论、造谣、获得舆论优势,就需要明白,民众真正喜闻乐见的是什么、民众能接受之乎者也吗?

显然,不能。

所以,就需要先写一本戏,叫《黑白传》。

将要攻击的董其昌的种种罪名、丑恶,写成戏剧。

百姓是喜欢看戏的。

将舆论放在百姓喜闻乐见的戏曲中,迅速传播。

出钱,到处演戏,让百姓来看。

短短几天时间,整个松江府、苏州府,都知道董其昌以七十岁高龄,老牛吃嫩草,抢民女。

等着董其昌反应过来的时候,木已成舟,舆论彻底不在他这边了。

至于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就不重要了。

看过戏的百姓,都知道,董其昌这个老不要脸的。

不但编成戏,还写成了小说。

还专门让说书人,在各处说这本书。

有点类似于刘钰在荷兰办的黄色小报,而且这些掌控舆论的读书人,也非常明白老百姓都喜欢啥类型的。

所以据说这《黑白传》里,包括戏剧啊,都是些诸如“如何将她的纽扣儿松”之类的话。

等着后来事情闹大了,后续的舆论那就更是奔着下三路去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嘛,而且传播较快。

以至于说这部戏和小说的作者,因为仗义执言,记录真相,被董其昌报复而死。

而董其昌还让他的家奴,去上人家殴打这作者的母亲,还把人家老母亲的裤子扒了,绑在椅子上之类的。

诸多细节,绘声绘色,宛若亲见。

以至于还留下了一个很特别的词汇,说是后来告上公堂的时候,有“剥裤捣阴”之词。

至于真假……

这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这种配色的消息,传播速度极快。

市民当然喜欢看这样的戏、这样的小说、听这样的故事。

而更专业的《民抄董宦事实》、《景船斋杂记》、《说梦》等小说,也纷纷流传,越发传奇。从一开始的七十岁老者是如何强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到后来家里恶奴如何捆绑秉持公义者的老母亲、如何扒裤子等,越发的详尽。

事实不重要。

重要的,这些前朝的斗争经验,被证明是有效的。

要明白,受众是市民、是有正义感的老百姓,也是喜闻乐见下三路的老百姓。

搞些四六骈俪的,卵用没有。

就演戏。

说书。

这才是煽动舆论、掌控舆论、此时走入群众的好办法。

松江府的这些秀才,都是老斗争员了。

造谣。

煽动。

制造仇恨。

传播。

等等,都相当的专业,真的不需要人教。

刘钰在阿姆斯特丹玩的那一套,这群人在万历四十三年,就玩的不稀罕玩了。

就是人怂一点。

当年周顺昌事件,在打死锦衣卫之前,宾朋满座,因为罪状就是个贪污,不是啥大事。

等着真闹大了打死锦衣卫了,直接挑战皇权底线,几乎要定成“吴人皆反”罪名的时候,人情冷暖,立刻就“止三五人”还来看望了,生怕沾上关系。

是以这些生员虽然被刘钰在江南用橡胶棍殴打过,但也并不太敢造刘钰的事,怕真的被抓,也怕刘钰把他们的退税扣了。

但如今是对付些和他们一样等级的生员,背后还是个在他们看来肯定要衰败的盐商,那还怕啥?

一时间,各种讽刺盐商的、讽刺扬州生员的、描绘盐户悲惨生活的各种戏剧、小说、说书,沿着盐河传的飞快。

包括且不限于,这些儒生为了讨好盐商,是如何让自己的老婆精心打扮勾搭盐商的;那些盐户又是如何被这些人逼迫欺骗的。

此时这里比较喜闻乐见的经典戏剧,看戏名也就知道都是啥。

本来嘛,民间的戏剧,都不是多高雅的东西。

本身,《和尚打‘斋’》、《小寡妇上坟》、《莺莺拭红帕》之类的东西,就层出不穷。

这些东西,秀才们也有不少是弄个笔名,靠这个吃饭的。如今写这样的剧本、评书,那真是如同兔子啃芹菜一般简单。

很快,在人民朴素的善恶观下。

盐商是坏人。

盐户不想煮盐。

为盐商说话的就是坏人。

这样朴素的观点,传播的飞快,每天都有说书的说新的段子。

不过,夹在这些段子中间的,还有一些专业人士夹杂的关于政治、经济的私货。

林敏虽然对江南的破靴阵早有耳闻,却真没想到能搞成这样。

如今刘钰已经带兵进了城,林敏也算是彻底安心了,知道事情不会再闹大了。

见了刘钰后,忍不住笑道:“口皆喊着仁义,心里想的都是生意。”

“前朝洪武皇帝,对生员有十二项规定。其中第一条,就是不准生员议政,所谓天下利病,生员不许言。更严禁生员去诉讼,告不干己事,一律革除功名。”

“是以,梨洲先生才欲行学校议政之古法,实是对此规定的反而动之。终究,还是要先正心,然后才能做事。”

刘钰心道这玩意儿和心正不正有啥关系,搞政治的前提、政治构想的前提,是人心要正,这不是扯犊子吗?

生员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就是正常的操控舆论、给对手泼脏水的套路吗?

地方议员打架,那不是正常的不得了?

“林大人,此番事,我邀请了一些江南大儒来此。这件事,生员闹一闹,也正常。”

“闹完之后,真正判决之后,这件事如何定性,还是要控制一下。由颇有威望的大儒压阵,把这些事写清楚,装订成册,也算是儒林一桩盛事。”

“届时,便有不服气者,便以十年为期。十年之后,且看苏北之生活,竟是好还是坏便是了。”

“十年之内,不得再议。林大人以为如何?”

林敏知道若是刘钰预先不知道请来的大儒是什么态度,肯定是不会请的。至于有没有给他们贿赂,收买,那就不是自己所能知道的。

这世间,肯定还有不少真正的、有仁义、有情怀的儒生的。

看这意思,刘钰是准备把这件事,搞成一场大讨论。

届时,肯定还是要羞辱那些扬州生员的。

但羞辱之后,就要进行一场争论了。

这场争论,还算是比较必要的。

有点类似于盐铁会议,但又不是发生在朝堂中央。

也算是在经济、赋税等问题上,对明中晚期的一些思想混乱的总清算。

尤其是盐业问题。

包括是否应该允许私人随意开采盐、盐到底该不该收税、盐引制度到底该不该废除等。

终究朝廷从太宗皇帝开始,就立下了认为永嘉永康一派的学问比较不错的态度。这也算是祖训了。

这里面涉及到的经济思想问题,在刘钰看来,若是能够通过这一次的讨论,加以引导,是可以形成一些新思潮的。

通过大儒出面的争论和记录,整理之后刊行。

政治上的东西,肯定不能碰。现在碰还太早,没有经济基础,搞这些东西就是无本之木。

哪怕是黄宗羲的学校议政思想,且不提乡贤封建半自治这一套能不能行,只说皇帝肯定是不乐于见到这些东西的。

本身就是在夹缝中生存发展,现在最好还是把话题都带向单纯的经济问题。

主要还是从王夫之、黄宗羲、顾炎武、唐甄等人的一些经济上的思索,配合叶适等永嘉永康学派里一些摘出来的关于工商业的讨论。

无非也就是诸如酒该不该征税、茶该不该征税、盐该不该征税;商人大贾对国家的作用、国家应该控制哪些方面的税收等等。

也算是为江苏下一步的全面的税收改革、工商业税收制度,打好一个基调。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对明末的一些反思和经济思想的“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刘钰对明末的那些思想家,还是充满敬意的。只不过他们提出的经济改革方案,是针对明末那种特殊情况的矫枉过正。

不管是现在听来感觉可笑的人头税取代土地税、全面放开对商人的管控、放弃使用金银等等。

都是针对明末特殊情况的反思。

不是说全都是扯淡,而是说思考的很有深度,但不具备普遍性。

是明末乱政、魔幻江南、藩王占地、胥吏无度、诡寄投效,以及土地人丁黄册等等特定情况下的反思。

现在苏南解决了关键的劳役问题,所以整个的征税逻辑都发生了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再延续前朝特定情况下的反思去思考经济问题,肯定是要走偏的。

是以,这一次,主要还是要把这个“刻舟求剑”的问题解决掉。不要让那些大儒们,再跟着明末的反思去考虑经济问题了,很多东西发生变化了。

要通过这一次盐政、垦荒、圈地等问题,引导他们思考,经济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已经有了“豪商大贾、国之司命”;“市场调节、盐价自平”;“富人养活了穷人”之类的想法萌芽,便要试着引导一下他们,去思考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本章完)

第1084章 破立之困(一)

正如林敏和他的幕僚们所疑惑的那样,这一次搞对扬州生员的羞辱,好像于施政上并无意义。

实际上伴随这运河被废、海运兴起,扬州的城市地位的下滑、以及盐业改变重心等未来,已经不可避免。

这种废运河、换盐场之类的涉及全国,涉及朝廷的中央政府的政策的问题,本来也不是几百儒生所能阻挡的。

刘钰在苏南搞动静更大的土地税改革,面对一万多生员士绅,还不是棍棒殴打再给甜枣,很容易就解决了?

要是连这种朝廷的中央政府推行的政策,都会被一州一府所阻挡,那只能证明大顺的中央集权已经彻底崩了。

然而,现实是并非如此。相反,这些年皇权和中央集权都在加强。

那么,这种羞辱,或者说把事情搞这么大,真正的意义,也就在于借这件事,展开一场关于经济、儒学的大讨论。

或许,也许、说不定、大概、可能,就解决了大顺破理学,但新学问迟迟立不起来的问题。

虽然刘钰的意识形态,和儒家基本上尿不太到一个壶里。

但出于理论自信,刘钰还是希望给儒家许多机会,看看是否能够通过自发变革和魔改,从而引着大顺走向近代化。

既然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那么自己花了二十年改变了,至少改变了苏南地区的一部分经济基础。那么,新的上层建筑是否能立起来呢?

所以这一次,不过是借着扬州生员反对废盐改垦,搭台子、唱大戏。这些人最多也就算是戏剧开场前的那声锣。

是以,这件事的发展,也算是个标准的头轻、脚重。如林敏的幕僚所言,就算那些生员得了舆论支持,大有道理,那么兴国公就真的放弃废盐垦荒的改革了吗?

既然根本不可能,那么这个形式本身的意义,又能多大呢?

事情的发展,也基本上是这样进行的。

最终审判的那天,刘钰就当是看了一场“为了拉拢人民,把人民的乞食袋当做旗帜来挥舞。但是,每当人民跟着他们走的时候,都发现他们的臀部带有旧的封建纹章,于是就哈哈大笑,一哄而散”的闹剧。

军队入城,维持秩序。

搭好大台,公开审理。

林敏打着仁义大旗反仁义,嗓门调子比那些扬州儒生起的还高,认为扬州儒生说的大有道理,就要在江苏省全面恢复身份等级制、匠户继承制、官营匠户制。

扬州生员骑虎难下,只能跟着林敏起的高调走。

但这边,场商和草荡持有者,已经与刘钰达成了妥协。

同时也在刘钰的逼迫下——刘钰手里分别捏着“私煎盐”、“盗卖官田”、“强取山泽之利”、“非法土地交易”等七八个,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够抄家的罪名——也与盐户达成了妥协。

场商和草荡商,获得了入场大型晒盐场的入场券资格。

而他们也分出了一部分利益,给了那些把草荡已经抵押出去的盐户。

大部分盐户反对的根源,不是反对“拆迁”,而是反对拆迁的时候,自己的国有产权的土地抵押给了别人,使用权和所有权都不在自己手里,没有补偿。

于是非常滑稽的一幕也就这么出现了。

林敏先举起了仁义大旗,起高调直接一步到位,高到了要全面恢复明初制度的高度。

扬州生员无奈只能跟进,嘴里喊的全是“我们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没有一丁点关系,全都是为了百姓、为了盐户、为了人民”。

但结果就是,他们嘴里的“百姓”、“盐户”、“人民”,被林敏的仁义大旗吓到了,当庭反对:不,你们不是为了我们,我们根本不这么想。

不久前还反对垦荒圈地的掩护,在得到了补偿之后,全体跳反。

甚至一些“盐户”公开讽刺,说这些生员嘴里喊的都是百姓的利益,可实际上全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残羹冷炙。显然,会说残羹冷炙这个词的,不太可能是真正的盐户。

于是,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扬州生员最后只能以“劳力者愚笨,百姓蠢之极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这样嘀嘀咕咕的自怜自艾收尾。

闹剧结束之后,终于以这一次的圈地补偿为标准案例,制定了之后的补偿标准,以及如何处理产权不清问题的草荡地的范本。

闹剧结束之后,就是真正的重头戏。

请来的各地有头有脸的大儒,举办了一场“如皋之会”,探讨经济、政治、税收、制度、工商业等问题。

以及更深层次的“理学破、而新学问不立”的一次尝试。

这场“如皋之会”,很特殊。

微缩来看,特指大顺惟新元年,在废盐垦荒问题上,扬州生员闹剧发生之后,由江南大儒在如皋举行的一场持续了十几天的研讨会。

宏观来看,却要从这里开始,一直延续到惟新五年,大顺终于完成了江苏省的经济结构调整、平息了废运河的后遗症、以及随之而来的大顺西洋贸易走私黄金时代的工商业狂野发展过程中,大儒们对于现实的思考和解释。

更长远看,就是意识到时代变了的大儒们,在刘钰创造的经济基础变动之下,试图以全新的解释,彻底解决大顺的正统意识形态问题,解决理学被批判、但新学问迟迟立不起来的窘境。

这场持续了五年之久的大争论,从第一天开始,就让刘钰所得甚多。

刘钰对自己的那两把刷子,心里有数。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掺和儒学的讨论,也一直没弄明白,大顺为什么试图立永嘉永康一派的学问但却一直立不起来;为什么明末开始的自发的思潮反动,似乎还是绕不过理学道德的坎。

为什么大顺的官方学问,迟迟立不起来,但却并不阻碍社会的运行。

以及为什么大顺的很多政策和做法,又被儒生认为基本算是永嘉永康学派的学问,但实际上这一套学问并没有立起来,而且根本不成体系。

这些他其实一直懵懵懂懂。

直到这一场如皋之会,他才弄清楚了一二。

这里面当然很复杂,但可以从一个简单的切入点,窥一斑而见全豹,为什么说大顺其实走的还真是永嘉永康一派的学问,但只是没立出来体系。

如皋之会,自然要谈道统。

要谈道统,就不得不谈理学问题、宋儒问题、宋儒瞎解儒学、反动回儒学本真、反动回六经还是回三代的问题。

这里面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问题,就是大顺禁天主教问题所引申出来的“道统”问题。

理学是因为佛教的强势,不得不进行自我变革,试图在理论上遏制对抗佛教而产生的。

朱熹当年评价过叶适、陈亮等人的功利之学。

说江西之学,是被禅学所影响,而且影响的太深。当然也是走到了歧途,但禅学是无法探究天地真理的,所以,当继续往前走,发现走不通的时候,江西之学自然会退回到真正的儒学上。故而,江西之学,问题不大。

但是,叶适、陈亮等人的学问,讲功利,而这东西,是真的可以用的。而且学了就能用,用了好像还有效,但这已经脱离了儒学的真谛了。所以,“此意甚可忧”。

而叶适的观点……实际上,叶适连孟子传承儒家道统这一点,都不认。

叶适认为,朱熹这群人搞道统学问,搞新儒学,抬高孟子、子思等人的观点,实际上就是偏离了儒学正统。

如同孟子时代,杨朱、墨翟的学问,成为了显学。而儒家岌岌可危的时候,孟子为了对抗他们,不得不搞出来一些违背儒家原教旨的学问。但实际上,也已经悄悄被杨朱、墨翟等诸子百家的学问玷污了正统儒学。

而那时,二程、张、周等人,因为佛教影响太大,搞出的太极无极、动静男女、太和参两、形气聚散等这些,都来自于《十翼》,也就是《易传》,然而这玩意儿根本孔子所作,明显一大堆阴阳家的东西,明显是孔子去世后儒学被诸子所染、不再纯粹的东西。

那这些东西衍生出来的太极什么的,虽然可以对抗佛教,但却根本不足以传承尧舜禹的道统。

“于子思、孟子之新说奇论,皆特发明之,大抵欲抑浮屠之锋锐……道之本统尚晦”。

叶适原教旨到连孟子传承道统都不认的,所以他说道统到底在哪?

道统在三代之治,道统甚至不在六经当中。

六经,是孔子阐述道统的,不是发明道统的。而如今宋时,这群人居然再注解六经来发明道统,这不明显的不是真儒吗?

故而对待佛教问题,叶适认为,这件事其实也简单。

“夷狄之学,本与中国异。按佛在西南数万里外……其俗无君臣父子,安得以人伦义理责之?特中国好异者,折而从彼,盖禁令不立而然……”

简而言之一句话。

跟他们辩论什么呀?

直接走行政命令,禁绝不就完事了?

孟子著书立说,对抗杨朱墨翟诸子百家的学问,结果在一些思路上,却用了这些异端的思维方式。

周张二程为了对抗佛教,搞出来一堆心性的东西,难道不是在用佛教的思维方式对抗佛教吗?

叶适认为,这本身就错了:用别人发明的概念,去对抗别人的思想,说别人是错的,但辩论的核心却还是别人的那一套东西,这纯粹是把路走歪了。

孟子、子思说的心性,和佛教的心性是一样的玩意儿吗?传统里的断灭、觉知,和佛教的灭、觉,是一样的玩意儿吗?根本不是一样的玩意儿,为了对抗,却把自己家的东西改成别人的意思,这是赢了还是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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