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内心对白

钢琴演奏会在柏林西郊的一个剧场进行。室内设有50多排环形坐席,可以同时容纳一万多名观众。

就如德国“镜报”报道的那样,在世界钢琴领域,今天能站上这个舞台的钢琴家,无一不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没有实力和底气,就算用尽一切手段站上去,也只不过徒增笑料罢了。当然了,音乐会的如此盛事,举办方自然不会儿戏,它们对受邀的钢琴家都有着一套综合考评方式,其中实力和受欢迎程度是两个非常重要的参考指标。

不来现场,张宣等人都不知道原来文慧在欧洲已经如此受欢迎了。根据现场记者随机对观众进行采访,有不少人就是特意为她而来,其中德国、法国、荷兰和瑞典的观众对她评价最高,也是最热情的。

张宣、杜双伶和米见等人因为早就同文慧约定好了,所以门票是文慧事先预留的。

而陶歌和随行医生是临时凑热闹,得从现场黄牛贩子手里购买门票。不过陶歌人脉广,倒用不着她亲自出面,只要出价,自有中间人把票亲自送她手上。

见黄牛贩子离开,张宣好巧问:“一张票花了多少钱?”

陶歌说:“一万。”

张宣不认为是人民币,“英镑?”

陶歌点点头:“买的好位置,不过还是翻了好几倍,就是这样的离谱价格,还要抢,没点关系一时弄不到。”

望一眼乌泱泱的人群,张宣砸了砸嘴巴,没想到钢琴演奏会在欧洲有这么大市场,这么受欢迎。

陶歌的位置原本跟几人不在一起,但她自有办法,在金钱攻势和顶好口才的双重攻略下,成功和别人换了位置。

为此,杜双伶忍不住感慨:“我还以看这样演出的人不会为金钱所动的呢。”

陶歌笑了笑,说:“资本主义社会,资本为王,只要钱到位,这些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西装革履都会变成道貌岸然之辈,双伶你是没跟他们打过交道,以后接触多了就自然明白了,他们最爱做一套说一套,假模假样,俗称双标。”

说罢,陶歌转头对张宣讲:“姐的所有花销你出。”

这姐们.

今天有点强势。

当着她们的面,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在双伶、米见和文家一众人的注视下,张宣没有犹豫:“应该的。”

趁着音乐会还没正式开始,陶歌一边同几女聊天,一边掏出手机给他发短信:姐有个建议,米见怀孕的事情最好不要向外界透露。

不等张宣回复,接着她又发一条:这仅仅只是个建议。

这两条充满关怀的短信,老男人看得心里暖暖的,静默小会,回:这事米见有跟我说过,她想安静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尽量不让太多的人知道。

陶歌:不愧是米见,时时刻刻为你着想,姐忽然觉得她跟着伱真是委屈了。

张宣无语:你们都委屈。

陶歌似笑非笑瞅他一眼,大拇指抡动:我们还没有灵肉交流,什么时候我们完成了这个仪式,你再跟我说委屈。

张宣:不用担心,这事我擅长。

看到这么不要脸的信息,陶歌笑得很开心,要不是场合不对,她保准翻身坐到了这男人身上,打字:米见还在读研,为了稳妥起见,回国后我打算登门拜访她的校长。

张宣:我跟你一起去,

陶歌:用不着,我一个人去就成,我家和对方熟悉。

张宣坚持:我带米见一起。

陶歌秒懂他的意思,顿时说了心里话:姐酸了。

张宣:别酸,回头喂点牛奶给你吃,酸碱中合下。

陶歌面露不屑:哟!你三个心头好都在的情况下,还给姐留了机会?

张宣: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陶歌瞄了瞄他,又问:是不是看完演出,你就要挨千刀了?

张宣:希望不是。

陶歌问:有什么需要姐帮忙的?

张宣想了想:帮我稳住双伶,要是能找个借口把双伶带走就好了,她们两人私下见面总比三人容易搞定。

陶歌:有些难,而且那场合下,双伶要是不在,她内心会不安。

张宣:不会,我相信她。

陶歌:姐是女人,比你更懂女人。双伶看起来是你明面上的女朋友,但面对怀孕的米见和取得辉煌成就的文慧,她现在还占优吗?

张宣沉默。

陶歌发短信:你虽然最偏爱她们三个。可在她们三个中,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双伶都比不过另外两人,又没有米见和文慧独立。但这三人里,双伶为你牺牲最大,也是最依赖你的,她如今才是心里最忐忑和最需要安慰的那个。

张宣: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辜负她。

陶歌:是么?姐怎么不信?要真是如此,你就不该惹其她女人。

张宣无言以对:别找茬,现在需要你帮我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

陶歌:你舒服的时候,姐又感受不到,不许冠冕堂皇的要求我。

张宣:真不帮?

这时现场突然变得安静。

灯光暗了许多,演奏会要开始了。

陶歌把手机由震动调成静音模式,不再回复他。

见状,张宣跟着检查了下手机铃声模式,望向了前方。

随着一阵热烈掌声响起,现场指挥家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有些意外,现场指挥家竟然是个日本人,名叫小泽征尔,一身黑色西装,一头灰白卷发,看起来很有气场。

杜双伶问:“陶姐,这人名气很大?”

陶歌解答:“这人是在沈阳出生的,曾担任纽约爱乐乐团的指挥,在世界各地有过多场大型演奏会的指挥经验,同你男人一样是西方各大媒体的宠儿,很厉害一人.”

听到“你男人”三个字眼,杜双伶脸色红润,不再问。

开头的简短流程过后,在一万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西洋交响乐的伴奏响起,接着传来优雅的钢琴声。

第一个出现在会场的是世界级钢琴名曲--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随着动人的音乐声传来,会场肃穆无比。

台上的钢琴家弹得专注,下面的听众很认真,由弹到听,一片神圣。

张宣听着曲子,脑子里想的却是文慧,想她此刻在干什么?这种场合紧张不紧张?

不过稍后他又莞尔,记得她曾说过,从小就上台表演,早已习惯了,每次演出都会自动忽视观众的存在,沉浸在个人的音乐世界里。

无独有偶,可能是心有灵犀,老男人在想文慧的时候,候台区域的文慧也在思想放空,脑子满满装的是他。

她在想大学四年两人的相知相识,在想大学毕业后的这一年多,在想来柏林之前张宣的所作所为。

忽然思绪变幻,文慧又想到了目前在现场的双伶和米见,虽然三人现在还没有正式就敏感问题交谈,但距离不远了。她和两人已经达成了约定,就在下午6点,定在晚餐时间。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距离晚上约定的时间还有4个小时,文慧在想:这4个小时里,自己和双伶还是要好的闺蜜朋友。而4个小时候后呢?

是不是从此走向了对立面?

从此不再联系?

有那么一小会,她非常舍不得这份友谊,舍不得同双伶划分界限,她想到了放弃同他的感情,想到了逃避。

可是回想过往的那9个月,那没有他的9个月,自己度日如年,潜意识中每天都在渴望见到他,渴望收到他的短信,渴望收到他的来电,哪怕自己明确不会回复,但只要有他的痕迹出现,自己的生活才不会过得那么的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字眼,更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生活,思及此,有过这种短暂经历的文慧心思又慢慢地沉静下来。她下定决心了,不管如何,自己是想看到他的,哪怕没有轰轰烈烈,哪怕就只做顿饭给他吃,也是人间滋味。

她过去都是听从家里的安排,读书、上课外班、弹钢琴、学厨艺,一切中规中矩。而这次,她想跟着自己的心走一回,就算前面注定坎坷。

钢琴曲一首接一首,很快就轮到了文慧登台。

当有人过来提醒自己时,当听到外面开始介绍自己名字时,刚才心思还无比纷杂的文慧立马变了一个人,纯净透亮。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她如同公主一般端庄地走向了舞台。

先是同指挥家礼貌地握了握手,然后用非常友好的笑容向现场观众打招呼,最后看向某个角落,同某个人对视两秒后,才缓缓坐在钢琴前。

文慧最后的那个眼神,在现场大多数人看来,应该是同亲友问候,没什么奇特的。

可是在熟悉她的双伶和文家人眼里,意义可就大不一般: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文慧从来没有这般任性过,以前心里就算有张宣,也最多蜻蜓点水似地瞧一眼他,一闪而过。

哪像今天这样停留?

文瑜和文玉互相瞅了瞅,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惊心:慧慧这是摊牌了,当着嫂子的面摊牌了。

不由得,这两姐妹猛地替她担心。

林远盛是个老油子,看了看大嫂,看了看文瑜两姐妹,看了看杜双伶和米见,看了看陶歌,最后看了看那个不动如钟的罪魁祸首张宣。临了目光往返,又依次看一遍。

米见还是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外事与她无关,她听过文慧的钢琴专辑,觉着好听,还听过好几遍,现在她把一切心思放下,最期待文慧的现场表演。

米见没反应,杜双伶同样风平浪静,作为笑面虎,就算把文慧的异常尽收眼底,就算洞悉了文慧的某种决心,她还能依旧保持镇定,这是她的城府。

张宣呢,则继续装死。怕同身边人的目光撞车,他连眼角余光都收敛了。

一行人中,反应最大的反而是亲妈周容,“心如惊涛骇浪”六个字是她最好的写照。

陶歌微笑着发短信给张宣:姐最喜欢看这种大美人为你争斗了,有意思。

张宣:.

陶歌:可惜米见和双伶太沉住得气。

张宣:做个人。

陶歌:你丈母娘估计都快气疯了。

张宣:你说什么?

陶歌:姐给你忠告,你还是走米见这条老路吧,尽快让文慧给你生个孩子,生米煮成熟饭,文家人拿你的办法就少了一半。

张宣嘴角直抽抽。

文慧开始了,弹得是李斯特最伟大的作品:b调小奏鸣曲。

听到要弹李斯特一生的巅峰之作,老男人的心立即紧绷了起来。尽管他很相信文慧,但现场这种紧张感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钢琴之王的巅峰之作啊,想要演奏好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在这种高端舞台,只要一点点小瑕疵都会引起轰动,真是替她捏了一把汗。

不知道为什么?在女儿弹奏旋律的当口,旁边的周容竟然出人意料地观察了会张宣。

看到张宣精神高度集中、一脸紧张的望着前方舞台时,周容收回了视线。

b调小奏鸣曲是李斯特钢琴音乐中最突出的作品,既深刻地反应了作者个人世界观中的矛盾,也深刻的反映了浪漫主义思想意识中的矛盾。

曲子分为四个部分:引子、主部主题、第一副主题和插部主体。

引子部分本身没有稳定的调性,全凭演奏者自身的功底和对曲子的见解而弹出精彩,这也算是李斯特作品的一个特征,可以叫做灵魂,这与某种不稳定的、充满矛盾的思维是一致的。

听完引子部分,只有半吊子欣赏水平的张宣却罕见的听懂了。

或者说,听懂了文慧的内心。

在此刻,他有了一种明悟,明悟文慧为什么会选择这首钢琴曲了?

面对这段感情,她内心其实也是矛盾的,也是为难的。

这同她现阶段的心里变化十分贴切,爱上闺蜜的男人有悖于世俗常理,有悖于她从小接受的主流世界观。

可爱情是浪漫的,它来得总是那么猝不及防,来得她还没做足心里准备就要做出选择。

张宣听懂了,在场艺术水平最高的大姑文玉自然也听懂了。听完引子部分后,她就一直死死盯着台上的侄女。

而当听完主部主题时,文玉做了一个决定:决定回国后主动同老头子谈一谈。

以前她是非常不喜欢跟老头子私下谈话的,也做到了几十年如一日,父女俩没有私下交流过。

因为文老头子和文玉已经积累了几十年的不快,双方生活在不同国度有着不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这种成见根深蒂固,并不随两人是父女关系而有所改变,也不随老头子得了病而冲淡。

但文玉这次绝定为了侄女妥协。

她是柯蒂斯音乐学院的教授,扎根于钢琴教学几十年,自然比一般人更能了解慧慧的内心。

站在道德情面讲,慧慧心中的这份爱情可能不那么完美,但在文玉眼里那都不是事,她反而觉得这份不羁的爱情刚好是慧慧需要的,它能赋予慧慧更加深厚的情感沉淀,能帮助慧慧的钢琴演奏事业更上一个层次。

所以,文玉决定出手助力一把。

文玉无形中做了一个决定时,米见安静看着文慧若有所思,这一刻,她心生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文慧同自己在某些地方有点像,到底是哪里像?她又没办法准确捕捉到。

不过抛开“情敌”这层关系,文慧的现场弹奏征服了米见,让米见有点喜欢对方了。她本身就是一个喜静的人,平日里有时间就种种花修修草,学习插花,学习煮茶,这也是一种艺术。

而艺术,就算是不同领域的艺术,在某些地方有着共通性。

杜双伶在音乐上的审美跟不上文玉和米见,但她能从现场那么多老外的面部表情中判断出文慧演奏的很成功。

对此,她很开心,也很默然。但更多的是开心。

主部主题弹完,接下来是两个副部主题,一个副题是英雄性的、悲剧性的,另一个有关爱情。

这两个副主题弹下来,整首曲子算是定了一个基调:那份十分不确定性的爱情,最后获得了肯定的品质。

最后一个主题是插部主题,这是个新主题,它大概是李斯特在《b调小钢琴奏鸣曲》中最肯定的一个主题,先是突然中断,然后接尾声。全曲在极弱力度、极慢速度下奏出的六小节圣咏上结束。

“啪啪啪!”

“啪啪啪!”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宁静的大会场落入尘埃时,刚才还沉浸在乐曲世界中的听众纷纷醒来,并毫不吝啬地献出了满足的微笑和热烈的掌声。

掌声鸣动,久久不息!

右侧的陶歌感慨说:“真好!弹得真好,这趟来得值!有时候姐真羡慕你,能拿下文慧这样的天之骄女。”

张宣很想自豪地回应一句,但考虑到左边是双伶和米见,又熄了心思,还是压抑着吧啊。

真他娘的咧!他现在爱死文慧那十个手指了,回去可以含一年。

这般高兴地想着,老男人右手伸进兜里,给文慧盲发短信:我为你骄傲。

不过这个“骄傲”始终没等到文慧的回应。

哎,奶奶个熊的,老夫好不容易说句热心话,马屁竟然拍到了马脚上去了。

忒丢人。

两个小时后,精彩的音乐会结束了。陶歌在他耳边幸灾乐祸地嘀咕一句:“结束了,紧张不?你说她们三个会不会打起来?”

张宣没做声,只是用央求地眼神瞅着她。

陶歌提醒:“你的大老婆、二老婆和三老婆都在,别这样看姐,会引发仇恨的。再说了,姐现在连情人都还不是,爱莫能助!”

接着她又丢一句:“自己造的孽,自己去收拾!”

(本章完)

第1020章 ,一切都看得透透的

演奏会表演很成功,文家人打算做大餐,晚餐热热闹闹地庆祝一顿,不过被文慧拖延到了明天。

文慧的理由是,双伶和米见是为她而来的,之前因为忙于练习钢琴,没有好好招待她们,现在演出结束了,理应以“东道主”的身份招呼两女一次,顺便联系一下感情,说些私密话。

这理由看起来很强大,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来柏林的人中,没有一个是傻子,几乎是秒懂,“请客”只是表象,三个女人说“私密话”才是真。

这瞬间,周容立马明白过来,以前慧慧演出,来的都是杜双伶和邹青竹俩姑娘,而这次邹青竹没来,却换成了米见,一个和文家人从不熟悉的米见,很显然三人是事先约定好的。

至于为什么“约定”?

约定谈什么?

为了谁约定?

周容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是谁!

此时,她看一眼张宣,恨不能让女儿跟他一刀两断,从此不再来往,但临了临了还是忍住了,笑着说:“那也好,不过你们几个注意安全,用餐的地方别离家太远。”

听到这话,文瑜和林远盛两口子松了一口气,就在刚才,夫妻俩以为大嫂要爆发了。相处了这么多年,两人是非常了解嫂子的性情的。

文慧也发现了亲妈的异样情绪,但她不为所动,好不容易才做了决定,决定跟自己的心走,决定爱一回,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小磕碰而退缩。

于是温温婉婉地说:“妈,你别担心,我们就到选帝侯大街那边逛逛,顺便吃个饭就回来。”

见女儿心意已决,周容也不好当众拂了面子,“成,那我和姑姑她们就回去了,你们别玩太晚,这边晚上没有想象的安全。”

文慧说好。

尽管心里对张宣有疙瘩,但周容没有把这矛盾转移到杜双伶和米见身上,对两女嘱咐了一番才离开。

“慧慧、双伶、米见,那我和伱大姑他们就走了,你们玩得开心。”说罢,文瑜也拉着文玉和林远盛走了。

见状,陶歌打个哈欠,对几人说:“我还有点私事,先走了,晚上见。”

不顾三女在场,张宣眼疾手快地拉住陶歌手腕:“去哪?”

陶歌的“借口”毫无诚意:“那边有家新开的咖啡馆,我去尝尝。”

张宣豁出去说:“双伶也爱喝咖啡,你带她一起去吧。”

说完,老男人望向双伶。

看着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杜双伶心里生出一种无力感,知道这是自己男人在给自己施压,怕自己等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不过没等杜双伶开口说话,陶歌忽然不耐烦了,“别磨磨叽叽,姐跟你们一起去吧。”

张宣以退为进,要的就是这效果,当即高兴地答应了。

三女相视一眼,上了车。

张宣跟着上了车,挨着双伶坐好,伸手握住她的右手,手指头在她手心比划着,画了个“心”。

瞅着这个给自己当头一棒、又递糖过来讨好的男人,杜双伶又气又无奈,笑语晏晏地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她内心在想,为什么关键时刻自己男人会选择敲打自己?

或者,慧慧早就被他敲打过了?

那米见呢?

带着这种心绪,杜双伶眼神悄无声息地在米见小腹停留几秒,整个人顿时黯然不少。

直觉也好,客观事实也好,或者理智也罢,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一个残酷真相,自己男人最爱的是米见。

从高中到现在,自己看似赢了米见,却从未真正赢过。

这般想着,杜双伶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争来争去有什么意义?最后结果都取决于他的喜好。

米见这么漂亮,慧慧这么完美,陶歌能力这么强,但依旧放下一切来了柏林,都围绕他转。这一刹那,杜双伶猛地回想起了妈妈和姐姐灌输给自己的思想“不争乃争,乃大争”。

视线在米见、文慧身上掠过,最终停在了张宣脸上,杜双伶第三次动摇了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手锏”。

感受自家媳妇的情绪波动,张宣侧头眨巴眼:“你老公脸上有花?”

一句“老公”,当着米见和文慧的面自称双伶老公,原本就比较安静的车内更加安静了。

此时,开车的赵蕾好想把自己双耳用棉花塞上,好想下车,这车内太窒息了。

杜双伶听得愣了愣,随即全身被这一声“惊喜”给包围了,相处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在情敌面前这样自称。

傻子都知道,这是一个信号,他释放的信号!

这时这刻,杜双伶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哪怕就是当初他答应自己,答应做自己男朋友时,都没这么满足过。

哪怕当初“洞房花烛夜”,自己把身子交给他时,也没这么满足过。

因为那时候她心里始终有种“不确定性”,始终担忧,但现在她内心定了,安定了。

杜双伶微抬左手,在他脸上轻轻刮了刮,笑吟吟地说:“没花,但脸皮太厚了,我帮你刮一下。”

张宣嗯一声。

张宣和杜双伶之间的甜蜜打情骂俏,米见和文慧都选择视而不见,相反,两女心里隐隐有种解脱的感觉。

之所以这样,心怀“内疚”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有孕在身的米见和自身实力非常强大的文慧心里互有欣赏,却又互相排斥。

对,就是排斥!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对方高到天花板级别的属性,让米见和文慧内里都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这丝变化的本质就是“没有安全感”。

米见的相貌,米见的气质,米见肚子里的孩子,米见在他心里的无无伦比地位,这让从小就无比自信的文慧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这种感觉文慧以前从未有过,但当见到米见的那刻起,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文慧如此,米见同样如此。

从小逢山开山、遇水架桥的米见,淡然惯了的米见,面对综合实力不下于自己的文慧、有一手钢琴绝技的文慧、能做一手好菜的文慧、有着强大家庭背景的文慧,米见纵使再佛系,内心也不免泛起波澜。

无它,她也是女人,她也需要爱,有文慧这么强大的敌人在,米见那种一览众山小的超然地位就会打折扣,自然而然地,张宣能分给自己的时间精力就会少一份。

当然了,这不是最重要的,身为准妈妈的米见,如今最在乎的肚子里的孩子,她个人可以强压住情绪不去争,但升起的母爱想要孩子未来更加顺畅,更加名正言顺,不受欺负,这就迫使她面对一切现实。

要是张宣最后迫于强大压力抛弃双伶娶了文慧,那对米见来说是不可以接受的。因为她不敢保证,文慧这种家庭背景出身的人,未来会不会使手段压迫自己孩子。

换一种说法,要是最终张宣娶了文慧,压迫自己孩子肯定是必然的。

米见和文慧双方不熟,以前没交情,更谈不上什么“歉疚”,却又无法否认对方的极大魅力。所以,不选择彻底闹僵的话,两女需要一个缓冲地带。

而这个缓冲地带,双伶无疑是最合适的。

最合适的理由有四:

一是在道德上,米见和文慧面对双伶天然“矮人一等”,双伶又跟两人都要好,长年累月下来取得了两女的信任。

二是就目前情况分析,不管米见和文慧怎么去刻意忽视,但一个问题始终客观存在,那就是双伶相对两女来说,个人条件形成不了压制。所以两女都放心。

不担心张宣娶了双伶后,会疏远俩人。

三是双伶家境虽然优渥,但威胁不够大,米见和文慧都能接受。

要是换成陶歌,那态度就不一样了。迫于压力,三女可能会联手。

第四点是最无解,也是最让米见和文慧无力的,尽管两女自身条件可以吊打双伶,但都无法取而代之。

这个无法取而代之,米见委婉试探过两次,文慧明着问了三次,张宣给的答案一直很硬:不可能!

两女至此都很清楚:他就算命没了,也不会对双伶放手。

而张宣不对双伶放手,那米见也好,文慧也好,就都无法独占他,只得熄了心思。

车子不紧不慢开着,在几女的思绪中,终于到达了选帝侯大街。

文慧问张宣:“先去吃饭,还是先逛一会?”

张宣把问题抛给双伶、米见和陶歌:“你们饿不饿?”

杜双伶抬起右手看了看表:“快7点了,米见应该饿了吧?”

米见微笑点头:“确实想吃东西了。”

这回答一点都没出乎老男人意料,米见如今不是一个人吃,是两个人吃,身体营养自然要比平时需求大,他刚才本想直接做决定的,但还是做摸做样问了,目的是在面子上尊重下双伶、文慧和陶歌而已。

陶歌冷眼瞅了瞅某个虚伪的男人,末了说:“走吧,姐知道这边有家中餐馆还不错,带你们过去。”

进了店,陶歌向老板要了两个挨着的包间,接着她进了一间包厢坐好,自顾自倒起了茶,全程对四人不管不问,一副你们不要管我、请忽视我的样子。

三女面面相觑,稍后齐齐看向了他。

张宣识趣:“我跟陶姐聊点公司的事,你们三个去隔壁吧。”

没想到杜双伶这时笑意盈盈地说:“我也有点事问下陶姐,米见、慧慧你们先进去点菜,我等会过来。”

米见和文慧再次相视一眼,微笑着进了隔壁包间。

待到杜双伶进来,喝着茶的陶歌情不自禁地对杜双伶竖起大拇指:“双伶,这一手打得漂亮。”

杜双伶看张宣一眼,抿笑着接过了陶歌递过来的茶。其实她现在突然这样做,是因为来路上张宣一声“老公”,彻底打消了她的忧虑,所以她放弃了对文慧使用杀手锏。

因为她和米见昨天私聊达成了一个不可明说的共识:要是无法彻底清除陶歌,那就得留着文慧。不然陶歌这身份这背景,将来完全可以推翻一切上位,哪怕就是她和米见都有了孩子,都不一定十分保险。

所以,杜双伶这些天在权衡一番后、在犹豫了3次要不要对文慧使用杀手锏后,今天张宣这一声自称“老公”,让她最终选择了容忍。

不过她这个容忍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她现在的地位不能动摇。

杜双伶和米见在顾忌的东西,陶歌其实早就洞若观火,所以她很早之前就对张宣说:文慧很优秀,但我还是更喜欢双伶和米见。

且在做法上,陶歌确实很亲近杜双伶和米见,和文慧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陶歌这种说辞,这种做法,是有分寸有讲究的。

她自我审视过,张宣不敢碰自己,就是怕她的背景,怕碰了自己,陶家会逼迫他娶自己。

由此延伸,张宣怕睡了自己后,自己会逼迫他放弃双伶和米见。所以这些年两人暧昧不清,却始终停在了临门一脚。

陶歌很清晰一点,文慧就是另一个翻版的自己,或者说加强版的自己,要是她和文慧关系要好,和文慧表现的十分亲近,那张宣必定会慢慢远离自己。

理由是不可控!

她的个人能力和家里背景已经够强大了,要是再加上个人魅力无双、且家里背景同样强大的文慧,那就补足了张宣作为男人所有需要的全部要素,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有背景,要美色有美色,那还有其她女人什么事?

那其她女人不就只是点缀品了吗?

就算陶歌和文慧没往这方面深想,那能保证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不会这么想吗?

张宣如此偏袒双伶和米见,能保证他不会这么想吗?能保证他不顾忌害怕吗?

而且张宣做为一个雄性特征凸显的男人,都是控制欲强烈的动物,财富就是他的底气和命脉,自己一个人帮他保管财富他还能接受,要是自己再联手文慧,他会怎么想?

就算他现在十分信任自己,不怎么想?以后呢?能保证以后人心不变吗?

陶歌很早之前就把这一切看得透透的了。

以前曾不止一次怂恿张宣拿下文慧,目的是希望他成熟起来,希望他用文慧来牵制自己。

她也不是真的讨厌文慧,而是因为文慧太过强大,她不能表现得太过亲近,相反,她站在了双伶和米见这边。

或者说,她跟双伶和米见的关系也不是最融洽的,跟希捷才是。

因为双伶和米见在他心里的地位太过特殊,陶歌作为女人,心里无法保证时时刻刻拎得清,她偶尔会吃闷醋,于是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跟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希捷做起了伴。

选择希捷做伴,陶歌同样是仔细分析过的。

在他心里,双伶、米见和文慧站第一排,紧随其次的就是希捷。

第二排只有希捷,第三排才是其她人。

所以她选择了地位低于三女、却又高于其她人的希捷,这也算是强强联合,报团取暖。

意外的是,她和希捷很合拍,性子完全契合,相处非常愉快,她在敦煌一呆就是几个月,不想动了。

这也是为了促使希捷更快抓牢他的心,好多次电话中催促过张宣来敦煌的缘由。

因为她实在太喜欢腹黑幽默的希捷了,希望希捷能更进一步。

ps:看起来都是废话,但三月已经把四女之间所有重要逻辑关系理清了。这是保证不弱智的关键一步,请轻喷。

剩下的就是米见、双伶和文慧的交手,三女的安排,以及希捷和小十一的安排。

再次强调一遍:三月只是个网络写手,不是高大上的严肃文作家。目前饭都吃不饱,还因为身体原因负债,所以为了能生存下去,混口饭吃,拒绝一切悲剧。肯定是圆满结局的。

这个“圆满结局”,三月很早之前就预告过,就像开篇就预告过这是后宫文一样,不存在欺骗大家。

另外,关于米见,有大佬可能是跳着看得,米见的安排,大家没必要觉得不对,她和双伶的三个约定里,写得明明白白。她是大赢家。

好吧,熬夜写到现在,熬不住了,先去睡觉,醒来再检查,欢迎大家查漏补缺,谢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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