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输血四(给书友“黄橘子”的打赏加

白善坐在满宝的对面,开了纸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饼来给她。

饼是本来烙好的,但这会儿早过了午食的时间,容姨放进灶里又烤了一下,烤得焦黄,然后切开,往里塞了些肉沫和清脆的瓜条,再搅一勺酱便很好吃了。

白善自己也拿了一个,往里看了看,便撩开帘子伸出纸袋去,“还有两个,大吉,你分吴公公一个。”

大吉一手握着绳子,一手接过,应了一声。

吴公公愣了一下连忙道:“多谢白小公子,咱家不饿。”

白善怀疑的看着他,“你吃过午食了?”

吴公公顿了一下后笑道:“这倒没有……”

“那哪有不饿的道理,快吃吧,我家做的饼很好吃的。”

大吉也把纸袋递给他,“吴公公先取一个吧。”

吴公公默了一下后满脸是笑的道:“那咱家谢过白小公子了。”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饼来,大吉便叼了最后一个,七八口便把它都吃了。

吴公公看得一愣,然后笑了笑,背过身去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车里的满宝和白善也相对坐着吃得津津有味,满宝还从背篓里摸出一竹筒的水来喝。

等车重新停下时,俩人将将喝完水,擦了擦嘴巴。

俩人背着背篓进后院,同样是那个房间,里面正传来啜泣声。

满宝进去,便看到刚才看到的那个老妇人正怀抱一个年轻的妇人安慰,身边围着不少下人。

满宝一进来便闻到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花粉气,味道浓重到她打了一个喷嚏。

老夫人抬头,看到满宝便眼睛一亮,正要打招呼,满宝已经在鼻子前挥了挥手,皱眉问:“屋里怎么这么多人?”

郑太医闻声从里面赶出来,看到她也是眼睛一亮,闻言立即对老夫人躬身道:“还请老夫人先到外面等着,我们要给小公爷治疗了。”

老夫人怀里的夫人抬起头来,哭着问,“我们不能看着吗?”

满宝看了看她后道:“可以,但你得先换身衣服,最好先洗个澡,洗个头,还有,屋里的这些人都要退出去,只留原先的那些人就足够了。”

她不太高兴的看向郑太医道:“开了那么大的一个口子呢,你们怎么让这么多人进来,不知道人越多,气越浑浊,伤口越容易发炎吗?”

郑太医有些尴尬,低声解释道:“我们说了的……”

可病人家属不听,对方身份高,背后还有一个太子撑腰他们怎么办?

满宝就回头静静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听懂了他们的话,一惊,连忙问道:“我们是不是不能留在这里面?”

“最好不要留,”满宝道:“不仅今天不要留,以后你们也尽量少进这个房间,以后进来看望尽量换了干净衣裳进来,不要熏香,不要抹粉,手上也要擦干净……”

满宝顿了顿,放缓了语气道:“他身上的外伤多,我开的口子又有点儿大,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美妇人呆呆的问,“什么口子?”

“肚子上的口子呀。”

“咳咳,”太子从屋外进来,众人连忙行礼,太子与老夫人回了半礼,这才看向满宝问道:“东西取来了?”

满宝点头,“取来了。”

然后看向老夫人他们。

老夫人立即道:“我们这就出去。”

人群呼啦啦的出去,满宝想了想,觉得输血是大事儿,而且她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儿,怎么也要和家属说清楚的,虽然太子也属于家属,但妹夫总没有亲娘亲,于是满宝也跟着出去了,打算好好的与他们说一说。

郑太医还等着和她商量病情呢,见她出去了,便进去找了同僚,留下一个看着床上昏迷的小公爷,其他人也跟着一块儿出去了。

一出门,满宝还没来得及开口,郑太医已经围上她了,道:“药灌下去了,但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小公爷失血太多了,长此下去恐怕不好。”

另一个太医也避着人小声的道:“脉象再没有好转,恐怕今晚都熬不下去。”

因为是他们自己商讨病情,所以说的便有些直白,但对上太子和苏家人,他们还是会道:“小公爷得天之福,熬过这两日就脱离危险了。”

至于熬不过,那就是没有福气了。

满宝可是得过纪大夫点拨的,一听便明白了,“药一点儿作用都没起?”

“甚微,”郑太医低声道:“正如你所言,小公爷失血太多,偏年纪又大了点儿,比不上季小公子来得壮实。”

太子见他们在一旁嘀嘀咕咕的,烦躁的上前两步问,“人到底怎么样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看向个子最矮的满宝,问道:“周小大夫,你说的那什么血清和输血……”

“我带来了,”满宝放下背篓,找了个桌子把东西放下,将盒子取出来后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郑太医他们和你说过输血吗?”

老夫人愣愣的摇头。

满宝就轻咳一声道:“那好吧,那我就解释一遍,病人失血过多,造血跟不上,所以得给他输点儿血渡过难关,但这输血呢也有可能失败的,就是输入他体内的血与他不相融,产生排斥反应,但您放心,我会辨别血型,这个几率会大大降低的,不过依旧需要你们做一下心理准备。”

老夫人脸色发白,问道:“血,要的血多吗?”

“现在还不确定。”

老夫人便把自己的手递给她,“用我的,我是他亲娘,还有老大,老二,快去把他们叫回来,快马加鞭的去叫。”

美妇人痛哭出声,叫道:“母亲,大伯和二伯远在台州和蕲州,怎么赶得回来呀?”

“快去宫里把国公爷叫回来,他儿子都快要死了,他还在宫里干什么?”

满宝连忙拦住他们道:“输血最好不要血亲的血吧,同血型就好啦,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不用血亲的血?可不是要相融吗?他们同出一脉,还有比他们更相融的血吗?”

满宝挠了挠脑袋,她和莫老师学过,倒是知道为什么,可她说了他们也不懂呀,这可要怎么解释呀?

明天见

(本章完)

第1038章 输血五

满宝沉默下来,老夫人便看向郑太医几个,目露恳切。

郑太医轻咳一声,轻声解释道:“这输血之事一些书上倒是也有记载,但,不论是输血之人,还是供血之人,最后死亡之数都颇大,所以……”

满宝见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立即解释道:“那是因为那些人没分血型,而且哪有可着一个人身上采血的?天下这么多人,来去就这么几种血型,多采几个人就是了。”

“周小大夫怎么知道天下的血只分为几种?血不都是一样的吗,这个怎么分?”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不是在说输血之事吗?”

满宝总算是想到了解释的词儿,转头对老夫人道:“之所以不用至亲人的血就是因为血。”

满宝举起袖子让老夫人看上面的血,道:“您知道吗,血里面有很多东西,您也说了,至亲之人的血相融,那就意味着这血里有很多一样或相似的东西是不是?”

老夫人愣愣的点头,这个她听得懂。

“这些东西,有好的,也有坏的,这坏的,就是病源,它一旦进入体内,就会可能与他原先体内的病源合在一起,或是单独攻击输血的主人,这种病很急,所以往往都救不过来。”

老夫人琢磨了一下,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一旁的太子问,“至亲之人的血上有这样的病,其他人的血没有吗?”

“有呀,”满宝抚掌道:“这就是不输至亲之人血的原因了,你想呀,至亲之人的血和自己的那么像,自然连病源也像的,这就跟有人进了自家的门,你一看是自家的兄弟,那就掉头不管了,身体就放过了那病源。”

“但要是陌生人的血,一进入体内,就跟陌生人进了自家的门一样,你会打量,会戒备,一旦发现病源,身体里便升起屏障将那些病源杀死,然后只吸收好的那部分。”满宝总算是解释清楚了,长呼一口气道:“就是这么回事了,所以你们看看吧,随便拉拔一些人来给我抽血,我先看看谁的血型合适,一会儿就抽谁的,不用至亲之人的血。”

满宝的这个比喻通俗易懂,老夫人和一旁的美妇人也都听懂了。

于是俩人一起看向家中的下人。

太子却若有所思道:“孤明白了,这陌生人最好还得和三郎有仇才行,这样他才能更快的发现那血中的病源,杜宇还没请来吗?”

满宝:“……太子殿下,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身体只会分辨血中的病源,不会分辨人的脸。”

太子却瞥了她一眼道:“孤觉得不是,每个人的血都是不一样的,他的模样肯定也印在了血里。”

正说着话,禁军带了一人进来,他没被束缚,但前后左右都夹击这人,脸色很难看。

他身后急匆匆的跟着一人,那人一进来便小跑着上前,远远的便冲太子行礼,然后对着老夫人一揖到底,一脸的抱歉,“老夫人,实在羞愧得很,杜舒羞于见老夫人和弟妹了。”

老夫人按了按眼角道:“这事不与大郎相关,我老了,这些事也管不了,只想着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

杜舒立刻问道:“不知道三郎怎么样了,他,他要是出事,我一定把他打死给三郎偿命。”

这话也不过说得好听而已,杜宇可是他亲弟弟,他怎么可能舍得?

老夫人抹着眼泪坐在凳子上没说话。

太子便冷冷地道:“杜大郎有这心就好,正好,他如今失血过多躺在床上,正需要输血,刚才大夫说了,至亲之人的血不能输,这府里多是粗鄙之人,他们的血怎配进入三郎的血脉?所以孤特请杜二郎一试。”

杜舒惊呆了,问道:“输血?这不是巫医的法子吗?殿下,这,这可行吗?”

杜宇冷哼一声道:“殿下想取我性命便直说,何必找这样的借口?谁不知道输血是庸医的法子?”

满宝本来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的,闻言忍不住了,她抬头瞪了杜宇一眼,说谁庸医呢,你才是庸医呢。

满宝直接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的器皿来,然后拿了一根短针便上前,无视还要和杜宇争辩的太子,直接拉起杜宇的手就眼疾手快的在他的指尖扎了一下。

杜宇伸手就要甩开满宝的手,太子叫道:“按住他!”

禁军立即一左一右的压住杜宇。

杜宇挣扎起来,“放开我!”

杜舒忍不住上前两步,叫道:“殿下!”

太子面沉如水。

杜舒便回头去看苏老夫人,老夫人用帕子捂住脸,似乎正在伤心的哭。

满宝已经从他的指尖里取出一滴血来,也不给他包扎,直接甩掉,她道:“怕什么,就取一滴血而已,还有,我不是庸医!”

满宝转手给了郑太医一个小器皿,“去取点儿病人的血来,要新鲜的。”

说罢还递给他一根新的短针。

白善这会儿总算是看清楚了那根短针,他觉着这些东西都特别眼熟,一看,指尖隐隐还泛着疼。

他震惊的看着满宝。

满宝正把东西不断的摆出来,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便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

郑太医很快取了血出来,满宝先辨别了一下病人的血型,见是一型,便给他贴了一个标签,然后才去试杜宇的,发现也是一。

她顿时乐了,高兴的看向还被押着的杜宇,“这一定是特别的缘分,你们的血型是一样的,可以输。”

杜宇瞪大了眼睛,叫道:“你还敢说你不是庸医,我的血怎么可能会和苏坚的一样,我又不是他血亲。”

满宝一边取出盒子里包装好的东西,一边喜滋滋的道:“谁说只有血亲的血才是一样的?这天下的血就分为几种,你想想这天下有多少人。”

杜舒不太想他弟弟被抽血,脑筋急转,问道:“你这么说岂不是天下很多人的血都相融了?”

“不错。”

“那还怎么滴血认亲?”

满宝道:“你们还信这个呀,早说呀,简单得很,来人呀,去取一盆水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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