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撞桥

入夜前。

雨里骤起。

不多时,便滂沱如星河倒泄。

比豆子还大的雨点,携带着初冬的寒意,打在人脸上硬梆梆的,生疼。

两支骑兵,在接地连天的雨幕中前行。

雨很大。

也很凉。

但闪电照亮了天地的时候,却照出了一双双滚烫的双眼。

热血。

在冰冷的雨夜中,无声无息的激荡着。

其实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不知道此战的任务。

也不知道等待他们、迎接他们,会是怎样的恶战。

但只需要知道。

他们正在走向敌人……

就够了!

这个世界。

有太多的阴谋、算计、利益纷争。

幸好。

敢为大义慨然赴死的勇士,更多。

饮冰十年,难凉热血。

黑暗中不知路遥。

一抬头。

高耸的城池轮廓,已近在眼前。

一支骑兵发了冲击。

轰鸣的马蹄声,瞬间压过了铺天盖地的雨声。

隐约间。

那句熟悉的战吼,再一次在这片土地上响起。

“吾乃姬拔,北蛮小儿安敢一战!”

“杀啊……”

……

昏黄的油灯。

照亮了简陋的行营。

披挂整齐的张楚,安坐在堂上,面色平静的闭目养神。

然而横置于案几上不停颤动的紫龙刀,却透露出他此刻的心绪,远不如他面上这么平静。

“报!”

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斥候,高呼着快步冲入行营内,揖手大声道:“姬将军已率军杀入北蛮贼子大本营!”

张楚没睁眼,只是淡淡的轻声:“再探!”

“喏!”

斥候转身,按刀冲出行营。

雁铩郡北蛮大本营,不是在雁铩郡郡府。

而是在大堡县以北三十余里外的关山县。

毕竟,北蛮人至今仍占据着战争的主动权,需要的是能够灵活出击,攻打大离北疆防线的战略要地,而不是利于坚守的高城深池。

三十余里这点距离,以上等战马的速度,三刻钟就能跑一个来回。

伺候离去。

行营恢复了安静。

但张楚却突然睁开双眼,望向堂下。

就见一道身形敦厚,面容朴实的人影,不知何时进入营中,单膝跪在堂下。

“启禀主上,两个时辰前,宿勤县现北蛮兵马,数不可计。”

来人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平静的说道。

随着他的声音,张楚的脑海中瞬间浮出武定郡地图,并且迅速定位到宿勤县所在的位置。

当即猛地一皱眉头。

“消息来源可靠吗?”

张楚语速急促的问道。

“可靠!”

堂下人依然沉静,话也不多。

但张楚知道,他口中的“可靠”,其实就是“千真万确”的意思。

因为他是天风。

风云楼最优秀的密探,没有之一!

他会不经传召,突然出现在这儿,已经代表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和重要性!

他之所以如此沉默寡言、谨言慎行,只是因为他恪守着风云楼“密探不得影响楼主决断”的准则!

张楚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在堂中来回踱步。

北蛮兵马怎么会出现在宿勤县?

没道理啊!

宿勤县在武定郡西北方。

而武定郡内的北蛮大军,在前番与大离北疆防线全线开战之后,就尽数退回雁铩郡北蛮大本营。

现在北蛮大军要进入武定郡,只能走大堡县……

不!

不对!

只是从雁铩郡进入武定郡,必须要经过大堡县。

如果与逐马郡与止戈郡,进入武定郡,并不需要走大堡县。

逐马郡与止戈郡,至今还在北蛮人手中。

昔年北蛮入侵时,落入北蛮人手中的北四郡,大离至今只取回了武定一郡。

而武定郡以西。

就是止戈郡。

武定八县中,与止戈郡接壤的,只有绍梨县与宿勤县。

绍梨县地处武定郡西方,有一条武定郡通往止戈郡的官用驰道,和一条民用的马道。

在北蛮人尚未入关前,武定郡走止戈郡,止戈郡走武定郡,都是走绍梨县。

而宿勤县地处武定郡西北方,虽也和止戈郡接壤,但县内多峻岭、多险峰,无法开辟通往止戈郡的马道。

不过张楚知道,宿勤县内有一些山民开辟出来的羊肠小路可以通往止戈郡,当年四联帮宿勤分舵,没少利用这些羊肠小路,在武定郡和止戈郡之间,走一些官方管制的紧俏货物。

现在绍梨县是北疆防线左翼的重要一环,屯有三万兵马。

北蛮人如果走绍梨县,根本瞒不过冉林的眼睛,届时又是一场死伤惨重的攻坚战,那千辛万苦摸进武定郡,就毫无意义了!

而宿勤县,地理位置偏僻,并无多少战略意义。

据张楚了解,这样的县城,冉林好像只是象征意义的派了一千兵马进驻,以示收复失地。

这点兵马,北蛮人只需要派一个气海高手,领着几百精兵,就能将那所有大离将士,堵在城里屠杀殆尽!

思及此处。

张楚转身快步走回堂上,取下悬挂在堂上的武定郡地图,摊在案几上,拿着油灯照亮了仔细观看。

观察了一会儿后,张楚突然又有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发现!

宿勤县在地图上呈扁平状,和北疆防线左翼上的绍梨县、田灵县都接壤,距离锦天府的距离也很近,擦着一点点田灵县的防区,就能直取锦天府!

巧合的天气。

诡异的地点。

突兀的北蛮大军。

莫名的熟悉感,一阵强过一阵。

张楚突然一拳砸在案几上,失声道:“他妈的,撞桥了!”

难怪这阵儿这么风平浪静。

大离军队老实。

北蛮大军也老实。

原来双方主帅都在憋着劲儿搞一个大新闻!

巧合的是,两方主帅还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更巧合是竟然还选择在同一个夜晚动手!

怎么。

都是从他张楚身上得到灵感吗?

“这下乐子大了!”

张楚理清思路,背心陡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北蛮大军突兀的出现在宿勤县,而北疆防线至今没有任何举动,显然是瞒过了冉林的耳目。

想来,现在冉林的目光只怕紧紧盯着这次劫营呢,哪还有多余的注意力去注意宿勤县那种穷山恶水?

当然,张楚若不是有风云楼这个独立于大离军队斥候之外的情报系统,他也不会注意到宿勤县。

眼下田灵县的守将王真一,应该在锦天府内,准备为大军前锋支援大堡县,一战击溃北蛮大军。

在这种鬼天气里,没了主将的田灵县守军,能发现北蛮大军过境吗?

还有一点,更加致命。

锦天府内的战斗力最强的精锐士卒,大多集中在张楚和姬拔手下。

若是让北蛮大军抓住机会,杀进锦天府,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当务之急。

还是搞清楚宿勤县那一股北蛮兵马,到底有多少!

如果也和姬拔那一支人马相当,只有个三四万人。

那么,只要张楚能死死的扎在大堡县,挡住雁铩郡北蛮大本营内的北蛮大军。

就算宿勤县那一股北蛮兵马抓住这次机会,狠狠的干了锦天府一扳手。

结局也顶多是两败俱伤,大家继续对峙。

但如果宿勤县内的那一股北蛮兵马超过了十万之数,而且趁雨攻入了锦天府……

北疆防线,就完了!

张楚和姬拔这两支人马,也完了!

以北蛮人那种抓住机会就喜欢梭哈,不留预备队、也不惧全线开战的头铁性格……

张楚怀疑,很有可能是后者!

“动用你手中最快的消息渠道,向锦天府示警,告诉他们宿勤县出现北蛮大军,提防劫营!”

张楚语速急促的快速说道:“再派一支人马出去,尽可能搞清楚宿勤县那一支北蛮兵马的数目,回报于我!”

“喏!”

天风听张楚语气焦急,不敢迟疑,跳起来转身就冲了出去。

“来人!”

天风刚出门,张楚就张口大喝道。

营外值守的甲士入内,揖手行礼:“将军。”

“传我命令,派三百斥候进入北蛮大本营,将北蛮大本营内的战况,禀报于我!”

“喏!”

甲士躬身退出行营。

张楚是相信天风的。

但事关北疆防线二三十万将士的生死存亡,张楚错不起,必须要验证消息是否准确。

北蛮大本营内的战况。

是张楚所能想到的,验证天风消息是否准确的,最快的办法。

张楚心急如焚的又在行营中徘徊。

眼下,他有两个选择。

第一,抛下姬拔,即刻率军回防,赶在宿勤县那一支北蛮兵马攻陷锦天府之前,与锦天府内的守军来一个前后夹击,力保北疆防线不失。

第二,作最坏打算,即刻率军北上,和姬拔一起,先踏平雁铩郡北蛮大北营,再联合姬拔那一支兵马和大堡县内的守军,回身迎战北蛮人!

但作出选择的前提,还是宿勤县那一支北蛮兵马的数目。

如果宿勤县那一支北蛮兵马,不过两三万人,连锦天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或者北蛮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张楚推测的锦天府,而只是想趁着雨势来北疆防线捞一把。

那张楚率军回防,就毫无意义。

还会陷姬拔那一支兵马于死地。

如果宿勤县那一支北蛮兵马超过了十万,更甚至是十五万、十七万。

而雁铩郡北蛮大本营内,只有三四万、五六万北蛮兵马留守……

那张楚不率军回防,错过了与锦天府内的守军前后夹击北蛮兵马,从而导致北疆防线崩盘。

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只怕余生,也将活在这个雨夜里。

张楚不停的踱步。

穿越到大离六年有余。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这个世界落后的通讯方式。

如果有电话的话。

先给冉林打个电话,告诉他,北蛮人要来了,赶紧部署迎敌。

再给姬拔打个电话,问一问,老铁,你那儿有多少北蛮人啊?

什么都解决了!

可惜没有如果。

天风手里最快的通讯方式,是几只风云楼花费了老大力气才训好的鹰隼。

速度远超信鸽。

若是正常天气,半个时辰就能飞抵锦天府。

可这种鬼天气……

鹰隼会不会半道儿上被雷劈死,或者找一颗大树避雨,都是一个未知数。

能不能赶在宿勤县那一支北蛮兵马抵达锦天府之前,将消息送到冉林的手上,全凭天意了。

张楚能做的。

只有等待。

进退两难……

PS:前路迷茫、暗淡无光,很可能没有下一本了,风云厚颜请求大家,陪着张楚,把剩下的路走完。

拜谢!

(本章完)

第596章 是空的

“报……”

浑身浴血的斥候,高呼着冲进张楚的行营,刚一踏过行营的门槛,脚下就一个踉跄,直挺挺的往前扑去。

已经在堂下徘徊了小半个时辰的张楚,见状连忙一个箭步窜上去扶住出斥候,急声道:“兄弟,挺住……来人,传医官!”

“将,将军!”

眼看着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的年轻斥候,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攥住张楚的手,剧烈喘气着,急声道:“北蛮大,大本营,是,是空的……”

话还没说完。

年轻斥候就没了气息。

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瞳孔无神的凝视着行营的房顶。

青涩的面容上,还充斥着浓浓的惊愕、不敢置信。

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或许人一生下来的时候,都曾以为这方天地是为自己而存在的,直到发现自己错了,他才开始长大。

可惜,好多人,都没机会长大了……

张楚轻轻合上年轻斥候的双眼,使劲儿的抿了抿唇角。

三百好汉子……

就这么没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残酷啊!

好一会儿,张楚才将年轻的斥候,轻轻的放到的地上,张口道:“来人。”

声音一出口,他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小了,门外的甲士听不见,顿时拔高声音,高喝道:“来人!”

雷霆炸响!

似乎要掀开房顶!

大批甲士一拥而入,齐齐揖手道:“将军!”

“三通鼓!”

“三军整装待发!”

张楚高喝道。

“喏!”

众甲士领命,转身匆匆退出行营。

张楚沉默的戳在堂下,脸色阴晴变幻。

雁铩郡北蛮大本营是空的?

本该有二十来万北蛮兵马的大本营,如果只剩下几万兵马,的确是空的……

其余北蛮兵马哪儿去了?

只能是宿勤县!

不愧是天字一号愣种北蛮人!

劫营都劫得与众不同!

张楚都不得不佩服他们,十几万兵马,竟然能在北疆防线二三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运动到宿勤县那种穷山恶水里。

他们到底布置了多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只能寄望于,一切都还来得及……

“咚!”

“咚咚咚……”

低沉而强劲的牛皮大鼓鼓声,穿透雨夜,响彻大堡县。

张楚返身大步走到堂上,一把抓起紫龙刀,转身往行营外走去。

路过年轻斥候的时候,他停住脚步,蹲下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道:“你的战斗已经结束啦,安心歇息,接下来,看我们的!”

言罢,他起身一步跨出行营。

……

张楚跨上青骢马,拽着缰绳拨转马头,高喝道:“潜渊军在前、镇北军居中、捧日军殿后,兵发锦天府!”

传令兵纵马奔走,将张楚的命令传遍三军。

三万大军迅速变幻阵形。

不多时,两员兵甲整齐的大将,从大军之中撞出,纵马冲到张楚面前,满脸惊疑之色的问道:“将军,我等此行不是来接应劫营的姬将军吗?为何突然要返回锦天府本部?”

此二将,正是镇北军右军主将王俊雄,与捧日军虎贲营主将周宁。

此行的任务,底下的大头兵们不知道,他们身为将领,自然是清楚的。

张楚目光冰冷的在二人脸上扫过,夹枪带棒的喝问道:“尔等,是欲战前抗命吗?”

这二将并不是他的部下。

但此时此地,他张楚才是这三万大军的主将!

他的军令,不容置疑!

解释?

他哪有那个时间!

爱听听!

不听就死!

张楚刚送了三百条好汉子去死,心头正暴躁得想杀人,谁敢往他刀口上撞,他就敢挥刀成全他!

王俊雄和周宁悄悄瞥了一眼张楚握着刀,青筋绷起的右手,瞬间就熄了与张楚据理力争的心思,揖手领命。

反正此行主将是张楚。

就算张楚是要临阵脱逃。

他们也只是执行张楚的军令而已。

柱国大将军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他们身上。

抗争?

就张楚那阵斩北蛮绝顶四品阿巴思的彪悍战绩,再借他二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捋张楚的胡须!

南城门洞开。

大军开拔。

三万骑兵一阵风的冲出大堡县,一头扎进无边无垠的雨幕之中。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大堡县守将:???

……

“姬将军,姬将军!”

李将军急促的呼喊声,将沉浸在杀戮中的姬拔唤醒。

姬拔单手挥动方天画戟,一戟将一骑冲向他的北蛮兵连人带马削成两半,偏过脸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干哈?”

他的声音破碎得就像是一面破了洞的铜锣。

李将军:“事有不对,此处竟只有六万老弱病残,北蛮人的主力哪里去了?”

姬拔闻言陡然一惊,猛地回头一扫,发现战斗的烈度,的确不像是有二三十万大军的样子。

他入营来,只顾着到处宰杀北蛮兵,竟未注意到这一点。

当下,姬拔心思急转,失声问道:“撤?”

事有反常必有妖。

北蛮人的主力竟不在大本营里,这就是大妖!

姬拔搞不清楚,北蛮人打的到底是什么鬼主意。

但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

不管北蛮人打的什么鬼主意,先保住手下这一支兵马肯定不会错!

他是来劫营的。

是来制造混乱、杀伤北蛮人的有生力量,将北蛮主力引入包围圈的。

不是真来和北蛮人拼个你死我活的。

现在制造混乱、杀伤北蛮人有生力量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北蛮人的主力压根就不在大本营内,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将北蛮主力引入包围圈这一说……

李将军斩钉截铁的回道:“撤!”

他想得要比姬拔多。

唯恐他们是中了北蛮人的奸计,钻进了北蛮人的包围圈。

更害怕现在不走,待会儿一踏出大本营,就被十几万北蛮大军团团围住!

他好不容易才练成四品,可不想不想把命丢在这里!

姬拔不再犹豫:“那就撤!”

……

锦天府。

帅帐之内。

端坐在堂上的柱国大将军冉林,与坐在堂下首位上的镇北军少帅霍鸿烨,目光俱集中在堂下那人的身上。

堂下站着的,却是一名脚踏草鞋,头裹灰布头巾,腰间还插着一杆烟枪的麻衣老汉。

若只看衣着打扮,这麻衣老汉,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田间老农。

但冉林和霍鸿烨何许人也?

在他二人眼中,这老汉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细作味儿。

一个作田间老农打扮的细作,却能大半夜出现在二三十万大军包围的帅帐之中……

有意思!

“你说你是张楚的人,如何证明?”

冉林捋着美髯,问道。

“俺没法子证明。”

老汉揣着双手,陪着笑脸不断的点头哈腰道:“俺东家派俺来锦天府,就是让俺来喂鸽子,没给俺证明身份的信物。”

冉林听言,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无法证明你的身份,要本帅如何信你?”

他口头如此说道。

其实心头,早已信了七八分。

不为别的。

单凭这个貌不惊人的老汉,能通过镇北军的层层禀报,最终惊动霍鸿烨,站到他的面前,就足以说明问题!

地头蛇就是地头蛇啊!

“大帅为啥不信俺?”

老汉睁大了双眼,一脸惊愕:“要消息是真的,咱北疆这二三十万儿郎,就能避过一场大祸,要消息是假的,左右也花不了您几个大钱不是?”

“您尽管扣下俺,万一消息是假的,等俺东家回来了,您可以拿俺问俺东家赔您的损失!”

“您放心,俺安家是咱玄北州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绝对不会赖账的!”

他操着一口浓郁的乡间俚语,但一番话却表述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冉林沉吟了几息,扭头望向霍鸿烨:“少帅如何看?”

穿着一袭紫色蟒袍,也和老农一般将双手揣在大袖里的霍鸿烨,闻言淡淡的说道:“小侯也觉得,这个老人家说得在理,若消息是假的,左右也只是耽搁弟兄们一夜歇息,耗费一些粮秣罢了。”

“可消息要是真的,我们就能避过一场大祸!”

他是相信这个老汉的。

因为他很早就知道,张楚手下有一支专司打探情报的人马。

这样的人马。

他手底下,也有一支。

两支人马在玄北州的暗地里,不知交过多少次手。

所以这个老汉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瞬间,霍鸿烨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也知道将消息传到他手上的那几个将校中,肯定有人有问题。

但他依然不意外。

因为他也在北平盟中安插了人手。

而且他还知道,张楚也知道他在北平盟中安插了人手。

张楚能容忍那些人的存在,没有清除他们。

他当然也能容忍张楚在自己手下安插人手。

说到底。

北蛮人还在玄北州一日。

镇北军与北平盟,就只能是友,不能为敌。

至于北蛮人滚回草原后,镇北军与北平盟如何相处……那就各凭手段了!

这点默契,霍鸿烨与张楚还是有的。

冉林轻抚美髯的手一顿,笑道:“也罢,既然少帅肯为这个老人家做保,那本帅也就信他一回!”

“来人!”

“即刻持吾帅令,通传三军,整军备战,迎敌强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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